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缘-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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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令人不安。
许久,才听到胤禛冷笑着低低说道,“好。。。好。。。母子情分!说得好,若非这般,也不会对熹妃手下留情!允祥,你倒是告诉朕,为何有人会这般‘陷害’弘时?有何好处?”
“臣弟。。。”允祥俯身狠狠叩了几下头,抬眼沉声回道,“皇上!臣弟不知,可臣弟以为,这般明着。。。”
“朕告诉你!”不待允祥说完,胤禛便冷然打断,沉沉说道,“就是因为他觉着,朕会跟你一样,觉得所有明里矛头都指向他,便以为这是所谓‘陷害’!他聪明得很!就跟那允禩一般无二!笑着拿刀戳人心尖儿,还会让你觉得他仁慈!这最年长的皇子,仁慈仁厚的名声,那是响彻朝野!朕昔日不以为意,是懒得跟他计较,反倒显得朕寡恩刻薄。如今,竟毫不遮掩地干出这般勾当,将朕当作。。。传朕旨意,即刻将三贝勒。。。”
“皇上!”
“不要!”
允祥与我同时惊呼出口,我腾然扯开纱帐,几乎是从床上往下栽着,急急唤道,“不要!不!”
胤禛在我出声时,就已大步跨来,立刻伸手将我被纱帐裹住的身子接进怀,惊喜地低低说道,“醒了?”
“嗯!”不及多言,我仰脸紧扭双眉心急的说道,“别!皇上,我相信十三叔,我也相信弘时!弘时定不会这么对我对弘历的!我求你,求你好好想想!”
话音未落,我就因急着说话,被口水呛得干咳不止;胤禛则是满脸紧张,慌不迭唤人送水,轻拍着我的背,悄声劝慰道,“朕听你的,不要急着说话。”
“不,我要说。”我直直凝视着他,揪住他的领襟,干吞着口水,将情急之下想到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我知道!皇上,我知道为何旁人会陷害弘时!他们想让你背负,背负弑子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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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想胤禛听完,却是不解地皱皱眉,双眸之中,登时又闪过一丝不安,伸手揉着我的额头低低说道,“是不是仍觉得累乏?先歇着,好些再说话,好不好?”
眼见胤禛对我所言毫不在意,我抱住他的腰,苦巴巴睁大了眼,正想再做劝服;却听允祥猛一击掌,上前一步跪地沉声说道,“皇上!臣弟明白嫂嫂的意思了!如此说来,那人心机的确阴狠,着眼也极为长远,他并非是图一时之快,竟是要皇上失心于天下、失心于后世子孙!”
胤禛闻言一愣,双眉却是扭得更紧,将我扶好倚在床头,又细细把纱帐放好,才握住我的手在床沿坐了,不解地看向允祥,“你明白?怎的朕却不明白?什么世子?”
“皇上。。。”今儿一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的允祥,再度开口时,居然带了丝笑意,低低说道,“还望皇上与熹妃娘娘莫怪。。。嫂嫂她,这个,往日就‘好学善用’。。。臣弟揣测,嫂嫂是说的,‘杀子’罪名?”
“对对对!”我小鸡啄米般点着头,晃着胤禛的手急急说道,“就是这个意思!怎的会听不明白?皇上,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若您一怒之下,要了弘时的命,天下人,后世人,不知道详情,只会说您残酷!更何况,弘时根本就是被冤枉的!这么一来,您不但背负了骂名,还无辜失了一个儿子!那不是让坏人偷着乐么?!”
胤禛握着我的手攥了攥,缓缓转脸,隔着纱帐将目光锁定在我面颊上;好半天,才复又转头,低低说道,“似乎有丝道理,可朕并未起过杀他的心。若不深究,弘时依旧脱不了嫌;焉知他不是也想到了这层,觉着朕不愿落下骂名,不会狠狠收拾他,才这般丧心病狂?”
这人,怎就不撞南墙不拐弯儿!认定了是弘时,就死活要往他身上安罪名么?!
“十三哥,”我这气得直哆嗦,允礼也沉吟着缓缓开了口,“皇上说的,也的确是。不细究,三贝勒左右是逃不出怀疑的,毕竟如今所有矛头都指着他。倒不若将此事查个究竟,既可以还弘时一个清白,又能将那幕后之人揪出,祸害早晚都要除之啊。”
“十七弟。”不待胤禛开口,允祥复又沉声说道,“怕只怕,这局不是一日两日设下的。能着眼于常人不会思及的后世,并将一切都嫁祸到弘时头上,岂是说查就查得出的?我是担心,查到最后,又绕回了头。。。不但会伤了皇上与三贝勒父子情分,也会毁了三贝勒。你我看着弘时长大成人,他什么性子,你不清楚么?”
允礼一愣,摇头无奈地低低说道,“十三哥,弟弟也是想还弘时一个清白。”
“行了。”待他话音刚落,胤禛便长舒一口气,淡淡开口说道,“就是这句话,不细究,终脱不了嫌,这也是为弘时好;此事就交由果亲王详查。允祥,你近日还是继续京畿水务,那是眼下重中之重。只是,若真的有幕后之人,你们说,会是谁?”
允祥允礼相视一眼,转过头,同时朝胤禛摆了个‘八’字的手势;跟着,便听胤禛低低冷笑一声,咬着牙低低说道,“若真的是他,明年今时。。。下去吧,代朕去看看弘历,早些回府歇息。”
“皇上!”二人跪安后,尚未退出帘帐,允祥却又腾然顿住脚步,直直凝视着胤禛,压低了嗓音,极为坚定地沉声说道,“皇上,臣弟为此事再说最后一句话。皇上您,还记得千叟宴上,以十四弟之名,敬呈给皇阿玛的‘重礼’么?臣弟以为,那,也是出自‘他’的手笔。。。臣弟告退。”
屋内只剩下我与胤禛。
见他因允祥的话,兀自陷入了深思,我轻轻用另一只手撩起纱帐,从身后环上他的腰,悄声说道,“胤禛,你相信敏敏,弘时他,真的是个好孩子。虽说看来行事作风与您有些不同,可龙生九子,岂能皆一般无二?只要他心里尊您敬您,做事顾得到大局,便是好的。。。”
“龙生九子。。。”胤禛低笑一声,转头反拥着我,低低说道,“朕那么多亲兄弟,岂会不知这个道理?就是因为这样,朕才会怀疑他的居心。朕的那些个兄弟,在皇阿玛跟前,哪个不是人模人样、极尽表现?可私下里,莫说尊、敬,做了多少丧尽天良,有悖君臣、父子之道的事?!尤其是这猪狗不如的老八、老九,坏事做尽,还要摆出一副仁慈贤德的嘴脸!朕最见不得这般行径,他们比那明里讨人嫌的草包老十还不如。你知道那弘时,与允禩多为相仿?朕甚至都怀疑,这。。。”
“皇上!”我眉头一皱,立刻伸手摁住他的唇,起身跪坐在床第轻声劝慰道,“皇上,弘时是我看着长大的,您不相信他,也不相信我么?弘时起初是府上唯一的子嗣,受尽宠爱,难免傲气凌人、目空一切;后来,却在生母教唆、背叛下,伤透了心;自那时起,他的心境便有了不小的变化呢。。。才会在跟着我的时日里,小心翼翼、努力讨我欢喜,也自觉又尽心地照顾弟弟妹妹们。。。廉亲王此人究竟如何,我不大清楚;可弘时的善,是渐渐被环境熏陶、发自内心的,绝对不是做样子给人看。胤禛,他也是我的儿子,我教导出来的娃娃,真的这么不入你的眼么。。。”
胤禛怔了怔,眉心皱成川字盯着我细细看了好久,才有丝无奈地摇头轻笑道,“敏敏,为何每次一逢着给娃娃们说情,你就看来极为明理、懂事?可平日,仍是迷糊得不像样子。。。”
“你!”恨恨地嘟嘴斜了他一眼,我捧着他的脸轻轻吹着气儿,柔声说道,“胤禛,那你喜欢明理懂事的我多些,还是喜欢迷糊的我多些?”
一声轻笑响过,胤禛抬手轻轻捏起我的下巴,闭上双目轻啄着我的唇,喃声说道,“只要是醒着的你,朕都喜欢。。。”
柔情中带着一丝不安的话语,登时让我的心暖意洋洋;陶醉地从这劫难之后的热吻中回过神,我轻喘着倚在他的怀里,悄声笑道,“亲爱的,可你若这么说,日后夜里,我哪儿还敢睡?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得醒着?”
“不敢睡的是朕。”胤禛皱皱眉,轻抚着我的脸不满地低低嗔道,“十多天来,都是夜里醒着白日睡,却不告诉朕!你若早些跟朕说,今儿怎会出这么大事?还好文觉先头在入定时得到过警示。。。要不然,朕非剥了小桃的皮!”
“小桃?!”我一愣,忙晃着他催问道,“你!你把她怎么了?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我不让她告诉你,是怕扰了你忙正事。若连睡不好都得跟您说,我也把自个儿看得忒金贵了么!”
“你本就金贵。”胤禛瞥了我一眼,轻手轻脚抱起我往床里塞了塞,褪着自个儿靴子淡淡说道,“那丫头领了二十板子,一边儿反省思过去了。日后再敢与你狼狈为奸,朕定不会轻饶了她。”
“你!狼?!狼狈为奸?!”我噔噔噔又从里头跪着蹭到床边儿,摁住他去靴子的手,不满地嗔道,“越说越不讲道理了。皇上,这会子还早呢,您陪我去看看弘历,我还想顺道瞅瞅小桃。。。”
“不早了。弘历由文觉护着,你不用担心,明儿再去看他。”胤禛边说,边拉下我的手,继续褪着靴子,淡淡说道,“朕今儿没心思管别的。陪着朕说会话,看你睡着了,朕也能好好歇歇。”
我一怔,心疼地看着他极为疲惫的神色,微叹一口气,从身后抱住他,拿脸在他温暖宽厚的背部蹭了蹭,闭目轻轻说道,“辛苦你了。。。亲爱的,其实今儿睡过去的时候,我也一直醒着,在身侧陪着你。。。只是你看不到。”
今日既是受人下咒,且神奇地被老和尚看到了灵魂,还给救了回来;想必这事实,文觉也不会对胤禛有所隐瞒,我也不怕说出来;可他信不信,就不是我能管的了。。。真要不成,就当是我沉睡时在做梦吧;我只想让他知道,我有多眷恋、多舍不得他。。。
话音刚落,便觉胤禛的身子猛地一震,转头惊诧地看着我,不相信地低低说道,“是真的?!你真的一直在?”
“嗯。。。”我点点头,嘟嘴帮他解着褂子,轻声说道,“文觉大师不是都看到我了吗?他一进来就要我躺下呢。。。血舍利被拿来之前,我的脑中满是震天的经文声,差点都忍不住被赶走了。是我舍不得你,紧紧抓着自个儿的肉身,才挺到最后的。”
胤禛愕然地睁大双眸呆呆看着我,好半天,才满目惊喜将我摁进怀,急切地喃声说道,“文觉没有骗朕。他方才说,本以为要费些周章才可唤醒你;谁想来时却看到,你压根儿没出过这间屋子,想是眷恋着朕,强忍着折磨不舍离去。。。”
感受到他胸腔中,那急促的节奏;我抿唇笑着反手紧紧抱住他,轻声呢喃道,“笨胤禛,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呢。。。我舍不得你,不会离开你的。不过,我可真的不是妖怪哦!只是灵魂出窍。。。”
“朕知道。”胤禛依旧将我摁得死死的,声音里的笑意却越发轻松,低低说道,“文觉的双目,自小就看不到凡间俗物,却能看到世人瞧不见的。。。东西。朕,朕在潜邸之时,就曾想过,要他帮朕看看你。。。可又怕万一真的。。。所以朕,始终不让你有机会撞见他。今儿这是万般无奈,才会孤注一掷;呵,不过文觉说,朕是多虑了,你不过是个命中注定,要为朕挡灾挡劫的倒霉女子。。。”
。。。敢情那半仙只看得到我的灵魂,却见不着我的肉?体?!怪不得胤禛会容我敞着胸接受法事呢。。。可,可,倒霉女子?!
“胤禛!”我哭笑不得皱着鼻子推开他,嘟嘴不满地嗔道,“什么倒霉女子?不嘛!我觉得自个儿是世上最有福气的女人!他瞎说。。。”
“好,好,最有福气的。”胤禛的笑,几乎是无法自抑,高高翘起唇角,伸手揉着我的脸又搓又捏,跟着,突然将我扑倒在床,一阵铺天盖地的狂吻。。。
与他翻滚着尽情享受这一刻的放纵,却,猛地听到一声极不应景的咕噜咕噜声。。。
“胤禛,我,我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弑子’的问题:
四四他们听不懂,是因为,这个‘弑’字,在古代不是滥用的;只表示以下犯上的弑杀;如子杀父,臣杀君,弑父弑君,但素米有弑子只说。。。呵呵,所以其实敏敏又被小十三鄙视鸟一把。。。好学善用。。。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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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是星期二的。。。。!!!
也就是27号,偶这里滴时间~~瓦咔咔
今天不会再更鸟,我要上一天滴课。。。
大家新年好!
‘九州清宴’,是胤禛在圆明园正式的寝宫;在这次磨难过后,那颗光芒耀眼的血舍利,便被供在了其最北的正大殿—圆明园殿;而隔日起,我就按着他的要求,在每日清晨醒来,便要去跪拜一炷香的时辰,虔心感恩。
长春仙馆,就在九州清宴西南边,是一个与环湖内廷隔离开来的宫殿;这地方,本是胤禛在闲暇时间念佛斋戒用的,不想现在,刚好可让弘历安居在此;跪拜过后,用了些清淡的早膳,我便匆匆往儿子那厢行去。
刚进弘历的寝房,就闻到阵阵令人心神怡然的淡淡花香;见到月棠轻声上前请安,我更是极为惊诧地睁大了双眸,往弘历的榻前瞟了眼,见他尚在沉睡,便轻轻拉了未来儿媳出门说话。
“好闺女,你怎么来了?紫藤呢?”
待我悄声问过,月棠已经细心地将房门掩上,抿唇微笑着低低说道,“回娘娘话,紫藤格格也在昨日被接来了园子,此刻还在您的寝宫安睡呢。”
臭胤禛,女儿搬来也不告诉我!先前出宫时,宝贝闺女一听说日后后宫就剩下她一个主子了,非嚷着要做什么紫禁城霸主;老小子便极为无奈地将她留在了景仁宫;想是昨儿出了事,心下担忧,才不顾女儿意愿,强行将她接来同住吧?
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我复又略微不满地轻声问道,“紫藤那小丫头片子,竟还不如你关心自个儿哥哥,亏她还能睡得着。她最近在宫里,又吵吵着要闯荡江湖了么?”
“娘娘,”月棠轻轻笑着抬起眼,柔声回道,“格格还不知道您跟四贝勒的事。皇上怕吓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