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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让爱靠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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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陶艺馆的路上,唐鹂很是纳闷地问悦兰:“搞得这么郑重,你不会真的是决定要嫁给范医生了吧?”
悦兰反问:“他不好吗?”
唐鹂失望地说:“不是不好,而是你真的把我的执行长兼总裁给放下了吗?”
“放下又如何,不放下又怎样?”悦兰平静地说。
唐鹂摘下太阳眼镜,看了看会在副驾驶座的悦兰,见她完全没有造作的成份,才感叹着:“我所认识的悦兰是那么长情的人,你真的能忘记初恋吗?”
“也许不能忘,但是初恋也不是一定会修成正果的。唐鹂,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在妈妈去世后,我想清楚一个问题,如果男朋友和妈妈同时落水只能救一个,我一定会救妈妈。同样,如果在亲情和爱情上作二选一,我选择前者。妈妈曾经跟我说过,如果一段爱情,得不到亲人的祝福,那就会举步维艰,爱情如果让人遍体遴伤,最后受伤的还会是自己。可惜我明白的太晚。”
“那你是真的要嫁范医生了。”
悦兰不吱声,良久才说:“不过是陪人家演一场戏而已。我觉得能守着我的无忌就是最大的幸福,我怕有的幸福我会要不起。”
范奶奶拿着帽子爱不释手,啧啧称赞悦兰的手巧;范妈妈可是个花迷,一眼就看出了品种,说正好缺了盆梯伯;范爸爸戴着老花镜,轻声读着茶壶上的诗:“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幽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然后,连声说好。罢了,还让致远取出收藏的大红袍马上养壶。
悦兰安静地坐在沙发,看着这善良的一家人由于自己到来而产生的种种反应。抬眼看到致远正看着她,她微微颔首,谢谢他提供的信息。
片刻,他们终于记起了跟着悦兰一起到来的无忌,无忌真是个特别乖巧的孩子,除了进门时问候了长辈们,就跟着妈妈静静地坐在一旁,像一只小鹿。等到那些大人们手忙脚乱要招待他时,他又是一个活泼可爱的男孩儿了,用孩童的方式回答着大人们的提问,惹得大人们阵阵会心的笑声,小院里的笑声传出了很远很远。
晚饭过后,范奶奶摘下手腕上的玉镯套在悦兰手上,悦兰推辞。
范奶奶不容置疑地说:“这是致远爷爷当年送给我的,一个给了致远的妈妈,另一个给你也是理所当然的。”
悦兰还想坚持,但见致远使了个眼神,心下明白过来,只好谢着收了。
一路无语,到达家门口,车子下来。悦兰摘下玉镯,还给致远。
“还是你收着吧。”
“奶奶送给你的,收下吧。”
“刚才只是怕越描越黑,不得已才收下。我实在是没有理由收。”
“难道一点也不可能吗?”
“致远,你想过没有,你的家人是以为无忌是你的孩子才会以十二分的热情欢迎我们母子,如果他们知道真相会怎么样?是横眉冷对,还是避之不及?你也不能回答是吧?既然是这样,我有什么理由收下你们的传家之宝呢?”推开车门,领着无忌下车。
悦兰的话击中了他的软肋。
致远跟着下车,要送悦兰上楼。
悦兰拒绝了:“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扶着楼梯慢慢上去也没什么大碍。你陪我走得已经够多了,我也不能一辈子都依赖你呀。我总得学会独立行走,不管多难,都会过去,不是吗?”
悦兰牵着无忌的小手缓缓地拾级而上。致远就呆立在车旁,看着母子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直到房间灯亮,才开车离去。
第四十一章 无忌
    六月的骄阳透过早晨的薄雾薰烤着大地,悦兰坐在街心公园的秋千椅上看着书,无忌在不远处的滑梯上玩乐。因为不是周末,公园里除了晨练的老人,年青人并不多见。
无忌从半人高的滑梯顶上一溜而下,兴奋地大叫着。
在山区,鲜有大型的户外玩具,到了城市里,无忌总是看什么都新鲜,但是他不敢坐秋千,不敢坐碰碰车,那些会激烈晃动的载体都保留着他对地震的恐惧。以致于唐鹂带了无忌去了一趟动物园回来,说你儿子真是给阿姨省钱呢,除了看动物就是连旋转飞船都不敢坐。悦兰也意识到地震给无忌带来的后遗症,在医生允许的范围尽量多带无忌接触小朋友,参与小朋友的活动。
无忌的笑声是那样纯粹,悦兰最享受这样的母子时光,只要耳畔听到这银铃般的笑声,心中就会充溢着满满的幸福感。
书是从家里书架上随手抽出来的,是叶芝的诗集,打开就是那首《当你老了》。很多年前,悦兰就非常喜欢这首诗。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者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爱情的不幸,感慨时光的逝去和对美好的追求,使叶芝写下这首略带感伤的诗作。为了这首诗,悦兰跑遍了全市的书店才买到了如今手上的这本诗集。
原来读这首诗时,想到的是将来老的时候,将会是谁执子之手,坐在炉火边,共温“青春欢畅的时辰”,那定会是一生中最浪漫的时光;时过境迁,再重温这首经典诗作,是无处话凄凉,也许到老了、头发白了,就只能一个人坐在炉火边“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很伤感吗?”仿佛有很久没听过他的声音了,有些疲惫有些嘲弄。早晨的阳光把他高高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刚好从后面把悦兰笼罩在影子里。
悦兰没有回头,影子的原像把手放在秋千椅的椅背上,带着薄荷的气息。
“我记得穆旦也有一首诗跟它很相像。等你老了,独自对着炉火/就会知道有一个灵魂也静静地/他曾经爱你的变化无尽/旅梦碎了,他爱你的愁绪纷纷。”泽阳读这首诗的意境颇有些乔榛版的味道。
穆旦这首诗她又何尝不知道呢。“你”已倦怠了,“我”的爱却从未改变,甚至日久弥深。可是你也是这样吗?我是真的倦了,累了,你还日久弥深吗?
悦兰不说话,泽阳从身后捏着她羸弱的肩膀,狠狠地问着:“你如果真的忘得了,又何必在这里黯自神伤?”
悦兰木然地说:“我本来就是感性的人,看书为古人落泪也是常有的事。”
“你感性?比铁石还感性?你如果感性,不会不知道我这三年来发疯似的找你;你如果感性,就不会回来后跟我生份疏离;你如果感性,就不会让我的儿子叫别人爸爸!”听到他说起无忌,心又莫名地慌起来,不知道他到底了解些什么,就连唐鹂也未曾知道无忌的身世呀!
他的手也明显地感到她僵了一下,然后听到她淡淡地说:“我们早已分手了。”
她的冷淡分明刺痛了他。
“如果你不健忘,应该记得只是你说分手,我并没有同意。”他的手上用力了些。
“都一样,不是吗?如果你觉得被我甩了不舒服,那也完全可以由你来说分手。”悦兰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一丝的痛。
泽阳转到她的面前,托起她的下巴,就这么定定地、狠狠地注视了好几分钟,突然间又像泄了气的球,无限凄凉地说:“我们就只能这样吗?”
不这样还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两个人再续前缘?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更横亘着妈妈的灵魂!
这时,无忌抱着小皮球一路小跑过来,使尽吃奶的力气来拉泽阳的手:“不许欺负我妈妈!”大而明亮的眼睛跟泽阳如出一辙。
泽阳松开手,抱起无忌坐在一旁的石椅上,慈爱地问:“无忌,还认得我吗?”
无忌看了看他,然后说:“恩,你是唐阿姨学校的那个叔叔,那也不能欺负我妈妈。”
“我没有欺负你妈妈,是你妈妈欺负我,你看,叔叔的眼睛红了,都快哭了。”泽阳一边说着一边解气地看着悦兰,本来就是她欺负他嘛!
“不可能,我妈妈从来不欺负人的,学校里所有的人都说我妈妈最善良了,我爸爸也是这样说的。”无忌气鼓鼓地反驳。
“你妈妈只欺负我。”泽阳听他说起爸爸,忽然间来了兴趣:“无忌的爸爸怎么没跟无忌一起呀?”
“爸爸上班,妈妈不让他来。!”无忌如实地回答。
悦兰听得他在套话,一把拉过无忌,冷冷地说:“跟个小孩子套话,你不觉得羞愧吗?”
泽阳邪恶地迷缝着眼睛,忽而好心情地笑了:“只是想当面拆穿你的谎话而已。悦兰,你撒谎的技术真是不太高明呀。我只需要到你生产的医院查了血型和日期,你的谎言就立马拆穿了。后天是无忌的生日,我要带无忌去玩,来不来随你。”
悦兰气愤地到说:“你再不逼我,我就马上嫁给范致远,让他成为无忌真正的爸爸!”
泽阳好脾气地笑着,带着丝丝寒意:“你敢?除非你不想要无忌了,我想我的财力还是有能力要回我的儿子的!”
悦兰顿时泄了气,一脸苍白。如果真要闹上法庭,那以她的财力、环境和所有的一切都无法与他抗横,悦兰得到儿子抚养权的机率是微乎其微。这也是悦兰一直不肯承认无忌是他儿子的原因,无忌是她的软肋呀!
第四十二章 出游
    无忌的生日,悦兰答应要带他去KFC的。
想到那场地震,还心有余悸。记得在废墟下就承诺无忌出去后一定带他去吃肯德基,这个愿望一直种在无忌的心里,可不能食言。
问题是——泽阳要带无忌出去,致远家里也一定要为无忌庆生。泽阳的态度强硬,致远的诚挚相邀,一边拂不了,一边不忍拂。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让悦兰头痛。最后,悦兰决定——关机,两边都不去想了。
早上8点,悦兰给无忌穿戴整齐,扣上太阳帽,亲亲无忌嫩嫩的小脸,温柔地说:“出发吧,我的王子!”
无忌也在妈妈的脸上亲了一口,甜甜地说:“好的,公主!”
小绅士般地伸出手,牵着妈妈下楼。
下到楼下,悦兰顿时傻了眼——泽阳的黑色奥迪A8停在左边,致远的黑色广本停在右边,两人倚在车门互不相望,一下子就让悦兰想起武侠片里两大高手对阵的气氛,两大高手全然不动,两种不同的气场卷起地上的枯叶形成剑拔弩张之势!
两个人都同时打开了车门。悦兰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个时候似乎想落单是不太可能的,可是脚步却不知道该迈向哪边。老天在开什么玩笑,竟然要在这种时候作抉择!
正在踟蹰不前,远远地看到一抹红色由远及近滑入小区,是唐鹂的欧宝。悦兰心里欢呼,唐鹂,这么多年的姐妹,你今天真正是救了我!脸上不露声色地向欧宝缓缓走去。
唐鹂在悦兰跟前停下,才发现已经停在楼道口的两台车。唐鹂吐着舌头对着上车的悦兰说:“我是不是不该来呀?”
悦兰轻吐一口气:“你不来我就不知该怎么办了,这么多年姐妹,你今天是做得最对的!”说完一脸无奈。
一行三车前后驶出小区,倒成了小区旱见的风景。
海底世界在市郊的滨海公园里,占地相当大,悦兰的腿脚还走不了远路,就和唐鹂在海底世界门口的KFC找个位置坐下来,由泽阳和致远带无忌去游玩。
看着这两大一小的身影,唐鹂感叹说:“悦兰,真不知该羡慕你还是该同情你,两个这么痴情这么优秀这么帅气的男人都守着你。挑哪个都难啊——”
难吗?只可惜这两个人我都要不起。一个形单影只的单身妈妈,要嫁入书香门弟或者深宅豪门都是不现实的,只恐到时头破血流而且身心俱疲,最怕的还是伤害到无忌。
唐鹂啜了一口可乐,终于忍不住问:“你心里到底爱谁?”
悦兰手里摇着可乐,吐出两个字:“无忌。”
唐鹂翻了个白眼,说:“我当你是姐妹才问你的,你看你吧,就喜欢一个人闷着。说出来,说不定旁观者清。”
悦兰吸了口可乐,摇摇头说:“我真的不知道我该爱谁,或者我爱着谁,我只是觉得,我在三年前就失去了爱的能力,不想爱人,也不愿意接受别人的爱,我只想平平静静地带大无忌。”
唐鹂叹气说:“树欲静而风不止。悦兰,你向来是敢爱敢恨的人,想不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你还这么年轻,就心如死灰了吗?”
“那是因为被咬的代价太大了,大到我无法承受,大到我没有能力再承受一次。我多少次在梦里也不能原谅自己,我每次梦到妈妈都会后悔不已。”说到妈妈,悦兰的神色黯淡下来。
“无忌已经三岁的,到了上学的年龄,幼儿园还有小学都是需要户籍的。”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上幼儿园的事儿没什么,以后他会渐渐长大,或许等他上小学的时候,我就能慢慢告诉他这些复杂的事情。”
唐鹂无语。也许船到桥头自然直,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的,刚毕业时谁又曾想到会是这样的现状?
将近中午,无忌一手牵着一个大人回到KFC。无忌玩得很开心,倒是身边的两个大人一副互不相识的样子,很是逗笑。
看着无忌大口咬着汉堡包的样子,唐鹂逗着他:“无忌,最喜欢什么动物呀?”
“斑海豹。”
“为什么呀?”
“因为它的爸爸妈妈和它在一起,好幸福呀!”
言者无心,在座的四个大人是各怀心事。悦兰听了心酸,泽阳听了内疚,致远听了无奈,唐鹂听了感慨。
唐鹂忽然有点恶作剧地问:“无忌现在幸福吗?”
无忌歪着头,想了想,说:“应该很幸福呀。现在除了妈妈,还有爸爸,有爷爷,有奶奶,今天还多了个爹地。”
“你什么时候有的爹地?”唐鹂和悦兰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看你们俩把无忌吓的,我难道不是无忌的爹地吗?”泽阳愤愤地说。
悦兰的眼里开始抓狂,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那泽阳身上肯定不止千刀万剐了。
可怜的无忌,这些大人把你对于称谓的理解都弄糊涂了。
“妈妈,为什么别人家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住在一起,我们家只有两个人呢?”无忌突然间发问。
“刷刷刷刷”四道目光直射向悦兰。
悦兰觉得这天气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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