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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部分

龙口镜之邪佛 by拏依伽 ([上部] 仙侠 古色古香)-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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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赤目子收紧握着金针的手,眼里带着深深的诧异,脚步无知觉地后退了一步。
  
  “我以血河现身自有原因,此次来优罗钵界,也猜到不会轻易身退,才会带着这根金针。相反的,你说这根金针是钵多罗与庚炎的盟约之誓,若我真是江云,又怎会知道钵多罗的金针在何处?小目,到现在你还不信我就是钵多罗吗?”钵多罗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他的魂魄本应早已散去,但因被庚炎封印住,所以毫无行动之力,除了眨动的眼睛和张合的嘴唇,其他任何部位都是僵硬瘫软的。
  
  一时间得到的讯息太多,赤目子被惊得难以做出任何反应,从来都是她在背后算计别人,给别人制造“惊喜”,想不到事到如今,竟是她最恨的人带给了她最大的惊吓。
  
  “小目,你真的要取我性命?”钵多罗见她乱了方寸,但也明白,像赤目子如此聪明的女子,很快便会沉静下来,于是,他继续开口说,“我的真身并不在这里,这条血河是我大部分的精魂,血河在人在,血河亡人亡,你是知道庚炎亲手打造的金针,是可以令人彻彻底底的烟消云散,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出来的厉害神器。如果你真的用这根金针夺我性命,那就是要抹杀我这个人的存在,连下地狱的机会都没有,你要想清楚,这根金针到底是要刺下来,还是放我一条生路,留我残命?”
  
  “我当然是想你死!”赤目子脱口而出,睁大的赤墨色眼眸含着深深的怨恨,“没有人比我更想你死……”她凄惨地哼笑一声,“仲古天尊算什么?还不是出尔反尔?那个明明最见不得你的转轮圣王算什么?除了闷不吭声还会什么?你这个贱人,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这样么……那你下手吧……”钵多罗对她温和一笑,缓慢地瞌上眼帘,姿态那般从容。
  
  赤目子看着他,握着金针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试想过一千遍一万遍这样的局面,却想不到眼前的人会这么坦然,甚至轻松地面对自己的杀意,为什么,一个这样,两个也是这样。
  
  有些人明明在乎,要装着不在乎,有些人不在乎,偏偏又要装着在乎。
  
  她明明是想钵多罗生不如死的,可为什么明明只差一步就可以偿愿了,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她几乎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徒劳。
  
  ……
  
  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
  
  赤目子忽而惊醒,原本还一片迷茫的神色全然消失殆尽,甚至如同以前一般妖媚地露出一抹魅惑众生的微笑:“你想就这么解脱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的。”挺直细腰,收起手中的金针,赤目子阴鸷地望了眼地上的人,转身明媚妖娆地离开钵多罗的视线。
  
  钵多罗见赤目子全然消失在视线中,惨白的唇才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做了那些梦……”



☆、第三十八回

  钵多罗静静地躺在地面上,被封住的身子依旧无法动弹,也不知过了多久,连他这个血河化成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全身传来的麻意。
  
  天空中有鹤鸣传来,他微微动了动眼珠望向半空,原来是那只带走阿难的水墨仙鹤。
  
  “还好你来了。”看着那只仙鹤扇动着翅膀停留在自己跟前,钵多罗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怎么会弄成这样……”仙鹤忽而开口道,却不是之前钵多罗的声音,而是另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钵多罗见仙鹤摇头叹息了一声,淡淡地安抚它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来的时候想过很多结局,不过这个显然比我之前想的好了太多太多。”
  
  “唉。”仙鹤又是无奈叹息一声,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但却无法阻止,甚至是出谋划策推波助澜的一个,看着钵多罗现在的模样,它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如何安慰。
  
  “好了氲出,你先替我想想办法怎么解开封印,不然这样一动不动,什么事都做不了。”
  
  原来,此时仙鹤开口的声音竟是白镜上仙。
  
  “江……钵多罗,那根金针的厉害之处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解开庚炎的聚魂之封,到时候你还没动一下就化为尘土了。”仙鹤摇头说道。
  
  “那你总得让我恢复自由吧?难道就让我一直这样躺着?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这世上只有你能够解开庚炎的封印。”钵多罗似有所指地说道,眼眸微微下垂,好似想起了什么。
  
  “不是解开,只是可以勉强收回,”仙鹤振了振翅膀,平静地说道,“不过,让你活动自如的办法倒是真有,只是太损你的修为和寿命。”
  
  “修为寿命于我来说不过是眼前云烟,多与少,终有一天会散尽,我不在乎。”
  
  “但是,你的状况应该尽量不要节外生枝,何况既然我来了就一定会带你出去……”
  
  “氲出,”钵多罗打断他的话,“请你一定要帮我。”
  
  水墨化作的仙鹤顿了一下,它展开的翅膀渐渐合拢,墨黑的眼珠定定看着地上虚弱至极的男子,很轻地问他:“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明明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你却硬要将自己逼得那么紧,钵多罗,我要你觉醒,并非想你意气用事,功亏一篑。”
  
  沉默了片刻,钵多罗望向一望无际的天边,浅浅吸了一口气:“我只是,不想以后心疼后悔罢了,这是最后一次,”他看向仙鹤的眼眸,执着而又坚定,“真的最后一次……”
  
  一人一鹤人久久对视,一个是血河幻作的人形,一个是寄身仙鹤的神识,都是不人不鬼,不妖不仙的存在,那一阵的对视,就好似在为对方的宿命无声的悲泣。
  
  不知过了多久,仙鹤仰天鸣叫了一声,尖长的嘴里吐出一团星光,俯身覆在钵多罗的墨蓝邪蕊上,利嘴一动,划破钵多罗的眉心,那团星光便似有生命一般流进了伤口之中,带着星光全然融进,还不见血液流出,一道光芒闪烁,那划破的眉心便愈合得只剩下一根竖着的细小红线。
  
  一阵暖意传遍全身,钵多罗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果然能勉强活动了,虽然只是很轻微的改变,不过等他稍稍休息一下,很快便能恢复行动。
  
  “记住,这只能维持你一个时辰的行动,一个时辰之后,你若还没有回来本体,方才施下的符咒会连带着仲古天尊的聚魂之封一起消失,到时候就真的魂飞魄散了。”仙鹤扑了扑翅膀,一盏摇曳着昏黄火光的灯笼突然显现在枯木的枝桠间,随后转身蹬开地面,瞬息飞向天际,又调转头来盘旋在天际,对着男子下最后的忠告,“这盏灯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以此为记,灯灭人灭,钵多罗,你一定要回来。”语毕,猛力振动了几下翅膀,刹那间好似流星一样消失在了天空的尽头。
  
  钵多罗扶住身后的枯树,缓缓支起破败的身子,他望着仙鹤消失的方向,低不可闻地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一阵清风吹来,荡起他一头散乱的发丝,那张渐渐恢复人色的倾世容颜上,平静而又坚定的眼神和嘴角淡淡的笑意,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直教人心动得难以侧目。
  
  他回身看向身旁被毁得只剩下半株的梨花树,轻轻地抚着腐烂的缺口与焦痕,墨黑的眸子深处闪过一抹幽幽的哀色:“老伙计,辛苦你了……”
  
  他就这样轻抚着,残缺的树干忽而生出一抹绿意,像是春潮一般缓缓蔓延开来,直到覆盖了整株幸存的枯木,钵多罗收回手,指尖下便突然拔出一根细小的嫩绿,绿意延生的地方,好似雨后春笋一般,三三两两,零零落落地长出无数细芽。
  
  钵多罗无声笑笑,转身取过插在缝隙中的灯笼,抬脚朝着庚炎离开的方向慢慢走去,他想,他一定在那个地方,一定在。
  
  ◇◇◇
  
  优罗钵界本是永昼的世界,在这里不会有黑夜,也不会有太阳或者月亮,照亮整个世界的光芒,据说来着凡尘的人心,若是凡人善念不减,优罗钵界的上空便会永如白昼彻亮,反之,黑夜降临,无穷无尽。
  
  此时的优罗钵界,便是一片似白非白,欲黑未黑的灰色,连同春色早已消失殆尽的地面,使得整个世界昏暗而又阴沉。
  
  庚炎仍旧盘坐在枯萎的净泉边,若不是偶尔被清风扬起的黑发,远远看去,犹如一座冷清的石像。
  
  灯笼昏黄的光亮打在路上,在灰色的天与地里,显得很醒目,当持灯的男子终于找到不远处静静盘坐的男人时,他不由顿了顿脚步,露出了一个欣然的浅笑,而后朝着背对着他的男人不急不缓地走去。
  
  男子走到白袍金绣的男人身旁,很自然地随他一样盘坐下来,他将灯笼轻轻一推,红色的灯笼便摇曳着晃到了两人的头顶,如同高悬的明灯一般,顿在半空中照亮地上一片方圆。
  
  “庚炎,我们来下一盘棋吧。”男子望着身旁之人冷峻英挺的侧脸,平静低沉地说,挥手在两人之间一抚衣袖,一套齐全的棋具便出现在地面之上。
  
  庚炎睁开眼,侧头淡淡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男子和地上的棋具,他知道蛇妖赤目子不会轻易弄死钵多罗,只是有些诧异明明应该失去行动之力的男子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你不怕输吗?”庚炎扬起唇角,淡淡地问他,一直以来,不论是他和钵多罗,或者他与佛陀尊者之间,输赢皆喜以棋论定,上一次自封龙口镜内,也是因为输了与阿难的重要一局,才会毫无知觉的流去三千年的日月。
  
  那时,沉睡在天地不分的狭小空间内,日夜不分,连是不是真的过了三千年都不太清楚,若非那个凡人的出现,他想,怕是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出来的日子了。
  
  说起棋,庚炎又不禁想起三万年前他与钵多罗的对弈,那时的对弈都是闲暇时打发时间的手段,两人都是棋逢对手,因此都是赢一半输一半,他自己算是天赋异禀,而钵多罗却是熟能生巧。
  
  他还记得,除开那盘由阿难接手下完的棋局,他与钵多罗最后的对弈也是在这优罗钵界,他赢了,而钵多罗输了。
  
  如今,又是在这里,也是眼前的人,那么这一局,又是谁输谁赢?
  
  “怕,”钵多罗打开棋笼,很坦然地回道,“但是,我更想知道结果,”不等庚炎回答,他执起一枚棋子,从容落下,抬手对庚炎说道,“请。”
  
  庚炎的目光落到棋笼上,默了片刻,终是未发一言地打开自己的棋笼,提子落入棋盘。
  
  见庚炎动作,钵多罗嘴角的笑意更为展开一分,随后执起一子边落入盘中,边对庚炎说:“若是输了的人,便要答应另一个人一件事,无论是什么都必须做到。”
  
  “你这么自信?”庚炎问,手下动作不息。
  
  钵多罗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到时候就知道了。”
  
  清风微起,头顶灯火摇曳,原本前一刻还生死相决的人,此刻却平和地相对而坐,于棋盘上一决高下。
  
  偶尔走至紧张之势,两人都会捏着棋子推想半天,直到头顶的灯火忽而有些暗淡的时候,钵多罗突然发起了猛烈的攻势,原本的温润如水刹那消失殆尽,加快的速度连带着庚炎也警惕了起来,不由随着他的步调追赶起来。
  
  然而,原以为这一局莫名的快棋会是最先打乱步调的人大败,却不想到了最后,尽是钵多罗赢了庚炎整整三目。
  
  钵多罗吐出“你输了”三个字的时候,庚炎还恍如陷在棋局之中不可抽身,待醒悟过来时,不由有些恍惚,自己竟就如此输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输得有些莫名其妙,仿佛习惯了一个人温润的手法,当那个人改变后,自己却是最无所适从的一个。
  
  闭了闭眼,庚炎收回心神将还捏在指尖的棋子扔回笼中,嘴角的弧度不减,他沉静说道:“愿赌服输。”神色未见一丝不悦,坦然得就像他是赢了的那个人似的。
  
  钵多罗将自己的棋笼合拢,低垂的眸子看不清含着怎样的情绪,犹如沉默地思考着让输家所做的那件事,又好似在等着面前的人先开口,白璧无瑕的脸上较之方才,笑意更为朦胧虚渺。
  
  “你想要什么?”庚炎问他。
  
  钵多罗顿住手,缓缓抬起头来,他一瞬不瞬地望进那双星汉般璀璨的眼眸,一字一句缓慢地说:“我想你,要我。”那坚定的语气,不由令庚炎愣住了。
  
  “你说什么?”
  
  钵多罗隔着棋盘将身子探向庚炎,冰凉的唇一下覆住那张因诧异微微有些张开的嘴,一只手探向自己的衣领,从容不迫的扯到臂上,雪白的肩头和脖颈立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淡淡的清风之中。
  
  两张唇只是单纯的印了一下,很快便分开,钵多罗直视着庚炎深邃的墨色眸子,重复说道:“我想你,要我。”两眼间的媚意好似三月的春水一般,带着他本身低凉的体温,却极为撼动人心,那深处闪动着若雾水一般萦绕不散的情|欲之色。
  
  在钵多罗的唇覆上来时,庚炎嘴角的弧度只僵了一下便松了开来,他抬手轻轻捏住钵多罗削尖的下巴,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钵多罗没有说话,直接将手顺着庚炎的衣领,伸进了他温热宽阔的胸膛之上,情|色地抚动了几下,唇也再次覆上刚才亲吻的地方,甚至将灵巧的舌也一并伸了进去,缓慢而又讨好似的引诱着里面的另一只舌与之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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