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鱼爱上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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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话神话也好,总之你喝了人家的水,就不可能扭过头说不认识人家。我和方姒认识半年,她可是那种认真实际得近乎傻瓜的女人,一旦认为你无心于她,必会主动离开。”
徐傲被人挑中要害,当场上火,“男女关系最忌纠缠,只要不是我先提出分手,就非我负她!”
“啧啧……”李扬摇着头在笑,“刹车件失灵了。”
“小心撞垮你!”
“撞我倒没关系,最怕是你过了村没了店,公司的张朗早对她虎视眈眈,明知你和她一块住,还不时送茶递水,方姒若要拍拖,三个月,不,三天就能全新上演。”
他一室,半天才说:“他瞎了是不是,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竟然……”却说不下去。
“如果他是瞎,你就是盲。”李扬招手叫侍者拿一杯伏特加酒,“你这模样比先几年欠人家数百万时还难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挂了老头子。”
徐傲没做声,眯着眼睛看向小桌上的短烛。
李扬替他倒了一杯清啤,自己仍然是伏特加——老婆知他和徐傲到酒吧,回家后嘴里还有酒气才正常。
然而,就在侍者捧着酒前来,准备放在桌面之时,4yt坐在对面的徐傲突然像受了刺激一般“霍”地跳起,在侍者身侧掠过飞速往门外冲去!
侍者闪避不及,手一颤,酒“哗啦”地向旁边李扬的裤子淋去。水迹火速漫延,大有把重要部位全方位淹没之势。
“徐傲你搞什么鬼!”李扬脸都绿了——和兄弟喝酒是小事情,但若喝至要回家换裤子绝对是禁忌行为,回家可得和老婆解释很久!
侍者连忙道歉,因为他们是经常光顾的熟客,所以不见外,连忙按住李扬“嘘嘘”叫了两声,示意他朝旁边的玻璃窗下的马路看去,笑说:“李先生裤子湿子只是小菜一碟,徐先生却要上演三国演义呢。”
李扬凑近玻璃窗一看,脸色立时一松,笑说,“那小子终于遇克星了,只是不知这方姒有没有练内功心法?”
侍者倒也聪明,站在旁边“呵呵”地笑,直至经理叫唤,才飞似的拿干净毛巾给他擦裤子。
李扬兀自笑眯眯地看向窗外——一个男人亲密地拖着方姒的手从斜坡处一直慢走下来。两人一路谈话不断,那男人指着前面一个画着影星克鲁斯的广告灯箱,附在方姒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随即博来她一脸的甜笑,分明一对相交不浅的热恋男女!而徐傲,已经奔出酒吧,像只被烧着尾巴的水牛,朝着两人冲去!
对于徐傲来说,此时看到方姒和那个男人一起的情景绝对比上次更难受,不,更痛彻入骨!原来他口中的“笨蛋”女人不但不笨,还异常精明,竟然晓得一边与他周旋一边暗中和别的男人玩嗳昧游戏!。
。
不过,赢在他冲至距离方姒二人数丈之时,他突然借着前方一对情侣的遮掩停下脚步,身子随即一闪藏身一棵行道树侧,以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目送方姒和那男人擦身之过。
活了几十年,他当然深谙两败俱伤所带来的后果——只会加速方姒离开,与这个男人的关系明朗化。这结局是他绝不想看到的!虽然这并不能平息心里的愤怒。
与此同时,他立即去电李扬,要他打电话给方姒,说律师楼明天有个重要会议,要她早点回公司。然后火速截了的士回家,打一场完全没有退路的情仗!
的士经过广东道时塞车,徐傲要司机拐弯行驶,耗多了十来分钟终于回到家里。
进门后,他连抬眼视察都嫌费事,立即大步走至鞋柜前揭开一看,心当场定了下来。
努力压制情绪,他故意一边换鞋子一边发出很大的声响。
方姒从客房出来,站在走廊淡淡问:“回来了,要不要吃宵夜?”
又是用这副淡出鸟来的口吻!刚才明明见着她对那男人媚笑!这个可恶的女人!为什么不能像对那男人一样对他呢!
把鞋子放回柜里,他努力若无其事道:“你现在一个月多少钱薪水?”
方姒张了张嘴,一时意会不来。
他站起来盯着她,似乎不听到答案不会罢休。
小脸有点不自然,“总之……我、我每月还你一万就成。”
看,女人就是不能宠!她初欠他钱时还内疚得要命!他好心叫她当女佣包住包吃时更感激涕零!事隔不过半年,现下连提个钱字就满脸不自在,整个心里有鬼般的模样!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有时我很佩服你。”
“什么?”
“明知自己欠人家的钱,却一副反客为主的架势,真有性格。”
她一愣,“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慢腾腾走至地毯斜挨着墙壁,跷起二郎腿,“只是突然觉得一个人精明与否果然不能单凭感觉。以前口口声声叫你笨蛋可真辱没了你。”
方姒瞪着他,“我怎么聪明厂?”
他瞅着她笑,左边嘴角越发吊了上去,然而一双眼睛却毫无笑意!
她一惊,“你今晚怎么了。句句说话都像带着骨头!”
他依然看着她不说话。
“懒得理你。”方姒扭头朝厨房走去,动作略显急促,“看你也是想吃宵夜吧,你今晚这模样有点吓人,不使唤别人一下怎么泄得心头之……火……”话未说完,她突然顿足回头,“老天,你不会又输了几百万吧?”
“不是。”
“那就行了。”她走进厨房,大声说,“对于我来说,钱不是万能,没钱却万万不能,没有什么比没钱给弟弟交学费,买衣服和给他零用更重要的事情了。”
“你真这么爱钱?”
“当然。但我不会走歪路钻空子,能有正常工作让我有钱可挣,然后不时加一小点薪金就心满意足。”他不出声。
方姒也不说话,低着头专心弄煮面条。这阵子都是这样,一方总不会坚持要聊下去,另一方没意思,只好收场。
过了一阵,背后突然近距离传来徐傲的声音:“于你来说,钱和爱情谁更重要?”
她头也不同,“不一定有冲突。”
“若有呢。”
“爱情和面包必须共存,有饭吃有屋住还有爱情最好。”她回头看他一眼,“不过于你来说,最好把不婚的自由和浪漫的爱情相结合,反正有过程无结果才叫verygood!”
“的确是这样!”
她轻哼,“现下的男人都这样,所以二十一世纪的女人必须学会养活自己,靠猪靠狗也不要靠男人才是真理。”
“赌气话。”
“欲求不满而已,你当耳边风好了。”
耳边听不到回应,方姒也没在意,加进酱油后用筷子一心一意搅拌面条,然后蹲下身子找五香肉末。
背后传来他更近距离的话,“仍然是金钱至上的理论。方姒,你真是一个贪钱的女人。”
“你失望?”
“是的。”
“我不止贪钱,我还实实际际,脚踏实地。”她仍不回头,仿佛全副心思都花在面前的面条上,说的话根本不曾经过脑袋仔细分析,却句句肺腑之言,“所以从来不会做一些诸如‘山鸡会变风凰’的白日梦。”
背后没有回应,半晌,突然传来他低沉的,形如那天吵架般的阴鸷口吻!“你冷血的!你眼中只有钱!”
方姒微微心惊,“面条行了……能吃了……”话毕也不望他,捧着盘子越过站在厨房门前的他,急急朝餐桌走去。
“站住!”他在后面叫。
她继续走。
“我叫你站住!”他再叫,“聋了吗?抑或你鬼迷心窍听得不清楚?”
方姒一僵,立时顿足,心中认定的挚理却迅速苏醒过来。她缓缓扭头,“你心情不好是你的事,我已把女佣应该要做的全部做妥,没必要再听你吆喝!事实上,你根本没资格这样和我说话!”
“你住我的吃我的用我的还欠我钱,我凭什么不可能这样和你说话?”他几步上前,阴沉地望着她,声线嘶哑而冷漠,“我从来没有说过,你的还款期限只是你自定的,如果我要你立即归还……”
她脸一白。
“你本是一杖聪明的笨蛋,所以我相信这话你不必询问第二次。”
“你……你威胁我?”
“对。”
“为,为什么?”
“因为我不在相信你!”
薄弱的意志再也无力平息眼内的酸热,瞬间化作泪水滚下脸颊,她愣望着他,哽咽:“原因?”
“我讨厌虚情假意的女人,我讨厌你!”
绝情的说话再次钻入耳内,令原本就静默的爱情当场被击碎!失去大半尊严的心也在瞬间崩溃!她什么都输了!四肢顿觉虚软无力,却咬紧牙关支撑着,也不擦掉脸上的泪,只是静静举步,继续朝餐桌走去。
放下面条和筷子,摆好,一双手终于闲下来。她坐下来,脸庞沾乎乎的不舒服,想拭泪,却强忍着没有抬手。背后的脚步声慢慢前来——奇怪,听这脚步,一如往常般悠闲,它的主人却突然变得冷酷无情,为什么呢?
脚步声停下,一股气息在左边耳际游动,然后,阴沉的话语再在耳边响起:“我想你现在还钱,算上利息。”
她没动,眼中的泪再度滑下,“钱没有,命有一条,要就拿去……”
“很好。”他冷笑,“那我就要你的命。”活音未落,一只大手从后面绕上前搂着她,再连着椅子把她整个旋转过来对着自己,狠狠盯着她。
方姒挣扎,手一撩,桌上的盘子朝另一边滑去!
“啪”的一声,碎裂片片,面条如一堆破般烂坠落存地,雪白的碟子片片相伴,把地板糊得斑斑点点,惨不忍睹。
“你疯了是不!”她扭摆着身子,用力要掰开腰间的手,同时摇着头哭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现在发了什么神经变成这样,是不是想迫走我想迫死我!”
“我没有想过迫死你!我只是想你像以前一样!”放在她肩头的手力度一收,同时凑前去吻她,却又在瞬即离嘴,口吻异常阴冷,“这个游戏是你开始的,掌控的却是我!如果你要改变,首要条件连本带利还我钱,除却户口那几万元,你还欠我一百万!”
方姒泪流满脸,“你以前明明说过不用我还的,为何又出尔反尔?明知我身无长物,还要立即偿还一百万岂非要迫死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是你愚笨,不在我心情好时借机要回借条再撕毁!”
“我没这么有心计!不像你,此一时彼一时,言而无信!”
“我管你怎么看我,除非你肯留下,否则我会用尽一切或明或暗的手法迫你还饯!”她的反驳令他目光更为阴鸷,语气更显绝情。
“我没钱,真的没有……就算迫死我也不会有那么多……”
徐傲把心一横,硬是忽略她凄楚的神情,“我还会在学校散布谣言,令你弟弟惶惶不可终日,无法在同学面前抬起头做人!与此同时,断不忘告知方老太太,她的女儿欠债肉偿,陪男人睡觉!”
“你敢?!你敢?若这样我不杀了你就不是人!”4yt一旦听得他提及母亲和弟弟,她疯了似的掐住他手臂尖叫,“我真会杀了你的!我会!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徐傲心中后悔,却仍然冷酷说:“如果你不想这样,就不要搬走!”
“我要搬!我一定搬!明天立即找房子,绝不会再和你这种出尔反尔铁石心肠的小人一起居住!就算你迫死我也不会屈服!”方姒连连尖叫,然后拼命推开他奔回房中,“砰”地关上房门。
声声不断的抽泣自门缝中透出,如利刃般一点一点地剜割兀自以同一姿势站在餐桌旁边的男人。先是摧毁他的虚夸,再蚕食他的冷酷……直至他后悔得想把自己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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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姒顶着一双红肿如卵的眼睛早早起来,一言不发地弄着徐傲的早午餐。她的视线完全没有望向卧室。她知道徐傲还没有起床,很好,这样很好。无论如何,她实在不想也无法再面对这个男人,却绝对会依从以前的约定,每月偿还一万元,直至总额九十万为止。
出门时,她挽着昨晚收拾好的行李步出徐家,然后掏出手机发信息给徐傲,告知他今天离职!
此动作异常连贯,没有丝毫犹豫——徐傲以债务要胁,无非不舍她。她不相信他真会迫死自己。然芥蒂已生,裂痕尤在,除非失却记忆,否则阴影如云游移不去,何能再间一屋檐下?
一整个上午,徐傲都没有凹信息给她。方姒彻底失望——这个平日对人对事似乎挺洒脱的男人对待女人也不过鼠肚鸡肠!两人既没合同约定也无口头承诺,还款方式也商量妥当,何以要她长期侍候他?太过分!
人为一口气,佛争一炉香,她方姒窝囊半辈子,钱没多挣个,却练就一副弹簧性子——你进我退,你退我更退,从此划清界线,两不相干。此时此际,爱情欲望靠边站,保护自己最重要。
方姒的新居在公司附近。
小小的一套房子,彻底体现了她俭朴的作风——地板是十年八载也不会变样子的耐磨砖;墙壁没有贴墙纸;玻璃窗没挂窗帘布;皮沙发是旧的;电视机是旧的,旁边放着一只酒桶状的小收音机,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娱乐器材。
屋子有三个小房间,待母亲辞职后用一个,她和弟弟各一个。所有用品,包括两架床、被铺、枕头,甚至是一只痰盂都从母亲那儿搬来,害得给她打尽折头的运输刮机大叹倒霉,却因她满脸歉疚,忘不迭充当搬运小工,只好忍着不说话。
搬家当日,方姒在新居忙着,手机响起,她冲出来后铃声却停了。半晌,铃声再响,是李扬。
“喂,出来我请你吃饭,庆祝你新居人伙。”
方姒好笑,“谢了,那有主人新膳入伙不花钱,反而要朋友掏腰包。”
李扬顿了一顿,“其实是徐傲想请你吃饭。”
她不出声。
“虽然我不赞同他威胁你留下的方式,但他曾用心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