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女日记-一位坐台小姐的日记-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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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后车厢很空荡,找了个双人座,幸福的依偎在他身旁。比起坐出租车更舒坦。也许是车厢太寂寞,也许是自己起得太早,靠在他肩头,竟不知不觉睡着,那不算宽厚的肩膀,也给了我一种稳定依托的安全感。
“皓,快醒醒,马上到了。”君温柔的声音把我从美梦中唤醒,有点不好意思的在他面前揉了揉因睡觉而发肿的双眼。
“多丑哦,睡着了流口水,像跟我洗过衣服的。”君打趣的说。
“哪里啊?”我脸红的在他衣服上寻觅起来。
“逗你玩,还当真了?”他笑着说。我立刻明白,轻轻掐了他一下,很讨厌他在大庭广众场合里开这样玩笑。君带着我下车后,没多远,已看到街道旁长长的人龙。
“就是这家,赶快上楼去抢位置。”他一把拉住我的手,小跑着奔跑起来,被他拖拽的时候,路人投来不解目光,却一点不觉得脸红,心甘情愿陪他一起疯。
当气喘嘘嘘跑上二楼时,宽敞大厅里已是人头攒动,君眼疾手快占了张靠中间的桌子,好像儿时捉迷藏“到牢”一样,一屁股坐了下去。
“皓,快点来,晚了只能等翻台子。”他招着手喊我过去。当坐到板凳上时,身上开始冒汗,虽然空调白气呼呼的吹吐着,还是感觉到热。
“你坐好,我下楼去排队,千万别走开。”他嘱咐说。
“没有服务员送吗?”我惊讶的问。
“早点来还有,这个点儿就得自己下楼排队了,你占到位置啊!”他不放心的说着。
“知道了,看你那傻样,我能往哪里跑啊!”我许诺说,仿佛自己已被他捏在手心。君听到后匆匆下楼,我独自守侯着桌子。老半天,也没见他上来,开始有些感到担心,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你怎么还没上来啊?外面还是很热吧!还在排队,人蛮多,有打包带走的,一买就是好几份,他马上回了条。我等你,其实很近距离,却莫名感觉不在身旁的他已离开很远。还等十一个人就轮到我了,胜利在望,他用短信报告现场情况。
看了看周围正品尝着美味的食客们,桌子上那口小锅里那种所谓“龙虾”在老家塘沟边很普通,孩童们拿一根棍系上绳子,随便上些鱼肠,腐肉做饵,不用多大工夫就能钓起一盘。城里人却总乐此不疲谈论着油闷大虾如何美味,在我脑海里,真正的乐趣,不在于吃,而是钓。人生百味,不见得非要经过嘴才能感受。
当君端着一小锅出现在我面前时,兴奋的表情仿佛手中不是捧着一口小锅,而是端着一个聚宝盆。他开心时,我也盲目高兴却不知为何。
“皓,终于排到了,好吃的人太多,呵,快点趁热吃。”他把锅放到我面前。
“丫头,桨和手套。”他大声吆喝着。声音很大,穿过鼎沸嘈杂说笑声,传到不远处站着的服务员耳朵里。
服务员急步走来,慌张的扔下几只一次性塑料手套和两双方便筷,又忙活起自己事情。我到是弄明白,他说的“桨”是指筷子。
君礼貌的递给我一双手套,但我没用,大热天戴上手套会感觉汗汗的,隔着层塑料膜动手抓东西吃总感觉别扭,不如直接抓得自在。还没开始吃,拢来一位看上去五十几岁,穿着件旧旧T恤,黑黑瘦瘦但特别质朴的爹爹,一脸客气的问我们:“有冰冻绿豆汤要吗?”“皓,来碗吧?”君问我。我摇了摇头。
“帮着拿瓶冰啤酒吧。”君忘不了他爱的酒,虽然今天他只是参加面试,但心里也为他能迈出第一步感到高兴,很想陪他喝一小杯庆祝一下。
绿豆汤爹爹很快帮忙拿了瓶冰冻啤酒过来,依然朴实那张脸没有一丝埋怨,还帮着喊服务员过来开启瓶盖。
“麻烦您,我要碗绿豆汤。”我告诉他。
“稍微等一下,马上给你端过来。”他转身忙着到隔壁桌旁继续推销他的产品。
“先问了你,你不要,现在又要了,信你的邪。”君不解的笑话我。
刚上楼时,实在跑不动,曾在楼梯上短暂休息,发现一个黑瘦身影正在一楼楼梯间那很狭窄空间里往盘中每个碗里均匀的舀着绿豆汤。现在已很清楚他为什么要到隔壁桌子上推销,因为这样每天累计下来,能少上很多次楼梯。
“我愿意,突然想喝了。”我淘气回答。没过多久,爹爹端着盘子走到桌旁,熟练的放了碗到我面前。
“来,三个人的绿豆汤,第一个给你。”他自言自语说。没等君动,我忙掏出钱包。
“多少钱?”我问。
“谢谢,一块钱。”他竖起食指对我介绍。每天他都为无数个一块钱上下不知多次趟楼梯,朴实的做着份外事情,赚着份内的每一块钱,更不知,道多少声谢。
那盆虾弄得很漂亮,(除了盛它们的铝盆瘪得很有些粗糙外)红油中能见到很多种作料,被暴炒过的大红虾浸在油中,闪亮发着诱人光泽,同时散发出扑鼻香气,从锅里挑了一个大虾,剥开后,递到君的嘴边,他小狗般一口咬进嘴里,幸福的咀嚼起来。
“你别管我,自己吃,味道真蛮的不错。”他好心劝我。这时才发现大厅里已是人山人海,食客们都大剁块头的吃着虾,幸福表情伴随脸上油光而闪亮,男人们三三两两围坐,端起酒杯海阔天空大声喧哗着,靠墙的一帮女学生更是了得,八个人叫了六锅,一副副决一雌雄表情,有时,快乐也是这样简单。
只感觉耳朵有些嗡嗡作响,因为各种喧闹声不断持续涌进来,但隔壁左右的食客都没事似,依然热情未减。好热闹的武汉人大多喜欢这感觉,人越多越喜欢,图的就是热闹。楼梯口位置等候洗手间的客人与等候翻台子的客人交相辉映,穿梭身影,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下个月十八号是中秋节来,你说厂里会不会发奖金啊?”邻桌一位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带些醉意大声问他的朋友。声音吸引我转过头,注视半许。
“发个屁,还不是那王八蛋采购拿了好处都改发购物券,说不到连这都没有,发两盒吃过黑的月饼,你也是,想那远打鬼,干它干它,喝好。”他朋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转头回望君,正准备询问他打算中秋如何渡过,蓦然发现那张原本欢喜的脸乌云般翻滚上一片忧郁。
“君,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我关心问到。
“没得事,来,庆祝一下,我一口一杯,你抿口绿豆汤。”他笑着拿起杯子,仰起头,一口见了底。尝了很小一口绿豆汤,眼睛却一直盯着他,心里猜想可能是邻桌的人声音太闹人,使他不快。君开始大口喝着杯中酒,不一会工夫,只剩桌上空瓶。
“丫头,再拿三瓶啤酒过来。”他回过头,大声叫喊起来。服务员看了看桌子,很快拎着酒走过来。
“开几瓶?”她拿着开瓶器问。
“都打开,再拿两瓶过来,记得打开拿过来。”他好像上辈子欠酒似的。
“你又怎么啦?不高兴告诉我,何必喝这么多?”我心疼的问。
“高兴啊!哪个说不高兴?就是因为高兴才喝啊!”他笑着说,虽然是笑,我仍然看得出隐藏在笑容中的郁闷。桌子上瞬间堆满绿色酒瓶,对我来说,每个都像炸弹。
“君,不喝了,我们走吧?”我无奈的说。
“还没开始吃,你要不要搞点什么其它的主食?还有这么多酒,酒比油贵啊!”他关心问我,又自嘲的说。
“不用了”,我开始默不作声,静静陪着他。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下次出来,一定不让他沾酒。
结帐时,君喝光了所有的酒,也扯掉手上累赘的手套,“妈的,戴个手套一样弄脏手,都喜欢捏得鼻子哄眼睛。”他满手油污,愤愤骂起着。中途跑过两趟洗手间,每次回来都把头发弄得很湿,短发上沾满水珠,像刚淋过一场雨。最后端在手上的大半杯,被我抢下来,当着他面一口饮尽。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快些停止。下楼后,发现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和他并肩走在路上,我偷望了几眼,很怕他又喝多。
“皓……,我……送你回家吧!”他话语间有些拖音,看上去神智还清醒。
“你行不行啊?是不是又喝多了?”我关心问。
“没,这点酒算不了么事,我先送你回去吧!”他走到马路旁,准备拦车。追上去一把拉住他,唠叨他没长记性。
“那就在这里等,起码也算是个站。”他思路清晰的说。
很幸运没等多久便乘上一辆空调车,上车后发现车厢内空无一人,空调冷气侵袭着身体,感觉到一丝寒心的凉。君换了几次座位还是感觉冷,最后选择坐到最后一排右边靠窗的位置,他依窗户而坐,脑袋挨着玻璃,木偶般随车身颠簸而撞击着玻璃窗,使我心里十分难受。
没过几分钟,伴随着‘气气’刹车声,外面城市流动的风景被牢牢框在每格窗户内,广播里传来报站声“金家墩长途汽车站到了,下……”木然的君仿佛被马蜂扎了一下,在我身旁打了个寒颤,惊醒的盯着窗外发呆。
前门开始陆续登上乘客,一个个在投币箱前缓慢摸索着,我很清楚汽车长途客运站对君的意义,武汉就那么几个站,该死的线路偏停此处,心中十分后悔,如果真能感重新选择,我宁愿坐出租车,哪怕绕再多弯路,付更多钱。可惜生活没有彩排,只有真实发生。
“皓,你知道吗?左边花坛和右边花坛的距离是二十一步,五年前我就丈量过,现在装修了,可距离还是没变。”他突然精神起来,拉着我问。
“相信,相信。”我努力转移话题,不想让他沉浸在过去。“人家公司有告诉你什么时候知道应聘结果吗?”
“结果?这花坛的花年年开,没看到结果。”他硬生生把话题拖了回去。我顿时无言。
“就在这花坛边,和她争吵过一回,我气愤的把脚上的鞋脱下来扔在地上,赤脚走回了家。因为那是她送我的生日礼物,现在想起来,愧疚啊!”他长嘘一口气,我也跟着凉了一下。门口长长的人龙还在鱼贯,空的时候很空,没人争,挤的时候这样挤,都在等。只愿司机快些开车离开,默默期盼。
“过去的事,别提了,答应我好不好?”我开始劝导他,带着心酸的哀求。
“她哭着捡回去,接着上班,过了两天还给我,我错的扎心啊!”他完全没听见我的话,依然固执的讲。“后来接她上下班,目睹过一切在门口看热闹的出租车司机们都认识了我。可我好象没事一样,根本不理会人家眼光。”
一颗哀心仿佛被千刀剐过,不知他真的是不是因为喝多而胡说。如果这边把我当女朋友,是不会在清醒中谈这悲伤过去的,也许真是喝多酒,没注意而已。焦急的盼望只乞求车快些开。
当车缓缓起动刹那,我长嘘一口气,漂浮不安的心终于落了地,君好象泄气的皮球,不再是坐,而是半躺在椅子上,脸上红得像被火烧过。一双眼睛黯然无光,还不时用舌头舔着干涸嘴唇。
“你是不是想吐?帮你把窗户打开吧!”我关心的问。他没有做声,只是摆了摆手,微闭双眼,好像很累似的。我心疼的看着他,像守护一位从战场负伤被抬下来的伤员,不停掏出餐巾纸帮着擦拭额头虚汗。车行至循礼门,君好像记起什么,精神起来,坐了起身。
“皓,我们下车走走吧?”他往外挪动起身体。立刻起身,回头很想扶他,可君笑了笑,淘气的给了我一个坚强眼神,让我心里马上明白。下车后,车来车往站台旁,让我一下迷失了方向。
“君,我知道你没什么事,接送过我那么多回,也让我送送你吧!”从来未曾问过君具体家在哪里,听他提过,应该就在这附近。
“家?哪个家啊?”他带着酒气反问起我来。
“我把你送到附近只看着你离开,让我放心些好吗?”担心他是怕我知道具体家的位置,关心的问。
“我不回那个家,每次喝酒回去老娘都嚼死,坚决不回那个家。”他到清醒,苦笑着说。(有家人唠叨的感觉,我好久没能感受,但他却抵制得要命,感受幸福,对每个人定义也许都不相同)
“那我陪你走走,好些再回去。”我建议。
“我有家,得马上回去。在南京路。”他前后矛盾的言语让我迷失得更加厉害。
“好吧!我陪着你。”没搞懂他说的什么意思,但简单几个字,最能表达内心想法。
没有选择路灯繁华的大路,君带我穿梭在车站背后的小巷里,虽然不知道方向,我依然坚信跟随着,深知他酒醉只是外表,保持清醒是那颗活力的心。过京汉大道那宽阔马路时,他不放心牵起我的手,接触一刻,更清楚他肯定没醉。
穿过几条小街道后,进入一条小巷,昏黄的路灯映射在清寂水泥路面,我们的出现似乎打扰了这种宁静,不敢相信繁华都市还有这古老回忆,君告诉我听说解放前这里是租界,如三四十年代旧上海风貌,一间间仿佛都相同的建筑叫石库门,硕大石头建筑成的大门框,沧桑得不再乌黑的对开大木门,还有那锈记斑斑的门栓,原样保持着曾经流逝的时光。走过不远,君告诉我到了,我不太放心准备询问他。
“你等一会。”他小跑到交错的转角处,人影立刻消失。不放心跟了过去,君一只手扶着墙,弯着腰呕吐起来,看到墙边的水沟,我明白他为何要跑开了。我走了过去,这路灯灯光照不进的昏暗处,看不清他痛苦表情。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听着让人心疼的声音,顿时潸然泪下,君像一只受伤的孤狼,不断靠酒精麻醉自己,却在黑暗处独自舔着伤口,回到生活中,还要继续前行。
“傻瓜,哭个什么,我没得事。”他安慰起我来。满脸泪水的在包里掏寻着餐巾纸,平时总能轻易出现的它却不知藏哪去了,我向外走了两步,一咕脑把包里的物品全部抖落在地上,终于在最后发现了它。急忙把纸递给他,君接过去拭了拭嘴,主动帮我收拾好地上烂摊子。
“跟我来,没骗你,是大姐留在武汉的房间,我曾经在这生活过,现在每次醉了就躲在这里,到了你就知道。”他呕吐后明白的说。随着君进入一间小天井,穿过一条不算长但很黑很窄小巷,我面前已经是漆黑一片。
“皓,小心点,到楼梯了,上一半要转弯。”他提醒我。掏出手电筒后,是一条又陡又窄的木楼梯,攀梯而上,脚下木板吱吱作响,君在身后,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