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第3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遂持着灯慷慨道:“你帮了我这样大一个忙。也不能叫你太吃亏。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同我说。若我能帮得上你的忙。也会尽力帮一帮。”
他靠坐在对面椅子上。神情疲惫。微皱着眉头道:“我没什么想要的。”
他这神态看得我心中一抽。此前没得着四哥训诫。当我心中这么一抽时只觉莫名其妙。但今时不同往日。我刚受了四哥的点化。只往那不像样的方面迈上一步微微一探。心中已通透了七八分。这七八分的通透通得我甚悲摧。所幸仍旧有丝清明很长进地在垂死挣扎。
我讪讪道:“真没什么想要的?没什么想要的我就先回去了。”
他猛抬头。望了我半晌。神情依然平淡。缓缓道:“我想要的?我想要的至始至终不过一个你罢了。”
今夜果然十分邪行。听得他面不改色的一番肉麻话。我竟并未觉得多么肉麻。反是心中一动。虽不够砰然。却也是一大动。待反应过来在这一大动后说了句什么话。我直欲一个嘴巴子将自己抽死。
咳咳。我说的是:“你想与本上神一夜风流?”
所幸待我反应过来时夜华他尚在茫然震惊之中。我面上一派火红。收拾了灯盏速速告退。脚还没跨出门槛。被他从后头一把搂住。
我抬头望了回房梁。白浅。你真是自做孽。不可活。
夜华周身的酒气笼得我一阵阵犯晕。他搂我搂得十分紧。被他这样一搂。方才的躁动不安一概不见了。脑中只剩桃花般灿烂的烟霞。像是元神出了窍。保不准元神真出窍了。因为接下来我情不自禁又说了句欠抽的话。
咳咳。我说的是:“在大门口忒不像样了些。还是去床榻上吧。”说了这个话后。我竟然还捏个诀。将自己变回了女身……
直到被夜华打横抱到里间的床榻上。我也没琢磨明白怎么就说了那样的话。做了那样的事。他今夜喝了许多酒。竟也能打横将我抱起来。走得还很稳当。我佩服他。
我躺在榻上茫然了一阵。突然悟了。
我一直纠结对夜华存的是个什么心。即便经了四哥的提点。大致明白了些。但因明白得太突然。仍旧十分纠结。但我看凡界的戏本子。讲到那书生小姐才子佳人的。小姐佳人们多是做了这档事情才认清楚对书生才子们的真心。兴许做了这个事后。我便也能清清楚楚。一眼看透对夜华存的心思了?
他俯身压下来时。一头漆黑的发丝铺开。挨得我的脸有些痒。既然我已经顿悟。自然不再扭捏。半撑着身子去剥他的衣裳。他一双眼睛深深望着我。眼中闪了闪。却又归于暗淡。我被他这么一望。望得手中一顿。心中一紧。他将我拽着他腰带的手拿开。微微笑了一笑。脑中恍惚闪过一个影子。似浮云一般影影绰绰。仿佛是一张青竹的床榻。他额上微有汗滴。靠着我的耳畔低声说:“会有些疼。但是不要怕。”可我活到这么大把的年纪。什么床都躺过。确然是没躺过青竹做的床榻的。那下方的女子面容我看不真切。似一团雾笼了。只瞧得出约莫一个轮廓。可那细细的抽气声。我在一旁茫然一听。却委实跟我没两样。我一张老脸腾地红个干净。这这这。这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我对夜华的心思竟已经。已经龌龊到了这个地步了?
我哀伤地回神。预备摸着心口唏嘘两声。这一摸不打紧。我低了眼皮一看。娘嗳。我那一身原本穿得稳稳当当的衣裳哪里去了?
他仍俯在我的上方。眼中一团火烧得十分热烈。面上却淡淡地:“你这衣裳实在难脱。我便使了个术。”
我扑哧一笑道:“你该不是忍不住了吧。”
殿中夜明珠十分柔和。透过幕帐铺在他白色的肌肤上。这肤色有些像狐狸洞中我常用的茶杯。倒也并不娘娘腔腔。肌理甚分明。从胸膛到腰腹还划了枚极深的刀痕。看着十分英气。唔。夜华有一副好身材。
他沉声到我耳边道:“你说得不错。我忍不住了。”
半夜醒过来时。脑子里全是浆糊。那夜明珠的光辉大约是被夜华使了个术法遮掩住了。我被他搂在怀中。紧紧靠着他的胸膛。脸就贴着他胸膛处的那枚伤痕。
回想昨夜。只还记得头顶上起伏的幕帐。我被他折腾得模糊入睡之时。似乎他还说了句:“若我这一生还能完完整整得到你一次。便也只今夜了。即便你是为了结魄灯。为了墨渊。我也没什么遗憾了。”那话我听得不真切。近日脑子里又经常冒出来些莫名的东西。便也不大清楚是不是又是我的幻觉。
即便我同他做了这件事。遗憾的是。却也没像那些戏本子中的小姐佳人一般。灵光乍现茅塞顿开。这令我头一回觉得。凡界的那些个戏本子大约较不得真。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正文 第十九章(下)
章节字数:8882 更新时间:09…01…21 10:28
第十九章(3)
夜华睡得很沉。我这陡然一醒。却再睡不着了。抚着他胸前这一枚刀痕。忽地想起一则传闻来。
传闻说三百多年前。南海的鲛人族发兵叛乱。想自立门户。南海水君招架不住。呈书向九重天求救。天君便着了夜华领兵去收伏。不料鲛人凶猛。夜华差点葬身南海。
我一向不出青丘。对这些事知之甚少。至今仍清楚记得这桩传闻。乃是因我大睡醒来之后。四哥在狐狸洞中反复提了许多次。边提说边表情痛苦地扼腕:“你说南海那一堆鲛人好端端地去叛什么乱啊。近些年这些小辈的神仙们越发长得不像样了些。好不容易一个鲛人族还略略打眼。此番却落得个灭族的下场。不过能将九重天上那位年轻有为的太子逼得差点成灰飞。他们灭族也灭得不算冤枉。”
我的四哥白真是个话唠。不过正因了他。令我在那时也能听得几遭夜华赫赫的威名。据说四海八荒近两三万年的战事。只要是夜华领的阵。便一概地所向披靡。不料同鲛人的这一场恶战。他却失势得这样。令四哥讶然得很。
我正默默地想着这一桩旧事。头顶上夜华却不知何时醒了。低声道:“不累么?怎的还不睡?”
我心中一向不太能藏疑问。抚着他胸前这一道扎眼的伤痕。顿了一顿。还是问了出来。
他搂着我的手臂一僵。声音幽幽地飘过来。道:“那一场战事不提也罢。他们被灭了族。我也没能得到想要的。算是个两败俱伤。”
我哂然一笑:“你差点身葬南海。能捡回一条小命算不错了。还想得些什么好处?”
他淡淡道:“若不是我放水。凭他们那样。也想伤得了我。”
我脑中轰然一响:“放。放水?你是故意。故意找死?”
他紧了紧抱住我的手臂:“不过做个套诓天君罢了。”
我了然道:“哦。原是诈死。”遂讶然道:“放着天族太子不做。你诈死做什么?”
他却顿了许久也未答话。正当我疑心他已睡着时。头顶上却传来他涩然的一个声音:“我这一生。从未羡慕过任何人。却很羡慕我的二叔桑籍。”
他酒量不大好。今夜却喝了四五坛子酒。此前能保持灵台清明留得半分清醒。想来是酒意尚未发散出来。酱香的酒向来有这个毛病。睡到后半夜才口渴上头。他平素最是话少。说到天君那二小子桑籍。却闲扯了许多。大约是喝下的几坛子酒终于上了头。
他闲扯的这几句。无意间便爆出一个惊天的八卦。正是关乎桑籍同少辛私奔的。令我听得兴致勃发。但他酒意上了头。说出来的话虽每句都是一个条理。但难免有时候上句不接下句。我躺在他的怀中。一边津津有味地听。一边举一反三地琢磨。总算听得八分明白。
我只道当年桑籍拐到少辛后当即便跪到了天君的朝堂上。将这桩事闹得天大地大。令四海八荒一夕之间全晓得。丢了我们青丘的脸面。惹怒了我的父母双亲并几个哥哥。却不想此间竟还有诸多的转折。
说桑籍对少辛用情很深。将她带到九天之上后。恩宠甚隆重。
桑籍一向得天君宠爱。自以为凭借对少辛的一腔深情。便能换得天君垂怜。成全他与少辛。可他对少辛这一番昭昭的情意却惹来了大祸事。天君非但没成全他们这一对鸳鸯。反觉得自己这二儿子竟对一条小巴蛇动了真心。十分不好。若因此而令我这青丘神女嫁过去受委屈。于他们龙族和我们九尾白狐族交好的情谊更没半点的好处。可叹彼时天君并不晓得他那二儿子胆子忒肥。已将一纸退婚书留在了狐狸洞。还想着为了两族的情谊。要将他这二儿子惹出来的丑事遮着掩着。于是。因着桑籍的宠爱在九重天上风光了好几日的少辛。终归在一个乾坤朗朗的午后。被天君寻了个错处推进了锁妖塔。
桑籍听得这个消息深受刺激。跑去天君寝殿前跪了两日。两日里跪得膝盖铁青。也不过得着天君一句话。说这小巴蛇不过一介不入流的小妖精。却胆敢勾引天族的二皇子。勾引了二皇子不说。却还胆敢在九天之上的清净地兴风作浪。依着天宫的规矩。定要毁尽她一身的修为。将其贬下凡间。且永世不能得道高升。左右桑籍不过一个皇子。天君的威仪在上头压着。他想尽办法也无力救出少辛来。万念俱灰之时只能以命相胁。同他老子叫板道。若天君定要这么罚少辛。令他同少辛永世天各一方。他便豁出性命来。只同少辛同归于尽。即便化作灰堆也要化在一处。
桑籍的这一番叫板绝望又悲摧。令九重天上闻者流泪听者伤心。可天君果然是天君。做天族的头儿做得很有手段。只一句话就叫桑籍崩溃了。
这句话说的是。你要死我拦不住你。可那一条小小巴蛇的生死我倒还能握在手中。你自去毁你的元神。待你死了后。我自有办法折腾这条小巴蛇。
这话虽说得没风度。却十分管用。桑籍一筹莫展。却也不再闹着同少辛殉情了。只颓在他的宫中。天君见桑籍终于消停了。十分满意。对他们这一对苦命鸳鸯也便没再费多少的精神。一不留神。却叫假意颓在宫中的桑籍钻了空子。闯了锁妖塔。救出了少辛。并趁着四海八荒的神仙们上朝之时。闯进了天君的朝堂。跪到了天君跟前。将这桩事闹得天上地下人尽皆知。这便有了折颜同我父母双亲上九重天讨说法。
若这桩事没闹得这样大。天君悄悄把少辛结果了也没人来说闲话。偏这事就闹到了这样大。偏少辛除了在天宫中有些恃宠而骄。也没出什么妖蛾子。天君无法。只得放了少辛。流放了桑籍。却也成全了他两个这一段苦涩的情。
夜华道:“桑籍求仁得仁。过程虽坎坷了些。结果却终归圆满。那时天君虽宠爱他。却并未表示要立他为太子。没了太子这个身份的束缚。他脱身倒也脱得洒脱。”
我抱着他的手臂打了个呵欠。随口问道:“你呢?”
他顿了一顿。道:“我?我出生时房梁上盘旋了七十二只五彩鸟。东方烟霞三年长明不灭。听说这正是。正是墨渊当年出生时才享过的尊荣。我出生时便被定的是太子。天君说我是旷古绝今也没有的天定的太子。只等五万岁年满行礼。我从小便晓得。将来要娶的正妃是青丘的白浅。”
不想他出生得这般轰轰烈烈。我由衷赞叹道:“真是不错。”
他却默了一默。半晌。将我搂得更紧一些。缓缓道:“我爱上的女子若不是青丘的白浅。便只能诓天上一众食古不化的老神仙我是灰飞湮灭了。再到三界五行外另寻一个处所。才能保这段情得个善终。”
这一顿闲扯已扯得我昏昏然。我赞叹了把他的运气:“所幸你爱上的正是我青丘白浅。”将云被往上拉了拉。在他怀中取了个舒坦姿态。安然睡了。
将入睡未入睡之际。忽听他道:“若有谁曾夺去了你的眼睛。令你不能视物。浅浅。你能原谅这个人么?”
他这话问得甚没道理。我打了个哈欠敷衍:“这天上地下的。怕是没哪个敢来拿我的眼睛罢。”
他默了许久。又是在我将入睡未入睡之际。道:“若这个人。是我呢?”
我摸了摸好端端长在身上的眼睛。不晓得他又是遭了什么魔风。只抱着他的手臂再打一个呵欠敷衍道:“那咱们的交情就到此为止了。”
他紧贴着我的胸膛一颤。半晌。更紧地搂了搂我。道:“好好睡吧。”
这一夜。我做了一个梦。
做这个梦的时候。我心中一派澄明。在梦中。却晓得自己是在做梦。
梦境中。我立在一棵桃花灼灼的山头上。花事正盛。起伏绵延得比折颜的十里桃林毫不逊色。灼灼桃花深处。座着一顶结实的茅棚。四周偶尔两声脆生生的鸟叫。
我几步走过去推开茅棚。见着一面寒碜的破铜镜旁。一个素色衣裳的女子正同坐在镜前的玄衣男子梳头。他两个一概背对着我。铜镜中影影绰绰映出一双人影来。却仿佛笼在密布的浓云里头。看不真切。
坐着的男子道:“我新找的那处。就只我们两个。也没有青山绿水。不知你住得惯否。”
立着的女子道:“能种桃树么?能种桃树就成。木头可以拿来盖房子。桃子也可以拿来裹腹。唔。可这山上不是挺好么。前些日子你也才将屋子修葺了。我们为什么要搬去别处?”
坐着的男子周身上下缭绕一股仙气。是个神仙。立着的女子却平凡得很。是个凡人。他们这一对声音。我听着十分耳熟。然因终归是在梦中。难免有些失真。
那男子默了一会儿。道:“那处的土同我们这座山的有些不同。大约种不好桃花。唔。既然你想种。那我们便试试罢。”
背后的女子亦默了一会儿。却忽然俯身下去抱住那男子的肩膀。男子回头过来。瞧了这女子半晌。两人便亲在一处了。我仍辨不清他们的模样。
他两个亲得难分难解。我因执着于弄清楚他们的相貌。加之晓得是在做梦。便也没特特回避。只睁大了一双眼睛。直见得这一对鸳鸯青天白日地亲到床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