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罪羔羊-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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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了好久,我以为你会一直睡到天亮。」黑暗中冒出的声音,徐徐说道。
差点跌到沙发下,景泱瞪「目」结舌,好半晌都挤不出半个字,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的帮佣替我开的门。还有,她说她做完今天该做的事,所以先下班回家了,还要我告诉你,万一菜凉了,记得要微波热过,不要老是吃冷饭菜。」高毅平铺直述,俨然融入这个家中的口吻。
「噢。」尴尬地应了声,景泱刚睡醒的脑子,还无法「处理」这突发情况。
「你看了我的卡片吗?」
点头。
「我想了很久,想找出我可以为你做的事,总算让我想到了。我想帮你改造这间屋子,可以吗?」
景泱地一个反应是「啊」?接下来是「啊啊啊」?!
彷佛料到他会吃惊,含笑的声音说道:「现在这房子有很多地方都设计得不够贴心吧?墙壁上没有扶手,有太多容易撞到的四方角,还有厨房也可以再贴心点儿,方便你一个人的时后也能开伙。我虽然没有设计过无障碍式的房子,但人性化设计是潮流趋势,我多少也接触过这些概念。」
这不是他想听的,景泱愣愣地说:「但是,你不是在当木工学徒?你要怎么帮我设计?我也没有理由接受你的好意啊!」
「我打算每天抽空到你家,搬材料过来自己动手做。就当作是给我练习木工技能的机会,让我在这边实习吧?」沉稳地回答。
也就是说,他每天都会过来?景泱非常清楚一旦答应了,便是对自己施行最可怕的酷刑,这根本是活生生的地域!喜欢的人每天出现在身边,听起来好象很棒,但试想一下,这跟在老饕面前放着冰淇淋,却号令他死也不能碰它的状况,有啥不同?
「我不能答应你。」
男人沈默片刻。「我知道我对你做了许多很可恶的事──」
「对,所以你不要再来了!」景泱急急起身,很下心驱赶。「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个人,你假猩猩的同情更是不必!我要你立刻离开我家,不许再踏进我家大门一步,不然我就拿扫把将你赶出去!」
「……」
沙发上轻微地传来他站起的声音,景泱以为他是要走出去,不料自己的脸颊竟被柔软微温热的东西给碰触了一下,是高毅亲了他的脸?!
「我会再来的,景泱,我不会死心。直到你肯接受为止,我会每天来道歉,每天请你允许我为你做这件事。请所……」高毅退开一步说:「明天我不送你熏衣草,我会送你一堆扫把。万一不够用,我会再买给你。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呆若木鸡的景泱,直到大门被轻轻关上,这才虚脱地摊回沙发上。
这下可麻烦了。无论自己怎么说,似乎都无法让高毅知难而退,他坚强的决心与坚定的意志,而非过去的报复他,但一样免不了是他倒霉的命运。
景泱发誓,他真的努力过了。
乒砰乒砰的噪音,从院子里发出。在那儿,高毅正将一样样所需的木材、道具由货车搬来这边放置。从今天起,高毅将会经常地出现在这个家中。
这样真的好吗?景泱自问。
没有法子啦!如果让他天天上门请求的话,也得看到他,那不如让他快点完成他要做的改造工作,这样他就没有理由可以继续「哥哥缠」,自己的忍耐也才会有完结的一日啊!景泱自答。
论耐性,自己着实比不上高毅。他那种言出必行的性格,换个角度想真是恐怖至极,而自己以前竟还认为能「言出必行」是件好事咧!结果就是当言出必行与一意孤行画上等号时,会造就出一场灾难。
「对不起,是不是吵到你了?你一直站在那边,是有是要跟我说吗?」他在院子里中气十足地喊道。
景泱来到窗边,默默地将窗子关上,掉头走开。这也是他答应让高毅进来「做实习木工」的条件之一,就是自己会当他不在这间屋子里,不会跟他说话,也不会理睬他的话。他做完每天的进度就滚蛋,等完工后就说掰掰。
高毅那种锲而不舍地接近自己,是白痴也知道,高毅有意要修补两人间的关系,说不定他还想……和自己再重新来过、再谈一次恋爱。
可是景泱怀疑他是因为出于责任感,对自己失明的事感到愧疚,或是想弥补过去错待他的行为,才会对自己如此积极地「追」求。讽刺的是,这就是景泱不要他接近、再重回自己生命里的理由。
出于责任感的爱、出于愧疚的爱、出于弥补的爱,只会让自己显得不堪、可怜兮兮,彷佛自己是个靠残缺来博得同情的、世纪无敌霹雳大的包袱。
无言的奋战持续中。
景泱对高毅的漠视,似乎没让他感到多大的沮丧,高毅只要有空就一定会出现在他家,一个礼拜少说有五天。多半时间他都在院子里工作,直到钉好或组装好一个成品,就会移到屋内安装上去。渐渐的,景泱被他的「细心」给包围了起来。
不再有会撞伤他手肘的硬物,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扶手,所有的门全换成了滑轮式,方便他一推就开,而非像过去得摸半天找把手。灯光本来是景泱生活里最无须关注的地方,全然漆黑也无妨,可是朋友来拜访时,总要开灯吧?这种时候,往往是请他们自助,但现在高毅也为他改成音控式,只要拍手就可开关电器用品,连音响、冷气都不例外。
曾几何时,屋子里已经到处都是高毅的杰作。
这天,景泱听到高毅离开的声响,这才从书房走出。他顺着墙壁上的点状花纹引路,来到厨房,正想找杯子,赫然又摸到另一像细心的设计。手工窑烧的小磁砖贴在橱柜门上,突起物的形状恰似久呗。他不由得发出会心一笑,但也不禁叹息,到底高毅还想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他的贴心、窝心、细心,快将他溺死了。
拿着杯子回到客厅,他一屁股坐上沙发,某样软物引起他的注意,他从臀部下拉出那东西……柔软的棉布触感,告诉他那是条毛巾。凑进鼻端嗅了嗅,上面沾满高毅麝香汗水的味道。
可以想象到男人勤奋地敲敲打打过后,挥汗如雨下,拿起这条毛巾擦拭着额头、肩膊和隆起贲张的双臂……
景泱的双颊热烫了起来,双腿间蓄积满涨的热力。失明之后,他没有再跑到PUB去享受夜生活,如今的日子也平淡得像个隐居的和尚,色欲成了最不紧迫的需求,他几乎遗忘了这种渴望一个人几近疯狂的感觉。
想不到光是高毅一条带汗水味的毛巾,就能让他……景泱苦笑着,起身朝浴室走去,他需要进去洗个澡冷却、冷却。
高毅坐在小货车的驾驶座上,翻遍所有可能的地方,却偏寻不着他的皮夹。他明明记得在景泱家里还有看到的啊……会不会是自己在厨房工作时,从屁股口袋掉了出去?看样子得回头去找一下了,没有皮夹,他身上只剩零头,连油钱都不够。
幸好他不是回到家后才发现这件事。
穿越过景泱家的院子,高毅用景泱给他的备份钥匙进入屋子里,他先进厨房搜找,连沙发底下也不放过,很遗憾的,还是没看到。最后,他决定去问问景泱,说不定他减到皮夹,帮他收起来了。
轻声推开卧室房门。「景──」
「啊嗯……哈啊……」
低低的、浅浅的,洋溢着无比色情意涵的喘息,毫无预警地穿透耳膜。那瞬间,高毅整个人僵立、心跳加速。
「……啊嗯……再来……」
带着回荡的声音应该是从卧室附的淋浴室里传出。高毅头一个想到的念头是──景泱找别的「男人」来过夜?!当然,也许他没有权利吃醋,可是那不代表他就不嫉妒!他好想冲进去痛扁对方一顿,凭什么景泱挑的是「他」,而不是自己?他知道自己该转身离去,偏偏双脚却黏在地板上,动也动不了。
「啊……哈啊……高毅……」
就算被雷打到,大概也不会让高毅更诧异了。他千真万却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他一定要探个究竟!
顾不得这么做有多失礼、莽撞,高毅跨过卧室,直闯浴室!
薰衣草三
吁了口气,男人低下头去深深地吻住他,舌头交缠、气息相流。「你真是教我不敢相信,白景泱。我上辈子不知积了多少福报,才能遇见你。拜托你,千万不要离开我,我发是会好好地爱你,好吗?」
梦幻般的微笑映在唇角。「嗯!」
迫不及待地以一吻摘下那朵微笑,高毅扣着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一改前面慢条斯理的节奏,奔放地驱策着他体内的分身,摩擦出一波又一波的火焰,深下的人儿跟着释放着喜悦地吟泣。
他破碎地嘤咛着高毅的名字,贴着他的欲望在不住的碰撞摩擦下,解放。
连带着,埋在他体内的男人也低吼着达到高潮。
但,这尚未结束。
男人抚摸着他湿热温暖的身躯,等待着呼吸平复之后,还要一次又一次地与怀中的人儿竟夜缠绵,造访天堂。因为这可是景泱为自己忍耐了一年多所该获得的慰劳,也是高毅自己在长期奋战后,终于赢得芳心的奖赏。
一夜缠绵不够,往后他们将可夜夜缠绵到天亮。
到了明天,他将在晨光中凝视着恋人熟睡的小脸,在用无数的甜吻唤醒他,迎接属于他们俩的第一道幸福阳光。
一年后
德国知名大学附属医学中心的开刀房外,两名高大的东方男子,站在那儿展开漫长等待。刚刚才送进去的患者,预计要进行四到五个钟头的脑部大手术。如果能顺利取出患者脑中压迫到视神经的凝血块,患者将可重见光明。
拥有同样黝黑抢眼外型的男人,表情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味道。一边是略带点危险的、慵懒的,却有双汪汪大眼,很能博取人同情的男人。另一边则是传统型的,让人不禁想依赖着他可靠的胸膛,尽情在怀中撒娇的男人。
他们对彼此似乎有点儿疏远,尽管站在同一扇门外,但过了时多分钟都不交谈,可见得关系并不亲密。可事实上,他们没有憎恨彼此的模样,仅仅是「非我族类」般的合不来罢了。
其中一名男子,开口道:「你应该知道,当景泱告诉我,你们同居了的时候,我相当反对吧?」
另一人淡淡地瞄他一眼,似在回他:那又如何?
「现在看在你能说服他来开刀的分上,我就勉强接受你们在一起吧!」显现自己的宽宏大量,双手抱胸的男人笑开一口洁白美牙。
不很在乎地,耸耸肩。「我没有说服他啊,是他自己主动说要来开刀的。我不过是没有反对而已。」
「你在鬼扯的吧?景国大哥和其它几名兄弟不知轮流轰炸了他多久,景泱也从没点头答应。他老是说,风险太大、风险太大之类的话,我是不知道他真正不想动手术的理由是什么啦,但是,没有一个好理由,我不相信他会主动说要动手术,你休想骗我白景维!」
皱皱眉。「他说他厌倦了每回做爱的时候,都有种拟似玩SM游戏,像个奴隶般双眼被绑住,任我为所欲为的错觉。他想要看着我们做爱的样子,偶尔他也想主导我们的床第关系。算得上是好理由吗?」
直言不讳的言论,听得白景维一愣一愣的。他不知道这个名叫高毅的家伙是天性开放,或是个喜欢实话实说的家伙,然而他的这一点和景泱还真是绝配!以前自己曾暗自怀疑高毅是耍了什么手段,才将景泱拐跑,现在想想,自己可能是作了错误的判断,他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就因为这样,他就甘冒风险啊?靠!那我们几个兄弟的口水算什么?那臭小子,失明加上断绝关系之后,更不把我门兄弟当回事了!」双手插腰,气呼呼的男人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怨叹。
「会吗?我认为景泱还是很重视你们的。」这次轮到高毅不以为然。
「此话怎讲?」
高毅想到昨日。自己陪着提早一天进医院做准备的景泱,安抚他过于紧张的情绪,可是景泱还是迟迟无法入眠,于是景泱开始唉声叹气数落哥哥们的事迹。听他谈论这些兄弟的口气,可一点儿也没把他们当外人,很难相信他们这些兄弟竟是毫无血缘的。「
「你喜欢游戏里的人物,胜过真实的人物,对吧?」
潮红慢慢爬上男人的颈子。「那臭小子,随便暴露他人的秘密!我就是喜欢游戏人物又怎样,不犯法吧?」
高毅一笑。「景泱不过是担心你会不会哪天干脆发明一种机器,把自己输进去,然后消失在空气里头罢了。他说,游戏的世界固然迷人,但希望景维哥也能在现实生活里,找到令他着迷的对象。
怒火逐渐退散,景维挑挑眉心,嘴巴一瘪地说:「这就步劳他操心了。」
「有关于你们每个人的事,景泱一直放在心上,我想就算亲兄弟也不会有你们这么紧密的关系了。被白老爷子逐出家门的事,他看得很开,唯独你们没有因为这样便和他断绝往来,在他最需要的时后,有你们在他身边是件很幸福的事。」
景维忽然撇过头去,揩着眼角。「哼,等他手术成功,回到白家,我会让他好好地还债的!也不想想这阵子他欠我们多少,所以他休想就这样在手术的时后走掉。他要真敢这样做的话,我就算通灵到阴间,也会把他逮回来的!」
什么都没有说的高毅,掏出口袋里的手帕递给他。
景维不客气地拿来擤鼻子后,再丢还给他,说道:「我决定要把你列入好人名单中,高毅。你这家伙其实没那么差劲嘛!除了那段找我弟弟麻烦的日子以外,你还OK啦!以后要好好对待我弟弟,知道吗?」
「谢谢你。」
隔了一会儿,景维偷窥着高毅的侧脸。「喂,讲真的,你不担心景泱在里面手术的状况吗?要是手术失败……」
「不会失败的。」
这家伙哪来这么大的自信啊?景维自己是赞成景泱赌这一把的,有干雅空把关,他相信他给景泱找的会是全世界第一流的外科医生,只是人生难免有风险啊!
「所以你一点儿都不担心?」
高毅摸着口袋里头那个放着一枚银戒以及一根干燥熏衣草的皮夹。他曾经失去过生命中的最爱,知道人的生命没有「绝对」,可是他也知道没有任何事情能改变自己的「爱」,无论是岁月、意外或是死神的介入。
他深信自己能勇敢面对任何事,因为他有景泱全心全意的爱。
要是我走了,你怎么办?
昨夜景泱这样问。他回答他:「我会去追你的。」
哈,你要追我到黄泉吗?
他告诉他:「你可能要等一等就是。我不知道要几年,但是等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