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沉浮录-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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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在京台商的领军人物,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90年代初,台湾政府不允许台商投资大陆的高科技行业,优轩公司只好在香港买了一间空壳公司,名字还不错,皇朝科技有限公司,以后的投资都是以香港皇朝出面做的。
董事长是蔡家启,董事成员有易森,王赢利,郑升和蔡家启的两个兄弟及王赢利的一个兄弟。
易森对公司的名字很满意,特意嘱咐小邹装修要体现皇家气派,一定要琉璃瓦,赭红色的大理石墙面。工人对这些也没有多少经验,为此,小邹这些天来跑前跑后,忙得不可开交。
小邹匆匆和我打了个招呼,就进到里屋的会计室去了。
我接着和黄光,玉敏和黄菲一起刷壁纸。
鉴于易森和小龙正日以继夜地忙於给天翔软件改头换面,销售部无事可做,我就自告奋勇地承揽了给楼上刷壁纸铺地毯的活。
隔行如隔山,我算是领教了,我们几个已经辛苦了一个多星期,贴出来的壁纸是歪的,铺出来的地毯鼓大包。
易森说了一句很精辟的话,“外资企业的干劲,国营企业的效率!”
我们正互相调侃彼此的手艺的时候,小邹气冲冲地从里屋出来了,一把将我拽了出去。
“我们得和易森谈一谈,这样下去不行!”小邹气急败坏地说。
我大概猜到了几分,一定是又和新进的出纳小魏闹别扭了。
果然,小邹说,“我这个管理部的经理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了,还怎么干?”接着小邹说楼下的装修工人没有烟抽了,要向出纳借钱去买烟,可小魏说要易总先批条才能给钱,可今天一大早易森就和工人一起跑到石料场去挑大理石去了,抽不到烟,楼下的工人保不齐就会磨洋工。
我掏出200块钱递给小邹,让他先去买烟,回头我再和易森谈谈。
我们在上周新录用了会计小冬和出纳小魏,面试是由易森在某国际著名公司里做财务的小妹负责的,易森和小邹也参加了,一共有7,8个应聘人员。
业务面试结束后,易森,郑升,我和小邹坐在一起听易森小妹汇报业务考核结果。
易森是家中的独子,他有好几个姐妹。易森小妹是个非常职业的女性,她讲话的方式和处理问题的方法很有条理,阿唐大开眼界,不愧是国际大公司里熏陶出来的。
她首先拿出小魏的资料,说,“这个先剔掉,小丫头什么也不懂,太嫩!”
然后是小冬,“这男孩子应该是会计首选,尽管他的业务经验不是最强的,但领悟力强,适合将来公司壮大后向财务分析方面发展。”
又指着剩下的履历表说,“出纳可以从中选出,业务经验不是主要的,重要的是要和会计和其他人合得来。你们可以从中选出一位。”
我和小邹都表示认同易森小妹的看法,郑升没表态,他最近日子很不好过。
第二天上午,小邹先打电话通知小魏面试失败,接着是通知小冬再来面试。
中午,我接了一个电话,“你好,皇朝电脑!”这个灵机一动的做法,以后就成为了公司的规矩。其实,当时的国际大公司都是这么做的,我只是照猫画虎而已。不过,顺便吹一句,阿唐的急智还是很有一点的。
里面一个很年轻的女声说找易森。易森嗯嗯啊啊地听了一会儿,撂下电话,走过来很紧张地说,“小魏在电话上哭,说她以为她会被录取就已经和同事吹了牛。现在埋怨我们让她下不来台!怎么办?”
我说,“如此轻率的女孩子,不大适合做出纳吧。哭就哭去吧,成长的烦恼!”
易森破天荒的没有理我,转了两圈,就低着头进里屋他的办公室了。
下午,小邹很不解的来找我,说,易森决定录取小魏做出纳,已经通知她明天就来上班。
我很震惊,想了半天也只能理解易森的目的是救人于倒悬,如此小魏就会死心塌地的为公司服务了。
於是,小魏成为公司第一个被雇佣的新人。
小魏,20来岁,非常漂亮的一个小姑娘,看起来象十七,八岁的样子。几年以后,我再见她,还是一副小姑娘模样。
小魏和此前在天翔最后录用的江莺有异曲同工之处,浮夸,做事不认真,天资不高。倚仗是易森钦点进来的,把谁都不放在眼里,一副小女孩牛皮哄哄的样子。小邹是个很不擅长和年轻女孩子打交道的人,两人的关系马上就紧张起来。
阿唐其实不该大暴小魏的不是,因为我们俩的关系非常好。一来我们之间没有隶属关系,小魏做好做坏与我无关;二来哄女孩子开心那是年轻阿唐的拿手好戏。她总是在我逗得她哈哈大笑之后骂一句,“你这家伙!”
一直到我93年赴美国之后,她还打电话找到了我,和我探讨如何以护士身份去美国的问题,搞得阿唐太还以为是阿唐的相好。
凭心而论,小魏不是个坏女孩儿,人很单纯,她只是不够成熟,有些爱炫耀罢了。再加上易森的宠爱,就忘乎所以起来。不过,勿容置疑,小魏是导致皇朝第一次分裂的重要一环。
易森在和郑升渡过了最初的一段蜜月期后,关系逐渐紧张起来。开始的时候,郑升住在易森家中,上个月已经搬出来和我一起住在附近的一个招待所里。
问题出在郑升身上,他认为他的位置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常常做出一些决策或许诺而事先未经易森认可,尽管这些可能实际上秉承了易森的想法,但程序上可能有先斩后奏之嫌。另外,郑升和几乎所有的公司员工不大合拍,其原因除了中港文化上的差异之外,郑升的教育背景和他的经历也是一个因素。郑升没有受过正规教育,他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自学了一些东西,对我们这群小知的心态把握不住。他有5,6年的打工,经商的经历,大部分时间是做马崽,缺乏应有的自信,往往为了掩饰而强行出头,结果是欲盖弥彰。
一次,我们装修做的很晚,我做主由公司出面请晚饭。点菜的时候,我顺嘴说了一句,“公司刚起步,我们能省就省点吧,差不多就行了。”
郑升突然就对我树了一下大拇指,大声说,“好,好样的,我会向董事长报告此事!”
结果大家一时都不知如何接碴。
易森在此事上显然是有责任的。很多类似郑升的人都是舞台大做大,舞台小做小,完全取决于你赋予他多大的权力,你不加以约束,他就会无限膨胀起来,直至威胁到你本人的权力。易森在与人初始合作时,全身心投入,100%的激情,100%的信任,很容易误导另一方忘乎所以。
到91年2月,易森对郑升的不满达到极点,明确告诉蔡家启和王赢利,让郑升滚蛋。蔡家启一再做易森工作,郑升也痛哭流涕,事情方才缓解下来。最后的结果是,又恢复到从前有事向易森直接汇报的模式,郑升变成了虚职。
阿唐很是心中得意,认为自己是易森久经考验的老战友,还在公司会议上语重心长地敲打郑升,“做人要大智若愚,不可大愚若智!”
第三十三章 皇朝起驾
第三十三章皇朝起驾
91年3月的一天,我和玉敏西装革履地站在燕京饭店的大厅里迎接皇朝请来的宾客。
今天是公司成立的开业酒会,在燕京饭店二楼宴会厅举行。来宾有政府相关部门的官员,本行业的相关权威学术机构,相关的协作单位及公司,台湾董事会全体成员及家眷,男宾女客,两百来人。易森的高干背景无疑起了很大作用,国务院侨办,教育部都派出了几位司长出席,台商们脸上顿觉光彩。
易森急匆匆地过来问我是否看到小邹和小芸?我摇摇头。真的,一大早就不见这两人的影子,尤其是小邹这个管理部经理本应早早地出现在这个场合。还好每个在场的人自觉做着手边的活,没有出大乱子。刚才我见到有来宾在楼下打听酒会去处,赶紧拉着玉敏在楼下大厅迎候指路。玉敏是玉树临风,阿唐却是老树枯干,没奈何,事急宜权。玉敏和小芸如果站在这里,金童玉女,倒是一对。
差不多看名单上的人到齐了,我和玉敏步上二楼,台商们正录像,领导们在讲话。
讲话完了是西式的自助餐,然后是派发从台湾带来的真皮公文包。那包的质量真好,阿唐的那个一直用到今天。
一直到酒会快要结束,小邹才匆匆地跑进来。
中午酒会结束,董事及家眷们由郑升领着前往公司门市一观。
我们几个人忙着把酒会上的宣传资料拿回公司楼上。上了楼,易森正和一个中年人谈话,看到我,易森忙给我介绍,“肃抗美!我上次在部里展示时提到的。”
我上前握着肃抗美的手,很有点崇拜地打量着这个中国电脑汉化业界的开山鼻祖,他比我高,有点儿胖,走在街上一定很普通。
易森很有点得意地对肃抗美说,“怎么样,后悔了吧?要不要过来一起干哪?”
肃抗美微微笑着,没有说话。
我心里直觉易森这几句话说得很不得体,为避免双方尴尬,偷偷转身下楼去了。
刚一下楼,就见蔡家启的三哥拿着一个风水罗盘在门市的前后转悠着。郑升一看到我,就跑过来兴奋地告诉我,“三哥看出来了,第三年肯定赚钱!这下我们发了!”
蔡家启和王赢利是台南人,那时还不知道台北人和台南人有如此多的不同。还好没有在公司里摆上镜子,水晶之类的镇物。
一夥人正热热闹闹地说着,远处蔡家启和王赢利陪着一个矮胖子走了过来。甫一走近,王赢利就劈头问我,“易森在哪里?快找他过来!”
我打量了一下那黑黑的矮胖子,忙不迭地转身上楼去了。
楼上静悄悄地,肃抗美已经走了。我进到里屋,易森一个人呆呆地坐着,手里拿着一封信。
见我进来,易森愣愣地说,“小芸走了!”说着把手中的信递给我。
我心头猛地一震,接过信匆匆地看了起来。小芸在信中请易森原谅她不辞而别,也不要试图去她家找她,她已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家里人也不知道。
“黄界雄!”我和易森不约而同地说出来,她一定是跑到深圳黄界雄那里去了。
易森低声说,“她知道最新的字库压缩还原技术,还有刚从台湾搞到的新的字库!”
我的心又一次地往下一沉。我知道易森最近半年又对字库技术加以改进,新程序一直在易森手中,天翔的人都不知道。前不久,王赢利带来了台湾的点阵字库,计有粗圆,魏碑,隶书,标宋,报宋等我们没有的字库,而且是BIG码,比我们的字数多,这本来是我们未来皇朝软件的一个杀手涧,现在黄界雄也掌握了。
我们俩正面面相觑,外面一阵楼梯响处,蔡家启和王赢利簇拥着那胖子上来了。
我忙对易森说,“王赢利让我找你,我忘记告诉你了。”
易森忙迎了出去,我跟在后面。
王赢利上前一步,为易森介绍,“黄亮升,我们台南的龙头老大!”
噢,他就是黄亮升!早就听蔡王说起这个大哥一般的人物,说他对皇朝的事情很有兴趣,很想来看一看,结果就真的来了。
晚上,董事会在香格里拉饭店请全体部门经理吃饭,实际上,公司的中级以上头目只有我和小邹不在董事会名单上。看来,我那5%的干股就和现在的stockoption一样,不算真正持有。
席间,王赢利一脸喜色地宣布,黄亮升决定加盟我们皇朝,就任常务董事,并且马上答应追加5万美金投资。其他董事也是一脸喜色。
饭后,一起上楼去董事们在楼上的房间去开第一次正式的工作会议。
大厅里,乐队在演奏着一首什么曲子,小邹示意我们先上去,他老兄找了沙发坐下来听起来。他是音乐爱好者,黑管和吉它都不错,我是音乐心血来潮爱好者,能哼两段京剧而已,不象他那么痴迷。
一路上,王赢利郑升马崽一般地围着黄亮升跑前跑后,还不时大拍马屁,什么亮升兄身上那件大衣是在韩国买的,台币2万,那次亮升兄在韩国很神勇,搞得韩国小妞清晨还没到钟就落荒而逃,亮升兄正在Shower,围上一个浴巾冲将出去,赤足在雪地上追……
黄亮升看样子是被小兄弟们捧惯了,不惊不喜,处之泰然。只有蔡家启一直在笑,没有加入捧场。
上楼等了一会儿,不见小邹上来,易森示意我下去找,“装什么风雅?”
我刚一出门就撞上了小邹,大家进门开会。
香格里拉的标准间比一般的饭店大一点儿,不过10来个人一屋仍然有点挤。我和小邹,郑升几个人只有席地而坐。
会议是由黄亮升主持,王赢利坐我旁边拿着一个大记事本记著。黄亮升每说到似乎有趣之处,王赢利都会适时发笑。
老实说,我没有听出什么高明之处,只记住了几个台湾英语,如巴仙(percent),哈地(Harddisk)。印象最深的是这么几句话,“易森没有当着我的面说他父亲如何如何,郑升却讲了好几回他外公怎样怎样。做人要谦虚本分噢。”郑升鸡捣米般地点头表示受教了。
看样子,下午易森和黄亮升的谈话,彻底把黄亮升征服了,从此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全力以赴支持易森,听不进任何不利易森的看法。
接着是各部门的汇报,首先是郑升,然后是小邹,最后是我。他们俩显然是没有什么准备,匆匆就讲完了。只有我认真准备了一下,拉了个单子,讲了大约十分钟。
我还没有从下午小芸出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虽然此事黄界雄预谋在先,但易森显然有用人失察之责。他和黄界雄,金晓光和小芸在一个部门里朝夕相处了如此之久,居然被蒙骗的如此之惨。如果说黄金的出走是天翔资源的流失,小芸的出走就是皇朝资源的流失,当时只有易森和我知道此事的后果。
我大致从加强内部管理几个方面谈了自己的看法,如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