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锦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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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网,有些吃力的爬了上去,站的高看得远,再拿起一边的网,掂着脚尖,瞄准正趴在树干上歇息的家伙,扑啦一下,哈,进网了!
晴绿忙把网口朝上,知了可笨的紧,只知道拼命往下钻想找出口,却不懂得向上飞出去,因此即便一个巨大的网口朝上,也不怕它飞了出去,再放进准备好的袋子里,继续抓。
她这厢不亦乐乎忙;丝毫没有发现树的另一面面,坐着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孩,身旁立着个墨绿色的画架,却并没有作画,反而直愣愣,饶有兴致的看着隔着不到一米的晴绿。
一番大收获后,那小人儿擦了擦额头的汗,高兴的哼起歌来,准备收网下来。
“那个,你能不能送我一只?”旁边忽然冒出一个黑影,晴绿“呀”的一声大叫,一个踉跄没站稳,竟然从岩石上摔了下来,好在没什么大事,倒是系在腰间那个装着战利品的袋子被弄破了,一时间,那禅扑啦啦飞个精光,只剩下手里还抓着的最后那只不停挣扎着。
晴绿眼睁睁看着自己冒险跑出来,而且辛苦了那么久所得到的成果却一下子落了空,顾不得脚上的伤痛,张口便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那个闯了货的冒失鬼这下也慌了起来,忙上前去拉她起来,一边小声说着对不起,晴绿哪里肯依,一边用拳头招呼他一边夹杂着哭腔口齿不清嚷着,“你赔我,你赔我的啦啦哩(知了的方言),你赔我老爸的生日礼物,呜呜。。。。”
最后,晴绿眼尖看见那地上五颜六色的颜料盘,一不做二不休,抓起那颜料盘就朝他身上扔去,这才解了恨意,瞪了他一眼自个回了家去。
黄昏时分,晴绿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叮当猫给大雄变出可以考试满分的神笔,一脸的向往,忽然门口有人叫,出去一看,竟然是那男孩带着一袋子叫的正欢的啦啦哩和一幅画,神色尴尬不安,低着头把东西给她后又轻声说了声对不起就跑开了。晴绿打开画一看,高大梧桐树下,透过树叶的阳光一地细碎,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高举着网全神贯注对付着树干上的黑点,不禁看的呆了去,当下羡慕的紧,权衡再三,决定主动去找那个男孩和解。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他就是前几日叮铃铛然搬家吵着自己睡觉的对面层邻居,正想着怎么个理由去找比较好,就看见那男孩正站在公用的大阳台上,低着头洗着什么。
“喂,我原谅你了,我们和解吧,我叫小绿,那你叫小红好不好?”
男孩回过身来,衣服前襟和脸上还带着花花绿绿的颜料,见底的清眸亮了亮,却面露难色,有些勉强的说,“不好,太土了。”
“那你叫什么?”
“颜南。”
彼时,西下的夕阳如血,映照着天际的云彩如朱红般溢彩,彩霞满溢,男孩与自己遥遥相对,这样,两人就算认识了。
这之后的日子,似乎越来越好玩了。
“喂,你画那么好,教我好不好?”
“哦,好啊,不过学画画很无聊的。”
“没关系,有你一起就不无聊了。”
“那好吧。”
“这个画的是什么?你爸爸么?”
“不是啦,我画的是你啊!”
“。。。。。。”
“那这个不会是老虎吧?”
“哎呀,你近视眼,这个是晓盈家的大狼狗啦!”
“那还是她家的大花猫比较像。。。”
或者是,“你怎么这么笨,连啦啦哩也不会抓,教你哦,等扑进来后,网口朝上就好了,哎呀,说了朝上,别往下啊,笨死了!”
“明天一起去河里摸鱼,记住不要和我爸走露风声喔!”
颜南和自己一样,也生活在一个单身家庭,不同的是,他有一个温婉有知识的母亲,笑起来比那山谷里的野百合还要动人,身上有一股亲切安好的气质,让人不知不觉想去亲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晴绿就觉得,自己和颜南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然,怎么就一个没爹,一个没娘呢。
两家的关系因为颜南和晴绿开始好了起来,平时有个什么好吃的,总会在阳台那么一叫,“让你家小崽子过来拿诶,刚蒸好的粽子。”一到什么节假日,也是怕冷清,两家便合着一起过,久而久之,仿佛就成了一个四口之家。
老爸爱吃知了肉,一次拿着一碗香喷喷的肉叫晴绿送过去,结果那娘儿俩一看脸上苍白,摇着头说不要吃,晴绿奇了怪,明明很香啊。
也有颜南拿着一些母亲做好的酒酿圆子,糯米糕点等香糯的甜食,其实晴绿和父亲并不喜欢吃甜的,但也会高高兴兴收下来。
日子就在这样的两小无猜中慢慢飞逝,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明明是一样的计时单位,地球自转也没有变的更快,却总觉得以前的时光缓慢的如同裹着小脚的老人走路。可等念完了总是要对付应用题和老想着福利社棉花糖的小学,却忽然发觉日子开始如疯长的藤蔓一样开展散叶,一个春夏秋冬轮回,一年就这样又过去了。
只是,有着人陪伴的时候,往往意识不到,那些快乐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颜南从小开始学画,参加市里,省里,甚至全国的比赛,次次拿奖,谁都知道颜家有个了不得的小画家,同时还知道池家有个了不得的跟屁虫。
到了初中后,颜南几乎是被抢进了市学校最好的绘画专业班,晴绿也吵着要过去,可惜人家不收,颜南也干脆说要么一起收,要么都不去。这样一来,爱才心切的老师,和校长商量半天决定买一送一,只是这样一来,晴绿便也出了名了。
“瞧瞧,那家闺女哦,跟屁虫类,死活赖着。啧啧。。。”
“得了,有本事让你家那姑娘也去找这么个人,没准重点高中都跟着进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感情的不一样了?
也许是从那些女生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艳羡却不屑时,也许是忽然一天发现颜南足足高出了自己一个脑袋,也许只是青春期躁动的荷尔蒙与不安分的心。
更多的却是颜南越来越让人无法无视的英俊脸庞,以及两人一起时扰人心神的男性气息。
还是即将步入初三的暑假,又一个盛夏光年,晴绿提早来到了学校的画室,见颜南还没到,便翻开了他的一本私人画本。平时老见他鬼鬼祟祟在他涂啊涂,却又不让自己看。浅灰色的硬封面,翻开,一张熟悉无比的笑颜,带着狡黠的笑意,又一页,是托着下巴,一脸沉思表情的自己,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映射出微微的阴影,然后是,哭丧着脸的自己,怒气冲冲的自己。厚厚的画本,一张两张,一共二十七张,每张画的右侧都写着两个蝇头小字:南池。
晴绿感觉自己心跳越来越快,脸色竟烫的发红,仿佛看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一般不安,但更多的是满溢出来的甜蜜与幸福。
慌忙把画册放了回去,一回头,却看见颜南也红着脸站在门边,画室厚厚的遮光布被门外的风吹起,阳光从细缝中点点渗入,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直到颜南走了过来,轻轻抱住自己,然后僵硬而轻柔的将一个吻印在了额头。
就是从这里,开始。
但晴绿却没想到,经年之后,这两个字却成了自己的梦魇。
想起那些过往,她微微叹了口气,那么这次,到底是无意还是有心?他是对自己感到愧疚,所以找顾清初来照顾自己,来看清她为他的离开而心神俱碎,甚至还可笑的得了抑郁症,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告诉她,那个在你身边照顾你的人,是我安排的,瞧,我多有良心。
不,不需要,我池晴绿以前再怎么懦弱,也不需要你的怜悯与帮助。
只是顾清初,对于你,我又该如何面对。你对我的好与维护,又怎会感受不到,昨晚也只是气恼自己被欺骗了那么久而已。
原以为,你是唯一不会骗自己的人啊。
晴绿的过去
更新时间2008…12…7 16:48:20 字数:3573
顾清初居住的是个跃层式公寓,上层有个大的花园露台,本是荒废着的,后来被池晴绿打理的井井有条,种植了各种花卉,连边上那个小的瓷鱼池,她也买了几条小小的鲫鱼扔了进去。生病时,顾清初便天天做鲫鱼汤,吃的晴绿病好后就再也不买鲫鱼了。
快要入冬的早晨,一打开窗,便能感觉到那渐起的寒意,树叶已枯黄飘落。池晴绿猛的吸了几口冷空气,呛的咳咳了几声,然后打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章遥吗?咳咳,我今天身体不适,要去医院,你帮我请个假吧,回来我把医院处方交过来,咳咳咳。”
池晴绿又拨了季节的电话,“喂,帮我随便开个伤风感冒的药风,我装病。”
“这么勤快的你也会来这一招啊,不过我一心理医生,可不会开什么伤风感冒,要不,来张间歇性癫狂症?”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不过,你今天有空就过来一下,好久没来了都。”
池晴绿也大笑道,“好吧,反正就是不想上班,正好有些事情想找你聊聊。”
季节看见从门缝里钻出的半个脑袋,笑了笑,“进来吧,今天心情不错?”
池晴绿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长发已扎起了个半高的马尾,没了平日总遮住眼睛的麦穗,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一双睛明澈得似泓清泉,手里还拎着幅网球拍子,望着季节一直笑,“没办法,我一看见你就高兴,等下陪我去打球?”
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人,和四年前刚见面的样子差的可不少。初见池晴绿时,季节还真害怕自己完成不了这次任务。顾清初本来找的是季节的导师沈嘉善,却因为要去更重要的地震灾区,让当年毕业的季节接手过去。
那时候的晴绿,情绪低落之极,不仅出现学习困难,全面拒学,而且根本就不开口讲话,也从不抬头看人,只带着领黑色的棒球帽,遮住大半个脸。
想比之下现在的池晴绿,连季节都要飘飘然了,她一脸的揶揄,对着池晴绿说道,“一看见你现在啊,我满满的成就感膨胀的快让我爆炸了。”
池晴绿笑了笑,轻轻说了句,“谢谢你,季节。”
“你应该感谢清初。”
“是是是,你们俩口子是我这辈子的福星,行了吧!”池晴绿又低下语气,装着漫不经心问了句,“你们在美国有没有拜访什么朋友啊?”
“没有,我们逛逛街,玩了几个地方,挑些衣服。。。”看见季节一脸回味的神色,池晴绿收住了想要继续的话,季节应该也不知道顾清初的过去,那,就这样吧。
“我来呢,是想要告诉你,我已经完全好了,以后不用治疗了,”池晴绿淡淡开口,“前几天,我看见,颜南的一些东西,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就好像,完完全全的陌生人,甚至,还不如楼下卖米线的胡大伯。你说的对,没有什么事情,是跨不过去的。”
季节看着神色淡然的她,伤痛是抚平了,可是因为伤害而产生的本能抵制,真的就能完全被时间所治愈吗,季节摇摇头,“除非你能再付出感情,那才是真正的痊愈。”
池晴绿笑着摇头,“我可能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只是未遇见所想要的人。”
“我很好奇,那个颜南,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季节试探的问了一句,这个话题,迟早要面对的吧。
池晴绿眼神有些迷离,望向窗外,额前掉出的一丝发弯弯的顺着脸颊,声音飘远的有些抓不住,“他啊,可是个会让女人疯狂的家伙呢。那你觉得,顾清初如何?”
季节想了想,脸略红,“怎么说也是眉清目秀,俊朗儒雅,听说曾是你们公司十大俊男的榜首?”
池晴绿笑笑,“如果惊艳是用来形容容貌绝冠的话,那他就是我见过所有男人里边最惊艳的一个,五官有些象外国人,棱角轮廓鲜明,让人看一眼就象占了什么便宜似的,喜滋滋的。最重要的是,他在绘画方面天赋异禀,得过的奖杯连床都放不下,大三初期,就几乎隔三差五就有主动联系他的国外院校。”
池晴绿撩了下那掉下的发丝,用平淡如水的声音继续道,“所以说,他就象一颗可以照亮身边一切的耀眼星辉。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他为傲,什么都听他的,什么都学他的,没有一点主见,懦弱又可悲。当这个星斗陡然离我而去,我就如溺水的人,失去方向标的沙漠旅人,不知所措。我试图挽留他,求他,甚至跑到美国去找他回来,所有一切能想到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都用尽了,他还是连一面都不肯见我。直到,父亲为了找我回来出了车祸,后来你都知道了,他连葬礼都没回来出席,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颜南。”
季节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这些她都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有亲口听池晴绿讲述过,这样说来,却仿佛叙述一个别人的故事,从医生角度,应该是让人高兴的事。只是,笼罩着她的那份淡淡悲伤,可能连她自己也没发现。
之前的歇斯底里,之后的云淡风起,而中间,谁也不会提这词。
池晴绿说完这些,眼神又慢慢明亮起来,“今天,是我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提起过去的那些事情。以后,前事种种我们都不要再说了,季节。”
季节笑着点点头,“我也终于可以和导师以及顾清初交差了。等我换身衣服,陪你去打球。”
环信总经理办公室。席川有些恼怒的看着办公室外空荡的桌椅,竟然任职第一天就敢请假。顾清初进来没看见晴绿,也皱了下眉头,随后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这个就是你给我的资料?”席川粗粗翻完一大叠资料后,略带讽刺的问对面的人。顾清初笑道,“这个你先拿去打打头阵,看看他的反应。况且,真的要准备起来,还需要一段时日。”
席川右手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眸子闪过一丝凌厉,“既然你我各取所需,顾总监也要积极配合点好。”
“那是自然。”说完便示意了下,走出了办公室。
顾清初拿起手机,有个季节的信息:晚上不一起吃饭了,我和池晴绿一起打球了。他回了个好,然后又编辑了条信息发了出去,不一会,便有震动,打开,一个陌生号码:算你狠,成交。一丝冷笑渐渐在顾清初的脸上荡漾开来。
明天就是立冬了,这个冬天,到底能有多冷。
林小单在听说宁远被池晴绿灌到大醉之后,整整笑话了他一整天,宁远怪林小单怎么没告诉他池晴绿还有这么一手,林小单吐了吐舌头,说她也不知道。很快,宁远被接任者打败的消息就传遍了公司,害的宁远没面子的一直躲在办公室,左手对右手练着各种行酒令,在席川扔给他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