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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京华沉浮录-第39部分

小说: 京华沉浮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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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舍城而下,至沟中铁路,沿路轨东行,约半时,走到一车站(忘了站名),遂于下午乘火车返京。

    (3)从古北口经金山岭至司马台

    93年6月的一个星期五17:00

    我与孔然在清华园火车站乘上北行慢车。

    20:00

    到达古北口。黑灯瞎火深一脚浅一脚地随着人流走到古北口镇,觅得一小旅店住下。半夜,听到屋顶雨声渐起,颇有几分忧虑次日是否可行。

    星期六6:00

    起床,雨住了,天上依旧乌云密布。地上略有湿迹,幸不甚滑。早餐是包子油条和豆浆,饱餐一顿后,踏上征程。

    上山的途中,农家的狗儿在晨雾中欢快地吠叫,几绺炊烟,带来了久违的乡土气息,我的思绪飘到了儿时在乡下的日子。

    7:00

    登上长城。

    古北口镇已经落到了远远的山脚下,笼罩在飘渺的雾霭之中,潮河静静地在镇外蜿蜒,河畔是京承公路。当年,满清的皇帝每年都要沿着这条路去塞外秋狩。

    潮河对岸是卧虎山,长城盘旋其上,龙腾虎踞。脚下是蟠龙山。左卧虎,右蟠龙,潮河蜿蜒其间。

    长城大致与山下的公路并行,起伏小,状况好,行速极快。

    正大步流星间,突见左侧女墙内侧有人工挖凿的痕迹。近前一看,厚厚的墙体上挖出一个恰好能容一人的凹洞,里面是一个掏开的小洞。我俯在上面,豁然透过小洞口见到京承公路正在视野之中。不用说,这是射击孔。

    1933年,国民党25师关麟征部曾在古北口一带与日军血战,这里当是当年的战场之一。

    8:00

    登上蟠龙山的最高峰,一座敌楼矗立峰顶,楼内有苍劲大字:将军楼。

    9:00

    遇一铁丝网拦路,并有一破败标牌斜立一旁,上示“军事禁区,禁止通行”。行前,黑子已经警告过我们,从古北口到金山岭途中将穿过一段军事禁区。我们见四下无人,一偏腿,迈了进去。

    9:15

    翻过一个小山头,霍然旁边的山坡上一夥人在地里干活,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在一旁看守。兵们看到我们,大声呼喝,“站住!不准动!”迅即,一个兵就已经持枪跑了过来。

    盘问,查验身份证,一通忙活,最后大手一挥,走吧。

    我们正待继续沿长城前行,那兵眼一瞪,“真的想被关起来不是?!从这里下山!”说着往长城外一指。

    没奈何,我和孔然舍城下山。

    很快就到了山脚下的农家。喝了口开水,又吐了出来,一股子炒菜锅的味道。把喝空的矿泉水瓶灌满凉水,问明路径,谢过农人,我们又开拔了。

    在田地,山坡上跋涉了一个小时后,我们又回到了长城上。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我和孔然拼命地往前赶,因为不知道是否还在禁区之内。直到又见到一道铁丝网拦路,方知已脱离险境。

    11:00

    轻移莲步,闲揽风光。金山岭长城的确名不虚传。城墙高大雄伟,施工一丝不苟,历经数百年风雨,依旧傲然矗立不坠。

    我们还发现了几处资料上介绍的金山岭长城的独有结构——障墙,横切城面砌有一道道短墙,墙高约2。5米,有了望孔和射击孔。便于守城士兵抵抗攻上城墙的敌人。

    最令我兴奋的是发现一处水关。水关是长城建筑在河流,小溪,山洪下泄路径上的一个独特设施,在长城的底部要留下若干泄洪孔道,因此就成为防御链条上的一个薄弱环节。通常此处都要建筑关隘,如司马台关隘就是水关之一。在山岭上的泄洪路径处,因为地势偏僻,所以一般只做加固处理,便利紧急时的防御。

    12:00

    登上一个峰顶的敌楼,眼前一片开阔,金山岭长城景区就在脚下。

    松下了一口气,我们慢慢地沿长城向下走。

    迎面遇上了几个服装鲜亮的游客,见我们一身旅途风尘,问我们从哪里来?答曰,古北口。几个家伙惊得半晌合不拢嘴,相顾赞叹道,人家这才是旅游啊!

    在游客们的惊异目光中,我们两个驴友先驱大步流星的沿长城下了山,穿过金山岭长城景区入口,直驱东面的最高峰。

    13:00

    登顶。打尖吃饭,回首古北口,早已远远地甩在隐隐绰绰地天际之处。一路上的山间雾霭,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驱散了,太阳高高地在当顶照耀,远山近岭分外清明。

    孔然大发议论,豪情万丈,恨不能让周围的每一个游客都知道我们的壮举。我虽然还能绷得住冲动,内心里也极是得意,有什么比回首征程更让人满足的呢?!

    前望征程,长城如巨蟒般地在山峦上盘旋奔腾,直入天际。天边的尽头,隐约地闪现着一些锯齿样形状的山峦剪影。那应该就是本次穿越的终点——司马台望京楼!

    这次穿越的动因起自黑子的一番言论,说,高中时曾男男女女一帮人欲自古北口向司马台穿越,至古北口为老乡劝阻曰前有军事禁区阻路,遂乘车前往巴什克营,上金山岭,再奔向司马台。曰司马台制高点上有望京楼,可遥望到百里外的北京城。

    另外,我记得这个星期天,一个叫艾伦的英国小子要在司马台驾摩托车飞越长城,我们正可以明天看看热闹。

    我拿出望远镜,细细地眺望远方的司马台。司马台的海拔明显高过金山岭,山峦险峻,直插云霄。

    孔然接过望远镜,也看了起来。

    此次穿越,我们准备了一根长20米的绳子和一个25倍的望远镜。这就是我们的全部登山装备。

    孔然放下望远镜,很担心地问我,“咱们能爬上去吗?那山看着可怪吓人的!”

    我说,“黑子他们男男女女的都能上去,我们为什么不能?!”

    正是基於这个判断,我们差一点在司马台上送了命,也多亏这个误导,我们才有机会领略了司马台的迷人魅力。今天,我可以骄傲地向所有对长城有一定了解的人们宣告,我穿越了司马台!

    16:30

    到达司马台关隘。

    眼前是一个深谷,有一条溪流。对岸的长城上,搭有用于飞越的脚手架,山坡上插满了彩旗。我们这一侧的山坡遍布垃圾,到处是人们坐过后的痕迹。

    我靠,莫非已经飞过了?

    我们走到谷底,迎面遇到一个工作人员。他告诉我们,今天中午飞的,很成功!顿时我和孔然如一摊烂泥似的倒在了地上。

    那人听说我们是今早从古北口步行而来,大为叹服,好几十里的山路啊!马上招待我们喝矿泉水,真正的矿泉水,还是温温的,刚从地底抽上来。这是司马台矿泉水厂。

    司马台关隘已荡然无存,原址上正在修建一个水库。

    18:00

    在山下的司马台长城宾馆晚餐。

    可能是因为今天游客众多,宾馆备料充足,菜肴丰富。一天的劳累,早已是饥肠辘辘,遂大肆腐败了一番。计5菜1汤,4瓶啤酒。看得周围的食客们纷纷咋舌。

    20:00

    纳头便睡,一宿无言,酣声如雷。

    星期天6:00

    起床洗漱,未及早饭就出发了。今天计划1点左右登上望京楼,然后从后山觅路下山,争取在下午四时左右上车返京。

    昨晚跟宾馆服务员打听登望京楼一事,均摇头劝阻,太危险,曾有大学生坠崖身亡,计有天梯天桥等天险,非人力可轻易征服。如果登顶成功,切莫顺原路返回,宜取后山小路下山。

    6:30

    登上长城,城巨陡,腿巨疼,身巨冷。

    山风凛冽,云雾笼罩,悉悉沥沥地掉着小雨点。

    我们默默地一步一步地挪动着沉重的双脚,谁也不愿意讲话。昨天的亡命穿越,似乎抽尽了我们全部的精力。

    东一楼,东二楼,……,一楼一楼往上登。楼与楼间的距离不大,高程差却很大,及至东12楼,已经感觉高过了金山岭最高峰!

    8:00

    短短地一个多小时内,我们已经攀上了海拔800米的高度。

    休息,吃早饭。饭后觉得暖和许多,腿活动开了,感觉没有那么疼了。

    走出敌楼,雨小多了,些许小雨点在风中漫舞。云雾在周围和脚下流溢翻转。

    楼口向东的城墙上,立着一个铁制的牌子“游人止步”,落款是北京市公安局。

    孔然再一次地望向我。我点点头,“先走一段看看,不行就往回走。”

    8:30

    绕过牌子,继续前进。

    9:30

    走到天梯之下。

    仰首上望,一道长城紧紧地依附在陡峭的山体上直冲云霄。最陡的地方大概有80度。很像是一串穿凿在山体上的阶梯,两侧基本上没有多少墙体可以抓扶。

    我一低头,率先手脚并用爬了起来,再看下去,我的胆子也会被吓飞了。

    天梯的一开始处最为陡峭,人要象壁虎一样地四肢展开攀爬而上,不怎么敢往下看,眼睛只盯着在面前的方寸之地。雨虽然住了,梯面上还是有些湿。最要命的是每一个阶梯都有半米多高,要一个一个地爬,大大增加了攀爬的难度。

    直至行程过半,角度才回缓至60多度。

    9:45

    当我们终於爬到峰顶,象狗一样地大喘气时,我发现孔然手里居然还紧紧抓住一根木棍。那是他昨天路上捡到的,说是当手杖用,不过大部分时间都被他用来当刀舞。我知道他年底可能要去日本,就一路嘲笑说这是他的倭刀。

    我问他,为什么把它也带上来了,这么陡的山,不是一个累赘吗?!

    他低头一看,方才醒悟到手中还握着一跟棍子,不好意思地一笑,“TMD,太紧张了,忘记了!”

    峰顶呈长方形,很平坦,这就是人们说的“天街”。

    天街上遗有游人的矿泉水瓶,我们不是唯一的曾经涉足者。

    站在天街上,山风呼啸,云蒸雾绕,孔然随手把手中的棍子扔了出去。那根棍子在风中摇曳着坠下了万丈悬崖,半晌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我们俩面面相觑。

    当年回家后写的那篇游记的内容全忘记了,却还记得这样一句:倭刀在山风中飞逝。这篇游记在93年底孔然在日本崩溃时,曾寄了给他以资励志。

    那一次,我们约定好了,如果他去了日本,我去了加州,我们将安排时间在两国的中间点——夏威夷会面。02年底,阿唐真的去了夏威夷,孔然却早已由东瀛返国了。

    10:00

    继续前行。

    一来对倒着爬下天梯没有信心,二来前面的远方,一个高大的敌楼傲矗山巅,周围的山头似乎都没有它那么高。那应该就是望京楼了,上去了,就可以从山后的坦途下山了。

    这一段的长城时有时无,大部分是单边墙。长城通常是两边夹起,中间用于兵马调动。司马台的山势如削,峰顶尖耸,根本就容不下两面墙修筑,只是在峰顶上砌上近1米宽的大块毛石,石头上面砌上一堵高约人许的单面墙。

    我们手抓墙头,脚登墙基石的突出部分,慢慢地向前移动,身后就是笼罩在云雾之中的悬崖。时不时遇到山体崩塌之处,墙基石荡然无存,失去了落脚之处,我们要爬上墙头,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好在左侧是巨石和矮树丛,实在不行就向左倒,顶多是扎一身刺而已。

    11:00

    登上仙女楼。

    到这里我们才知道这个楼子不是望京楼,因为后面闪出了一个更高的楼子,远远地俯瞰着我们,好像在嘲笑着我们的无知。

    我们俩一下子就摊在地上了。

    只干号了15分钟,我们又前进了。

    原因还是两个,一是,黑子的女同学都能过去,我们也一定能,二是,这一路走过来实在太危险了,剩下的路顶多是同样难度,冒冒险冲过去就完成穿越了。

    朋友,如果你有机会去司马台,历尽千难万险到达仙女楼,如果没有足够的装备,足够的体力和勇气的话,请即时回头。因为司马台穿越的最艰险处,就是仙女楼至望京楼一线的天桥,俺今生绝对不会再走第二回了。好像所有走过的人,这一点上是惊人的一致!

    首先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是从仙女楼峰顶往下走,很多地方要倒过来四肢展开往下爬。然后又是一长段的单边墙。间或墙体完全消失,毫无倚靠地走在光秃秃地峰顶,任劲风在周身恣意吹打。

    突然,毫无徵兆地,我看到一条毒蛇在我即将落脚之处高高地扬了一下头,如果没有这个动作,我是不大可能发现它的。毒蛇的普遍特徵是头大脖子细,很容易分辨出来。我们俩正大眼瞪着小眼,四眼瞪着两眼之际,后面的孔然也看见了,伸手从墙头抠下一块石头递给我,我扔了过去,没打着,蛇一惊,钻进石头缝里不见了。

    行行复行行,如山羊般灵巧,如壁虎般迅捷。可能是蛇的惊吓刺激了神经,我们居然如神行太保一般。

    12:00

    攀上了一个山峰,刚才被挡住的望京楼又出现在眼前,中间再也没有山峰阻隔。刚才那种伸手可及,却怎么走都走不到的挫折感立时飞到了九霄云外。

    眼前是一个深约50米的巨大的马鞍形地貌,我们要先顺山脊下到鞍底再顺山脊往上爬。山势至此收缩成了一线,峰顶仅容一米见宽,堪堪地刚够筑了一道墙,奔下跃上。

    我们象张果老倒骑毛驴一样,骑在墙上往下挪动。最可恨的是隔上一段,单边墙就会出现一个阶梯,阶梯高约人许。当从上一个阶梯往下一个阶梯下的时候,全凭双手抓紧墙体,慢慢地用脚试探下一个立足点。个别的阶梯比人还要高,我们要做壁虎状抓住墙体的突出部分慢慢攀爬下来。

    呵呵,不能有任何失误,不然就不是从墙头上掉下来摔个屁墩儿的那么简单了,而是变成了天上飞舞的风筝!风筝这个词是我从另外一个过来人的游记中偷的,等一下你就知道有多形象了。

    一路之上,我一直是开路先锋。一来小时候在三线大山里练就的攀山本领还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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