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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清明上河图传奇-第11部分

小说: 清明上河图传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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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择端信以为真,致歉道:“想来刘兄不致出此下策,恕我出言无礼。”
刘京珍惜地把两幅画卷好藏入袖中,拱手告辞:“贤弟意欲教读绘画之事,实在爱莫能助。如果手头拮据,不必客气,定助一臂之力。”他的如意算盘是,只要你山穷水尽张口借贷,就不怕你不就范,乖乖听任摆布。
刘京前脚走,秀姑后脚来。她审视着张择端,很认真地询问:“张公子,刘老爷找你做什么呢?”
“随便闲聊几句,没有什么正经事。看来他倒是个古道热肠的人。”
秀姑娥眉微蹙:“他呀,眼珠一转,一个点子;眼皮一眨,一副脸面。他连眉毛都是空的,拔下来管当哨子吹。你少跟他拉拉扯扯,当心上当。”
张择端嫌她说人太尖刻,不以为然地道:“我以诚相待,他何苦害我来呢?”
“谁像你呀,心里想啥,脸上有啥。我的傻大哥!”秀姑说:“咯咯”一笑,轻快地跑出房门。
繁华的东京有三多:一是妓院多,温柔乡里,任君销魂;二是饭店多,美味佳肴,尽情品尝;三是茶肆多,各地名茶,应有尽有,从早到晚,顾客盈门。正应了一句俗话:“太平父老清闲惯,半生泡在茶肆中。”
东京的茶肆分三等,上等茶楼阳春白雪,陈设精美,茶具、用水、茶叶都很讲究,专供文人雅士聚会品茗,谈古论今,吟诗作画;中等茶馆就比较大众化,人们在这里闲聊天,叙友情,谈交易,办事情,各得其便,也是百姓传递信息、交流感情的最佳场所;至于下等茶摊,街头巷尾,到处可见,则是为下里巴人歇脚、豪饮解渴罢了。
东京最著名的茶馆叫清风来,坐落在闹市中心、汴河南岸,和大相国寺隔水相对,一座延安桥把它们连接起来。清风来的顾客全是逛皇家寺院的游人,高贵的皇亲国戚也好,下贱的小商小贩也罢,不讲身份,同样接待。客人到这里也不计较,贫贱富贵,济济一堂。店主泼天胆邹广兴原来也是个铺地盖天、身无分文的光腚猴,凭他机敏过人的头脑,玩世不恭的才干,广为结交的人缘,圆滑处世的经验,从卖大碗茶起家,二十年艰苦创业,竟成为庞大茶楼的老板。
清风来茶馆之所以赫赫有名,不是因为它坐落在黄金地带,也不是由于店主奇迹般地发家,而是由于这里是东京江湖上的重要据点,是帮主班头议事的聚会场所,是解决行帮纠纷吃讲茶的江湖法庭。江世杰就任江湖把头后,就在这里发号施令。他在各行帮中秘密物色了一批能人,依靠他们把江湖中的事务处理得有条不紊。地方父老都把他比做相国寺的观音菩萨——眼多手稠(千手千眼)。
店门口有一个木架,架上挂着一面大铜锣。一般人很难弄明白茶楼摆这玩意儿干啥用。江湖中人都知道这面铜锣非同小可,是江湖把头的传令锣。不同的锣声代表不同的意思,一敲一顿,方可开市;一长一短,命令收市;连续紧急的锣声,说明出了非常事件,召集众头领火速到茶楼议事。江把头执法极严,谁也不敢违抗,如有违犯,轻者请茶,当众认罪;重者罚银,停业整顿;屡教不改者,关门大吉,踢掉饭碗。一旦被逐出江湖,谁也不敢收留,就很难在东京立足。
锣架旁站着一个黑衣黑裤的老光腚猴。东京的乞丐,无论春夏秋冬,一律黑衣黑裤,衣服的特点是上衣没领,袖短裤短,哪怕是严冬季节,寒风凛冽,黑棉袄也没有衣领,露出整个脖子,衣袖刚过胳膊肘,裤腿刚过膝盖,冻得叫花子缩头缩脖,手脚发抖,显出一副可怜相,换取人们的怜悯,这也许就是职业的需要吧。守锣这个乞丐,年过五十,是东京丐帮的帮主,只因整天喜笑颜开,逢人就闹着玩,不知道人世间还有个愁字,所以人称笑弥勒常乐天。他刚敲过聚会锣,单等与会者上门。
第一个来到的活神仙华文佩,是位算命先生。医卜从儒家者流,他完全是读书人打扮,长衫幞头,用料全是素色,既无滚边绣花,又无花里胡梢的装饰。老人平日不苟言笑,莫测高深,但见了常乐天也忍不住开几句玩笑。
常乐天让小乞丐山猴子给他买了一合烧饼夹牛肉,接过来便大咬大嚼起来。山猴子的肚子也在唱空城计,见师爷吃得很香,哈拉子流有几尺长。他见徒孙这个馋样,索性双目紧闭,眼不见为净,吃得津津有味。华文佩见状,打趣道:“你这老家伙吃东西也跟娃儿吃奶一样,闭着眼睛巴咂呀。”
常乐天边吃边说:“别看你活神仙能掐会算,这件事你就不知道了。我上辈子也是个有财有势、妻妾成群的大员外,只因为对天仙般的儿媳妇起了邪念,阎王爷便减了我的阳寿,罚我重新投胎。一眨眼我便成了人家的娃儿,可是我对上辈子的事还记得清清楚楚。我饿了大声啼哭,便见一个漂亮的少妇解开怀让我吃奶。我睁眼一看,可不得了啦,原来这位少妇便是我的儿媳妇,臊得我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可是奶总得吃呀,每到吃奶时,我便不好意思地将眼睛闭起来,习惯成自然,一直到现在,我吃东西还是不睁眼睛。”他觉得脊背发痒,便把半拉烧饼放在桌上去抓痒,搔完痒再摸烧饼,摸来摸去没摸着,睁眼一看,半拉烧饼和山猴子都不见了踪影,连他自己也笑道:“老爷子,你看我这些徒子徒孙全是馋鬼托生的。”
第二个到来的是大相国寺的武僧坚真和尚。此人二十多岁,五大三粗,皮肤黝黑,像一尊铁打的金刚罗汉。大相国寺开山已近四百年,历代方丈苦心搜集各种艺术珍品,藏之高阁,传之后世。北宋立国后,作为皇家寺院,历代皇帝赏赐的稀世奇宝更是难以数计。这座宝库早已成了飞贼大盗垂涎光顾的对象,使寺院防不胜防,经常失窃。坚真还是小沙弥的时候,现任方丈智海大师就派他到嵩山少林寺学习武功,十年光景练成了一身过硬工夫,艺成归来便肩负起保寺护僧的重任。大相国寺集佛寺、庙会、市场于一体,三教九流,七十二行,应有尽有,不免泥沙俱下,鱼龙混杂。坚真为人豪爽,粗中有细,深知如果没有东京江湖上的朋友鼎力相助,单靠他和寺内的僧人,藏宝非被偷光不可,所以他在各行各业中结交了很多朋友,特别是和江世杰肝胆相照,结为生死之交。在江世杰的关照下,寺内再也没有丢失过值钱的东西,智海大师非常高兴,经常暗中捐赠大批银两,作为江湖中人的活动经费。
接着是单裱褙和袁牧野联袂而来。单裱褙是个装裱字画的高手,其人后边将详细介绍。这位袁镖头是东京最大的震宇镖行的少掌柜,武艺超群,性格开朗,轻财好义,宁折不弯。今天却好像满腹心事的模样,连常乐天跟他打招呼也没有听见,低着头上了楼。
最后来的是一位衣着华丽、油头滑脑的公子哥儿。从服饰上很难断定他是干什么的,也是东京惟一没有特定行装的职业。这位看似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的阔少爷,却是东京闻名的神偷。他妙手空空,神鬼难防。有一次他给外地同行表演,高举着两只手从此人面前经过,便把此人怀里的银两一扫而光,仿佛另外还长着一只手似的,所以江湖上将“掱”字拆开,送他个绰号“三只手”。八九百年后,中原地区还把小偷小摸叫做三只手,盖源于此。只因这绰号太露痕迹,听起来也不雅,公开都叫他三公子。三公子常说:“盗亦有道。”他有五不偷:忠臣义士不偷,鳏寡孤独不偷,小本经营不偷,人有危难不偷,妇女儿童不偷,如果偶尔失手偷错了,必定设法加倍奉还,因此很得江湖上的敬重。江世杰也对他另眼看待,视为左膀右臂。
常乐天一看三公子分外开心,指着他手中的一串山里红笑骂道:“乖儿子,今天就拿这个孝敬老子呵?”
三公子看左右无人,深深一揖:“原来是小舅子呵,我正想喂狗,算你有口福。”
常乐天嘴上吃了亏,便去抽 插在背后的敲锣的木槌揍他,一摸觉得不对头,拔出一看竟是那串山里红,一眨眼就让他掉了包,不禁暗中叫绝。三公子嘻嘻一笑,若无其事地把锣槌扔给他,径自上了楼。
这时,江世杰带着金梁、玉柱大步流星而来。常乐天马上一副正经的模样,上前施礼迎接,低声道:“禀把头,除了水上飞冯铁山运送花石纲未归外,人马全部到齐了。”
江世杰看看天色,微笑示意,常乐天连忙拎起铜锣,飞步奔上延安桥,“当、当、当……”敲响铜锣,可着嗓门吼道:“开市喽!开市喽!”
随着清脆的锣声,大相国寺山门“呼隆呼隆”打开了,守候在门前的香客游人潮水般地涌了进去。沿河店铺争先恐后地下了门板,挑起市招,开始营业。东京紧张繁忙而又有条不紊的一天开始了。
一连三天,张择端跑遍陈家附近的大街小巷,到处打听未婚妻陈云凤的音讯,不是一问三摇头,就是遭到人家的白眼,一无所获。这天,他又白跑了半晌,口干舌燥,又饥又累,拖着沉重的双腿穿桥跨河,继续寻访。
东京一马平川,地势低洼,河渠纵横交错,湖沼星罗棋布,堪称一座水上城市,被外国使者和各国商人誉为东方的威尼斯。特别是汴河、蔡河、金水河,五丈河四条滔滔大河穿城而过,宛如一根根银线把大大小小的湖泊珍珠般串连在一起。如果把东京比做长袖善舞的广寒仙子的话,条条碧水就像缠绕在她身上的白云,湖泊池塘犹如点缀在她彩裙上的宝石,更加光彩夺目,婀娜多姿,具有一种使人魂牵梦绕、永世难忘的魅力。有河便有桥,砖桥、木桥、石桥,琳琅满目;平桥、拱桥、虹桥,争奇斗胜,犹如一道道天上彩虹降落人间。汴梁人家尽枕河,出门抬头便见桥成了东京景观一大特色。张择端脚下踏过了一座又一座形形色色的桥梁,却无闲情逸致留意观赏。
他拾级登上一座拱形石桥,忽闻一阵痛苦的呻吟之声。来到桥顶,发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趺坐在对面桥头。他三阶并做两阶飞步近前询问,原来是她下桥时不慎扭伤了脚脖,动弹不得,看样子伤势不轻。这里街道偏僻,行人稀少,问清她家住的不远,便吃力地把她背起来送回家中。
老妇人姓朱,住临街三间瓦房,家中陈设简陋,周围邻居也都是些清贫人家。她的独子朱明义身在公门,白日当值,家中再无别的亲人,年纪老迈无人照看,还得亲自操劳家务。张择端见她痛苦不堪,额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也不嫌肮脏,扶她躺好,替她脱下鞋袜,右脚脚脖子红肿得像发面馍,恐怕是伤筋动骨了。他心中发紧,顿时把浑身劳累抛到九霄云外,好容易找到邻居一个正玩耍的少年,打发他快去衙门叫老妇人的儿子回家照应老人,又匆匆跑到附近一家药店问医抓药。回来后,煎好草药为老妇人熏洗患处,然后敷上一帖活血化淤的狗皮膏药,手忙脚乱地忙活了一阵,早已是大汗淋漓,衣衫尽湿了。老妇人看着这位比亲生儿子还要孝顺的陌路人,感动得老泪纵横,颤巍巍地说不出话来。  刚安顿好,门“砰”地被撞开,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位腰挎长刀的青年公差,疾步扑到床前,带着哭腔问:“娘,您老人家出了啥事?”
老妇人缓缓睁开眼:“下桥时不当心扭伤了脚。多亏这位大仁大义的张公子伸手相救,不然的话……”
朱明义是个孝子,上下打量张择端一眼,感激涕零,二话不说,双膝下跪,“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道:“公子大恩大德,请受小人一拜!”
张择端慌忙搀起他:“区区小事,实不敢当。你回家我就放心了,在下另有急事要办,恕不多留。”说着扭头便走。
朱明义紧追几步,恳切道:“公子既有要事,小人不敢挽留。不知有无要小人效力之处?”
张择端心中一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犹豫道:“我想打听一个人。”
“我生在东京,长在东京,附近地面上人很熟,就是在街上碰见一条狗,我也能认出是谁家的,只要有名有姓就难不住我。”
“邻近金线巷住有一位含冤而死的陈朝天,你可知他的女儿陈云凤的消息吗?”
朱明义脸色倏变,横眉立目,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我……”
朱明义“嗖”地拔出明晃晃的腰刀,架在张择端的脖儿梗上:“老实说,你从何处来?”
第四章 感恩戴德朱家母子护良善
    第四章  感恩戴德朱家母子护良善
巧取豪夺周氏父女受欺凌
看到儿子突然变脸,恩将仇报,老妇人大吃一惊,挣扎着爬起来,喝斥:“儿啊,你怎么这样对待恩人呢?”
儿子一反常态,没有理睬老娘,对张择端冷笑道:“好,不说也罢,乖乖地跟我到开封府走一趟,决不难为你。”
“他可是个好人呐!”老妇人扑下地来紧紧抱住儿子的双腿,喊道,“张公子,快跑呵!”
朱明义挣脱不开,急得头上直冒火星,道:“娘,你好糊涂,他可是朝廷捉拿的钦犯,牵连上要满门抄斩,家灭九族啊!”
张择端下意识地向门外跑了几步,一听这话又掉头折了回来,坦然地道:“我倒要请教公差,不知在下犯了何罪?只要言之有据,罪证确凿,我马上投案自首,不劳公差动手,也决不牵连无辜!”
他态度光明磊落,言语不卑不亢,大出朱明义意料。心中嘀咕,看他文质彬彬、弱不禁风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杀人不眨眼的草莽野寇,别是我走了眼,莽撞地恩将仇报,那才叫人家捣脊梁骨哩。想到这里,态度缓和下来,见老娘仍紧抱双腿不松,连哄带劝地把她抱到床上躺好,说:“娘,你老这是何苦呢?此人来历不明,儿就不能盘查一下吗?”
老妇人鼻涕一把泪两行,呜咽道:“你咋也和你爹一样,一吃衙门里的饭,良心就让狗吃了呢。别忘了,你爹就是干了亏心事,遭老天报应,不得善终的呵!”
“嗨,别说了!”朱明义连连跺脚,道,“我就是凭良心办事,才没有一点油水,让您老人家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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