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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部分

相思本是无凭语-第45部分

小说: 相思本是无凭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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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不知道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这番话说出来,她自己也觉得厌世的意味太重,若是她以前听到别人这样讲,一定觉得矫情。可她知道此刻这番话就是她内心深处的话,她不过是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冷轻寒眼睛里像是有波澜起伏,可隔着冬日暖阳叫人看不真切,然后他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直接抱住了她。在她愣神间,他的声音隔着胸腔在震动,沉闷而悠远,他说:“孟皖宁,不管别人怎么对你,你要记得我永远在这里,不用你回头,就能看得见摸得着。”

☆、第三十三章 (2)

面对面的拥抱果然是寂寞的,明明是那么亲密的姿态,可偏偏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冷轻寒一向爱整洁,此时衣襟上还残留着他最爱的薄荷清香,而她只能嗅着这气味,淡忘掉曾经深深迷恋过的味道,忘却他的眉眼和骄傲。
冷轻寒的话并没有让她震惊,其实他之前跟她简单地表白过一次,可是她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她想或许对于她来说什么都无所谓了,所以他是否真心都不重要。可是她心里到底还是在隐隐约约地猜测,或许他只是想抚慰她受伤的心,让她知道她总有一天她会遇到真心爱她的人,这世上并非只有那个人才能给她幸福;又或许他真的喜欢她,可是喜欢是多么浅显易变的东西,随着时间慢慢流逝,那些简单自然的喜欢大概也就淡化了。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东西是只属于她的,而冷轻寒更不可能是她的。
可是不管他的话语里面有多少真心,她还是贪恋他给予的温暖,他的怀抱是她的避风港,即使并非永恒,也可以短暂忘却来时的惊涛骇浪。他们拥抱了很久很久,久到在心终于平静的那一秒,而一袭米色风衣就那么突如其来地映入眼帘。她几乎疑心是自己的错觉,从那个人决绝地叫她再也不要打扰他之后,他就如同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眼前,他们就像是北极与赤道,再也不会相交。
在父母双双离去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在她僵卧病床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可现在却不请自来地出现了,竟然还用看陌生人的眼光打量着她,叫人如芒在背。她想离开冷轻寒的怀抱,但他抱得很紧,几乎纹丝不动,她冷静地说:“你先松开我。”
冷轻寒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正想跟她说话,却见她根本没有看他,眼睛直直地望着某一处。于是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一瞬间肌*~绷,如遭雷击。他紧咬牙关,对她说:“你不要理他。”
她没有回应冷轻寒,因为她连动都不能动一下,眼前的另一个人正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他还是习惯将两只手插在口袋,姿态如此闲雅,脚步声如此清晰明了,一下一下地像是踏在心间,难以磨灭。
一个月零九天,隔了这么久远的时光,她看着他,如坠梦中。哦不,梦里的他比这个他要温柔得多,眼前的他嘴巴不断闭合,如此优美,如此动人,依稀还是她曾经迷恋过的样子,他一字一句地说:“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另寻下家了,动作还真是快啊。从前死乞白赖地围着我转,我还以为有多痴情多专一呢,原来不过是滥情而已。”
他很满意地看着她连唇角最后一抹血色都失却,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样,仿佛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心跳,连眼睛都没有再动一下。身边冷轻寒摇着她的身体,她毫无知觉,而他终于觉得心慌,可再言不由衷的话也是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没有办法收回。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冷轻寒,发了疯一样的直奔马路中央……
皖宁觉得自己像是要赴一场非去不可的宴会,一往无前地往光线最明亮人潮车潮最密集的地方而去。她愿意就这样不顾一切朝那儿进发,哪怕灰飞烟灭。可是有人不肯她得到解脱的快乐,在最紧要的关头一把推开她,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她的视野里只有漫天遍地的红,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红色,简直艳若玫瑰,动人心魄……
她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人躺在那艳丽的玫瑰花瓣上,遥遥地朝她伸出手,脸上浮起奇异的微笑,他说:“孟皖宁,你欠我的你永远也偿还不清,永远……”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长睫如同鸦翅,在秋阳下闪着静谧的光芒。
她想起不久前的某一天,她倚在窗台看外面的风和日丽,他在一旁看了她很久很久,最后他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她:“皖宁,你愿意接受我吗?”
她说:“现在还不行。”
他顿了一下,才说:“没关系,我愿意等。”
可是,他明知道永远等不到,就像她永远也等不到。
他说得对,她欠他的永远也还不清,这一辈子大概都还不清。可她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还不清就还不清吧,就当她早已经死了,注定是一个永远也来不及的遗憾。
在这个只有虫鸣啾啾的午夜公园里,那么多的过往就像是一幅画卷,在脑中粗略翻过,却格外的惊心动魄。她孟到底还是全都想起来了,记忆或许会沉睡,可心终会苏醒,不管多久多远,过去永远过不去,就像烙在心里,无法抹去。
她终于停止徘徊,望着天上的月明星稀,话语清晰地说:“林总,明人不做暗事,还请现身一见。”
躲在阴影里的林中桓脚步不由踉跄了一下,随后一股酸麻传遍全身,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动不动地在花草丛里蜷缩了将近一小时。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亮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窘迫,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敢直视自己曾经的疯狂爱慕者。他有些恍惚地想,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在她不分寒暑的为他忙前忙后时,他总爱若有若无地斜睨着她,往往是抛下一句“你可以走了”就不再多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一个毒瘤。可这毒瘤却长在了心里,留了这么多年终于再难以拔除,难以根治。
他低头看着地面斑驳的光影,艰难地开口:“你想跟我说什么?”
她的脸背对着光,只有一双眼睛似琉璃,即使在黑暗中也那么明澈动人,吐字亦是清晰爽脆,浑不似当年的含羞带怯里还掩映不了的热烈,“你不必再委屈自己,过去是我犯贱,与任何人无关。你自奔你的锦绣前程,我自过我的烟火人间,两不相干,你看如何?”
他的神情忽然现出几分莫名地狼狈,最终却还只是一句:“对不起……”
她终于爆发,“每次都是对不起,对不起!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就不能正面回应我一次?!这么久了,你就一直把我当猴耍,时不时地来撩拨一下,然后又一招若离若即,林中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你说会给我一个满意的*,我正等着呢,我倒想看看是怎么样让我满意的!”
他沉默许久,最后说:“起风了,夜里凉,我们先回家吧。”
家?她愣了一下,她哪里还有家?早在那个永远也回不来的夏日,她亲手将之摧毁,直至灰飞烟灭,一点一屑都找不回来……就在她愣神之际,他早已一把搂过她,直接塞进了车里。
车子在夜凉如水的街道上疾驰,她的长发在夜色里飘飘拂拂。她想起多年以前第一次见他,那时春光明媚,她和表姐边欣赏满园春色边走向父亲的办公室。正是午休时分,不想还有他人也在其内。
父亲戴着眼镜跟那个人絮絮说着什么,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凌冽的侧面,鼻梁很高,嘴唇微抿,修长的手指在书上间或拂过,一派慵懒随意。神情不像是一般学生面对老师的尊敬谦恭,却也不能归类为桀骜不驯,好像生来便是这般疏离与清淡。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梦魇了一样,几乎失去所有力气。直到她刚养成的长指甲无意识地掐痛手心,才如梦初醒。正想跟表姐说点什么,却见表姐表情仿佛在刹那变得温柔起来,甚至还有点羞涩。她差点以为自己大白天的见鬼了,自家表姐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了,却听表姐极为淑女地跟谁打着招呼:“嗨。”
身后仿佛有一阵清香拂来,却清冷如斯,声音亦是清冷如斯:“嗯。”这便算是回应。
顾不上看表姐讪讪的表情,她不由自主地转头,对方刚好也正漫不经心地看过来,波澜不起的眸子清冷却耀眼,却很好地被掩映在漆黑柔顺的刘海下。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此清晰,就像是家里那个老旧的钟摆,一下一下地,来来回回,仿佛被谁无形操纵着。
对方并没有多做停留,那一瞥仿佛只是无意使然,她目送着那一抹白色在春风中翩跹如蝶,摇曳生姿,然后渐行渐远……愣了很久,才终于想起来问表姐:“这个人你认识?”
表姐神情竟也是怔怔地,“哦”了一声后才如梦初醒般地答:“对,他是我们班上的,叫林中桓。全校榜首你没听说过?”
全校榜首?名头确实大,皖宁倒也听说过,只是一向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她之前还觉得奇怪,干嘛要说全校榜首,一般不都说理科榜首文科榜首什么的。后来才知道他这个人神的很,总是不经意就破个历史记录,偏偏还表现得漫不经心。不过就算是他频频登上领奖台,风光一时无两,她亦没有兴趣看。毕竟那都是别人的事,跟自己又没关系。
她这才终于知道,原来传闻所言非虚,校内竟然真有这号翩翩如玉的人物,只是这玉是罕见的清冷,而非熟悉的温润。
随后父亲把呆呆愣愣的两姐妹叫进去,颇为语重心长,“皖宁你也看到了吧,刚刚那个就是你表姐班上的林中桓,人家的成绩确实没得说,但却是出了名的冷傲淡漠。齐大非偶,你们以后可千万别找这样的,虽然优秀,但家世和性情远非我们这些人能沾得上的。”
皖宁当时娇嗔地看着父亲,说:“您说话还真是无所顾忌,我们还小呢,您就扯这么远,您是鼓励我早恋还是随时准备着我嫁人呢?”
父亲愣了愣,仿佛也奇怪自己出言突兀,随后便哈哈一笑带过。
她并没有发现,在父亲的爽朗笑声里,一旁的表姐脸红了又红。
父亲对一切早有预见,可惜却阻止不了她飞蛾扑火的愚蠢。
愚蠢是会付出代价的,可惜这一点她很久以后才明白,但那时候对于她而言,明不明白也早已经不重要了。

☆、第三十四章 (1)

下了车,才觉得冷,深秋果然凉意逼人,回到温暖的屋子里,过了很久皖宁才算缓过来。她看着墙上挂的春兰秋菊只觉得恍若隔世,不过一个月,一切已经变得那么遥远而陌生,就像是很久以前的她与他,或许现在不过是让一切回到原点。
他与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国度的,只是命运爱开玩笑,而他的心她永远也遇不到。
他陪着她在沙发上坐着,但是隔得极远,远的就像是天涯的两端。他在那端坐了很久,最后终于轻如梦呓地问她:“我去给你做宵夜。”
皖宁愣愣地看着他,仿佛不明白他的话,他转身的那一刻,她终于如梦初醒,淡淡地说:“不敢劳驾。”
他没有回头,却近乎孩子气一样地带着几分固执和蛮横说:“可我饿了。”
她的声音泠然如泉,“我不饿。”她恨死了他总是主导事情的走向,她恨死了他卖弄温柔的手段,她恨死自己不能够再冷漠一点。
他顿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径自去了厨房。她盯着厨房的方向,听着叮叮当当的声响默默地出神。
初冬时分,天气已经颇为寒冷,女孩本来纤细白嫩的手在水笼头下已经冻得发红,但鼻尖却渐渐沁出薄汗来。正忙碌间,客厅的门忽然开了。她心里一紧,忙解下围裙擦干手,正欲躲到房间当蜗牛,但之前说出门办事的父亲却已经站在了她背后。
她搓着手,局促不安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假装随意地问:“爸,您这么快就回来了,今天是去办什么事去了啊?”
父亲平时慈爱的目光忽然变得幽暗难辨,他打量着她以及她手边的零零碎碎,语气仍是寻常般温厚悦耳,“你刚刚在干什么?”
她自小乖巧,终究不会撒谎,只涨红着脸含含糊糊地说:“没干什么。”
父亲却忽然暴怒,一把拽过她的手,仔细端详着,目光里既心疼又辛酸,“你是我和你妈唯一的孩子,虽然不能给你大富大贵的生活,可你却也一直过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我们养了你十几年,你没给我们做过一顿饭,这也就罢了,如今你却为了一个正眼都不瞧你的男孩低三下四,无所不为。你要不是我孟禹州的女儿,他早就往死里羞辱你了。可也正因为你是我孟禹州的女儿,所以我才更不要你这样贬低自己!”
她头低得不能再低,几乎想把自己缩小到没有的状态,“对不起,爸……”
父亲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你以为我要的只是一句对不起吗?我是心疼你啊,宁丫头。一开始你胡闹也就够了,青春年华的谁还没有一点绮思?可你做的太过了你知道吗?你每日除了为他做这做那,还干了些什么?人家是什么人,你以为你为他所做的一切能融化他的心吗?没用的,他家里是什么背景你去调查一下,他本人又是什么性子,你自己看得到!而且,他就快毕业了你知道吗,你们以后或许都不会见面了,你现在做再多也只是徒劳……”
她终于痛哭出声,她知道自己是着了魔,自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再也不是那个单纯可爱透明无暇的自己。她也知道他没有做得太绝,不过是因为她是他老师的女儿,这也是她最后的凭借。她为他学煲汤做菜,给他织毛衣围巾,几乎把女人该学的都学遍了,就连学业她也没有这样尽心尽力过。即使他无动于衷,冷漠之极,可终究没有把她亲手奉送的东西退回。于是她在黯然中还存着一丝侥幸,总以为冰山亦可软化成春水。可父亲说得对,他马上就要毕业了,他根本就不喜欢她,她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他,而未来……那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事……
父亲一向是个明事理又行事果敢的人,可唯独在他亲生女儿这件事前所未有地迟疑,一切不过是因为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将对宝贝女儿的伤害降到最低。因为他的一时不忍,事情渐渐朝着最可怕最不可扭转的地方发展,而他已经无力阻挡……
那天她终究什么也没做,失魂落魄地来到他的宿舍。但她只敢在窗外看他,再过一段时间她连这样都已经是奢望……他家境殷实,并没有住宿舍,却又不愿呆在家里,于是选择在外租房。她曾经因为帮他收拾房间而熟悉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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