竹马弄青梅-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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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来猫哭耗子了。”她咬著牙骂道,但早已失去了往常那种拍桌叫嚣的母夜叉气势。
“其实……你可以编些理由,叫老爷子把他换掉啊!”单远一副谋臣的模样,中肯地跟她建议道。
田佑雯睁著冒血丝的眼睛望向表弟。“叫……叫老头子换掉他?”
“是啊。”他鼓励道:“既然他让你这么困扰,是不是应该叫老爷子把他换掉呢?”
她怔愣了好半晌,才缓缓回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耶……”
是啊!为什么她要这么窝囊的让他欺侮?没有还手能力,至少可以讨救兵啊!只要她随便捏造个什么罪名,陈允瑞一定会被换下来的。
“还是!你舍不得?”单远意味深长的笑著问。
田佑雯再度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猪话!我舍不得他?可笑,我这就叫老头把他换掉给你看!”说完她激动的翻袋子找手机。
而在她找到手机的瞬间,铃声悠扬地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唷,正好是家里来电!”
她迅速地接起,却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马上沉下脸。
“喂?是孙小姐吗?”
管家?那家伙打电话来一定没好事,八成老头子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所以只好打来她这里讨救兵。
“喂?”管家发现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十分卑微地试探道:“孙小姐?”
“干嘛?”她口气甚差地回应。
“您……您方便回南部一趟吗?”管家像是鼓足毕生的勇气,低声下气、轻声细语地询问道。
“没空。”田佑雯的答案始终很简洁。
果然,一定是老头子又在“番”了,旁边的人劝不动,只好请她回去“灭火”。
她知道他们的心态——与其好声好气地劝田老爷子,还不如好声好气地来求她,后者顶多被凶个一两句,前者则是项上人头极有可能被老头子用他的日本刀一把挥下,相比起来,轻微太多了。
所以,如预期中的,管家的声音更卑微了,开始诉说难处乞怜。“孙小姐,您也好些日子没回来了,老爷子很想你哪,想到连饭都吃不下……”
“那就别吃啊!正好减肥。”她很爽快地说道。
“可是这样有碍健康啊!而且他正餐不吃,甜食可是照样吃……他老人家年纪也不小了,近来老是吃不下睡不著、又吃一堆甜的……”
管家开始放慢说话速度,语气充满悲凉,絮絮叨叨地说著老爷子一个人孤零零的有多可怜、多悲惨、多凄凉……
而田佑雯一律以鼻孔喷气回应。
“您……您就不要为难我们吧……”管家似乎再也想不出任何耍可怜的招数,只好做个总结。
喷气……喷气……
“拜托您了……”
田佑雯又大声地吐了一口气。“好啦!我知道了,晚点回去。”然后不悦地切断通话。
“怎么啦?”单远望著她喷著气的模样,好奇地问道。
“死老头在发疯,得回去一赵。我早去早回,说不定晚上就回来了。”她开始收拾凌乱的桌子。“我可以请个假吧?”
“行。”单远爽快地答应。
田佑雯抽起椅背上的外套,抓起桌上的随身侧背包,便大步往门口走去,然后,撞上一堵肉墙。
“噢!”她揉著撞疼的额头。
陈允瑞手上勾著装鸭面线的袋子、切丁的米血、猪血汤,一堆大包小包的,不过还是反应迅捷地及时腾出一手扶住她,皱了下眉。“去哪?”
什么!他现在已经连她要去哪都要管了?
跟著她不就是他的职责吗?问那么多做啥?
田佑雯瞪著他,表情狰狞。
“哼!”她克制住想踹他的冲动,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下场一定会更惨,绕过他,食指勾著外套,将它甩到肩上,迳自往前走。
你再神气也没多久了,等我把老头子修理完,就来修理你!
************田佑雯怀著非常不悦的心情返家,在国光号上把一切老头子有可能搞的破坏,做了最坏的打算。
然后一路上一直用“敬老尊贤”四个字,来镇压自己心头不停往上窜升的火大情绪。
即使吃了市府路附近好吃的鸭面线,还是觉得很火大!没事干嘛惹事?给她找麻烦!
但也因为她心情过度不好,所以没多理会陈允瑞,甚至忘了他的存在。
一直到下车,她才赫然发现自己身边跟著他。
因为是星期六,高速公路塞车,到鹰集团主屋时,已经是七点多的事了。
她望了身后的陈允瑞一眼,硬吞下那句“你会不会饿”的关心话语,掏出钥匙打开门。
怪的是,以往她人才到玄关,所有人便马上冲出来排成三排,鞠躬哈腰迎接,只差没有放礼炮迎宾。但今天却没看到任何人,整个一楼空荡荡的,连点声音都没有,不知道人都上哪去了。
她站在玄关疑惑地想著,才刚要脱鞋,就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如火山爆发似的从二楼传来。
“狗的!你们煮这种猪食,还敢叫我吃?不要命了是吧?”
田佑雯饿得肚子叽哩咕噜叫,早就埋怨著要不是这死老头闹情绪,她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东西吃,现在又亲耳听到他耍老爷脾气,就越觉得火大。
“都撤掉!”田老爷子的低吼声再度从楼上轰隆隆地传来。
田佑雯扶住一旁差点被震垮的柱子,明亮的美目瞪向楼上,肚子内的熊熊的怒火燃起。
她没有迟疑,马上火速冲上楼,便“刷”地一声拉开爷爷住的和室纸门。
但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田佑雯顿时傻眼,无言地呆愣著。
一旁的陈允瑞也一脸疑惑的看著和室里的奇异画面。
田佑雯望著榻榻米上有如自助餐任君吃到饱的阵仗,准备骂人的嘴扭曲地半张著,更加突显了她的错愕。
这死老头,竟敢挑嘴挑到这种地步……
田渠一看到宝贝孙女回来,马上从火爆恐怖的牛魔王变成眉毛弯弯、和蔼可亲的肯德基爷爷。
“唷,小佑,怎么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快点过来,让爷爷瞧瞧,爷爷很想你呐——”
田佑雯不理他,迳自看向脚边如国宴般的餐点,从寿司、烧卖、虾饺看到墨西哥卷、德国香肠、煎牛小排。
她抑制住快从头顶爆发的怒火,再看向立在一旁、站得直挺挺的仆人们,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报告孙小姐,老爷子他挑食!”管家向前站出一步,声音宏亮地代表发言,而众人指控的手指也一致指向田渠,无一例外。
大家可清楚得很!在他们殷殷期盼几十年后,终于等到孙小姐出生了!在这个家里,孙小姐最大,她说的才算数,现在孙小姐回来,他们可就不怕老爷子啰!
这老爷子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已经非常古怪的脾气,如今更是越来越难伺候。
以前他再怎么样都不会跟自己的正餐过不去,也不会为难到厨师头上,但最近不管什么食物呈上去他都有意见,搞得厨师完全束手无策,干脆拿出年轻时开自助餐厅的本事,煮出各国料理任他选择。
管家还让所有的仆人在旁边服侍著,深怕有一丝丝不周,大伙就要面临田老爷子发怒的场面。
想不到对于这样的安排,他还是不领情,不吃就是不吃,一群人忍住肚中燃烧的火,硬装著笑脸讨好他。
“你们这些混帐!不要胡乱告状,明明就是煮得太难吃了!”田渠再度怒吼,威力之强大,吓得不少人的手指“咻”地一声缩了回去。
不过大家可不甘愿这样被冤枉,仗著孙小姐在场,老爷子砍不了他们,个个开始愤慨地嘀咕起来,和室内顿时怨声载道。
“是吗!”佑雯冷冷地应了声,坐了下来,拿过田渠面前的碗筷,环顾了下四周,开始吃了起来。
吵闹的和室顿时安静下来了。
仆佣们控诉的目光一个个从老爷子身上跳开,转而聚焦在田佑雯那双没有停止动作的筷子,和她没有停止嚼动的嘴。
好像、好像很好吃啊……
他们早就知道张大厨的手艺甚佳,但看到孙小姐吃饭的模样,更加觉得美味,连原本被骂饱的仆人也跟著饿了起来,心里又开始碎碎念。
这个田老头也真够没良心,让他们这群人在这里挨骂兼挨饿……
田渠那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望著孙女一盘接一盘、没有间断的吃著,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不禁偷偷咽起口水,但基于面子问题,仍是摆著张臭脸,哼了一声,不悦地转过头去。
好不容易,田佑雯终于吞下最后一个小笼汤包,放下筷子,拍了拍肚子,表示吃饱了。
一旁的仆人赶忙递上玄米茶,殷勤地问著:“孙小姐,您要不要来点奶酪?抹茶口味的。”
她没有回答,缓缓瞥了田渠一眼,迳自喝了口玄米茶,半分钟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说话。“您是对的。”
“嗯?”田渠转头瞧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真难吃。”
“啊?!”一旁的仆佣们惊叫出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听到这样的回答,陈允瑞也微抬起一边眉,不知田佑雯想玩什么把戏。
仆佣们暗暗地想,这怎么可能?孙小姐明明就吃得很快乐呀,怎么会站在老爷子那边呢?
而田老爷子则是乐得站起身,拍手大笑。“哈!我就说吧,你们这些没长味蕾的家伙真是找死了!”
田渠趾高气扬地插著腰大声嚷嚷著,然后再转向田佑雯,又换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小佑呀,你看看,这些人总是趁你不在,就欺负我一个老头子……”
众人瞪著眼睛看田老爷子睁眼说瞎话,却也敢怒不敢言。
这有如救星的孙小姐什么时候放弃当救世主了?竞选择去田老爷子的番邦。真是没有天理啊!
“就是啊!这厨子真不应该。”田佑雯放下了茶杯,扫了众人一眼。“我看这样吧!张大厨,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再掌厨了。”
张大厨本来怀抱著希望,以为孙小姐这趟回来,会为自己主持公道,但听到的却是自己要失业了,他脸色苍白,震惊地倒退了一步,险些没跌坐在地上。
众人则是为张大厨抱不平,尤其看到老爷子那副得意的模样,更加令人火大,喧闹声又传了出来。
这张大厨温和敦厚,煮的东西又超好吃,如果真开除他,要他们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厨子啊?
“孙小姐,您……真要开除张先生?”终于,一向代表众人发言的管家上前了,结巴地问道。
众人于是都住了嘴,静静地看向慢条斯理又拿起杯子喝茶的孙小姐,很紧张地等著她的答案……
第七章
终于,田佑雯再度放下茶杯,看向管家,神情充满疑惑。“啊?我有说我要开除他吗?”
“啊?”众人摸不著头绪,头顶三吋处皆冒出个大问号。
田佑雯微微一笑。“张大厨不拿锅铲,可也要帮忙切菜洗菜啊!”
“那……那厨房由谁掌厨呢?”管家又疑惑的提问。
“我啊!”田佑雯爽快地说道。“这几天我就不回去了,留在家里煮饭,如何啊?爷爷?”她抬头向田渠请示,笑得好甜。
大伙儿一听,马上面露微笑,得意的睑全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田渠。
他们知道孙小姐在打什么主意了!
孙小姐性子急,煮出来的东西大多半生不熟,厨艺可是出了名的烂呢!
同样的食材酱料,人家张大厨煮出来的成品可是让人食指大动,吃完还想再吃;而她煮出来的嘛,却是难吃得吓死人,菜肴上一公尺似乎还散发著妖气,连动筷子去夹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而孙小姐也深知自己这方面的不足,更深深认为泡面这种东西的发明就是为了她这种懒得煮饭又不会煮饭的人,所以根本不会动煮饭的念头。
如今她却主动提出要掌厨,当然是为了逼老爷子在她和张大厨之间做出抉择。
所有人都抱著看好戏的心态看著田渠一脸绿,痛快极了。
“怎么,爷爷,你不喜欢吃我煮的东西啊?”田佑雯眨著无辜漂亮的大眼睛,望向田渠。
“是、是啊,老爷子,您看看孙小姐多孝顺,您实在不应该拒绝她的好意。”
所有人都在一旁鼓吹著。
连一向憨厚的管家也憋著笑,在一旁帮腔,火上加油。“咱们生鱼片都在吃了,半生不熟的饭又算得了什么呢?”
田渠的脸在旁人轮流怂恿下,慢慢扭曲变形、越来越臭,沉默几秒钟后,终于说话了。“不行!开什么玩笑,我绝不能让我的孙女做粗活!”
“可是爷爷,您也不喜欢张大厨煮的菜呀!这该如何是好呢?”田佑雯无奈地问道,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谁、谁说我不喜欢吃的?我只是最近天气比较热,胃口不好!”田渠理直气壮地说著。“好了,就这么决定,老张你给我继续煮饭,要是敢让我的宝贝孙女碰一下锅铲你试试看,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是,我明白了。”张大厨低著头领旨,不敢让老爷子看见他嘴角快要藏不住的笑容。
“好了,去去去,都回去做自己的事,咱们祖孙俩要聊天!”田渠一声令下,把人都赶走,省得待在这里看自己笑话。
大伙憋著笑,鱼贯而出。
陈允瑞则是又看了田佑雯一眼,才守分地走到和室外,拉上纸门。
“你分明是让我下不了台!”
人都闪了以后,田渠对田佑雯抱怨道。
田佑雯收起笑容,板起跟田渠一模一样的臭脸,瞪了他一眼。“死老头,日子过腻了是吧?我可先告诉你,你挂了以后,每年忌日你的贡品只有孔雀饼干一包,到时候你就不要托梦来怨我!”
“我好凄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