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者-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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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成。其实,经过那么些次相亲,我对自己已经没信心了,不管见谁,还没见呢就断定,肯定不成。那次她侄子还没说不成呢,我先就退了,结果单位里就传我,说长得不怎么样,心还挺高,弄得我特不自在。你知道,我这人最怕的就是别人议论,背后说我什么,一说我就害怕。结果,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见面了,也奇怪了,从那以后也没什么人给我介绍了。
那年,我差不多有30多岁了吧,我承认在爱情方面我是一片空白。那些见面的人都不算,这种形式见了面也不谈感情,就谈条件,常常是条件没谈完就结束了。真正让我有爱的感觉的是我的直接上司,我们档案室归单位管理处,我的直接上司,就是管理处的处长,他叫翁德宝,大概有40多岁,人家有老婆孩子,一看就是家里过得很稳定的那种。翁处长看不出有什么思想深度,但绝对是那种踏踏实实工作的人。他经常来办公室和我谈工作,算起来,他是我生活中和我打交道最多的男人。他人一看就是性格特好,人特正派可靠的那种。每次谈工作都是特别关心商量的口气,从来不批评我,如果有什么地方他想说我总是:“小陈同志啊,档案袋的顺序这么排列可不行啊。你自己试试是不是不容易找啊!”然后就特别认真地帮我排序。起先看见他,觉得像父亲一样温暖。你知道我从小没爸没妈,我差不多一岁的时候,我爸妈在一次外出时出了车祸,同时过世。那次是一次特大的交通事故,当时还有报道,那一车人大约死了有20多个。以后我就跟了姑姑,后来我姑姑因为带着我,结婚还费了不少劲,但最后找的姑夫,还是有点嫌我。也是,我长得不好看,人还不爱说笑,整个倔头倔脑的,谁喜欢啊!翁处长的耐心让我特别感动,慢慢的我对他生出一种依恋,特别希望他来我办公室。但是,我对他不敢有一点表示。人家翁处长是领导,家里日子过得那么好,再说他也不会看上我这样的啊!所以,虽然每次看见他心里都会一阵激动,显然翁处长对我对他的感觉也一无所知。其实,他对谁都是那样,人缘特好,是我自作多情。不过,那两年我虽然和翁处长什么也没做,也没说,但他却在我心中幻化成一个想信任、想依恋,想爱的人,日子反而过得挺踏实。自己在家里看小说,还老把小说里的男女主人翁自动切换成我和他,然后就让自己沉醉在虚幻里。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也挺可怜的,靠着一个虚幻的影子安慰自己的生活。有一阵我还有股冲动,想找机会告诉翁处长。可是看见我们单位有一女的爱上另一部门的有家室男的,结果他们俩个人成了整个单位的谈资。有一次我和那女的在单位电梯里,中间那女的下电梯,电梯门一关,就听有人说,哪天哪天,在单位宿舍里他晨练6点钟出来的时候,如何和她在楼道里打了一个照面,然后就看她一低头,哧溜一下窜进楼梯下楼了,肯定是去老黄那儿。然后,有一个人说:“你瞧人家!”接着,满电梯的人就这么幸灾乐祸地爆笑。一时间,我都替那女的难过,因为刚才她在电梯上的时候,大家对她的态度看上去很平和,她绝对想不到在她背后说出这么刻薄爆损的话。我想,我要是和翁处长有点什么,他们也会照样这么人仰马翻地在背后议论我。想到这儿,我的心都打颤,我可不想成为单位里说闲话的人议论的对象,那种让人在背后指指戳戳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就为这儿,我半点都没吐露出对翁处长怎么想的,我只想,每天上班来能看见他,听他说话就行吧。
是啊!是挺可怜的,我岁数又大,人又丑,没有得到爱情的资本,只能这样偷一点虚幻的爱吧。有时候,我自己还会争取和翁处长在一起的机会。比如每年单位里的春游,翁处长主管,所以每次他都去,我就跟他说,要跟他一起张罗,每次他也不反对,还说:“小陈同志办事我放心。”因为参加组织工作,就可以和翁处长一起,别人也不会疑心。有时候,这种感情在心里闷久了,也挺难受的。最明显的是我好像越来越怕见翁处长,而且见了他话越来越少。有好几次翁处长关心地问我:“小陈同志,工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啊?”每到这时,我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太想哭了,真想扑进他怀里哭。这不是什么爱,就是想得到一点温暖,但这时候,我拼命抑制住自己,说:“没事!我挺好的。”然后他就说:“小陈同志!有什么困难及时跟组织反映。”遇到这样的白天,我的晚上都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那一刻,我必须紧紧抱着被子,紧紧地裹住双腿,才能压住心里的躁动,心里想着他,身体好像完全不受控制。有时候,我挺吃惊我会出现这样神魂颠倒的状态,我觉得那一刻不是我,怎么说我是一个从小没父母,一向独立的人啊!那阵子,我对翁处长的信任达到了顶点。
那几年,可以说过得不知不觉,我就这么卑微地用这样一种虚幻的形式把自己委身于翁处长。每天上班前带着一点点微弱的期待,然后就是和那个虚幻影像想像中的温存。之后就是独自在办公室看着报纸,吃自己给自己准备的午饭。然后就在柜子后面的躺椅上睡觉,有好多次,我幻想着翁处长在这时候走进来,转到文件柜后面,就这么无声地伏下身来吻我,我在睡眼中回吻他。没有经历过嘛,所以能想出来的其实都是小说情节。
这种虚幻的生活,终于在翁处长上调到我们上级单位那天结束了。知道翁处长要调走的那一瞬间,我突然特别的绝望。我那天晚上回到家里,也不开灯,就在黑暗中这么呆坐着,就像我心里的爱情突然被劫持而去。而我心里的一切,我爱的人竟不知道。我那晚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洗了个凉水澡,然后我在浴室的镜子中,看见了一个充满欲望的女人身体:它不算完美,但至少完整;它的皮肤不算白,但一对处女的乳房是坚挺的;腰不算细,但腹部至少是平坦的;它不娇艳,但整个身体散发出来的气息是纯粹的,就像一盘天然长成的山果,饱满而纯净,可以比过任何一盘让人把玩无数次将烂掉的珍果。我突然特别的后悔,后悔我那些没用的矜持虚度了所有和翁处长在一起的日子,一度以为他是我生命中的固定资产,但最终还是被盘清掉了。
我就这么想啊!哭啊!不是哭翁处长,是哭我自己,可怜我自己。等到天亮的时候,我就想,不管怎么着,应该让翁处长知道我的心思,要不然我可能就真成了一个“白痴”,到老了,别人不笑我,自己也得笑自己。那天,我们部门里开了个欢送会,每个人都热情洋溢地大赞翁处长的为人。最后,副处长站起来说,怎样?发言就到这儿吧!翁处长突然对着我说:“小陈同志还没发言!”副处长就说:“小陈!快!发言!翁处长可是你的老领导了!”我知道那一刻我的脸红到了底,好在我平时比较内向,很少在公开场合说话,大家就都以为我是因当着大伙面发言感到害羞,就特鼓励说:“小陈!没事!说吧!”我也不知怎么的,就说出一句:“感谢翁处长,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底下就不知再说什么,好在这时大伙儿的注意力已经分散了起来,都准备一起去餐厅聚餐,下面的话也就没人催也没人注意了。后来我就一溜烟跑回办公室,伏在办公桌心一直在跳,就在这时翁处长跟进来了,对我说:“小陈,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一下子离开还真舍不得!”我突然觉得此时此刻,可能是我和翁处长单独在一起的最后机会。我现在不抓住这个机会,可能会永远失去这个机会,然后,我就站起来,上前一步特别生硬的握住翁处长的手,仰起脸对他说:“翁处长!你待我这么好,我喜……喜欢……你!”我觉得我手抖得厉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翁处长突然愣在那儿了,但说话的口气还是领导“小陈啊!……”他刚说到这儿,我就又紧握了一下他的手说:“我能喜欢你吗?”翁处长这时候好像已经恢复了瞬间的慌乱,镇定地拍了拍我的肩,说:“小陈同志,你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呢?你的个人问题,还是要抓紧时间解决啊!”那口气那态度,还是领导或者父亲,没有一丝不一样。
第二部分烂在身体里的激情和温情(2)
正在这时,有人推门,看见翁处长就说:“翁处长!赶紧去餐厅吧?”翁处长这时又拍拍我的肩说:“小陈同志,不要胡思乱想了。走!去餐厅吧?”我当时只觉得羞愧难当,就像热脸对上了冷屁股,心想,有个地缝我钻进去得了。更受打击的是,到了餐厅以后,一大桌子人吃得热热闹闹的,翁处长一如既往地说笑,轮流给大家敬酒,敬到我时我注意到他甚至没看着我,一副很敷衍的样子,整个吃饭中间,他都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故意避开我,那顿饭,我觉特羞辱,也觉得自己特可怜,我生平第一次向人表白爱情就这么被人毫不在意地拒绝了不说,还遭遇这样的冷淡,也许就是这一次刺激,让我这以后,再也鼓不起勇气向谁表白了。
翁处长调走之后,一直都没跟我联系,显然是希望我和他没有任何瓜葛,相信他也没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因为我在单位里一如既往,还是那个没有任何人注意的小人物,依然是一个性格内向的怪僻的老姑娘。
更荒唐的爱情,以最令人羞耻的方式结束了
我又开始恢复了每月15日准时去图书室借书的习惯,没事逛音像店买碟看,只是觉得人变得更孤僻了,那一次之后,我对我是真的绝望了。那年春节,我回姑姑家,姑姑问了我的情况,叹了口气,对我说:“小仪啊!不是姑姑说你,这女人啊长得不好看没关系,那世上有剩男没有剩女,多少长得丑的女人还不是都找着对象了吗?丑不怕,当女人要紧的是有个好性格,你说你从小这么个个性,又长得不好看,你要不改改个性,你的个人问题还真难办了,你不结婚,我当姑姑的也着急啊!虽然我就管养你,可也得对得起你爸妈啊!让你有个依靠。”每次听姑姑这么唠叨,我就觉得我好像是活在这个世上多余的人。
我再一次有了爱情的感觉,是翁处长之后的两年吧!你知道我爱上的那个人是我同事的儿子林浩泰,差不多比我小十多岁。那次是单位去新疆旅游,可以带家属,我们管理处的老尹就带上他儿子一起去的,那年他儿子只有19岁,上大二。到新疆,我们从一个景点到另一个景点的路特别远,几乎整个旅游期间都在坐车。上车的时候他就碰巧和我坐了一排座位。一路上,大家每次上车都坐固定的座位,他一路上跟我聊,一开始瞎聊,后来聊着聊着,才发现,他也是个影碟发烧友,看过无数电影,你想我这么多年单身,在家的大部分时间,就是看小说、看碟,结果他说什么电影,我都看过。然后我们俩就一起回忆一个一个电影的情节,他想起一段我想起一段,就这么一块说啊说啊!最后连同事都说,这么些年,真看不出小陈也这么能说。那天我们到魔鬼城时正赶上天不太好,风特大,林浩泰就说,陈阿姨!别跟大拨轰,咱往那边看看,这魔鬼城体会的就是个荒凉劲!于是我就跟他去了另一边,魔鬼城的土山有点像雨饰剥落后的金字塔,林浩泰就想爬到上面,他身上那股小男孩的气息特别动人,显然他对我没有任何防备。每上一截就转过身拉我。上去以后,正好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那落日的余晖映衬着黄色的魔鬼山,绮丽而壮观。他一上去就拉住我的手欢呼,一口气说了差不多五个“太美了!”“太美啦!”我被他那单纯的喜悦感动了,那一刻我觉得我内心也是这么纯净,我的心离他很近,也许是这么多年的自闭,再加上长年小说和影碟的浸淫,我觉得我的年龄是三十多,内心的感受还是那种特纯的小孩子式的,在他为大自然的美景忘乎所以的时候,我觉得那一刻我和他的内心感受太近,太近了!
下山的时候,山体很徒,有几个坎,他几乎是抱着我过的。他那么高大,又那么孩子气,他的言谈和动作那么纯净,没有半点嫌弃。你知道,我很少和男人来往,因为每次我跟他们说话的时候,都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们眼神里的意思,就是:“这个女人好丑啊!”所以,我一直都不太敢跟男人说话。林浩泰跟我说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一点那种意思。从山上下来,他扶我的时候,又是那么尽力。你想想,这对一个常年不敢和男人来往,身体永远在饥渴中干耗的女人来说,得是多大的刺激啊!就在那一刻,我不可救药地爱上这个小男孩了。林浩泰显然毫无察觉,一路上还是那么眉飞色舞地和我聊电影,他还说他很奇怪我这样的年龄怎么会看过那么多片子,我说我没事老逛音像店,双休日半天半天地泡在那“淘”。他就说:“看不出来,陈阿姨这么有闲情逸致。以后我们换碟看吧,你的存货比我多多了。”就这样新疆回来以后,我和林浩泰因为互相换碟经常联系。每次见我,他都特夸张地给我个大拥抱,嘴里说:“游友!游友!”也许是这个大男孩对我不设防的亲近,也许是他对我那种坦然朴实的态度,也许是在魔鬼城他抱着我下山时对我的身体的刺激,林浩泰竟然成了我又一个爱情幻想的对象。那些天的晚上,我总在黑暗孤独的房间里辗转反侧,想像他的手以及整个身体的体温,那件蓝色T恤隐蔽下的身体是怎样形状,因为无从依据,因为无从经历,令我的想像更无边际。令人尴尬的生理反应,是我身体最原始的欲望,我对那男孩的爱欲想像,夹杂着窃喜和恐惧的期待,那是一种比黑暗的房间更巨大更不容易满足的黑暗。为了遏止对他想像带来的性欲暗示,我又开始无端洗凉水澡,我甚至为了避免和人打交道,每天早上7点半就去上班,把自己一天都关在档案室里,晚上,等班上的同事都走得差不多才出来回家。
林浩泰对我对他的想像毫无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