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且容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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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马前苏盈袖替他系上一件披风,〃这种季节你真的不应该跟我一起出来。〃
〃我很柔弱吗?〃他反问。
她抿唇笑了笑,〃只是看起来单薄了一点而已。〃她飞身上马,然后将帷帽戴上,再向他伸出手,拉他上马。
一马双跨,扬鞭催马上路,身后是数不清的羡慕目光,这对小夫妻真是令人艳羡啊。
〃今天怎么想戴上帷帽?〃他想一定有原因。
〃我不想太招摇。〃
确实,以她的样貌是很容易吸引世人目光的。记得初见面时,她的头上就戴著雪白的帷帽,原来是为了避免麻烦。
〃可是,你昨天没有戴?〃他疑惑问。
苏盈袖笑道:〃因为我要让别人知道我已经离开苏州城啊,否则还会有人上纪家去找我的。〃
他心头划过感动,她其实是非常有心的人。
马儿奔跑了大约两个时辰后,渐渐慢了下来,苏盈袖松了马缰任由马儿缓缓前行。
〃纪吟风,问你个问题行吗?〃
〃问吧。〃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三个月后把那封休书给我?〃她凤眼微眯的看著前方。
纪吟风从喉咙逸出轻笑,环著她柳腰的手紧了紧,〃这样如花似玉又可爱的妻子,我为什么要拱手让人?〃
她马上不客气的向他不老实的手拍去,嗔道:〃你圣人的书白读了,这么没信用。〃
〃圣人也说过窕窈淑女君子好逑的话,我辈读书人也是奉为圭臬的。〃
苏盈袖啐了他一口,〃有时看你一副谦谦君子样,一到了我这儿你就打折扣,我欠你啊。〃
〃是呀,说不定你前世欠了我的情,今生才要还的。〃他笑著回应。
〃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敢开染房。〃她翻白眼。
〃那学生就多谢娘子恩赐了。〃他的手慢慢上移至她柔软的胸脯上。
〃喂喂。。。。。。〃苏盈袖细若蚊蚋的叫,扭头瞪他,〃收起你的禄山之爪。〃
近距离欣赏著她雪白的颈项慢慢泛红,体温也在急遽上升中,纪吟风失声轻笑,〃娘子,马背之上颠簸甚剧,学生也是无心之过。〃
信你才有鬼!苏盈袖狠狠的瞪著他放回自己腰畔的手,〃不许抱著我。〃
〃那学生会摔下马去的。〃
〃摔死活该。〃她口没遮拦的脱口而出。
〃啊,娘子,你这么盼著为夫出事啊,莫不是你对休夫不再感兴趣,却对守寡情有独钟?〃他好生诧异的说。
〃纪吟风〃她要抓狂了,他哪里是什么谦谦君子啊,明明就是无赖。
纪吟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在官道上空久久飘扬,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不知这一马双鞍的小夫妻究竟在说些啥好笑的事情,引得丈夫如此的开心。
苏盈袖不著痕迹的偷偷掐了他一把,低声警告,〃再笑就扔你下马。〃
纪吟风强忍笑意,对妻子的小惩并不是很放在心上,他爱极了她又羞又恼却发作不得的娇憨模样。
手下一紧缰绳一提,枣红马立时飞奔起来。
〃袖儿,不是不急著赶路吗?〃
〃让你吹吹冷风清醒一下。〃隐隐有磨牙的声音传来。
纪吟风再次放声大笑。
飞鸟归林,晚霞映红了天际,勾勒出一副绝美的夕阳景致。
他们在城门前下马,这是座小镇,方圆不足百里之遥,却也是附近唯一可以打尖的地方,今晚他们就只能投宿在这个小镇了,再往前去只有漫漫荒野。
〃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面对绚烂的天边,纪吟风慢声吟道。
苏盈袖暗自撇嘴,迳自牵了马走向小镇。
进了城门才发现这座小镇小到何种程度,只有零星的十几户居民,镇上只有一间客栈,一处酒肆茶楼,在这里你就算有金山银山也没有消耗的地方可去。
镇上唯一的店栈坐落在街道的最后一间,店家是一对老实憨厚的夫妇,店面虽小,但是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让人看在眼里,暖在心头,那是一种家的味道,很容易让身在异乡的游子放心入住。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笑意。
〃店家,还有空房吗?〃
〃有有,当然有。〃
〃一间上房。〃
〃两间。〃
店家夫妇面面相觑的看著眼前的这对小夫妻,一时不知该听谁的。
〃娘子〃纪吟风微微蹙眉。
〃我要洗澡。〃
〃一间上房。〃他转头对店家斩钉截铁的吩咐。
苏盈袖瞪著他,暗自咬紧了牙关。
店家打量一下她的神情,〃哦〃了一声。
用过晚饭,店家很快就将苏盈袖要的洗澡水打到房间。
〃你,出去。〃她素手一指房门瞪著他。
〃外面更深露重,寒夜漫漫,你真忍让我出去受冻?〃他轻笑。
〃我要洗澡啊。〃她低叫,赧然之色悄然上颊。
〃我看书,不会打扰你的。〃他一本正经的扬扬手中的书卷,尽管心律已经开始不稳,但是声音仍旧维持著平稳。
〃真的?〃她怀疑的瞅著他。不是她多心,而是这个男人已不太值得相信。
〃真的,君子不欺暗室。〃这话跟自己的妻子说感觉怪怪的。
苏盈袖似笑非笑的瞟他一眼,慢慢向屏风走去。
随著衣服一件一件搭上屏风衣架,纪吟风握书的手收紧,看见最后一抹淡紫的抹胸搭到了屏风之上,被热气吹拂得微微飘起。
屏风后水气氤氲,雾气蒙胧中隐约可见曼妙的身姿嬉戏于澡盆之内。
听著耳畔不断传来的撩水声,让坐在窗边看书的纪吟风始终无法收敛心神,目光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飞向春光无限的屏风方向。
雾里看花,花非花,意迷人。
听著脚步声移近屏风,苏盈袖柳眉轻扬,唇畔泛上一抹妩媚的笑意,〃相公,你也打算洗一下吗?〃
书本坠地的声响传来,脚步顿时凌乱起来,她甚至可以想像纪吟风此时窘困的神情,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袖儿〃他气恼的低吼一声。
〃你是君子,孔圣人的门徒,切记切记。〃
无论纪吟风怎么听,都只能听到隐隐带笑的调侃意味,他唯有苦笑。
重新走回窗畔坐下,就著烛光继续看书,虽然心绪纷飞,焦距无法集中,但是他尽力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书上去。
慢慢的心神收敛,专注于手中的书籍之上。
侧耳倾听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苏盈袖嫣然一笑,掬水洗涤身上的风尘。
淡淡的处子幽香钻入鼻翼,纪吟风讶异的抬头
美人初浴,犹如雨后荷莲更显清新,发梢兀自有水珠滴落,玉面之上笑意浅淡,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
苏盈袖一边拿起干燥的布巾轻拭著湿漉的长发,一边坐到了桌子另一边。
〃你不洗一下吗?〃
他扬眉,若有所思的看向屏风方向,唇边泛起一抹邪肆,〃用你的水?〃
与他玩味的目光一接,她不由得面上一热,将目光投向一边,〃再让店家打来就好。〃
〃不用了,娘子洗过的水是香的。〃他戏谑的看著她泛红的颈项。
〃纪吟风〃她瞪向他。
纪吟风凑近她,嗅了嗅,〃真的很香啊,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处子幽香?〃
苏盈袖拾手就打,骂道:〃你个假道学,满脑子的旖旎风情,找打啊。〃
他轻轻的抓住她的手,笑道:〃对著自己的娘子失魂落魄是正常的。〃
〃正常个鬼。〃她空著的左手狠狠的掐了他一把,却反而让他笑得更加欢愉。
笑声中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走到屏风后脱衣沭浴。
苏盈袖继续擦拭发上的水渍,一边喃喃自语,〃这样恶劣性格的人怎么会被外间传得那么好,没道理啊。〃
〃娘子在说什么呢?〃
〃洗你的澡。〃她没好气的说。
〃帮我擦下背。〃
苏盈袖喷火的眸子看向屏风,玉牙轻磨,〃自己洗。〃他现在可是身无寸缕,她进去不就什么都瞧见了吗?这个家伙,绝对是圣人门中的败类。
〃我们是夫妻啊,帮我擦一下。〃他不屈不挠的继续要求。
〃不擦。〃她回绝。
〃那我就出去了啊。〃他笑,屏风后响起出水声。
〃不要。〃苏盈袖气急败坏的命令他。
〃那你进来帮我擦。〃
她的脸瞬间红透,下唇轻咬,犹豫片刻终于起身向屏风走去。
看著她闭著眼睛走到澡盆边,纪吟风坏心的一笑,伸手将她往近前一拉。
〃啊!〃她一惊睁开了眼,入眼的就是丈夫光裸的肌肤,让她红云上脸,羞赧得无地自容。〃纪吟风,你你。。。。。。〃
〃帮我擦背啊。〃他轻笑著,将布巾递给她。
苏盈袖别过眼去,接过布巾,转到他身后替他擦背。
〃娘子没有看过男人洗澡吗?〃
〃你想光著身子被扔出去吗?〃她咬牙。
〃当我没说。〃纪吟风没趣的摸摸鼻子,这样寒冷的天气他可不想这样出去,既伤风又有碍风化。
第五章
〃娘子,你不能欺侮我没有武功。〃在数次被人毫不留情面的扔出投宿的客栈房间后,纪吟风提出抗议。
〃你也不能欺侮我没你脸皮厚啊。〃苏盈袖也是颇多不满。
〃不准再把我扔出去。〃男子汉的尊严与读书人的气节已经快消失殆尽了,只好努力挽救。
她柳眉一挑,斜睨他一眼,凉凉的道:〃看情况。〃
纪吟风顿时傻眼。这样的回答真的很寒,非常寒!
看著路旁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发出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的〃嘎嘎〃声响,苏盈袖有感而发,〃天气越来越冷了,我们还是换马车吧。〃
〃好啊。〃他忍不住暗吁一口气,马背上颠簸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苏盈袖若无其事的扫过他,心头暗笑,他以为她真的怕冷吗?傻瓜!
换马车自然就要去找车夫,而车夫只有集市,车市才有。而这座繁华的城镇并不缺少这样的车市,所以他们轻而易举的找到一辆中意的马车。
车夫是个面相忠厚的中年人,他的车虽然朴素却不难从四角垂落的流苏看出车主的巧思所在,车厢整体被青布幔过,车帘之上兀自绣上了两只翩翩飞舞的彩蝶,看了就感觉与众不同。
暖意融融的车厢内与车外寒冷的天气仿佛两个世界。
〃这样速度不会太慢吗?〃纪吟风担心的看著她,马车的速度与马相差了几乎一多半的路程。
苏盈袖拨弄著炭火,笑道:〃不会,因为我相信无论林南英与飞月教的人谁先找到万事通,江湖都不会是如此的风平浪静。〃
看著她神采飞扬的表情,他会心而笑,江湖人自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
苏盈袖将一块薄薄的青石板架到炭盆之上,待石板红热,再从竹筐内夹出几片鲜嫩的肉片放上去,一股浓郁的肉香在车厢内缓缓飘散,引人垂涎。
看她专心的烧烤著肉片,纪吟风笑道:〃这种吃法倒还从未见过。〃
〃这是江湖人发明的嘛,出门在外哪里有锅有碗啊,山林之间自有炊具,而且味道十分的鲜美。〃她将烧烤好的肉片夹入一个木碗递给他,再夹起数片,盛好递出车厢外,〃大叔尝尝。〃
〃谢谢夫人。〃车夫笑著道谢,他为人赶车几十年头一次碰上这么和气的夫妇。
苏盈袖钻回车厢,继续翻烤架上的肉片。
〃我们究竟要赶到什么地方去?〃纪吟风一直很好奇最终的目的地在哪里。
她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嘿嘿怪笑两声,〃先到金陵城,不过最后。。。。。。〃她露出愉快的笑脸。
〃最后如何?〃他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只待证实。
〃我们还是要回到苏州城去的。〃她快乐的宣布答案。
果然,他笑著摇头,〃你这是在玩耍吗?〃
她哼了一声,扬起下巴,有点小人的说:〃我的婚礼耶,搞不好这辈子就一次啊,他居然敢千里迢迢的去破坏,不让他兜上一圈我心里会很难过的。〃
〃可是,他知道后不会找你算帐吗?〃他有些担心。
苏盈袖笑著指指自己的鼻子,〃我苏盈袖是什么人,怎么会怕他来算帐,况且我可是他未来老婆的结拜姊妹,他的大恩人呢,他最后只能打落门牙肚里吞。〃
纪吟风哑然失笑。是啊,他怎么能以看一般人标准来看待自己的妻子。他现在反而有些替那个叫什么血剑无情的林姓男子担心,惹到苏盈袖这样的女子绝对是他的不幸。
〃喂,纪书呆〃
〃我是你丈夫。〃他提醒她。
〃好吧,纪吟风〃
〃连名带姓喊啊。〃他有些抱怨。
苏盈袖当下柳眉一挑,凤目微眯,〃名字不过是个表记,你确信要一直在这个问题上跟我作对吗?〃她不会介意把他从车窗扔出去的,一点儿都不。
〃不敢。〃他没趣的摸摸鼻子,唉!每到此时,他就忍不住痛恨起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郁闷啊!
〃去过闻名天下的秦淮河畔吗?〃
纪吟风神情复杂的看著她。
苏盈袖撇撇嘴,〃我只是问问,没说你一定去过。〃
〃没有。〃他肯定的回答。
〃那我们就到金陵去好不好?〃她笑逐颜开的捉住他的手。
他顿时哑口无言。
〃到底好不好?〃她追问。
〃不好,你一介女流去那里干什么?〃
〃因为万事通住那里啊。〃她理所当然的说。
〃咳。。。。。。〃很不幸的某人被自己的口水给呛著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苏盈袖一脸的不以为然,〃青楼妓馆与酒肆茶楼一向是消息最集中的地方,他身为江湖万事通当然会选择最佳的地理位置了。〃
〃你常去?〃他仔细回想她说过的话,彷佛跟那个万事通很熟的样子。
苏盈袖摸摸自己的鬓发,笑容带上几丝迟疑之色,〃我没说吗?〃
〃你肯定没说。〃
〃那个万事通,他是我舅舅。〃
纪吟风瞬间睁大了眼望著自己的妻子。她舅舅?这不是真的吧?他真的很想昏倒给她看,如果那个万事通真是她的舅舅,为什么要让人去破坏自己外甥女的婚礼,又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担心给外甥女带来血光之灾?
〃我舅舅是个很欠扁的人。〃她小小声的咕哝。
〃没错,真的欠扁。〃这一次他无条件支持她的论点,那样不良的舅舅有不如无。
〃所以你会陪我去,对吧。〃她一脸希冀的望著他。
他忽然感觉自己上当了。
苏盈袖倚向他的怀抱,温声软语道:〃吟风,你在生气吗?〃
没有,他高兴还来不及,她第一次投怀送抱啊!纪吟风心头的不满马上烟消云散。
面对如花娇颜、软玉温香抱满怀,就算是柳下惠重生,纪吟风相信他也会把持不住,何况他一介凡夫俗子呢?慢慢的贴近肖想已久的那两片樱唇,在她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含入口内,辗转吮吸,手也慢慢的滑向她的腰际
晶亮的水眸直直的看向他,紧紧的按住他伸至自己腰际的狼爪。
还玩?纪吟风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的妻子近在咫尺,他却要过著苦行僧一样的日子,简直天理不容。
二话不说狠狠的吻上她已然殷红的唇瓣,紧紧的将她搂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入体内似的挤压于胸。
情欲在窄小的车厢内慢慢升温,喘息在加重,理智在逐渐背弃它们的主人。
如雨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在车前戛然而止。
〃强盗!〃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