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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尘缘1-第2部分

小说: 尘缘1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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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接着说:“学习要注意劳逸结合,别老扎在书堆里,课后多到院子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不是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你今后的求学路还很长。哦,对了,前几天模拟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大体查了一下,你的成绩在全镇可能是第三名,目前看来,上高中考大学还是非常有希望的。”
李老师可能不太清楚她的家庭,但最明白她此行的目的,而且为了实现它,还不遗余力的为她争取名额,而现在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为什么呢?在她心中,李老师是个情感细腻。办事圆滑。说话含蓄的人,他有意绕圈,无非是在给她一个心理准备的时间。想到此,她揣揣不安的心反倒冷静下来:“老师,今年我是不是上不成中专了?”
李老师直言:“刚才镇中心中学的校长打过电话来说,学校里办的那十个学籍突然被教育局查封了,原因我还不太清楚,这在以往是从未有过的,原本平平常常的事,今年却行不通了……”
李老师还说了些什么,晓雨已记不清了,她沮丧的走出办公室,仿佛时光逆流,她恍然又站到了去年的起跑线上。不,去年不能上高中,还有复读的希望,而今年呢,又将何去何从?
第二章:他的情丝,犹如她挣不断的铁链
    沂东县,全国闻名的宝石之都,但丁晓雨的家乡,却是一片贫,瘠的土地,连绵的丘陵,阡陌交纵,地质半沙半土,适宜种植地瓜。花生。黄烟等旱涝保收的农作物。八十年代末,改革的浪潮也席卷了这山清水秀的农庄,家家户户都脱去了贫困的面貌,基本衣食充足,但真正走上致富路的并不多见。
丁晓雨的父亲是个煤矿工人,母亲则是地道的农民。她初一那年,父亲从矿上提前退休回家,丁晓雨兄妹四人,只有大哥十七岁时招了工,下井后,却吃不了煤黑子那份苦,经常旷工,严厉的父亲把鞭子淹湿了猛抽在不争气的大哥身上,可一切的责罚都无济于事,大哥依旧我行我素,父亲因此伤透了脑筋。一九八六年,父亲矿上工人的家属全部农转非,那时的非农业户口,还很吃香,母亲得知消息,在家里收拾好了一切,专候佳音,乡亲们也都吹捧着,羡慕着,村里和父亲同矿的那一家早就搬走了,父亲那儿仍没有一丝动静,母亲苦等苦盼,盼来的竟是父亲的提前退休,他连当时政策内允许接班的名额也拱手让给了国家,这如何不叫人伤心费解,但母亲性格柔弱,在这些事上,她做不了主,父亲甚至连和她商量一声的耐心都没有,他从不把母亲放在眼里。
父亲回家后和母亲一起种地,供三个儿女上学,从小没和父亲一块长大,父亲在儿女们心中有些淡漠,在家里父亲是绝对的权威,独断专行,大姐丁晓兰,小弟丁晓文脾性都有些像父亲,倔强而个性鲜明,因而常惹父亲生气,常挨打,唯独丁晓雨像母亲,性情乖顺,懂事谨慎,深得父亲喜爱,平常连劈头盖脸的怒骂也难的一见,可严厉得父亲又哪里知道,他近乎凶狠的暴历早已在女儿心中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记得去年高一开学的时候,同村的两个男生来约她,父亲借故躲了出去,没钱怎么能够上学呢,原来私下里父亲早和母亲说定了,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都给了人家。他主张让女儿弃学打工,像姐姐一样挣钱养活自己,而母亲也有自己的想法,她以为晓兰身体好,在服装厂那种地方加班加点,甚至连打通宵,都顶得住,晓雨不同,从小体弱多病,好学上进,若因家庭的原因将女儿辍下来,她于心不忍,在母亲的坚持下,父亲最终同意让晓雨回校复读,晓雨自己没有异议,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到头来却化成空,这不能不说又给父母出了个难题。
整个暑假,一家人的心思七零八散,各怀各的心事,丁晓雨还是被原来的海宁三中录取。丁晓文学的是美术,专业课没问题,只是文化课还差点,父亲坚决主张他再复读一年,晓文不表态,闷着头不是走街串巷收酒瓶,就是约一帮同学到处玩,突然有一天,他兴冲冲的回家说,他可能有地方上班了,父亲狠狠地训了他一顿,晓文委屈得直掉眼泪:“爸,我要是回去复读,那二姐还能上高中吗?”按说半工半农的家庭,同时供两个高中生,也不是供不起,如果父亲思想不陈旧,如果父亲对儿女竭尽全力,如果……可父亲毕竟是父亲,是整个家庭的顶梁柱,一切经济的源泉,儿女们怕他,敬他,也都想早些遂了他的心愿,早日自食其力,晓文见父亲沉默不语,才又说:“我在同学哥哥的店里打工,您就放心吧,二姐去年就没去上高中,如果今年再不上,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晓雨背靠在电视机前,怔怔的看着晓文,完全像审视个陌生人似的,她如何忍心让年少而颇有艺术天赋的弟弟因他而弃学打工呢,她宁愿自己去打工,或干脆在家种地,也绝不能误了弟弟的锦绣前程,弟弟将来肯定比她有出息,如果非在二人之中择其一的话,当然晓文更合适,于是她说:“晓文,别这么没志气,你才多大啊,小孩子出去打工人家老板也不会要你,你还是安心上学吧,我的事好说,你瞧咱村的女孩子谁上过高中阿,大学那么难考,你姐恐怕没那个能力,全家人还指望着你有出息,光宗耀祖呢。”
晓文并不理会她的话,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姐,咱谁也别争了,还是我先去看看再说吧,实在不行咱再想别的办法。”
晓文走了,并且被老板相中,从此开始了他漫长而艰涩的打工生涯。
本不愿让弟弟为自己做出这样的牺牲,但事已至此,她也只上学了。
原以为进了海宁三中,方均远在沂东二中,彼此天各一方,再无瓜葛,谁曾想这仅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时间空间并没有阻断他那颗不安份。躁动的心,两人因为距离,方均反在心里产生幻想,他似乎忘记了她不理他的那段历史,从高一元旦,他先邮寄了一张散发着笔墨油香。飞扬着青春气息的精美贺卡,后来,他又给晓雨写信,虽然信很普通,内容不在乎问候,谈他自己的学习和生活,看得出,新的环境,新的生活,给予了他新的活力。新的追求,晓雨为他的进步感到高兴,有时她甚至想拿起笔,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无所顾忌地给他回信,毕竟他曾是最关心过她的异性,最亲切的朋友,只因年少冲动而葬送了原本弥足珍贵的友情,没有人能够强迫自己去喜欢一个完全不能喜欢的人,对他的变化,对他的进步,在心里祝福也就足够了。他收不到回信,自然就会明白她并没有谅解他,或者认为她并不想和他重修旧好,总之,任他去想象好了。
方均的信果然越来越少,在晓雨看来,方均不是那种文笔流畅,感情细腻的男孩子,他缺乏耐性,喜好简单处事,晓雨猜他在连连碰壁之后,退缩了。在收不到他信的日子,她觉得宁静。
转眼到了高二。元旦,在雪片纷飞的祝福里,方均那张红光闪闪的音乐贺卡夺人眼目,听着那首优美舒缓的曲子,晓雨的心却徒然紧缩,方均说要来看她,这是晓雨从未预料的,她感觉自己狂乱的心仿佛又置于那个迷蒙的雨夜,似乎又触摸到了他温热的胸怀,闻到了他身上干净的汗渍味道。写信给他不让他来,他能听吗?不写信给他,那不等于默许他来吗?忧心如焚的时刻,她意识到从不给他写信,可能错了,让他一直还误解接着她,心存幻想,一个人的感情无论对错,它都是一种折磨人的东西,他之所以还想着她,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及时把她的心情告诉他,如果他早就明白她的心情,或许就不会这么惦念着她了,对!应该告诉他,也是该告诉他的时候了,晓雨不再犹豫,提起笔,把在心中反复考虑到的这几年的感受,全都写在了纸上,寄给了他,期盼他能理解她,期盼他能像去年那样好学上进。为了不伤他的自尊,她伪心的表示愿意保持通信联系,信发出后,她心里依然不安,惟恐他收到信后会生出一种逆反心理,反倒会加速他的来临。
可多少日子过去了,一切风平浪静,晓雨渐渐释然,以为总算把这事给摆平了。
时光流逝,再起起伏伏。忙忙碌碌的岁月中,是过高中最后一个漫长的寒冬,临近年末考试,每个同学都进入了紧张的复习当中,忙着做考试前的系统训练。
在星期六的英语辅导课上,年轻的女教师突然来到晓雨跟前,用食指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低声说:“丁晓雨,外面有人找。”她一惊,这时候,谁还会来找自己呢?她站起身来,余眼一扫窗外,脑袋不由嗡地一下,教室门口站着的那不是方均吗?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幸好他身边还站了一位男生,这样就不至于太惹人眼目了,她勉强定了定神,脚跟发软地走出教室。
方均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呢子风衣,两年多没见,他个头长高了许多,人也比过去瘦了,在嘴唇的上方,多出了一圈黑黑幼幼。毛茸茸的小胡须,从体形上看,他嫣然是一个成熟的小伙子啦。
晓雨领他们到女生宿舍,虽然她对方均的不期而至很不理解,但当着他同学的面,还是尽量把话说得柔和:“再有几天就考试了,你们怎么还有空出来啊?”
方均指着他身边的同学解释说:“我是陪他来的,他家与你们学校一墙之隔,我想既然到了这里,就该过来看看你,有两年多没见了吧,老同学?哦,不对,确切是老同桌。”她对他的话未置可否,但也没有深究的必要。
方均那位同学带付黑边眼镜,规规矩矩的坐在床沿,挺斯文的模样,他环视一圈说:“别看家离你们学校近,以前还真没进来过,你们学校不但环境好,住宿条件也不错,这房子好像是新盖的。”
晓雨给方均的同学倒了杯热水说:“是啊,我们这一级正赶上校改,前两年,每星期都安排好几节劳动课,什么样的累活都干过,今年到好,旧貌换新颜了,我们也快毕业了。”
方均在一旁插嘴:“上劳动课有什么不好啊,锻炼锻炼身体,省得你弱不禁风,冻手冻脚的。”
方均一席话,无意间触动了她最初那根敏感的神经,她冷下脸哼道:“还那德性。”
方均一愣:“我那儿说错了?”
她语气生硬的说:“你自己知道。”
“我知道?”方均扬起眉毛,狐疑地看她,大家僵持了一会儿,方均的同学站起身来说:“你们玩,我该回家了。”
晓雨说了几句挽留的话,方均和他的同学在门口小声嘀咕了几句,方均转身闭门,顺手按了内锁。
“你锁门干什么?”
“我怕让别人看见,对你影响不好。”方均依在门口说:“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喜欢的人,我是不会忘的,我们分手后,我的确想过要把你彻底忘掉,我尝试着不断结交新朋友,充实生活,有时候,我也感觉没有你,我依然过得很快乐,但那个该死的雨夜,它淋湿的不仅仅是我的衣服,还把我的心灵,我的情感彻底拖下水,陷进泥泞,我想出都出不来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你啊,你总不至于讨厌我来看看你吧。”
晓雨勉强一笑:“大冷的天,你老远跑来就是为说这些?你觉得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方均低头轻声说:“我知道我来的不是时候,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方均,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现在咱们都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孩子啦,该是对自己的感情和行为负责的时候了。”
方均语言有些激动:“晓雨,我会对我们的感情负责的,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爱!”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说:“方均,你要是没别的事,我想我该上课去了。”
方均依在门板上未动,他温情脉脉的目光滑过她那皙光洁白的面孔,啊!雨中那个吻匆匆,太匆匆了,像一片洁白的雪花,飘落在他宽大的掌心,刚接触到他的热度,便攸然消失了,只空留一场亦真。亦幻的美丽梦境,牵引着他。追随着他。索绕在他青春的雨季里。他记忆的闸门如潮水一层一层泛滥开来,多少年的期盼,多少日的思念,难道终究都是空吗?他的泪水无声滴落,他用几乎哀求的口气说:“我可以再抱抱你吗?”
晓雨垂头默立,心乱如麻。
他张开双臂揽她入怀,他把她抱到床上,开始疯狂的吻她,他是痴迷的。忘情的,而她却是清醒的。麻木的,她冰冷的身躯承受着他给予的一切,或许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意识到她错把生命中最珍贵的初吻给了一个不该得到的人。
她的乖顺,纵容了他热烈的欲望,他一只手环住她细长白嫩的脖颈,另一只手隔着衣服沿胸部缓缓下滑,她耳际传来他梦呓般的呢喃:“晓雨,让我摸……”她感觉他的手已伸进了厚厚的毛衣,触到了腰带,她清醒的意识一下子激发了油然而生的火气,她扬起手狠狠煽了他一记耳光:“方均,你疯了吗?”
方均捂着热辣辣的脸颊颓然跌坐在床头,他语无伦次地说:“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对不起!我想以后……”
“以后?”她截住他的话:“你以为还有以后吗?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假如以前你对我真的有过感情,那么这次咱们也算扯平了,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听到了吗?”
还没等方均答话,宿舍前的水泥地板上,响起了一串清脆的脚步声,下课了。她匆忙拢了拢头发,打开门,她把放在床头的呢子大衣递给方均,将有些零乱的床单重新铺平,方均穿大衣时笑了:“唉!女孩心,小眼针,看来话说得没错啊,放心,不会有人注意的。”
晓雨斜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快走吧,记住以后别让我在这儿再见到你。”
方均一脸坏笑:“那你允许我在哪儿见到你呢?你找我也行,我敞开心扉迎接你。”
晓雨指住他的鼻子:“还欠揍。”
“丁晓雨,你可够狠的啊,”方均摸摸似乎还依然发烫的脸颊,长这么大,父母还没舍的打过我呢,不过,这活又说回来,你要是也喜欢我,我天天挨耳光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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