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口镜之邪佛 by拏依伽 ([上部] 仙侠 古色古香)-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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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原本是很气恼又被人欺骗的,可是听到此处,怒气突地升不上来,不由觉得有些泄气。
在听到那“三世姻缘”几个字后,心底更是有些感慨万千。
回想起自己所见的张珩和文月之间的爱情,不知不觉间,便原谅了张珩的隐瞒。
也难怪当日,文月会那般狠心对他,与他划清界线。
想来,两人的姻缘之路何其不容易,她又怎会一点也不紧张,毫不珍惜呢。
这边,太上老君又说了一句:“笪爻的妻子也并非凡人,原是仙界西王母娘娘的婢女,名叫执月。两人暗动凡心,犯了仙界大忌,笪爻被斩断仙根之后,执月仙子也跟着从堕天台上跳了下去,自毁根基,追随他而去。这两人都是为情所困,痴痴之人。原本玉帝是要拆散这一对苦命鸳鸯的,后来西王母娘娘劝谏,玉帝动了恻隐之心,只命月老在这两人的姻缘线间打了一个结,若如此还能长相厮守,也算是成其佳缘,从此不再追究。”
江云略略叹息一声,思绪随着太上老君的言语而去,默了一会儿,更觉那两人的不易,甚至隐隐佩服起文月的前世执月仙子,不是所有修道之人都能这般不管不顾不悔不惧地自毁根基的,对于修道之人来说,根基就是其性命,没有了根基,从前的信仰全部都化作乌有,犹如白白活了那么多年,而今更要从头开始。
因而,才腾起不久的被欺之气,一时间全部烟消云散。
不过,江云可不认为,太上老君会这般健谈地给他讲这么一段天庭旧事,所谓弦外之音怕才是真正所指。
“不知老君以此相示,有何指点?”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提话问道。
果然,太上老君见他一问,略微放缓脚步,侧身看了他一眼,道:“笪爻所要报的恩人,便是尊者。”
江云没有太多诧异,也并未立刻接话。
那张珩的前世命格星君笪爻,就算真是对他报恩,怕也是报的佛国尊者钵多罗,与他江云毫无关系。
所以,他并不觉得,张珩有对他一报的必要。
但是,太上老君既然提起此事,必然是有意想告诉他什么。
“老君的意思是,钵多罗曾对星君有恩?于是便回报在了我这个转世身上?”却又隐隐觉得不妥,江云问,“钵多罗早已死了上万年,怎会和命格星君有所交集?”
“尊者,你是否还未觉醒?”太上老君突然问。
江云轻微蹙眉:“我想我现在还是江云,这可能表明,一切并不如你们所愿,我还是我,一个凡人,并非万年前的佛国尊者钵多罗。”
太上老君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似有所思,不像江云以前遇到的人,不论是摩诃不缚或者施凡,还是白镜上仙或者妖界郡王,总是要逼他承认自己就是钵多罗才肯罢休。
太上老君的态度很淡,就好似并不在意他的身份,只是随口说道,可江云不会真的相信他什么都不在乎,只会更加觉得他深不可测,围绕自己的迷团越来越厚。
“尊者,玉帝就在前面,请。”这时,太上老君忽而停住脚步,将拂尘一甩,挎到另一只手腕上,对他向前方的花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云顿了一下脚步,心底忽而有些紧张起来,记起自己此来所为何事,不由或多或少在心底默默祈祷,只望玉帝仁慈,白河平安无事。
太上老君将他领到一处荷花池边,那里正坐了一个淡黄衣袍的男人,侧对着自己,一头青丝只用玉阙一丝不苟地束起,显得精神熠熠,俊朗非常,男人未戴正式的龙头珠冠,穿着也很随意朴素,若非听到太上老君唤他做“玉帝”,江云还以为是哪个同被玉帝召来的仙家。
将江云顺利带到之后,太上老君对男人拜了一拜,就转身退开离去,留下他一个人,弄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的男人至始制终都一言不发,一只手拈着一颗白色棋子,双眼紧紧盯着石桌上的棋局,连稍稍眨一下都不曾有,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似乎久久不得要领,连玉琢似的眉峰都蹙了好久不曾展开。
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见到这一幕,江云忽然间便放松了下来,踱步走到男人身边,低头看向棋盘,不知不觉间,也跟着陷进了棋局之中,甚至看着看着,同男人一般,缓缓蹙起了眉头。
荷池莲香,一片静谧,似乎除了微弱的呼吸声,四周静得就好似一幅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江云忽而动作起来,抬手从男人身前的棋笼里拣起一颗白色棋子,略微停顿再次谨慎地思考了一番,随后轻微颔了颔首,好似确认无误下定决心一般,将棋子沉稳地落入了棋局之中。
这一子下去,黑子大势已去,江云又提起一枚黑色棋子落下,不顾身旁男人的反应,自个儿一子一子黑白交接落入棋盘,不一会儿,竟很快将一盘棋下到了尽头。
然而,到头来,却是黑棋占了上风,赢了半目。
他呼出一口气,转身对身旁的男人恭敬地施了一礼,声音不卑不亢,道:“草民江云,斗胆请玉帝听草民几句话。”
男人抬首看向他,神情很安定,他抬了抬手,示意江云坐在他的对面。
随后,认真地注视着江云,嘴角淡淡的浅扬道:“尊者,请讲。”
……
那一日,江云与玉帝在荷花池边说了许多话,然而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十几回,这个月底能完结。。。
☆、第二十六回
江云手扶着金色的刻命经筒,心中想着一个人的名字,再翻过一圈,就见到筒壁上,用朱砂书写的那人的命格。
“天性清圆流虚谷,万魔披散尘荡尽。绕堤来去渡河人,临川无惴恨无端。”这几句,江云是想着白河二字翻看刻命经筒的。
除去一二句略略还懂上几分,三四句完全一窍不通。
从玉帝那里出来,候在外面多时的太上老君领着他来到了这天格宫,这也是他为何有如此大的胆子敢立在刻命经筒前,窥视天机的原因。
据太上老君所说,玉帝早已料到他们谈话之后,江云心中会有更深的疑惑,于是他破例一次大开方便之门,愿将刻命经筒上的天机呈上,助江云解开疑惑。
至于江云到底能懂几分,就看他的缘份了。
那太上老君其实就候在江云的身后,一直静静地等着他看完想看的命格,方才江云不自主地低低念出了声来,也不见他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高台上,头顶浩瀚星海,江云就站在露出的圆形天顶下,双手转动着巨大的刻命经筒,沉默的反复看着上面的字句,偶尔会顿住手,出神地望着指尖下的某一字,某一句。
仅仅与玉帝相处了一宿,就连一旁的太上老君也看出了江云的异常。
方才江云走出荷花池的时候,若非太上老君知晓玉帝是位仁君,他都以为玉帝将江云的魂魄抽离了几缕,要不然这清丽却也世俗的男子,怎会转眼间变得失魂落魄,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好似受了天大的打击,原本清明的双眸失去了剔透的神韵,就像两颗被沉入深湖的黑色鲛珠,从湖面上看,已然看不到珠子曾经的光辉了。
当时,若非他出声叫住江云,怕是就算他从自己身前走过,江云估计也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那是一种极力挣扎着的绝望,仿佛看不见天也看不见地,只困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苍白如纸的脸色,甚至看不到一丝生气。
太上老君并不知晓玉帝对江云说了什么,他也并不了解眼前这个佛国尊者的转世。
但是,仙界自开始长出名为钵多罗的花苗以来,很多仙家都已暗动了七情六欲,凡尘之念,而最早受其劫难的,就是之前对江云讲的命格星君,笪爻。
笪爻之所以罪孽深重,不可饶恕,就是因为中了钵多罗花的情毒,并还因此连累西王母的婢女执月仙子。
当初,若非笪爻执意要研究仙界突然长出的钵多罗花是何物,并托善于花草灌养之法的执月仙子寻求方法令钵多罗花的花苗绽放花苞,也不会在那朵欲放的钵多罗花裂开花蕾时,中了修道之人最忌讳的情毒,之后动了凡心,更诱惑执月仙子误入迷途,结果触怒了玉帝盛颜,在玉帝一怒之下,斩除了他的仙根,永世不准他再登仙界。
接着才有了执月仙子自毁根基,也跟着坠落轮回这回事。
也就是从笪爻开始,仙界莫名长出的钵多罗花苗迅速长成花蕾,朵朵含苞待放,即使并未真正的开放,有一便有二,仙界接二连三的出现了仙家深中情毒之事,更有些被欲|望迷失心智,想要篡夺玉帝之位,一时间令仙界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后来他们才知,原来并不只是仙界一地受了钵多罗花的侵害,妖界佛国冥府同样长出了无数钵多罗花,更不用说早已覆灭的魔界神界此时是怎样一番景象了。
就当人人自危的时候,不知是谁发现的,独独人界,钵多罗花一寸不生。
直到后来,所有人都在找寻钵多罗花的来历,然而关于此花的记载却是十分稀少的,他们只从一本残破的竹简经书中找到了一些零星的记载。
钵多罗,墨蓝情花,原优罗钵界尊者,后堕入魔道,化身邪佛。世人谓之优昙钵华双生花是也,覆其魔界与神界之祸首。
所以,在太上老君的眼底,江云若真是邪佛钵多罗的转世,他唯一关心的,就是如何令他说出灭掉那些危险的花苞的方法。
虽然曾经有人提起过,直接取了钵多罗转世的性命,但毕竟不太清楚钵多罗花的来历,他们也不敢妄自行动。
因此,所有的人都希望江云能够自觉的解除所有的危机,除非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愿破斧沉舟。
这时,高台上传来急促地翻滚经筒的声音,太上老君收回思绪,抬头瞧去,竟见那一身素白,清瘦的男子急切地在经筒上翻找什么,整个人即使只看得见一个背影,也足能感受到那股心慌意乱的气息。
片刻,男子终于放弃似的停止了翻找,按着经筒的手无力地垂下去,身子失去支撑地晃了晃,嘴里似乎还在重复喃呢着什么。
太上老君听了好几遍,才听清楚他说的什么话。
“为什么没有我……”
反反复复都是这几个字,那语气里,充满了绝望和深深的恐惧,还有一丝难易察觉的不甘心。
“尊者,”太上老君出言叫住他,“你的命格不在三界六道之内,笪爻占卜不出你的命相,刻命经筒也呈现不出你的命格。也许,只有冥府内的三生石,才能查出你的来历。”
江云猛地转头看向太上老君,苍白的容颜犹如死灰,双目之中闪烁着犹如濒死的困兽一般的光芒,不甘,怨恨,慌乱。
“老君,你的意思是,你们连钵多罗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急促地喘息几下,江云又说,“我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不论是钵多罗,还是江云,你们都不知道我们的来历?!”他方才反复在心里默念自己的名字,然而刻命经筒上,什么都没有呈现,就连他念着钵多罗这三个字,也是毫无反应。
太上老君见他的神色有些崩溃的迹象,沉默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很轻很浅地点了点头。
紧紧盯着太上老君一举一动的江云,眸光一黯,下一刻又有如没有意识般的摇起头来,嘴里低不可闻地念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也许只是哪里弄错了,也许……因为他是佛国尊者的转世,所以仙界的刻命经筒才算不出他的命相。
……
……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江云猛然抬起头来,转回身双手按住经筒,立刻就快速地翻动起来,他的嘴里不停地念着:“施凡……施凡……”
施凡也是佛国尊者的转世,只要刻命经筒也没有他的命格,就可以证明他想的没错,或许,真的是因为地域不同,因此能显现出的命格才有所差异。
然而,当赤红的字迹出现在江云的手掌下时,他浑身彻底的僵住了。
“空……空有良相心两双,慈悲普渡愿未偿。本是身在佛门人,梨枝……飞乱情非常……”
命格,这是施凡的命格……
不……不可能……
不敢置信地摇着头,江云的眼眸深处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缚,不缚,对!还有不缚!”不死心地再次转动起经筒,江云在心底念叨着。
他多么希望翻过经筒的另一边,什么都没有,不再出现任何字迹。
第一次,红色是那么的刺眼。
“……冷月霜花淡烦扰,人不醉己漠欢颜。同气连根塑金身,只叹愁肠仍惘然。”
江云的心口抽痛起来,即使看到了最不想见的画面,他仍旧没有停下来,双手继续翻动着刻命经筒。
“紫微诏下殿上人,阴差阳错画中仙。缘来前尘还不尽,此生终是帝王人!”
这是青冥的。
手没有停,经筒仍旧翻滚着。
“细算浮生千万绪,挽断罗衣留不住。风止云顿终是梦,缘散情终黄泉路。”
玉杵的……
“天诛地灭尘世浪,唯君游戏弄沉浮。人间无意事沧海,九霄有情尽白发!”
竟连……仲古天尊的,也有……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