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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冰心沁郎心-第5部分

小说: 冰心沁郎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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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敢情好,你赶路也不关我们的事。」杜云鹏抓了些乾树枝,三两下俐落地升起火。   
树枝燃烧的声音丰富了夜的寂静,熊熊的火焰则温暖了父女两人。   
「好舒服哦!」杜少吾将手掌伸到火上,阿了一口气。   
「火要不要再烈一点?」杜云鹏笑著说道,发现楚冰没朝他们靠过来。   
「你怕火吗?」杜少君好奇地问道。   
「太热了。」楚冰黑色袖子一挥,熄灭了那堆甫燃起的火焰。   
杜云鹏和杜少君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哈啾!」杜云鹏打了个喷嚏,瞪了楚冰一眼,再度将火重新燃起。   
倏地,火焰再度熄灭。   
「哈啾!」杜少君的喷嚏外加了两声咳嗽。「咳!」   
「你再惹我,当心我对你不客气喔!你别以我怕你喔!」杜云鹏霍然站起身,不容气地朝她嚷嚷。   
只是,才对上她那双泛著银光的眼,他随即抖了下肩头。   
「算我怕你好了,你赶快滚。你不会累,我们父女可要垮了。」他很识时务的。   
「小心她的气管,有病鬼正在接近。点艾草可以去邪。」楚冰黝冷的眼往杜少君瞟去一眼。   
「你怎么知道她的气管不舒服?」他才皱起眉,立刻被楚冰身边的异状吓得心神不宁。   
楚冰身後的那棵大树裂开了一张嘴,龇牙咧嘴地想将楚冰吸吞入树洞中   
杜云鹏直冲向前,在她的身子被吸入大树之前,连忙将她抱离了那棵诡异的大树——   
大树的藤蔓倏地张扬而起,那垂地的白须化成千百只手,不怀好意地朝他们直扑而来。   
杜云鹏紧拥著怀里没比女儿重多少的人,催促著女儿尽可能跑在他前方。   
火热的心跳传入楚冰的耳中,她昏沉沉地睁开了眼一看到那触上自己手臂的火红树藤,她心一惊,用尽力气从怀里取出白芙蓉为她准备的护身锦囊。   
「撤!」楚冰尖声一喝,手中的锦囊在施出之时,自动化成一朵朵水仙花形堵住了老树,割断了树蔓。   
「没事了。」楚冰的手垂下了身侧,气息仍吐得十分艰涩。   
杜云鹏低头望入她总漾著银黑光芒的双瞳,却第一次发现这对眼澄净得没有一丁点人世间的杂尘   
他想画她!想画这样一个奇特的女子。   
他的心起了一阵悸动,双臂亦不自觉地拥紧了她,怕她像雪一样地融化。   
「呃冷——哈啾哈啾!」杜云鹏连打了两个喷嚏,环抱著她的两条手臂几乎被冻成冰块。   
那有「人」的体温会低到这种程度呢?   
几片云半遮住一轮明月,淡金色的月光更黯淡了些。   
楚冰舒展了眉,感到胸口的压迫舒服了些。   
「刚才发生了什麽事?那棵树为什麽会动?」杜少君偎在爹的身前,害怕地问道。   
[这得叫她解释了。」杜云鹏若有所思地看著楚冰,快步走到一处没有任何植物的溪流边。   
「在水边放我下来。」楚冰黑衣身影一侧,整张脸埋入冷到不会流动的溪水中。   
杜云鹏抱著女儿,口中发出的惊叹声在冷空气中变成一团团的白色雾气——   
光看楚冰的举动就觉得快冷死了。   
「我得尽快到京城找到宝鼎,否则每一次满月,我都可能会发生刚才那种情况。」水珠从她白皙的脸上滑下,还未滴到地面就已变成了小冰渣子。   
他看著她,忘了要接话。   
楚冰没有颜色的唇,硬是被溪水冻出了一丝粉红,那轻淡的一丝色彩为她的白脸、黑衣加上了魅惑的神情。   
「什么宝鼎?什么满月?我听不懂,你生病了吗?」杜少君的话拉回了杜云鹏的注意力。   
「你最好从头开始说,如果你想及时赶到京城的话。」杜云鹏深深地凝视著她。   
月光上的云朵,开始散去,楚冰捣住口鼻,忍住乾呕的冲动。   
「遮住月光。」她命令地说道。   
杜云鹏举高斗篷挡住她的头顶,他的双臂为她撑起了一片没有月光的天。   
她屈著膝,坐在溪流与他的身躯之间—荏弱的洁白侧脸与平日冰悍的形象不同。   
「谢谢。」楚冰第一次正眼注视著这个拧著眉的男子——   
虽然他身上的热气让她冰凉的体质亦不好受,但,和她体内因为月光而乱窜的疼痛真气相较之下,男子身上的热,是她愿意接受的。   
「你为什麽不能见到月光?」杜云鹏呼吸著鼻尖的冷香,放柔了语调。   
杜少君扁起了小嘴,窜入了这方斗篷的小空间里,用力地抱著爹的腰。   
「满月时,妖气正盛。我这种少了一丝灵魄的人,很容易就会被那些巨大的灵体或鬼怪吸入他们体内,而成为永世不得超脱的俘虏。」楚冰说道。   
「为什么少了一魄?」他不解地追问著。   
「我不是属於这个国度、这处空间中的人,我来自幽都。——一个终年没有光线、日日严冬覆地之处。那里是人离魂後第一个到达的地方,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幽冥之土。」冰冷的语调平静地诉说一个与凡间迥然不同的黑暗之地。 
杜云鹏不能置信地皱著眉,却没打断她的话——真有那种地方的存在吗..   
杜少君则听得极为认真——她跟著爹闯荡江湖许久,对於异常之事本就有强大接受力。只要楚姑娘不是什么吃人的恶鬼,那她就不怕。   
事实的真相不就是——楚姑娘住在另一个奇怪的国家嘛。   
「因为一场赌注,我与其他三名女子被施法移形到这里。若想要回到原来的国度,就必须找到四座大禹当年所铸下的古鼎。白芙蓉算出了与我们最有缘的四座鼎的方位,要我们亲自去取回,如此鼎才会接受我们的召唤。」 
「你们四个人同时出发取鼎?」杜云鹏问道,把乱动的女儿固定在身侧。   
他不是怪力乱神论者,但是楚冰的情况实在是特殊到令人不得不相信   
只是,在认定她来自不同的空间後,心头居然莫名地揪痛了下。   
[一个季节一个人出发。」楚冰缓缓地说道,话说多了之後倒也开始习惯那串从自己口中源源吐出的句子:   
「现在是冬季,是我最熟悉的温度、景象,我的气场最盛,最不会魂飞魄散,所以先由我打头阵。其馀三人则由白芙蓉看管著,不让其它东西有能力伤害她们。」   
[你会不会在我们这里待很久?」杜少君现在只急著弄懂这一点因为爹看楚姑娘看太久了。   
「我没有力气在这里待很久,我必须赶快找到宝鼎,否则每一次月圆前後,对我都是一种生命威胁。」楚冰惨白的脸色浮出一丝笑容,那种迥异於平日的神态,倒是让她显得有些我见犹怜。   
[你还能撑多久?」杜云鹏皱眉看著她那一丝笑容——   
这样绝冷又绝美的笑容,不以丹青留於画作上,简直是一种浪费。   
「在这个冬季开始回暖前,我一定要得到鼎。」她坚定地说。   
「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出发。」杜云鹏直勾勾地看入楚冰的眼中,心里只想著赶快到京城买些好的笔墨以描绘她的神情。   
「为什麽又决定帮我了?」楚冰有些讶异了。他刚才不是百般不愿吗?   
「就像你找上了我们一样,这种问题很难回答吧。在唐土上我们但称之为、缘分。」杜云鹏仔细地看著她脸上的每一处线条,他已经许多年不习画过人了,然则现在想提笔作画的冲动甚至让他的手指发痒——   
「缘分?」楚冰在口中咀嚼著这两个字,凝睇著他的眼。   
只要他能继续帮她,随便他喜欢如何定义,她都无所谓。   
「君儿。」杜云鹏忽而唤道。   
「我在!」好不容易被注意到的杜少君兴奋地跳起身。   
「捉著斗篷。」他把手上斗篷转到女儿手中。   
杜少君瞪著楚冰,不耐烦的小手高举著斗篷,以确保楚冰那张微张箸唇的雪白容颜照不到月光——   
楚姑娘如果敢诱惑她爹,她马上把斗篷丢到水里!   
杜云鹏在楚冰面前单膝著地,因为绘画而黝亮的眼直逼到她的脸庞前。   
楚冰的脸由於他的靠近而泛起了更多的红潮因为热,只因为热。   
「这给你,在长安之前,你得确保自己的安全。」杜云鹏取下自己颈间的护身符套到楚冰脖子上。   
他可不想还没画到她,她就先消失了。   
只不过——这一切看在他女儿的眼里,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楚冰轻咬了下唇,无意识地低头看著那只垂在黑色衣颌外的红色护身符。   
半晌,她半抬起头,星般的目光与他交会。   
她那经常抿成一直线的唇瓣,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她笑了   
为了一种她并不明白的原因而笑。   
杜云鹏握紧了拳头,感到胸口的呼吸全都被掏空——   
真是要人命!她再这样笑下去,他就愈想试试自己笔下的功力是不是能留住她的一颦一笑,在画绢上!   
「睡觉!大家统统去睡觉!」轰天一声雷,把相视而望的两人击入正常凡间。   
杜少君翘起小嘴,猛然丢下爹的黑斗篷,盖在楚冰愈来愈红的脸上。   
「明天再和你算到长安的旅费,还有护身符的银两!」   
「护身符不用收银两啦!那是我随身携带的咒语小抄,你忘了吗?」杜云鹏对女儿说话的同时,自个儿倒先惊叫出声:   
「哎呀!我画的东西怎么会有效!楚姑娘,你把护身符还我,我再到庙里帮你求一个有效的。」他用力地拍了下自己的头。   
杜少君白眼一翻——笨爹!上一页 返回               下一页                        潇湘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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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冰天雪地的清晨时分,温度低到让人睁不开眼一处洞穴边却传来了阵阵的迥音——   
「有鬼喔!你一听到别人这么喊,就要赶快躲起来,知不知道?」人小鬼大的杜少君挺直著娇小的身子,谆谆告诫著。   
「我不是鬼。」楚冰冷若冰霜的容颜因著无情的语调,更覆上了一层冰。   
「我爹常说能者多劳嘛,你长得像鬼啊,就算是帮帮我们嘛。」杜少君嘟起小嘴,眼睛瞄了一眼仍在发愣中的爹。   
「那是你们的事。」新落的雪花停在楚冰长长的睫毛上,没有一点融化的迹象。   
「你跟我们一块走,我们的事就是你的事。」小女孩不服气地大叫著,楚冰却不再作声,迳自站到洞穴外一棵乾枯的大树边看著远方。   
而始终坐在一旁啃乾粮的杜云鹏,目光则是一迳看著那一袭在雪中微扬的黑衣。   
像幅画——   
白涩的天空中,仅有一只无处可躲的寒鸦栖身在暗黄的枯木上,楚冰玄黑色的身影站在枯木旁凝望著远方,显得无限的寂寥。   
杜云鹏的嘴角动了下,右手不自觉地在雪地上描摹著脑中的图像。   
楚冰真的不是这个世间的人,这一点他是真的确定了。   
这几日又下了几场大雪,习於冰冷的她在未有身体不适的状况下,很自然地又回复成她原先漠然的性子——足够的冷意给了她充分的好精神。   
那一夜她脸泛微粉的动人面貌,彷佛只存在他的记忆里。   
杜云鹏直觉地抬头望著阴霾的天气,叹了口气——   
怎麽不出太阳呢?   
或许是察觉了他的注视,楚冰拧眉回过了头。   
看什麽!她冷傲的眼不悦地在他脸上打转了一圈。   
杜云鹏一挑眉,故意咧开嘴朝她一笑,外加眨了两下眼。这女人就不能有一些其它的表情吗?   
她冷哼了一声,连挑柳眉都赚不屑。   
「爹,好冷喔。」杜少君「适时」地站到爹的面前,撒娇地躲到爹的手臂下。   
「风雪可能还要下个两三天才会停呢。」杜云鹏解下自己的斗篷把女儿密密地裹住。他打了个冷颤的同时,眼神也略带哀怨地瞄了楚冰一眼。   
怕她身体不适,所以在这样冰天冻地里也没有生火,冻得他们父女俩脸色发紫、嘴唇发白——   
他和君儿现在来扮鬼,效果肯定比她还好!   
杜云鹏盯著她的脸,浑身颤抖地喝著冷茶,抱著他冷到睡不著的女儿取暖   
数到三!如果楚冰再不回头给他和君儿一个关爱的眼神,就休怪他无情无义了。   
一。。。…楚冰黑亮的发丝飘上脸颊,优美的右脸斜对著他。   
要画这样雪白的肌肤,是种挑战。他不想为她的睑加上色彩,选择与她的肤色相近的纸张为底会是最好的选择。她的质感只能用绢丝类的纸材,只是绢丝类的东西太容易渲染开杜云鹏摸箸下颚,沉思著这个问题。待他回过神时,他才突然想到楚冰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二……楚冰的黑色衣袖一甩,摆明了她知道他在盯著她。而她,不高兴!   
她霍地背过身,让他只能盯著她的後背发愣。   
三……哈啾!   
楚冰居然推倒了他挡在前方用以蔽寒的枯木丛,让刺骨寒风呼呼吹入这处已经寒彻心扉的小山洞。   
哼!杜云鹏牙根一咬——她不给好脸色—他们父女也不必以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楚姑娘,我们不升火就是为了你,你现在把枯木丛推倒是什么意思?」杜云鹏恼火地站起身,紧揪成一团的双眉代表他的耐心已经完全丧失。   
「那看起来很热。」楚冰简短地说道,眼睛望著远处的皑皑白雪。   
「和人说话要看著对方的眼睛,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一种礼貌!」他大吼。   
「我不是三岁小孩。」楚冰瞥了他一眼。   
杜云鹏清楚地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尤其是在冷风倏地钻进他的衣领,而他的脖子甚至冻到没有感觉时。   
「你居然用这种态度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幽都的人难道都不懂感恩吗?」他用手替自己冷到发抖的喉咙保温。   
「感恩?为什麽要感恩?住在那里的人没有人会帮忙谁。」她寒冽的眸睨看著他,觉得很烦。   
「那你为何以为我这样帮你是理所当然的?」他逼问道。   
「强者是唯一的真理。」否则她何必担心自己魂飞魄散。   
「好——楚姑娘真是点醒了我!」杜云鹏愤怒地指著最远处一隅雪堆:「你给我待在那里,我和我女儿要升一盆又大又暖的火,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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