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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跌在路上-第37部分

小说: 跌在路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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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一个笑柄油然而生。而可怜的三伍,你为什么不奋起羽翼对此侃谈一番,高乌——你的吉它的毁灭者,他的引狼入室把悲剧隐隐酿造——高乌就是阴险的盗挪者,他终于得到报应:他和他的好兄弟们一起被警察抓了。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值得去幸灾乐祸的事情,你又为何不努力参与其中,对此无情地奚落和咬牙切齿地诅咒,你应该在我面前表现出让我惬意的神情,阴森森地笑,像恐怖魔鬼的样子也在所不惜。然而麻木了的三伍你只在我耳边说,咱们以后不要谈及那个人。

    我与你们一同对此感到若有所失,他仅仅心平气静地把高乌说成“那个人”而已,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把高乌当成一根无庸之柴、一个败家子、一个无赖来谩骂。

    从此以后,心爱的吉它由“仍能看到一点重生的希望”立即演变为“已经一去无返”,就像从此以后那个始作俑者在学院——榕树底下——石桌上的消迹远去。
第三十章 01 “传教士”
    第三十章01“传教士”

    为了让失落的人不再失落下去,我已经给你们授予过半点“功名”——你们无疑是善良的传教士,然而当所有人都固执而阴森地让我成为替罪羊,永远地冲着枪林弹雨——我已接近上帝,理所当然一个有用的传教士之位非我莫属。

    我学着垂头丧气地讲:“三伍,离区原创还有多少天?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不参加了。”

    “这是为什么?你快把你词和曲给我看一下,你一定写得很好——你知道你是作曲能手吗?”

    他只用鼻子嗤了一下:“不要这么说,我本想在那舞台上滥竽充数一下而已。”

    “不不,我听你又弹又唱的时候,其实我早就意识到你的与众不同——你的唱腔让人听起来感觉像是从深邃的洞穴里发出的,很有味道。”

    他竟被迫着微笑似的,并不停地摇着头。

    我胡乱说出那些励志之辞的同时又有必要把癫狂者偷偷提及,有谁人认为后者才是我作为传教士的终极阴谋,我真愿捉来六百九十三条黑尾蟒蛇包围他(她)。

    “你要知道,难道你的所有绝顶的才华就这样被一个用木头做的吉它销毁了?只要你还固执地坚守一个信念,无论如何也要时刻记住自己那一神圣的想法——你要对成功心驰神往,想到那时一定”功名成就“——看看你还会不会为从前一个木头吉它而黯然伸伤,踌躇不前——那是多么可笑。你还要相信……你对伟大的信念、伟大的真理有多信奉,抑或质疑一切。有时,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虚无缥缈,唯有建立在自身思想上的信念最可靠、最值得去坚守,哪怕这信念有多渺小也不要放弃。何况你说过要当一位举世瞩目的古典吉它大师……”

    “……”

    可似乎还没有被驯化了的三伍,你是否已经听到我的口若悬河——为什么还显得那么面无表情,难道对高乌那帮人的怨恨还没有烟消——既然如此我就斗胆把那家伙提起。他们那帮混蛋已经被派出所关起来了,我们还是不要抱有幻想——那吉它一定拿不回来,连先前计划从高乌身上入手然后再顺藤摸瓜的策略也化为泡影。当可恨的海盗也沉没海底,我们还能奢望得回那些早被掠夺而去的宝藏吗?可是高乌他们究竟为什么落得如此下场,我觉得他们一定干了危及社会的勾当,高乌很可能又一次被他们利用。

    可三伍并没有心思去回答这些,他早就说过根本不愿把那个人提起——这只能让我感到自身的哆嗦沉赘。他很快又要往桥的那边走掉,那离开的身影没有显得行色匆匆,也没有显得有气无力。只有那走起路来没有把腿绷直的姿态把我先前所说的滔滔言语藐视得一塌糊涂,我的努力一定不能使失落得以拯救,一定无法阻止吉它主人回到房间后独自一人面对那面白墙的所承受的无声的黯然神伤。

    那么多天以来,他并不愿意把散落在地板上的书本、词单、曲谱好好拾整。他坐在席子上愁眉苦脸地发呆一阵,眼睁睁地盯住那个常常挂放吉它的地方,像要把墙望穿。然后慢慢地倒睡下去——那宝贝看来永远失去,曾经奏起温柔舒缓的《卡伐蒂那》、沧桑感人的《对弟说》……对高乌——那坏蛋的自娱吟唱……曾弥漫于房里蔚护心灵的一切动人乐曲现已化作难耐的习习喘息。他无法让一个新的“生命”诞生,决不可向拮据的家庭伸手,一切眷恋都被放在曾经拥有的但已消逝的美好之上。一切罪恶都应归于以高乌为首的那帮忘恩负义的吃里扒外的无赖小偷。

    可失落的三伍,在还没有详细弄清事情的真相之前,我们势必不能感情用事,高乌也许有我们值得原谅的地方,至少他不一定是始作俑者,他的好兄弟们也未必就是直接的盗挪者。他们尽管走投无路和贪得无厌,但是总会有其它任何一个疑点让我们把吉它寄放在其他人身上:你的朋友——我——你的往日同学——老林,你的邻居——住宅区的无业游民——瘪三烂四……也许高乌正时刻被我们无情地冤枉,他的一切“罪行”都只被我们道听途说地冠名。一旦我们没有得到正确的事实,就有理由用宽容乃至怂恿去给他一个没有蜚语的生存空间,时间会把美好寄托在未来。来日当他还能如狼似虎地在菜洼路上狂吼猛奔;当他还能亲手为我们把一座白色的圆顶城堡从锅底升起……说不定来日还会受到那狂妄大脚的保护了。

    可麻木不仁的三伍,诚然这么多天已经过去,你为什么不再视他为朋友。无论哪人是个真朋友、假朋友、坏朋友,虚荣的朋友,贪婪的朋友,自私的朋友,风流倜傥的朋友,横行霸道的朋友。最终,他都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就应该鼓掌或诅咒、同情或憎恨、勉励或诋毁、利用或被利用、捞取与被捞取……因为他几乎还是我们的朋友,既然他曾经对我们亲近,我们就应该适当地亲近;既然他曾经擅自把我们利用,我们就应该有节制地去把他利用。或许所有希望的实现将在此一举,高乌的沦落将让光明驱走我们身边的黑暗。当一切都水落石出——物归原主的时候,心灵和物质都将令人同时得到万分的“兴奋”——继而在事过境迁后还会无端端去惦念那些风平浪静的时光。

    面无表情的三伍,我们将共同瞥到一线生机,在美好的那一刻还没有到来之前,就应该努力学会用心、耐烦地等待,高乌他们一定在狰狞审讯官的阴谋下全然招供,把所有勾当——偷盗的行径统统暴露。那些应该归还主人的财富——单车、摩托、项链、戒子、吉它——古典吉它……到时候一切都会安然无恙,信念将得以稳妥妥地延续下去。

    岂但如此,一旦吉它主人在“劫后重生”的威风中得意忘形——鬼使神差,我的写词才能的已经彻底逝去了的用武之地就会卷土重来。

    然而,随着癫狂者和盗挪着们的沦落迷团的渐然清晰——有时我也会这样想,着手解决眼前,继续劝勉三伍坚强地把信念延续下去就已足够。他务必继续听取传教士的滔滔言语,关于人、朋友、柏拉图、动物精神、信奉、利用、项链、被利用。他将拥有一个全新的不同凡响的舞台,只要在“痛失至爱”之下还能振奋精神以及把终止了的灵感继续发挥下去,乖巧地把那些散落地上的词曲单子挽拾手中,继而把它们带到有吉它与乐队的地方——那里仍然可以弥补那些日子所拥有的快乐与骄傲,不再感到孑然面壁时不可抹去的空寂——那里将有助于使理想得到实现。

    恳请继续对传教士的由衷言语洗耳恭听,那舞台之所以不同凡响,那是由我们班的女生亲手设计与制造,也许那是上帝赋予她们的使命。我对她们说我有一个有着伟大信念的朋友,他曾经拥有一个古典吉它以及他梦想将来做一名古典吉它大师。他毅然放弃学业又四处求学,无论那有多盲目或狂妄总之信念之舟从未搁浅。有一天吉它骤然消失,落入朋友——忘恩负义的小偷手里,被贱价兜售,梦想被兜售。吉它主人一度悲伤,然而一切都在很短的时间内消退。他奋发图强,他的朋友、往日同学、女朋友……许多人都支持着他。刚开始他对消失的吉它抱有幻想,并试图付诸行动。后来他回到现实——试图忘记一切,对盗挪者们置若罔闻,就像要宽让一切,放任一切。

    许多天来我都这样跟三伍讲,我们班的漂亮女生为原创设制舞台,她们整天在那里努力地把那些工作做到完美——她们说是为了我的那个朋友而努力,整个舞台应该给关三伍全部占有而不再归让癫狂者。到时在舞台上一定能看到三伍的风采——华丽的衣装、娴熟的弹奏和挚情的演唱,他获得最佳台风、最受欢迎歌手的称号,而不再是癫狂者的卤莽跌摔,一败涂地……

    可像被驯化了的三伍,你终于在我面前友好地展露笑容。然而,你为什么不继续在我的诡秘言语中麻木不仁了,不仅如此,还多次用那些诚恳得不再诚恳的口气来表示对我的谢意,言跟我谈话收益无限。可长期以来这些话你已反复反复讲了一千五百遍。早知如此就应该尽快反省,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参加原创从此就务必不遗余力地付出代价。可心满意足的三伍,我一直以来费尽口舌所带来的收获并不见得理想,尽管你已经有了着落——可高乌的境况怎么样了?对了,他用不用坐大牢?

    可原形毕露的三伍,我又一次看到你那不屑一顾的眼神,把应付一个朋友置于闭耳塞听般的境地。我只好默默地把那些由自己酿成的徒劳无益的懊悔收藏心底,有谁从我沉默的神色中去断定高乌幸免于坐进大牢,我发誓捉来四千四百五十三条北部湾青环海蛇进攻他(她)。

    02远方还有癫狂者的土壤

    当一个人能从沮丧中恢复勇气的时候,常常又会一失足地朝着高傲的泥潭冲去。而我没有刻意让自己成为一个妄自尊大的传教士的意思。反之好几天过去,我已经忍受不了三伍昂着头的样子。他从以前的同学中找到一支乐队,由他们来为他伴奏绝对没有问题——他用“绝对”一词来统领这些东西。仅仅几分钟过去,他至少能拿一个奖项——“至少”一词竟雷鸣般在我耳边响起,而且他很快就以排练为借口离我远去,所有这些都将使我一时把眷念带回他曾经对高乌劳骚愤骂和亢奋嘲弄时的言语以及神色中去。

    显然到第二天我也未能见过三伍。身强体壮的高乌,当你还在那黑不溜秋的铁窗里颤抖双腿的时候,你的那个瘦小的玩古典吉它的朋友就要登上舞台,那舞台由我们班漂亮女生所装点,你曾经在炎炎夏日拥有的那个临时搭建的舞台根本就望尘莫及,没有一点华丽以及权威。那瘦小子就要粉墨登场你却满面污垢畏缩在肮脏的墙角,没有一丝自由,没法拥有一个成样的东西——器皿——一个塑料桶、一个软枕。你一旦意识到自己唯一的“财产”——那牛皮袋已被没收——被审讯官们一劳永逸地保管,你就不应再奢望双手能得到一双鼓棒的恩赐,绝对不能得到。布满尘垢蛛网的天花板仍然是难耐的目光所向,那是十几年来学业与理想的终极——付出与期望的归宿。一旦意识到事情发生的“不应该”就应该把斗志坚持到底,对日后还能用大脚去颠覆一切充满信心,像勤奋的蜗牛那样朝着一切有利可图的地方爬行而去。一旦意识到事情难以有转机就应该在四面楚歌中吞声忍气,不计后果有多险恶总要满怀信心去期待看到自由的一线光明。

    唯有那样的坚持不懈,也许光明就降临于明天了——孤芳自赏的三伍,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你为什么表现出了久违了的“自投罗网”——在我还没来得及跟你搭讪的情况下,你却喧宾夺主地心甘情愿地把高乌提起,还显得若有所失的样子。那始作俑者还有什么值得你表现得如此有失去体面,难道他把你的整个房间都掳走了?可你究竟说什么——说清楚一点,他老头子怎么样,来这里找儿子——来到你的房间了?什么时候,昨晚?高乌终于向老头子求救了,什么——说清楚一点,是他的一个老乡偷偷打电话给他老头子吗?

    身强体壮的高乌,你一定害怕老头子的再次光临,然而他真的已经到来——他找到那瘦小子和那个他儿子曾经“拥有”过的房间,老头子在那里留过温馨一宿,他理所当然能再次惠临它。也不必过于顾虑后果的险恶性,从此一切自欺欺人的骗局都将昭然欲揭,这并不显得那就是长年累月因癫狂而得到的下场,那仅仅是一种值得欣喜的代价,它也许能尽快地换取光明和自由。随着老头子的终日奔劳一切都不会再是苦想,明天——后天,你将能走出那可恶的魔窟,两只大脚将远远地离开,长条条的大腿将继续引领你威风凛凛地在城市里无休止地穿行,将有能力去延续横行霸道的历史,没有一丝体质孱弱以及疾病袭绕的迹象,唯有如狼似虎地义无返顾地朝着别家“丰饶”的房门冲撞而去。

    可麻木不仁的高乌,老头子已经无数次往派出所里打来电话,尽管你接听,却时常变得沉默寡言,一说话就显得有点倔强的样子,还在痴痴地把唠叨放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是谁擅自打电话给家里暴露这一切又有何重要?不让老头子知道无疑最佳,可既然知道——岂但知道,对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了如指掌了,那就趁势以此作为自己唯一的能够获得“重生”的契机,这样你才会拥有日后能把一切伤口彻底抚平的可能。何况一切都不必令你担心——老头子已经有备而来,他身上带有那些东借西凑来的数量可观的盘缠,它们也千里迢迢不辞劳苦地前来救赎你失落的灵魂。

    不知好歹的高乌,之所以失落的灵魂得以救赎,仅仅缘于事实的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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