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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棠棣之华-第6部分

小说: 棠棣之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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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我父王熏盲了太师的眼睛,将他囚禁在神殿,而楚姬又是为什么而在朝殿自刎呢?为她不幸的弟弟?”

    对于太史的话语,辛夷不免有些吃惊,他现在想知道整个事件是怎么发生的。

    “辛夷公子,你的好奇心就在到这里终止吧,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任何意义。”太史用劝告的口气说道,他看着辛夷的眼睛显得很深沉。

    “太史,就当是最后一个回答吧。”辛夷望着太史,他的眼里满是坚持,他是个固执的人,没有得到答复是不会罢休的。

    “她心碎而死,辛夷公子,她的父王被杀,而她的弟弟下狱,将面临死亡。她是这一场悲剧的见证人,也是最切身的受害者。”

    太史深深地叹了口气,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这么多年来,那一幕都还历历在目,拦阻的士兵,濒临崩溃边缘硬是要冲上朝殿的女人,绝望之际,她拔出了其中一位士兵腰间的长剑对准了自己的咽喉。那天她穿了一身白色的麻衣,脖间的血不停的流着,染红了白衣也染红了身下白色的大理石石阶,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太史再次停顿了,他抬眼看辛夷,脸上挂着近乎痛苦的表情。

    “辛夷公子,你为什么会想知道这些事呢。”

    太史用忧伤的语调对辛夷说道,嘴角挂着一个苦笑。

    十八年前,楚厉王登基那天,太史侧立在楚厉王的身边,持笔记载着登基仪式。由于楚厉王是经由宫廷政变登位的,整个朝廷的气氛都显得异常的压抑,似乎随时都会发生些什么。那些日子,朝廷上上下下的人都噤如寒蝉,惟恐自己稍有不甚,被楚厉王列为异己全族屠杀。而就在这种紧张地氛围下,楚姬出现了,作为这场政变的最直接的受害者,这个柔弱女子无疑的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她拼命的想要冲上朝殿,为她在死狱中的弟弟求情,但被士兵拦阻在通往朝殿的石阶下,绝望之际,这位柔弱的女人竟然选择了自刎。

    这是太史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为悲壮的一幕,给予太史极大的冲击,甚至在楚厉王下令说不准任何人提起这一事的时候,太史还是忠实的将其记载了下来,并因此差点被楚厉王处死。

    ***

    凌晨的神殿,晨曦还未爬上神殿灰色的屋檐,四周一片的昏暗与寂静。火把闪着橘黄火焰,将神殿过道照亮。宫廷药师提着药箱,从悠长的走廊走过,他的身边随从的是棠棣。

    就在走廊的前头,棠棣与药师的前面,年迈的太祝拄着仗默默的站在灯光并不明朗的过道正中。

    “你告诉王了是吧,东郭药师。”昏暗中看不清太祝脸上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冷冰而不友善。

    “我已经派信使去云梦禀告王了,因你的渎职,你与我都险些人头落地。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要隐瞒太师的病情。”

    东郭药师用严厉的口气对太祝说道,如若不是因为棠棣的关系,太师恐怕早就病逝了。

    “你不受这里的喜欢,你应该知道我比太师更不乐意见到你。”

    太祝用不肯原谅的口气对东郭药师说道。

    “你干了一件愚蠢的事,王将再次出现在神殿,那难道是太师想见到的。”

    太祝从昏暗里走出来,他那张严厉,冷冰的脸,是棠棣所未曾见过的。

    “或许,但你与我都知道,我们的责任所在,你负责照看他,而我则负责治疗他,虽然只是身体上的治疗。”

    东郭药师缓缓说道,对于太祝的指责,他安之若素。

    讲完这样的话,东郭药师从太祝的身边离开了,将太祝与棠棣留在了身后。

    “太祝,为什么?”东郭药师走后,一直都沉默不语的棠棣,用不理解的目光看着太祝。原来东郭药师有医治太师的职责,但为何太师染重病的时候太祝没有通知他,反倒是他恳求辛夷曲折的将他请来。

    “棠棣,很多事情是你所不了解的,你或许会怪我,但这是太师的意愿。”太祝平缓地说道,八年了,自景姬死后,太师便拒绝接受楚王所派遣来的药师的治疗,他只想默默的死去,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见楚王的面。

    “不,我只是不明白,我希望我没有做错。”棠棣不无忧患的说道,他确实不知道很多事情,关于太师的事情却又一直是不被容许谈论的。

    “你没错,棠棣。是该了结了,无论是对王或太师而言。”太祝意味深长地说道。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四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潮湿地,昏暗的监狱,散发着霉味与血腥味,一个穿着赭色囚衣的瘦弱身影躺在冷冰的地上,看不清他的容貌,散乱的头发掩盖住他的脸庞。

    当狱门被打开的时候,一束久违的光线照射了进来,光线的正中站着一位穿着衮服,高大的男子。男子刻薄的嘴角勾着一抹极其残忍近乎猥亵的笑容,他有一双如同猎鹰般的眼睛,那眼睛冷酷而无情,散发着如同金属器般冰冷的光芒。

    高大男子走到囚犯的身边,单脚蹲了下来,无情的,粗暴的揪起了囚犯的衣襟,长发从囚犯的脸上滑落,露出了一张精致,没有生气的脸庞,苍白的唇,无神的眼睛。

    “很痛苦吗?堂堂的楚国太子沦落为阶下囚有什么滋味。”男子残酷的笑着,他的笑声尖锐而刻薄。

    然则被他揪住的囚犯仿佛是意识已经远去一般,一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如同是大理石雕塑一般。

    “你想逃避吗?你那脆弱的心灵还真是不堪一击,我仿佛就像捏住了一个陶土娃娃,只要稍微的一使劲便能毁灭你。”男子继续发出残忍的笑声,他用另一只手抬起了囚犯的脸庞,那是一张绝美的,仿佛不属于尘世的脸,如同是灵魂远离了尘世,那脸上亦空无一物,没有任何情愫。

    “别指望逃离,若玟,这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这一切痛苦都是为你而准备的礼物,而你必须张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着,对你而言真正的地狱将在人间而不在死亡的归属之地。”

    男子有力的大手捏住囚犯苍白,纤秀的下巴,仿佛要将其捏碎。他极其残忍的说着,似乎内心有着许多的仇恨都必须用语言发泄出来。

    由于男子下的力道很大,所带来的疼痛也是巨大的,囚犯微微刷动了长长的睫毛,没有焦距的目光开始清晰起来,如同是水晶一般晶莹的眼睛里开始充满了多种情愫,那是忧伤,是哀痛。

    “为什么……”两行清泪从囚犯没有血色的脸庞上滑落,他的声音虚弱而飘渺。

    “为什么?”男子狂妄的大笑了起来,似乎这是何等可笑的事情。

    “你居然到现在还不明白?”男子收起了笑声,抬手拭去囚犯脸上的泪水,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囚犯。

    “我难道不该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从那昏庸的老头子手中,从你这窃贼手中。一个庶出的血统卑贱的小子,比女人还柔弱的人,凭什么夺走属于我的一样又样的东西?”

    男子轻笑着说道,但他的表情却极其的狰狞。

    “我美丽的弟弟,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有多么的憎恶你,你这虚伪的,柔弱,扭动的漂亮虫子,我不时得抑制亲手掐死你的欲望,用兄长那慈爱的目光看着你,好好关爱你。”男子残忍笑着,一张英俊的脸扭曲成一团。

    男子张开大手环住了囚犯修长的脖子,力道由指端注入,囚犯平静的和上双眼,既不抵抗也不表达任何控诉。

    “你还真是认命,还是说死亡反倒来得温柔?”男子收回了力道,手指离开了囚犯的脖子,饶有兴致的说道。

    囚犯那精致的脸庞上再次滑落泪水,那是心碎的泪水。

    “很不甘心吧,若玟。那么就恨我吧,仇恨将会是你日后唯一的精神食粮,是我毁灭了你的世界,轻而易举地,没有一丝怜悯地。”

    男子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他手指插进囚犯光滑的头发里,爱抚着,头压低,几乎咬住囚犯的耳朵。

    男子将囚犯那柔软地,没有力道的身子缓缓放在地上,囚犯仰起的脸庞沾满泪水,一双漂亮的眸子又恢复了水晶般的质感,透彻而不带有任何情感,囚犯再次陷入了呆滞中。

    “你的心在哭泣,若玟,人心真是脆弱不堪。”男子轻笑着说道,他覆在了囚犯的身上,轻轻的拨开囚犯脸上的发丝,低下头,用唇碰触囚犯那失色的唇。

    “若玟,我该怎么处置你。”

    男子低喃。

    君王的马车在前头激烈的奔跑着,身后是紧紧追随的侍从。车厢内的楚厉王迷离的目光透过窗户,看着远处夕阳西下的山林,心绪飘得很远,很远。他那冷戾而残暴的心似乎陷入了沉睡,而另一个他正在苏醒。往昔的记忆,带着一种隔世感再次呈现在他脑中,一份莫明的忧伤在他那无情的心中化开。

    楚厉王已经记不起他与他的同父异母弟弟——太师,也就是曾经的若玟公子在往昔是怎样的一种光景。在他们都年幼时,他们曾经一起度过快乐的时光,即使楚王并不承认。那时他或许并没有开始恨这个夺走自己一切的同父异母弟弟。憎恨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楚厉王一直记得第一次探监的时候太师的眸子里只有空无,他完全被击败了,只有绝望与泪水。然则第二次进入太师的监狱的时候,太师完全变了一个样,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疯狂,绝望,充满仇恨,如同受伤猛兽的太师,曾经如此温和,文雅,安之若素的高贵公子,已完全成了仇恨与绝望的化身。其实这一切并不突然,而是长时间的沉默下的一次真正的爆发,太师遭受了太多的痛苦与打击,当这些痛苦再也无法堆积的时候,于是爆发了。

    ***

    “你试图拦阻我吗?太祝。”楚厉王的声音无比的冷冰,令人听后不禁发颤。

    他站在太师屋外,而太祝站在门口。

    “不,老臣知道这没有意义。”太祝面不改色的说道,虽然楚厉王在神殿出现是突然的,但太祝显得很稳重。

    “是吗?他差点病死了不是?我该怎么追究你的失职呢?”楚厉王冷笑的说道,他的眸子燃着怒火。

    “我尊重太师的抉择,他那颗疲惫的心所渴望的只是这样的一点仁慈,而这仅有的一点仁慈却是王所不肯给的。”太祝一句一句缓缓说道,他那深邃的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闭嘴!老家伙,我不可能一而再的容忍你!”楚厉王被激怒了,他吼了一声。

    “所有的怒火都冲我来,弃疾,他不是你的对象。”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虚弱不堪的太师挣扎的下了床,举步为艰的向门口走来。

    “是吗?若玟。多少年了,你这伪善者的嘴脸还是不改。”楚厉王向前迈开大步,将太师的衣襟揪住,手掌灌注了力度。

    “你知道我最厌恶你什么吗?你这副悲天悯人的虚伪模样。”楚厉王另一只手用力的扯住了太师散乱的头发。

    “想死吗?你死不了,我不允许你死!”楚厉王怒吼了一声,摧残着奄奄一息,毫不抵抗的太师。

    许是因为情感的激烈冲击,许是刚才勉强下床走动消耗了仅有的那么一点体力,太师身子瘫软了下来,而楚厉王搂住了他。

    “去叫东郭药师。”楚厉王回过头来,对身后的太祝命令道,他的脸上如同蒙上一层霜般。

    楚厉王抱起太师那感觉不出重量的身子,将太师放在了床上。

    站在床前,伸手抚摸太师那憔悴不成人样的脸,楚厉王低头喃喃说道。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你的地狱在人间,而我不会对你付出任何一丝仁慈,如果你要的仁慈是死亡的话。”

    ***

    “我父王从云梦回来了。”辛夷坐在过道的木栏杆上,他的半身溶入了昏暗中。

    他并不是特意在棠棣经过的王宫过道等候棠棣,然则看到棠棣走过,他还是喊住了他。

    “我已经知道了,他去过神殿。”棠棣走到了辛夷的面前,用忧虑的声音说道。这样残暴的一个人,在十八年前熏盲了太师的眼睛,将其囚禁在神殿里,而现在为何还不放过太师,他不明白。

    “关于楚姬,我问了太史,她是太师的孪生姐姐。”辛夷起身离开了木栏杆,他纤秀的身子完全曝露在光线中。

    “那是发生在十八年前的事情,太师下狱,楚姬为太师求情不成,在朝殿上自刎。”

    辛夷用低缓的声音对棠棣喃喃说道。

    “辛夷公子,你的脸……”棠棣的目光落在辛夷的脸上,他惊讶地看到了,辛夷嘴角有着一大片的淤血。他的注意力倾注在了辛夷身上,嘴角带着淤血的辛夷棠棣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没事,一点小伤,早就习惯了。”辛夷扁扁嘴,用无所谓的口吻说道。

    棠棣皱了下浓眉,他不认同辛夷的话,那显然是被人打伤的痕迹,而且下手极重。

    “我父王是个暴君,他喜欢对身边的人拳脚相加,这可不是什么新鲜事。”见棠棣露出困惑的表情,辛夷轻描淡绘地解说道。

    “为什么?”棠棣不无惊讶地问道,他不明白,面对这样一张精致的脸庞,何以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是因为我去了神殿,从小到大,神殿都是我的禁地。”辛夷自嘲的笑道,他从来就不明白何以一但他去了神殿,便要接受惩罚。

    “这是因为我的要求,没想到会这样。”棠棣定定的望着辛夷淤血的嘴角,不免感到内疚,他并没有想到辛夷帮他的忙是要付出这样的代价,不如说他没想到楚厉王残暴到连自己唯一的子嗣也伤害。

    “不关你的事,我有时侯就是想忤逆他。”辛夷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底里的仇恨焰火一闪而过。

    棠棣表情复杂的看着辛夷,辛夷看起来是这样的瘦弱与纤质,但谁能想到这位高贵,瘦弱的公子始终都生活在暴力下。

    “你不用同情我,我还不需要一位巫觋的同情。”见棠棣的目光始终都落在他的嘴角,辛夷轻笑了起来。他好歹也是位公子,虽然他这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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