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传奇-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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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深受感动,道:“我大宋君民欢迎你们来做客,今晚朕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当晚,大庆殿灯火辉煌,大摆宴席。皇帝、皇后亲自主持,文武百官作陪,乐队钟鼓齐鸣,宫娥焚香侍候,如同接待友邦使团一样隆重。
席间,老首领指挥几个犹太姑娘翩翩起舞,几个犹太小伙抬着青石莲花盆献礼,道:“这是我们沿途带来的胡麻、花生,可以榨油食用;这是西瓜、葡萄,可以开胃解渴;还有天竺国(即今印度)出产的棉布,做成的衣服既轻柔又保暖。请天朝接受我们的一点心意吧。”
赵恒高兴地说:“这些礼品有利于国计民生,可以温饱天下百姓,比那些翡翠玛瑙还要宝贵。”
皇后笑道:“这些东西,有的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有的早已传入我国,但百姓还不善于栽种。如果能把它们在中州大地上广为种植,那该多好呵!”
“此举必将有利于富国强兵。”赵恒问道,“不知你们是否精通此道?”
老首领笑道:“我们一路上自食其力,干活谋生,不耻下问,处处留心,男人学会了种植,女人学会了纺织。我们愿和天朝百姓同甘共苦,携手操作,让这些美味佳果在贵国的大地上生根、开花、结果。”
真宗龙颜大喜,吩咐大臣妥善安置。从此,这批犹太人便留居东京,和当地百姓共同劳动,和睦相处。赵恒还特地派人了解他们的风俗习惯,下令不准歧视和限制。
一年后,犹太人帮助种植的瓜果喜获丰收,皇帝再次召见了老首领,问寒问暖,关怀备至,并询问他们的长久打算。
老首领恳切地道:“我们到过很多国家,都把我们看成亡国奴丧家犬。只有大宋百姓待我们跟亲兄弟一样,朝廷对我们也优礼有加。我们全体族人请求永远留居东京,做陛下的忠实臣民。”
“好,朕准许你们归我中华,留居汴梁,遵守祖制,建立神庙。无论何业,各随其便,科举仕宦,一视同仁。如果思念故土,来去自由。”赵恒命内侍抬出装满金银珠宝的青石莲花盆,笑道,“这是朝廷对你们献宝有功的奖赏,就作为你们安家立业的费用吧。”
老首领叩头谢恩后,又道:“我们的名字太长难记,只宜在族内使用,不便和汉族兄弟交往。我们愿意入乡随俗,再起一个天朝姓名。”
“好,朕就赐你国姓赵吧。”
这批犹太人有两家是亲兄弟,共七姓八家,赵恒一一赐与了姓氏。这就是开封犹太人七姓八家的来历。
艾远谋侃侃而谈,道:“此事至今已百年有余,传到我已经是土生土长的第五代了,仍保持着自己民族的宗教信仰和生活方式。”
他接着叙述了许多开封犹太人的奇风异俗。他们崇拜上帝,笃信《圣经》,有许多严格的清规戒律。每逢安息日(星期六),不准烧火做饭,全家人头戴面纱,到圣寺里诵读希伯来文羊皮经卷。在犹太新年,大吹特吹羊角号,表示欢乐和对上帝的敬畏。最特殊的宗教节日是赎罪日,每年的七月十日,所有的犹太人都要聚集到寺院里,从早到晚痛哭不已,反省过错,忏悔赎罪。他们严禁与族外通婚,孩子出生八天后行割礼,同时给他起一个犹太名字。犹太名字有名无姓,大都象征吉祥如意。尽管在日常生活中使用汉名,但如果忘记了自己的犹太名字,死后便成了孤魂野鬼,不能进入天堂。他们不食猪肉,吃牛羊肉,但在宰杀牛羊时,必须将腿筋全部剔除,据说这是为了纪念他们的祖先雅各与天神摔跤伤了腿筋的缘故。东京百姓形象地称他们为挑筋教,他们也乐意接受这种称呼。于是他们居住的街道便叫挑筋教胡同,他们修建的教堂便叫挑筋教寺。殿内安放着镇寺之宝青石莲花盆,纪念他们的祖辈投奔宋朝。这一切都受到当地百姓的尊重。
张择端啜了口茶,笑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怪不得艾兄一口地道的京腔,原来你也是东京的水土养大的。”
这时,仆人风风火火闯进来禀报:“老爷,小人探明,官府要抓的钦犯叫陈云龙,原是罪臣陈朝天之子,现在是太行群寇的头领,已成为瓮中之鳖,就是神仙也难搭救了。”
张择端大吃一惊,失手将茶杯摔得粉碎,热茶泼在脚面上,也没有感觉到疼痛。
陈云龙的身影出现在哪里,官兵公差便一窝蜂般拥向哪里,他试图从不同方向冲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方知事态非常严重。万不得已,又退回到樊楼后门,作好杀身成仁的最坏打算。他把全身检查一遍,销毁所有可能牵连江湖朋友的物品,然后拔出利剑准备拼杀。
这时,那个搅乱大厅的傻大个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傻笑着扑上来和陈云龙亲热拥抱。陈云龙冷不防让他抱个满怀,涎水脏了衣衫,便厌恶地用力推开他。忽觉手心有异,缩回一瞅,多了一张纸条,打开观看,顿时两眼发亮,再找傻大个,已经无影无踪了。
孙货郎挑担过来:“陈寨主,跑不出去了,咱们拼了吧,杀两个够本,杀三个赚一个!”
“不,你绝不能暴露。我经高人指点,已经有了脱身妙计。”陈云龙说着将纸条放在嘴里嚼烂咽掉,又道,“我只要能绕到钟鼓楼之间,就大功告成了。”
“好,咱俩换换衣裳,我声东击西,吸引官兵,你挑起货郎担就能混出去。”
“这……”
“只此一策,别无他法,你放心,我老马识途,定可安全脱险。”陈云龙见火烧眉毛,不容迟疑,当即和他对换了衣帽,挑起货郎担便走。
孙货郎穿上华丽的儒衫,故意东张西望,南逃北窜,官兵果然上当,全力追逐,就连守卡的公差看到他的身影,也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纷纷离开岗位前去抢功。
孙货郎估计陈云龙已经走远,便窜进一家无人的店铺,甩掉长衫,从后门逃之夭夭。
陈云龙土生土长,路径很熟,七绕八拐,便钻出了包围圈,来到一座幽静的小巷。这里独门独户,只有一户人家。他肩不卸担,上前拍响铜制门环。
大门洞开,一胖一瘦两个壮汉虎视眈眈地喝问:“你是何人?来干什么?”
陈云龙一看情势便知没错,假笑道:“你家主人让我送点日常用品。”
千旗、百胜一愣,心说我俩咋不知道呵。陈云龙乘机把货担一推,把二人砸倒在地,飞身进门,直闯后堂。
千旗、百胜都是技艺超群、身经百战的西夏勇士,以为这个货郎走错了门,没有料到会来这一手,猝不及防,才中了陈云龙一击。两人何等敏捷,鲤鱼打挺,一跃而起,抽出兵刃,追击敌手。
一座雅致的书房,因天气炎热,所有的门窗统统打开通风,地上放着成块的窑冰降温。
西夏王子李廷俊头戴金冠,服饰整齐,正聚精会神地俯身书案悬腕临摹字帖。他听说张择端在樊楼卖画,本来打算前去捧场,千旗、百胜先打前站,回来说气氛似乎不对,恐怕要出乱子,执意阻止他前往。他百无聊赖,便闭门练字。
陈云龙跃进书房,一看打扮就知道他是王子殿下,先礼后兵,拱手道:“陈某向殿下请安!”
李廷俊闻声抬头,惊异地问:“你……我与阁下素不相识,不知有何贵干?”
陈云龙见两个侍卫追来,果断地抽出宝剑指住李廷俊的咽喉,厉声道:“都不准动!”
李廷俊神色镇定,挥手止住侍从,道:“壮士,有事好商量,何必动刀动剑?”
陈云龙满含歉意道:“事起仓促,不得不出此下策,请殿下海涵。我被官兵围困,走投无路,请你辛苦一趟,护送我出城。”
“士可杀而不可辱。”李廷俊凛然道,“就凭你这把剑就能逼我就范吗?”
陈云龙知道不能硬来,恳切地道:“我叫陈云龙,家父御史中丞陈朝天被昏君迫害致死,我也遭到通缉,逼上太行聚义。近日回京寻姐,被官府发现,听说王子一向刚直不阿,主持正义,才斗胆前来相求。”说着抽回宝剑,后退两步。
千旗、百胜因恐伤害主人,投鼠忌器,现在见有机可乘,飞身上前,左右挟持着陈云龙,随时都可将他置于死地。
陈云龙旁若无人,坦然道:“如果殿下见弃,决不勉强,陈某立时离开王府。”
李廷俊向两个侍从做了个制止的手势,道:”忠臣义士,人人钦敬。只缘我客居东京,想帮助你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怎能将你送出东京呢?”
“这就要委屈殿下了。我用武器挟持殿下为人质,朝廷鉴于和贵国的关系,一定会以放我出城作为交换条件。”
“这出戏倒有点味道。”李廷俊大感兴趣,略加思索道,“万一他们视在下的性命如草芥,不肯做这笔交易怎么办?”
“陈某当场自刎,以谢殿下,决不伤你一根毫毛。”
“好,我就舍命陪君子!”李廷俊不顾侍卫劝阻,慨然道,“牵马来!”
李廷俊赤手空拳骑在一匹马上,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陈云龙骑在另一匹马上,手挽住两匹马的缰绳,一手持剑架在王子脖子上,两匹坐骑并辔离开王府。
千旗、百胜百倍警惕,骑着两匹战马紧随其后,一个挽弓搭箭对准陈云龙的后心,一个手握丈八长矛跃跃欲刺,只要他敢有不利于主人的举动,就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一行四人刚出巷口,就被沿街搜索的官兵发现了。
大批官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只缴获了一件陈云龙的儒衫,而钦犯却不知去向,太子赵桓由振奋期待,转而焦躁失望。
王化云匆匆登楼,禀报:“殿下,陈云龙在钟鼓楼附近出现,已被禁军将士团团包围。不过……”
赵桓浑身一震,高兴得音调都变了:“快带我到现场指挥,这一次再也不能让他漏网!”
“不过,钦犯劫持了西夏王子李廷俊,威胁官兵让路开城。诸将不敢作主,请殿下定夺。”
这又是一个意外,赵桓连声叫苦,怎么就把派兵保护这位贵宾给忘了呢?要是一般的王公大臣,死上一两个也不在乎,偏偏是受他监护的西夏王子被劫为人质。王子的安危关系着宋夏两国的和战大局,他不敢擅自作主,一面派人飞马进宫向父皇请示,一面匆匆上马赶到现场察看。
陈云龙一行被围困在十字路口中央,所有的通道都被禁军将士用盾牌组成了铜墙铁壁,四周房顶上站满了弓箭手,张弓搭箭,一触即发,布下了天罗地网。
陈云龙用剑指着李廷俊心口,千旗、百胜又用兵器顶住陈云龙的后背,十几位将领又把他们围在中间,各方相持不下,情势十分严重。
忽然,持盾士兵闪开一条路,赵桓在王化云的护卫下骑马来到街心,用马鞭指着陈云龙喝道:“大胆钦犯,还不快放下兵器,下马受缚,本府法外施恩,饶尔不死!”
陈云龙手中握有王牌,毫无惧色,冷笑道:“太子殿下,我若是贪生怕死之辈就不来闯东京了。你只要不顾西夏王子性命,就下令进攻吧。”
李廷俊故作惊慌,嘶声叫道:“太子救我!”
“殿下别怕,我一定救你。”赵桓先宽慰李廷俊,又对陈云龙缓和口气道,“陈云龙,只要你放了王子,咱们一切都好商量。”
“你这套把戏只能哄三岁孩童,待我平安出城之后再放西夏王子不迟。”
“这……”
李廷俊目视千旗,千旗会意,驱马靠近赵桓身边,躬身施礼道:“请殿下以我家王子的安危为重,答应此人要求。如果王子有个好歹,我大夏王朝和贵国没个完!”
“这……事关重大,我不能作主。”
千旗怒发冲冠,突然用长矛抵住赵桓心窝,大声吼道:“要死都死,要活都活。谁敢动手,我家王子没命,你家太子就得先走一步!”
谁也没有料到瞬间会出现这么复杂的戏剧性的局面。禁军将士一阵骚动,意欲上前抢救赵桓。
王化云深知利害,连忙挥手制止道:“不许轻举妄动!”
赵桓面无血色,颤声道:“都退下去,等我父皇旨意。”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前都虞侯杨威高举圣旨飞马而来,一路高喊:“万岁有旨,确保西夏王子人身安全,立即开城放钦犯出京!”
禁军将士潮水般分开,铁旋风杨威手捧圣旨在前开路,陈云龙押着李廷俊紧随其后。千旗向赵桓谢罪后,扬鞭催马和百胜迅速追赶上去。
千军万马折腾半天,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赵桓眼睁睁地看着钦犯远去,神色颓然,垂头丧气。
陈云龙顺利地出了两道城。遵照协议,杨威没有派兵追杀,陈云龙也信守诺言,出城不远就释放了西夏王子。
分手之际,二人握手言欢。陈云龙再三致谢,道:“殿下可真会演戏呵,把他们全懵住了!”
李廷俊脸色微红,道:“还是你这主角演得好,我不过跑跑龙套而已。”
“殿下如有机会,请到我太行做客。”
“我向阁下打听一个人,不知能否坦诚相告。”
“陈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朝西北边将田振鹤有恩于皇姐李天俊公主,他身后有一位女儿,传说此女和贵府有些瓜葛,你知道她的下落吗?”
“十分抱歉,我也正在找她。”
“这就太奇怪了,我来东京一年有余,怎么就打听不到她的一点线索呢?”
“我以为田小姐仍然隐藏在东京,拜托殿下继续寻找,如有消息,万望设法通知在下。”
“不劳嘱咐,我一定尽力而为。”
陈云龙告别李廷俊后,单人独骑而去。没走多远,便见方虎女率领十几个弟兄风驰电掣般迎面驰来。她是放心不下,特地来接应的。双方见面,相视一笑,不及叙话,众人便簇拥着陈云龙扬长而去,身后留下一片烟尘。
第十三章误入陷阱偶睹鲛绡现端倪
第十三章误入陷阱偶睹鲛绡现端倪
反设圈套假效鸳鸯窥真情
陈云龙出城后,城内的混乱局面才得以结束。各方文武官员聚集在开封府衙反思,一致认定钦犯必有同党策应,才侥幸逃脱。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