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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京华沉浮录-第48部分

小说: 京华沉浮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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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美国的二手车,在我回中国后就开始出毛病,不久就彻底报废了。按照阿唐太的说法是,阿唐把车开坏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当务之急,是要买一辆车。在美加这两个汽车轮子上的国家,如果没有车,就如同人没有脚一样。

    阿唐太的心里早就有了目标——丰田Tercel,从性能和价格上衡量,这应该是两口之家的最佳选择。同类型的美国和韩国车要便宜一些,不过听人说质量不很可靠,没有在考虑之列。

    咨询了朋友,建议我们去找华人车商购买,大家的公开报价都差不多,关键是如何砍价,与华人经纪打交道,语言上不吃亏。於是买了一份星岛日报,查阅丰田的售车广告。

    讲到这里岔开一句。在加州的时候,我们一贯只读世界日报,嫌星岛日报面向粤语读者。温哥华的中国人中,粤语是第一用语,因此星岛日报的读者明显多过世界日报,因此广告也跟着多了很多,所以我们就开始看星岛日报。99年回到加州,心想这下可以再回头看世界日报了,结果很失望,这几年加州的世界日报不知何故落后星岛日报甚多,再加上星岛日报也开始重视国语读者,所以看了两天世界日报,又转回头看星岛日报去了。阿唐可没有帮什么人做广告啊,实话实说而已。

    大温地区讲华语的丰田代理商有四,五家,我们选了一个离家最近的,在本拿比市的Hasting街上。

    经纪M是一个香港来的移民,国语说的很不错,人也干练精明,忙里忙外,还让我亲身驾车到附近兜了一圈,服务真的到家。老实说,我们非常满意,选中了一辆深蓝色两门的车。

    等到大家坐下来开始谈判,气氛逐渐紧张起来。原因是我开出的价格让M吓了一跳,至少他的表情是这样的。

    此前,有人说,在代理车行买车可以杀价10~15%,所以一上来我的报价就是公开价格的80%。然后就油盐不入,任凭M左说右讲,我就是不松口,而且还告诉他,我的一个朋友前不久刚刚买了一辆同样型号的车,就是这个价格,虽然那是在美国。

    来回拉锯一番,就成了现在的结果,我要14%折扣,M只能给11%。

    我低头看了看表,抬头对妻说,“走吧,看来M这里真的有困难,我们不要为难他了,再到别家看看吧。”

    说着,起身就往外走。M没有拦我们,看来,价格真的杀到了接近底线。

    出了门,阿唐太不解地看着我,“你怎么回事?已经杀下来11%了!你这一走,功夫不就白费了!”

    我笑笑,“你安啦,如果这就是底线,他还会和我们联络的。即使他生气不打电话来,我们也可以回头再来找他,这也没有什么丢人的啊。”

    过了两天,正当我认为那个价格真的买不下来的时候,M的电话进来了,寒喧一番后,问,

    “你们的车买好了吗,阿唐先生?”

    “还没有。不过我们用这个价格问过别家,他们说没问题,可以先过去谈谈。”我说的是实话。

    “不要信他们的,等你们过去了,他们又会找很多理由把价格涨上去的!”M斩钉截铁地说,“还是到我这里来吧,就按你们出的价格卖给你们,只是你们要的颜色没有了,换成浅蓝色怎样?”

    深蓝浅蓝关系不大,我们同意了。这样,在登陆加拿大的第15天,我们如愿地以公开报价的86%买下了一辆全新的两门丰田Tercel,加完了14%的税,加币14,950元。呵呵,和公开报价又一样了,好不容易杀下来的价钱,又双手奉献给了政府。加拿大,万万岁(税)!

    办完了购车手续,M看着我们说,“不简单,刚来加拿大几天时间,就把价格砍下来这样多!”

    不好意思,9年后的今天阿唐太还在开这辆车,已经是20万公里了,总也不出毛病,好像找不出理由把它给辞退掉。

    有车之后,首先在Downtown(市中心)四处乱转,把几个著名的旅游景点都踩一遍,唐人街当然不能放过,连吃带买,然后是大温地区附近的所有在地图上标示成绿色的公园转了一个遍。

    比较加州的湾区,温哥华的公园更加野味,更加自然,更加人少。有时候,如果不是节假日,停车场里没有几辆车。公园的风格也更加多样性,在一个不大的范围内,海滩,山林,湖泊,雪山,各种类型应有尽有,不愧是一个名闻遐尔的世界旅游城市。

    那段时间很喜欢比较美加两国的不同,可能每一个刚刚换过环境的人都会有同样的念头。记得当初刚刚从中国到美国的时候,在商场买东西时,很喜欢先把价格折算成人民币,然后感叹一声:好贵!
三 找工辛酸
    三找工辛酸

    在买车后的一个月里,我们一边游玩一边准备简历开始找工作。

    移民加拿大前,已经听说温哥华工作难找,现在方知不是一般的难,尤其是高科技,不能说完全没有,可也是凤毛鳞角。

    我定位在电脑技术支持上,居然还有过两次面试,或许是硅谷的工作经历赚来的。不过见面一谈就没戏了,其中一次那面试我的人好心的告诉我,先去进修一番语言再来试一试。温哥华不象硅谷,有很多的电脑装配和测试的工作,我在湾区走过的路眼瞅就不行了。

    我也曾动过电脑文字处理的主意,如报社,印刷厂,排版小店,中文软件售卖商,除了认识了几个朋友外,一事无成。尤其是我看到一位在售卖自己开发的一个输入法的哥们儿,来温哥华都好几年了,脚上还穿着双早年国内的尼龙袜子,我就知道此路不通,及时打消了自己经商的念头——代理销售中文软件并兼营中文排版服务。

    妻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她的通讯领域的软件工程师背景毫无用处,甚至去尝试过软件测试,依然是一无所获。

    在度过了最初移民的一个月后,夫妻俩同时在求职的航程上搁浅了。

    买车后,以一个月生活费1000加元,我们的存款只能坐吃山空半年。另有美元若干,又不敢随意乱动,准备万一加拿大混不下去,留做返回美国的费用。

    形势比人强,吃饭要紧。望着妻子日渐焦虑的脸色,我一咬牙,来吧,用我阿唐宽厚的肩膀,扛起这家庭生活的重担。

    最近几天,我开始在中文报纸上找蓝领工,甭管是餐馆、工厂还是建筑,是工就上。居然也不成,要么嫌你没经验,要么觉得你一个知识分子干不长。最可恨的是,这种工也要先审简历!

    如此三番五次,终於在4月底我找到了登陆温哥华后的第一份工作——制衣厂的洗衣工。

    这家位於新西敏的制衣厂,有工人上千人,在大温地区规模是前几位的。

    一进车间,我马上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空气中弥漫着千千万万看不见的衣物纤维的碎屑,无孔不入。还好我这人不过敏。

    一旁为我引路的工头J笑着说,“慢慢来,过两天就适应了。”他看过我的简历,也用英语和我交谈过,因此对我很客气。

    这是一家成衣厂,主要的产品是牛仔裤。

    北美的制衣厂在来自中国等第三世界国家的产品竞争下,早已是风雨飘摇,所能做到的就是雇佣新移民,拼命压低工人工资,借以降低成本。

    我的这份工的薪酬是每小时7元,比6元的最低时薪还高一点。刚刚听到这个数字,我还很得意地对阿唐太说,“瞧,我在加拿大的第一份工作居然还比最低时薪高!”

    车间很大,好几百个工人在忙碌著,大部分人是在车衣,以女工为主,少数工种是裁衣,洗衣,烘干,包装。每个人都低头不语,默默地干着自己手头的活计。

    人种的分布基本上是亚裔,大陆人,印度人,香港人,越南人,台湾人,还有的看不出是何方人士。

    J把我带到一个矮壮的亚裔面前,介绍说是我的工友A,以后我就就和A一起工作。

    A是来自菲律宾的移民,操一口比我还烂的英文,我们俩半句对八两,常常要连比带划地加上若干身体语言,才能明白彼此的意思。好在那道洗衣工序,工艺过程实在简单:把牛仔服和磨石一类的东西一起放到洗衣机里,按程序定上时间,机器自动磨洗,然后我们开始整理上一批已经洗好的衣物,放入烘干机烘干,最后取出烘好的衣物,移交给下一道工序。

    这活儿可能是所有的工序中最脏最累的,牛仔服蘸饱了水,非常沉重,彼此又纠结在一起,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分开。而且一拨接着一拨,中间的间隙很短,没有多少喘气的时间。

    A明显对这份工作很满意,两批活儿的间隙,他对我说,“Good;Ilikethatjob!”说着,晃了晃壮硕的肩膀,两手做了一个抄起衣物的动作,表示很适合他这个壮汉做。

    我问A原来在菲律宾做什么工作,他告诉我说是种田的农人。

    我听着A的絮叨,默默地干着活,尽量跟上A的进度。心里在想,是啊,A当然是很满足了,从种田的农人到衣厂的洗衣工,也是一个进步了。

    嗨,管它呢,到一个地方说一个地方的话,干体力活就要象干体力活的样子,过去的辉煌权当作雨打风吹去了。

    一个上午,三个半小时,我是一分一秒地数下来的,这一辈子就这一个上午过的慢。临近中午,双手,双臂和腰背酸疼不堪。劳动人民真了不起啊!我心里自嘲着。

    期间,J过来看了两眼,见我上手快,干的也很勤力,拍拍我的肩膀,“慢慢来,不要急。明天不要穿这么好的衣物,不然就搞坏了。”

    那天,我不过是穿着一个粗布的衬衫,也不是什么好衣服,估计J是没话找话说。

    好容易熬到午餐时间,一声铃响,一部分工人放下手里的话儿,拥到餐厅吃饭。工厂人太多,吃饭时间是叉开的,每拨半个小时,吃饭时间不付工资。

    吃饭当而,旁边一个港人,问了我两句粤语,我摇摇头表示听不懂。那斯立时来了精神,用国语开始对我说教,“刚来加拿大吧,在大陆没有干过这活吧?!这里是资本主义社会,容不得人偷懒,不象你们大陆那样!……”

    我实在是累,懒得答理他,头都没有抬,继续吃我的饭。

    这哥们儿好像吃定了我,第二天又跑到我身边坐下,又开始给我上课。经过一天半的修炼,我多少有点适应,精神头大了一点。我转过脸,定定地看着那斯说,“Wouldyoupleaseshoutup?(你可以闭上嘴吗?)”

    那土老冒估计也是一没有读过书的,呆呆地看着我没有反应。我一笑,“吃饭,吃饭,莫谈国事!”

    港人的嘴闭上了。第三天中午没有再过来和我同座授教。

    不过,那也是我在衣厂里的最后一餐午饭,实际上,我在加拿大的第一份工作只做了三天。
四 送货首日
    四送货首日

    1995年5月1日,登陆加拿大的第45天,我和妻子一道驾车赶往唐人街见工。

    昨天一个电话进来,问我有否驾照,然后让我今天去唐人街华夏粮油公司见工,职位是送货司机。

    一路上就和妻嘀咕,弄不懂为何要我这新人当司机。司机在蓝领中算是技术工,薪酬通常不错。

    华夏粮油公司在唐人街的一角,豁然是一货仓式粮油零售店,很多人在两个极小的窗口前排队交钱,几个鬼一样的瘦弱西人在进进出出帮顾客搬运买好的东西。如果把搬东西的鬼佬换成民工,眼前俨然是一个中国某国营粮店。

    踌躇一番,不得要领,看谁也不象管事的。无奈讪讪凑到收银口,对一位开票的大嫂用结结巴巴的英语说明来意。大嫂把我转给旁边一位秃顶的中年眼镜男子。

    眼镜男用还流利的国语要过我的驾照,抄下资料。然后用广东话唤过一男子,指着我交代了几句什么。又让我跟着那人走。

    未几,该男子出来唤我一起走。我想大概是出去考考车技,遂交待妻在车内等候。

    随此人上了一辆遍体伤痕的3吨箱式货车,由他驾车沿Main街向南。

    闲聊几句,知道他是广东人,来了一年多,在华夏粮油作杂工兼铲车司机。广东人秃顶多,他也不例外,我且称他秃广。

    我问他,“我们这是去哪儿考车?”

    秃广奇怪地看看我,”考车?考什么车?我们现在是去货场上货,等一下你就要驾这辆车去送货了!”

    天哪,看了看驾照我就走马上任了!天底下恐怕这是蝎子巴巴——毒(独)一份!事后我回忆起华夏粮油是唯一没有看过我简历的。

    “来多久了?”秃广问。

    “一个多月。”

    “不是,我是问你来加拿大多久了?”

    “来了一个多月。”

    “什么,一个多月?你肯定干不了这一行!”秃广斩钉截铁地说。

    还没等我问个清楚就到了货场,秃广扔下我自顾去和先来的人去聊天。

    有4辆车已经停在那里,3辆和我的一样,另一辆是1吨的。除了4台车,还有几个落魄的西人闲坐一旁,膀大腰圆,裸露的臂膀上面满是刺青。货场在GrandviewViad上的SkyTrain下面,不时有天铁隆隆驶过。

    我正在坐在车上发愣,旁边车上的司机跳下来,一个瘦瘦的年轻人上了我的车。

    “新来的?我叫小J。”来人热情地伸出手来和我相握,他的手粗糙有力。

    小J自我介绍是福建人,来加拿大一年多,在华夏粮油作司机4个月了。看得出,小J是个热心人,忙不迭地给我介绍工作情况。我也趁机跟他熟悉一下车的仪表及前后档位的变速操作。

    不一时,眼镜男开车来了,打开货场的门。西人们鱼贯而入,开始装车。

    从小J的嘴里,我知道眼镜男是二老板,叫M,大老板B是他兄弟。华夏粮油是家族公司,在店里开票的是老板的老母及太太们。

    装车顺序不是先来先装,而是以在公司工作的时间长短来决定。NO.1自从公司成立就一直做起,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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