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本是无凭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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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无比热闹和拼命狗血着,“从天而降”的公交及时救了林中桓一命,他激动地一把扯过皖宁,几乎是落荒而逃。
皖宁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他扯断了,不禁一阵挣扎。
可想而知,反抗只能换来更加用力的握紧……但那灼人的温度却让她忽然生出异样之感来,无关于愤懑和羞怯,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她心中对于这样的“亲密接触”一直有隐隐的期待和向往,但时间竟然比认识他更久……可她却并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暗恋过某个异性,更没有打算马上找对象为人妻的意思,这种感觉到底又是从何而来?
尽管两人上车的动作极快,但车上沿路坐过来的人多的不可思议,别说座位了,就连站的空间也嫌拥挤不堪。皖宁不禁皱了皱眉,她一向讨厌这样逼仄密不透风的感觉,如果是平时,只要不赶时间必定会等下一辆,实在不行就打出租。但如今情势所逼,又被林中桓“缠上”,只能用力抓紧吊环。
车子很快就缓缓驶离站台。途中陆续有人下车有人上车,间或来一个急刹车,皖宁觉得自己就像个不倒翁,摇摇晃晃,韧性非常。莫名觉得好笑,然后就真的笑出声来。这一天经历了“大起大落”,能笑出来也是一种境界。
她身边的人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细微的波澜,但话语却像是随口一问般地淡然,“你笑什么?”
“我……”想了想,决定今天就放肆到底,管它什么上下有别尊卑有序,现在可不是在公司,也没有谈公事,而且她今天极其不爽,何不趁他下斩立决之前“恣意“一回?一想明白,就开始“不可一世”起来,“为什么要告诉你?”
“……”对方的眼神很能吓坏……小朋友。
等到雨水终于收歇,已是暮色四合。车窗被人全部打开,柔柔的晚风带着雨水残留的气息缓缓拂过,清凉一片,沁人心脾。皖宁被雨水冲刷过的长发随风凌乱飞舞,一缕发梢调皮地擦过林中桓的脸庞。他觉得脸痒痒的很不舒服,于是就想一把拂开。
还有点潮湿的黑发,触手一片滑腻温润,他的鼻端嗅到一抹极淡的香气,像是梦里常常感觉到的气息,明明那么淡然那么无声静谧,却又那么鲜活明媚的存在着。一些久远的记忆就这样扑面而来,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闪躲。
过去的永远不会真正过去,就像是树叶做的标本,即使年华老去,依旧有迹可循,那依旧清晰的脉络忠实地记录着泛黄的过去。可是事隔经年,自己虽然不曾忘却,可那个人仿佛早就忘却了一切,他永远忘不掉她那时伤得有多深,而他难辞其咎。
于是耿耿于怀到现在,却始终无法坦诚面对那个人,哪怕他明明有很多道歉和解释的机会。午夜梦回时,他不止一次地惊醒,黑暗中仿佛能看到她清亮倔强的眼神,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怨恨地看着他,一瞬不瞬,让他再难以成寐。
他一直记得最后一次见她,他用了最恶毒最绝情的词语去羞辱她,她最后一次深深看着他,从哀伤心碎到决绝的木然,然后发了疯一样的冲到马路中央,一阵刺耳的摩擦身后,他的视野里是漫天遍地的红,那么好看,简直艳若玫瑰……
☆、第四章 (2)
从此魔由心生,纠缠不息。他知道这是他一生的包袱和劫难,佛渡不了他,而时间也不能将之稀释淡忘,那么他便只能“顺从天意”铭记一生。
皖宁一直在扭头看窗外的风景,仿佛心无旁骛,但由于角度问题,其实很难长久地保持这个动作。直到脖子有扭错位的危险,她才又慢慢扭回原处,甫一回首就见身边的林中桓正怔怔地看着自己。
她脸上不觉烧起来,毕竟从小到大还没一个异性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过,但随后她发现自己根本在“自作多情”,因为她发现他其实只是透过她看着未知的某处。他的眼神太过空茫,仿佛没有焦点,可是又有一种让人转不开眼的凄伤。
皖宁也没太多想,兴许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林中桓毕竟也是个人,免不了七情六欲,就是不知道让他心心念念的人到底是谁。
她承认自己有点好奇,因为能让这样的男人黯然神伤的女人,一定有她的独特魅力。可他的神色好哀伤迷惘,想来这一段爱情记忆不是很令人愉快。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辜负了谁的情深?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已经做了判断:一定是他!他这么花,成天朝三暮四的,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女人,即使在情场上一向表现的风度翩翩出手大方。不过……她忽然又想起传闻中的花花公子之所以会变花,据说都是受了情伤才颓废荒唐如斯的。那么他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人呢?她忽然有点怜悯他,只为了他脸上的落寞如斯。
“晚上一起吃饭吧。”
正胡思乱想间,她只感觉有人在耳边说话,却没听清到底说什么,于是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静若深潭,却又浮动着细碎星光,让她不由心悸,嗫嚅地问:“你说什么?”
对方的神情已恢复寻常,仿佛之前的落寞如雪只是她的错觉,微笑道:“我说晚上一起吃饭吧。”
“不要!”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完自己都被这过激的反应吓一跳。
果然,和他相处久了,让她对吃大餐都心生恐惧了吗?那么,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皖宁真想再度扭回头假装看风景,但是脖颈的酸痛提醒她此法不可取,而林中桓的眼神也已经像小刀一样嗖嗖刮过来,他的声音倒还是如常淡然,“为什么?”
“嗯,我减肥嘛!”皖宁觉得自己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好累,跟林中桓打交道,真是费心费神又费脑,这过高的频率真让她有点伤不起,所以也只能找这个蹩脚又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来(因为减肥是绝大多数女人的毕生事业)。
林中桓只用眼神轻轻扫了她一眼,仿佛无比嫌弃般地说:“就你这身材,抱起来都觉得硌得慌,还减哪门子的肥?!“
皖宁脸红,他这番话不但表示她演技的拙劣,而且对于她身材的“描绘”实在是太让人……脑洞大开。但脸红不过是那浮云,嘴硬才是“真功夫”,“这一段时间零食吃多了,有小肚子了嘛。”
“随你。”林中桓也不强求,恢复了平时的一脸漠然。
他是生气了么?皖宁有点心虚,跟他相处这么久,多少也知道他的脾性。这个人越是情绪起伏的时候,反而越不动声色。这兴许是很多厉害人物的集体特征,旁人或许无从知晓,但那细微的情绪变化她已经渐渐能准确捕捉到,有幸目睹过他会议上杀人于无形的风采,她就已经充分领教了他这个人到底有多深不可测多让人恐惧。
她冥思苦想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下次我再请您吃饭好吗?今天我真的没胃口。”
他怔了一下,“没胃口?下一次?”默了一下,然后无可无不可地说:“看你表现再说。”
“……”皖宁囧,他这话怎么说的像是她在刻意讨好他一样?还看表现?你以为你是在对“你的内宠”进行考核呢!不知怎么又想起那几个学生在林中桓面前的样子,她几乎想捧腹大笑,笑意还只停留在脸上没发出声音,就听到身边有人说:“你没事傻笑什么?”
“我笑你长得太好,可惜却容易让人产生不纯洁的念头……”她很快忘却了他之前的冷脸,那几个学生的一言一行让她回味不已,忍不住越说越起劲,尾音拖得老长,真叫一个意味深长。
“……”林中桓此刻的样子像是想扑过来掐死她,好一了百了,不过众目睽睽之下,成功人士还是要考虑下公众形象,虽然这里很有可能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哈哈,不禁狞笑,这下她也算是扳回一局?她越想越觉得所料不差,于是对自己的“玲珑剔透”十分得意。
林中桓当然也留意到那几个女生,看他的眼神非常暧昧,笑起来更是意味深长。他又不是无知少年,当然能猜个七七八八。而孟皖宁看到她们窃窃私语的口型还有偶尔听到的一字半句,猜想说的是长得好正点,身材也一级棒,姑娘我好想上前果断将之扑倒啊。
但公然“挑衅”自己的领导是绝对天地不容的,她终于有一点点的忐忑,不知道这林中桓会如何“教训”她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虾米。
也许是老天爷也同情弱势群体,刚好公交已经停靠在皖宁家附近的站台,于是她如蒙大赦地说了一句“我家到了”,就头也不回撒丫子跑了,至于林中桓是什么反应,她没勇气回头看,更不敢去琢磨。
林中桓握着吊环的手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看着远去的窈窕身影,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却转瞬即逝。
而此时的天空已经完全被夜幕所笼罩,密集的楼群上空镶嵌着几颗星子,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模糊而遥远。
皖宁奇怪林中桓竟然当天没有问她去西华的始末,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一个完全菜鸟级别的销售首次出师,能一下子搞定这么大的项目那才是见鬼了。
除非是上帝他老人家偶尔也能抽抽风。
皖宁自认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好运气这一说,从她二十多年抽过N次奖,却只得到一个安慰奖(奖品是一盒纸巾)的经历来看,还是实事求是的道路最适合她。
回去洗完澡,无聊之余又照例发表了一条说说,“姑娘我终于安全归来了!”
底下留言速度出乎意料地迅猛。
表姐:“妹子,你可回来了,姐姐我刚刚还在替我那守寡的妹夫默哀呢!”
小路:“皖宁,恭喜恭喜!这下林总终于不用担心你红杏出墙了,而且你们现在正花好月圆来着吧!”
网友:“妹妹你大难不死,必有艳福!”
皖宁:“……”
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忙给表姐发消息,“守寡的妹夫?你妹妹我可还是单身贵族呢!”
表姐发了个鄙视的表情过来,“你敢说你那什么总没对你有不轨之心?你敢说他不想潜规则你?”
“……”皖宁扶额,自家表姐这也太乱用词语了,什么叫林中桓对她有不轨之心?表姐你是来搞笑的吧?还潜规则,他明摆着是整她的好不好!
“怎么样?最近跟他有何进展?”表姐明显意犹未尽,即使自家表妹已经话语无能。
“进展你个头!倒是你,最近死哪里去了?”
“我?嘿嘿,那个啥啥啥,你懂的……”打完这行字,又忙附了个色眯眯的图片过来。
“……悠着点啊,虽说那啥啥啥是你这种人的必需品,可也得有个度啊。”
“牵手,两两相望,这还得有个度?我说皖宁啊,你丫是小姑独处太久导致了心理扭曲吧?”
“……”皖宁已经无力辩驳到底是她不纯洁,还是表姐自身表达有歧义。另外她疑惑的是表姐什么时候开始“从良”了,虽然她也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事出来,但意淫总是少不了的。
临睡前正准备关掉手机,突然一条短信蹦出来,“你下午为什么关机?”
皖宁仔细看了下,确认是陌生号码,而且这条短信没头没脑的,也许是发错了,也许是骚扰,反正她是不会回的,她最讨厌有人在电话和短信里“装神秘”了。
皖宁欣喜地发现这天晚上居然能看到星星,在这工业污染严重的城市真是罕见。她想起小时候依偎在妈妈怀里,听她温柔的声音唱《小星星》,那双温暖的手慈爱地在她发间抚摸,她觉得很安心,即使夏夜蚊虫恼人,可她总能甜甜入梦乡。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样的时光不再有,可每一次回忆起来都让人沉醉,因为这世上永远有至亲的人那样无私而默默地爱着自己,即使离家万里,她也能笑着走遍千山万水。
她终于在回忆里慢慢睡去,梦里面她欢快地追逐着萤火虫,笑着跟天上的星星对话,说着连自己也不懂的呓语。
☆、第五章 (1)
第二天上班在电梯里碰到路小心,后者看见她倒是照例笑意吟吟的,“哟,顾盼生辉春风满面呀,看这阵子把你滋润的。”
电梯亦有本公司的同事,不免多看了几眼,皖宁想如今已是“既成事实”了,索性也不辩解。其实前一天对路小心多少有点不满有点怨怼的,但时过境迁已经不想再去想太多了,毕竟现在她们也不在一起了,也不是亲极反疏这种情况,顶多从此是渐行渐远渐无书。
皖宁在座位上屁股还没坐热,就感觉到几道目光扫过来,炙热的能将她灼伤,连一向质量有保证的中央空调也不能把她的热意给驱散。
鼓起勇气慢慢地回转头,周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每个人都在埋头苦干,都是一副I’mverybusy的样子,就只有她还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样的无所事事。
莫非大家都在“期待”她昨天首次出师的结果?还是他们只是更加好奇她跟林中桓的“关系”?毕竟他昨天的表现可以称得上是“深情款款”可圈可点。
甩了甩头,准备想如何跟林中桓说自己想辞去现在职务重回人力资源部的事。虽然现在他们之间还只算是半生不熟,但是他这个人只要见一次就足够你回味很久很久,因为他会让你觉得工作和人生真的是“有滋有味”。所以,想好思路和策略非常重要。跟他比,自己多么生嫩,多么无知,并且已经因此栽过一次惨不忍睹的跟头,所以决不能再重蹈覆辙。
正想的思绪混乱昏天黑地的时候,只听到电话猛地响起,不禁吓了一跳。刚开始还以为不是自己的,因为来这么久就只是粗略看过一些资料而已,另外就是被一些领导偶尔的使唤一下当杂役,根本没有什么新老客户需要联络和维护的,迟疑了下才拿起话筒,“喂,您好!”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才说:“你刚来?”
“啊?”皖宁一怔,忽然想起自己貌似是踩着点来的,就不知道林中桓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要为此责问她不成?
不过,她也没有迟到啊,如果是鸡蛋里挑骨头,那她也没有办法了,想到这里底气就自然足了起来,“林总,我没迟到啊。”
“……”对方明显被噎了一下,继而直接挑明自己的目的,似乎根本懒得和她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看到?”
皖宁这下算是明白了,她来以后只顾想着怎么跟他说不做销售的事,电脑也没顾得上开,估计他发了消息给她,见没有回应就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按照孟某人的“经验”,一般老板有事应该都是直接打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