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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光年纪·十月之棠号-第3部分

小说: 光年纪·十月之棠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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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又是疑惑的一声。 
“你照样可以画画啊,坐在那里,一下就好了。我快画完了啊。”几乎用上了“恳求”的音调。 
自己究竟是怎么答应她的。分明现在没有必要坐在这里。 
放学及时回家的话,也许还能赶上到家的末班车,妈妈说好今天做的清蒸丸子应该也能吃到了吧。但是面对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不管怎么说总是不忍拒绝。 
但看起来她似乎并没有把自己与下午的那个“邱桑”挂上钩。邱桑垮下脸,“我是该觉得泄气我的大众长相还是该开心我的偷画行径没被揭穿啊……” 
骑虎难下。对。邱桑真想感谢老虎大人为自己提供了这么多贴切的成语来形容他目前的窘境。 
百里裴时不时从对面画板露出半个脑袋往这边望上一眼,注意到他在看她便马上又缩回头去,继续埋头图图画画。 
“如果没有之前说好的话,我会以为又是哪个暗恋我的女生呢……或者说,小男生?”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邱桑支着脑袋画笔在调色盘里调来调去。 
“啊啊别动!那个颜色……” 
支着脑袋的左手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叫一晃,右手也很配合地往调色盘里一扎,笔尖上的黑色和盘里五颜六色的颜料糊成一团,唯有不堪入目能够形容— 
“都叫你不要动了啊,我很喜欢刚刚那个颜色诶……”百里裴失望地垂下眼睛咕哝了一句,把画笔收好,“今天先不画了。你呢?” 
“没想到画什么呢,明天继续。”邱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起去洗画笔?” 
○你温柔的侧脸是最完美的纸张。 
下列是关于少年邱桑的最新消息。 
“哎呀,听说他昨天下午放学以后和一个女生一起去洗画笔呢。还帮那个女生擦手上的颜料,呦,真是温柔呢~” 
“亲眼看见的?” 
“哦,不是啊。听隔壁班的谁谁说的……但是隔壁班的谁谁说也不是他看见的,是另外的谁谁……算了总之肯定是真的绝对没错啦管那么多做什么!” 
“最劲爆的版本呢?”用画笔抵住下巴退后一步瞧瞧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百里裴顺口问了一句。 
“哦,你是存在美术教室某幅古画里的美女,上星期的那个下午我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把你放出来了。然后咱一见钟情互定终生。我还在疑惑为什么上一次语文课的《聊斋》随堂测验怎么大家都考不好,明明已经会在生活中发扬光大了嘛—其实传到现在还没人知道‘那个女生’到底指的是谁诶。” 
“因为大家说的都是‘那个女生’('女生'加上重音),谁都不会怀疑到我头上来吧。所以我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偷听我们班的家伙议论……”百里裴颇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不想一扬手,画笔擦上邱桑的脸,长长的一道颜料印让她当场傻眼,“诶……诶?对不起……” 
少年摇摇头表示“没事”,向女生要过纸巾,“是这里吗?” 
“不是诶,往右边……上面一点。”百里裴尴尬地指点着。 
“这里?” 
“不是啊……算了,我来帮你擦好了。蹲下来一点。”纸巾沾上一点水,女生踮起脚尖,脸红红地擦去少年脸颊上长长的水彩杠,“喂,用什么护肤品啊?”   
简笔肖像(4)   
“嗯?” 
“真的很想把《聊斋》里的画皮那个故事现演一遍……你的脸皮用来画画一定很好看,一定。”换了第二张纸巾,狠狠地朝他脸上按下去。 
“是吗。”少年不置可否地侧过脸,“喂,想不想听一下‘洗画笔’那个故事的官方解说?” 
手还按在他脸上,眉毛挑起一点,表情代表“询问”。 
那个下午,背后是夕阳漫长的光。学校水房的一整排水龙头在走廊阴暗的尽头安静地呼吸。哗啦哗啦的水声打破了傍晚的宁静。少年和少女的侧脸在水房的墙壁上留下阴影。 
“那个下午,邱桑发现他对传说中的神秘女生还满有好感的。对,这是官方版本。” 
“你……”女生一惊,唰地转过头,脸颊刚刚巧从某个温暖的表面扫过去。 
○简笔画里是我们年少最完美的时光。 
“听说了么,这次的最劲爆呢。邱桑在美术教室里亲到一个女生的脸颊诶!” 
“啊?是谁啊?邱桑喜欢的人么?” 
“应该是吧。但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诶。” 
突然插进两人中间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百里裴。” 
两人吓了一跳,让开身子,一张长得很清秀的让人一眼就觉得像是小男生面孔的脸挤出来,笑靥如花,“下课啦?走吧。” 
“吓?美少年的禁忌之恋?!”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路人甲和路人乙互望着,目瞪口呆:“你有没觉得,我们一不小心揭露了学校最震撼的大新闻……” 
明白自己对她的心吧。就因为她的死对头对自己说如果不跟她交往的话萤会完蛋这样的话,他也会是毫不留情地拒绝吧。 
怀里的女孩,抓着自己的右手手指,缓缓睡去。 
上次他停留的时间只是从出现到下雨,这次是从小巷到第三天的雨水落下的时候—每次,都好短啊。 
短到那埋藏在指尖的绚烂,她再也无法看到。   
柏林不知道(1)   
文/kana 
'关于你的一场眉目' 
十九岁后的每个日夜,我同一个名唤顾北寰的男子,住在欧洲大陆的小心脏。 
这里的森林郁郁苍苍,这里的湖泊澄澈清亮,我沿着菩提树街向前,就看见顾北寰在尘嚣的尽头对我微微笑。 
我朝他挥挥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熠熠闪耀。 
如今是九月的柏林,寒气已逐渐凛然在城市的上空,每当我向遥远的东方眺望,便会淡淡想起你的眉目。 
可是,你已不用知道。 
'穿行在十七岁始端的秘密' 
是十七岁生日的前夜,我央顾北寰陪我逛街。 
在街边一家饰品店,我穿了生命中第一个耳洞。整个过程中,顾北寰以一种温柔疼惜的表情望着我,半晌,他莞尔,之森长大了呢。 
我望了望顾北寰,尔后埋下头,清了清嗓子,北寰,我要转学了。 
我始终不曾定义过与顾北寰的关系。 
顾北寰大我一届,念高三,笑容干净,眉目清俊,是三中人人称羡的好学生。 
很长一段时间里,总会有高年级的女生找到我,以一种奚落,甚至嘲讽的眼光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个够,然后挤出一句,顾北寰眼光真差。 
我总是哑然,而当顾北寰得知时,也不过是微笑,说不用同她们计较。 
是的,所有人都以为我与顾北寰在一起。我们一同上学,放学,顾北寰甚至会在我补习的日子里,骑着单车等在校门口。那样的光景,时常让路过的小女生心率失常,手足无措。 
可是我清楚地知道,我与顾北寰,是差了些什么的。 
记得与顾北寰初相识的时候是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上。 
顾北寰站在高高的讲台上致辞,我坐在台下,是小小的观众。 
顾北寰的声音抑扬顿挫,笑容清朗。台下不时有女生低声议论,大概意思是,台上的学长很不错呢。 
可是,在那样一片大好的局面里,我却突然站了起来,我说,学长,你念错字了。 
台下忽然静寂一片,顾北寰将眼光缓缓地转移到我身上,旋即微笑道,谢谢这位同学。 
事后我被班主任一通臭骂,他说林之森,你指出错误是好事,但是要分清场合。 
我局促地站在走廊上不知如何是好,是顾北寰走了进来,他向我点了点头,你叫林之森? 
我答非所问,你觉得很丢脸吗? 
顾北寰不吭声,良久,讪讪地笑了,是有一些吧。 
班主任显然对眼前的局面失去了兴致,他望了望顾北寰,又瞧了瞧我,一副“随便你们”的表情,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我与顾北寰,笑得前仰后合。 
那天晚上顾北寰没有送我回家,只因为我不肯对转学的理由多做解释。 
我们僵持在原地,顾北寰直直地望着我,眼底全是清澈的忧伤,之森,我到底是什么呢。 
“不知道。”心乱如麻的我,竟然挤出这样三个字。 
顾北寰看了看我,闷着头,迅速地转过身走了。我望着愈走愈远,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的顾北寰的背影,悲伤吞没了胸腔的每个角落。 
顾北寰,我也想告诉你。 
只是,不可以。 
'我离开我自己' 
转学手续终于办了下来,我强硬地拒绝了所有人善意的规劝。 
当爸爸走过来的时候,我甚至甩开了他的手,我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他愣愣地看着我,埋下头,之森,能不去吗。 
我粲然一笑,不能。 
次日我转入实验高中。 
跟三中的环境相比,这里的一切都差太多。而我被安插的十三班,更是校园出名的炸弹隐患。 
这里的各色人马早已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求在校时光的安宁洁净。 
我是在傍晚时分踏入教室的,当时正值自习,可教室里却没有老师的身影,男生们犹如结群的泼猴,肆意喧闹,有着将教学楼顶掀翻的架势。   
柏林不知道(2)   
陆泊宁坐在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刘海遮住半面脸,日光灯的光线打在黑色的外套上,是一片萧然的冷寂。 
我径自走了过去,轻轻敲陆泊宁的桌子,喂,我有话对你说。 
是突然抬起的脸,瘦削且尖刻。陆泊宁冷冷地笑了,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我死死盯着陆泊宁,漫长且专注。终于,我一字一顿,陆泊宁,我要追到你。 
先前喧闹的教室在片刻间安静下来,有人吹起响亮的口哨— 
有好戏看啦,宁。 
陆泊宁似笑非笑地站起身,眉间有淡淡的褶,可是怎么办,我对乖孩子没有兴趣。 
所有视线都汇集到我整洁的校服上,有女生懒散地打着哈欠,宁不喜欢你这样的啦。 
我的眸子闪闪亮,望着陆泊宁,那么,我就变成你喜欢的那样。 
是放学,顾北寰找到我。他满面的悲戚,之森,你到底怎么了。我摇摇头说,什么都没有。 
顾北寰死死地拽着我的手腕,力度大到我不能抽身。我们就这样站在学校的门口,接受着每个路过师生的注目礼。 
天气已经彻底凉了下来,灰茫的苍穹,偶尔有飞鸟萧瑟的身影。 
陆泊宁就是在此时走了出来。拥挤的人流中,瘦瘦高高的陆泊宁显得尤其突兀,他一眼看见僵持不下的我与顾北寰,嘴角洋溢起桀骜的笑。 
我如同触电般奋力甩开了顾北寰的手,字句刻薄,顾北寰,你不是曾问过我,你是什么吗,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你于我,什么都不是。 
顾北寰面上的血色刹那间消逝殆尽,之森,不要这样。 
我迅速地奔向陆泊宁,挽起他的手臂,顾北寰,就是这样,我转学的原因,就是他了。 
温和如顾北寰,终究是没有继续相逼,他取出书包里的笔记放在地上,寂然地笑了,之森,我能做的,也只能是这样了。 
'用天真换一根烟的光阴' 
我换下一身纯白的装扮,学着周围的女生,穿起怪异的行头。当教务主任路过班级门口的时候,我们便一齐朝他吹口哨,笑得飞扬跋扈。 
不出月余,女生们便逐渐接受了这样的我。 
午休的时候,我站在天台,迎风学习如何利落地抽一根烟。当打火机终于点燃烟头时,不知何时已身在屋顶的陆泊宁嘲讽地笑了,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我摇摇头,没有。 
陆泊宁跳了下来,轻松地掸了掸裤腿,你假得让人恶心。我失笑,陆泊宁,无知也是一种美好。陆泊宁倚向墙角,不动声色,林之森,我成全你,因为我想看看,你能有什么把戏。 
我转过面庞,正色道,陆泊宁,你不要后悔。 
陆泊宁耸肩,无所谓。 
至此,陆泊宁正式成为我的男友。 
那天的风声势浩大,而我的烟,最终被陆泊宁掐灭,他说,你很敬业,但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顾北寰却是再也没有来找我,隐约听见他终于有了新的女友,我也笑着祝福。 
我终于知道,顾北寰于我,为何不是爱情。只因为彼此太过相近,没有悬念,只有感动,没有触动。 
然而陆泊宁,陆泊宁是什么,我空洞地望着身边的他,默然想。 
当陆泊宁开始将我介绍给四周的人时,他的笑容依旧张扬,我也望着陆泊宁,配合地笑。 
班里的女生敲我的脑门,是调笑的意味:“之森,你蛮厉害嘛。陆泊宁也被你吃定,看来你是觊觎他已久嘛。” 
我觉得周身都是凉意,搪塞地摇头,不是的。 
“那又是怎样呢?”陆泊宁的视线凌厉如刀割,于是我毅然抬头,就是这样,我觊觎你已久。 
班里的口哨声再度响起,陆泊宁望向我,神色凝然。 
日后的我与陆泊宁,维系着古怪的关系。我们时常坐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也说不上话,但却不会走开。他会在自习课下后跟在我身后送我回家。但每当走到十字路口时,我就百般推脱,让他先走。陆泊宁也不纠缠,淡淡地转身。   
柏林不知道(3)   
等我走到单元楼下,望着七楼漆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窗户,眼泪就会猝然碎裂成行。 
天知道,我在做什么。 
'温热你半张感动眉目' 
我与陆泊宁应该就这样不温不火,怪诞地交往下去的。 
但当夏天降临的时候,我却愈发焦躁起来。仅有一次,顾北寰发了短信过来,他说,之森,你快乐吗?之森,我已经大概知道原因。你这样值得吗,会毁掉你自己。 
我相信顾北寰说的话,他已经隐约知道事情的始末。他那么聪慧,怎么会不知道呢。可是我也不愿就此放弃,有些目的,还没达到。 
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了呢。 
下课的时候,陆泊宁拦住我,放学去我家吧。 
我陡地抬起头,为什么? 
“你不要管,来就是了。”陆泊宁依旧是没什么表情,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在某一个瞬间,我甚至以为他知道什么了,而现在,我才终于放心。只有无知,才能有如此波澜不惊吧。 
走在陆泊宁身后的时候,我心不在焉地望着马路边闪烁的霓虹,街边广告牌上的少女笑靥如花,我不禁失神,有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呢? 
陆泊宁打开家门的时候,是我料想中的空无一人。房子不大,许多没有打包好的东西稀稀拉拉地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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