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党-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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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四贝勒府跟你要去的八阿哥府只有一墙之隔。今儿我请她过来，就是想让你们见见面儿，若是以后你有了什么事情，也可以去求助于她。”
　　　　
　　　　喜莲看向璇玑，眼中突然浮上了一丝怜悯。她虽然面向着璇玑，却对玉衡说：“是要她去八阿哥府上么？看这孩子倒是不大机灵的样子，所以才派她去八阿哥府的么？”
　　　　
　　　　璇玑听了差点一口气背过去。玉衡也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番，突然笑了出来，跟喜莲解释道：“这丫头啊，一点都不傻呢，就是够闷，跟你们那位四爷有得一拼。”
　　　　
　　　　喜莲听得玉衡提到四爷，并不言语，只是低下眼睛微微一笑。可那种笑容，却让璇玑感到一阵的眩晕：她笑容里包含的羞涩、宠溺、快乐，似乎都是在暗示，刚才被提到的胤？，是被她藏在心里的人——非常典型的被别人提及恋人的名字时女人特有的表情……
　　　　
　　　　玉衡看了看一脸诧异的璇玑，暗中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胳膊，说道：“喜莲姑姑出来一次不容易，关于去到阿哥府后该如何行事的问题，你最好还是赶紧多请教她吧。她一会儿还得赶着回去呢。我手头还有点事情，先离开一下。”说完，她拍了拍璇玑的背，就走开了。
　　　　
　　　　璇玑和喜莲目送离开的玉衡，然后相互对视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讲什么好。璇玑偷偷地捏着自己的袖口，脑袋里飞过无数往日关于胤？府中生活的记忆，想要回忆喜莲是个怎样的人。可除了知道她是兰慧身边的侍女外，似乎没有再多的记忆了。
　　　　
　　　　还是喜莲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总是轻轻柔柔的，让人听了舒服，这让璇玑一下想起了兰慧：她虽然是一家之主母，要处处显得大气、威严，可那时在海棠院里见到的她却也总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气质。大概是喜莲跟在兰慧身边时间长了，耳濡目染学了些去。
　　　　
　　　　“你要去的八阿哥府，倒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所以不必怕，只要小心行事，处处不去张扬、不去强出头，必然不会有什么大碍。老实本分地做人，再加上你乾清宫的背景，谁也不会故意寻你的不是。不过你要记住，八阿哥虽是相当聪明的人，可那府上更厉害的角儿是八福晋，她真真是个既明事理，又有手段的主子，果断起来能抵一个男子。所以你尽量顺着她，不要让她猜忌你，大概就没谁会为难你了。你若是有了什么难事要找我，也不必心急。四爷府上的女眷和八爷府上的女眷经常走动的，你自然经常能见到我。”

　　　　璇玑点了点头，谢她：“感谢姑姑赐教。只是晚辈现在心里仍不踏实。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要晚辈注意的么？”
　　　　
　　　　喜莲怔怔地望着璇玑的面孔久久不语。随后，她似乎是下定了什么样的决心一般，开口轻声说：“怎么能忘了这个呢……咱们做奴才的，一定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万不可有逾越了自个儿身份的妄想……说白了吧，不要动那些阿哥爷们的主意。”
　　　　
　　　　璇玑会心地一笑，说道：“这个，晚辈自是记得的，皇上口中的那位八福晋，可是有些可怕呢。”
　　　　
　　　　喜莲摇了摇头，说：“八福晋平日里对咱们还是挺好的。可只要跟八爷牵扯上的事情，她就特别放在心上。你记住只要不去招惹八爷，那你也定能跟八福晋平安相处。”
　　　　
　　　　璇玑笑了，问喜莲：“怎么会这样？三妻四妾的阿哥爷们多了，也没见过别府的福晋们闹得这么出名的。怎么就这位八福晋容不得人呢？”
　　　　
　　　　喜莲看了看她，轻声说道：“这话你可不要在八爷府里乱说，小心你这身皮肉。八福晋这么做，其实也没有什么，她不过把其他福晋们敢想却不敢做的事情说了出来，做了出来而已。这不也正表明了她对八爷的情深？否则，如此皇亲国戚家的名门之秀，怎么会宁愿担着个‘悍妇’的恶名也在所不惜呢？”
　　　　
　　　　璇玑假装不明白地嘟囔了一句：“晚辈就是不明白嘛……”
　　　　
　　　　“情深至此，不择手段罢了……”喜莲仿佛是喃喃自语。
　　　　
　　　　璇玑心中猛地一颤，仿佛意识到了些可怕的事情。
　　　　
　　　　喜莲抬眼看着璇玑笑了笑。接着，她往璇玑身后看了一眼，说道：“玉衡姑娘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璇玑转身去看，果然玉衡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她们又寒暄了几句，喜莲便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璇玑问玉衡关于喜莲的事情，玉衡摇头，叹息道：“我也是听宝娉姑姑给我讲的，这位喜莲姑姑本来也是皇上身边的人，四爷成婚前皇上派她到四爷那儿去伺候，四爷成婚后她就伺候四福晋。可没曾想她后来竟然鬼迷了心窍，用药毒害四爷当时最宠的一位侧福晋，不过幸好没有闯下大祸。可她的不端最后还是被四爷发现了，本来是要将她治罪的，可后来大概是念及她是皇上指派过去的人，也不好轻易处置她。那次事发后，她也越发的小心了，四爷他们估计再也找不到她的什么错儿，也就没再答理她了，反正有四福晋看管着她呢……”
　　　　
　　　　虽然这些天来经历的震惊够多了，可确切地得知喜莲就是曾经暗害过自己的人，璇玑还是忍不住浑身轻颤，寒由心生。曾经，胤？和自己都怀疑兰慧是主谋，看来是冤枉她了。府中的一个喜莲已经够可怕了，谁知道老爷子在他的各个儿子身边，究竟安插了多少眼线来监视他们的动向？一直过着这样父不成父，子难为子的日子，也难怪这些阿哥们各个都成了惊弓之鸟！
　　　　
　　　　“……不过，她的事儿没有被回到皇上跟前，也多亏了四福晋为她求情……璇玑啊，你可不要学她，咱们这样的人，千万不可动真情，一旦动了真情，就完了。那些阿哥们没什么真情的，他们不过都是想利用咱们罢了……对了，说起四爷的那位侧福晋，你若有机会，帮我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真的对她挺好奇的。为什么甚至连皇上都曾挺在意她的，不仅派了李谙达去查她的事情，还不许我们多问，神神秘秘的……”
　　　　
　　　　璇玑一脸黑线，无话可说。
　　　　
　　　　第二日一大早，璇玑在李德全的亲自带领下出了顺贞门，内廷北边的第一道门。然后又出了神武门。和李德全一起上马车前，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高大的宫墙，一片茫然中，心中喜忧参半。



　


四爷党　第二部　第84章　化心记
章节字数：11675　更新时间：07…08…17　00：40

　　　　大概是八阿哥提前得到了什么风声，要不就是他已猜出了老爷子派璇玑来的另一层用意，所以璇玑来到八爷府上都两天了，楞是连八阿哥的影子都没见到。生病中的八福晋是躲不了璇玑的，毕竟璇玑是被老爷子指定来照顾她的。可每次璇玑在她身边候着的时候，她除了昏睡就是沉睡，从来不看璇玑一眼，更不曾跟璇玑说过一句话。
　　　　
　　　　八爷府上的日子确实难过，处处看的都是冷冰冰的脸，可是璇玑咬牙忍着。她走之前，隋景曾给了她一纸药方，说是“万灵方”，说不管八福晋得的是什么病，病得有多重，只要用了这个方子，保准半个月内会好起来。虽然隋景说这方子时表情极为诚恳，可璇玑还是怀疑这个方子的可靠性，正如怀疑隋景的严肃性一般。可如今自己虽是乾清宫来的人，却处处被人冷眼，她嗓子眼里就堵着一口气，想要做出什么让他们都刮目相看的事情来，所以也只有信了隋景的话。可她还是谨慎，把方子另外抄了一遍，拿给宫里派来的何太医看。何太医看过那个方子后，摇了摇头说看不懂。就在璇玑心里正要埋怨隋景时，他却又点了点头，跟璇玑说这方子虽然古怪，但是也没有相克相害之物，而且又大多是调息顺气的药材相配，应该可以给八福晋用一副试试。璇玑和何太医一商量，就定了这个方子。这方子一副吃七天，结果吃到第七天，八福晋果然睁开了眼睛，接着通通透透地泻了一番后，竟然神清气爽了许多，之前灰黄的脸色也开始转变得有了些人色。
　　　　
　　　　这么一好转，八福晋再也无法继续无视璇玑了，可她仍旧很少搭理她。每次璇玑在她身边候着的时候，她都捧着一本书歪在床上默读。璇玑看八福晋的气色好了不少，也就不着急了，反而拿了刺绣的材料，静静地坐在她床边的圆凳上飞针走线。这么些年来在乾清宫的历练，把璇玑的耐性磨练得近乎炉火纯青。她不求赏，也不求别人能真心待她，只希望能在八爷府上“偶然”看到胤？和孩子们。可是，只要这八福晋一天不好，她就只能被困在八福晋住的这个深闺里；可若是八福晋好了，她又怕自己会没机会见到那父子三人一面就得回乾清宫。
　　　　
　　　　自从八福晋重病，八阿哥就禁止别人进来请安，怕吵到养病中的福晋。所以小院里除了病床上的那位外，只有璇玑等几个为数不多的奴才，倍显冷清。常常在无人时，璇玑会站在台阶上的廊檐下，想透过重重飞檐高墙、花枝树丛，望向相距不远的四爷府。可每当这时，她都觉得这些墙，这些间隔，渐渐长到了她的心里，越来越高，越来越沉重，几乎要压塌那些支撑着她一路走下来的坚强。每日生活在绝望、焦急的期盼中，正是她此时的处境。而这种感觉，要比在乾清宫时那种一个人的孤独、无助更难以令人忍受。她常常在清晨无人的时候贪婪地吸着空气，因为这可能是那些亲人们呼吸过的；在起风时候，她会忍不住迎着风，伸手试图去触摸风中的温度，因为这风有可能刚抚过那些她深爱着的人的脸……
　　　　
　　　　咫尺之隔，却难相见。璇玑觉得再这么郁闷下去，她也会病倒的。
　　　　
　　　　实际上，郁闷的人不止她一个。
　　　　
　　　　这种和八福晋的相对无言又持续了几天，终于有人忍不住爆发了。躺在床上的八福晋突然扔了手中的书，一把夺过璇玑手中的绣花绷，只看了一眼，就撇了撇嘴，闷闷地对璇玑说：“这也叫刺绣？白白浪费了这些绣线！”
　　　　
　　　　璇玑歪头一笑，说道：“奴婢这不天天儿等着，想要能得到福晋的一点指点么？您可总算开口了。”
　　　　
　　　　郭络罗彤丹一扬嘴角，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她拿起挂在线上的针便扎了下去，下一刻却让璇玑听得了一声“唉呦”。再看刚才得意的人儿，此时正苦着一张脸吮着指头懊恼地看着被她一下扔到床尾的那个绣花绷。
　　　　
　　　　璇玑看到她那狼狈的样子不禁感到好笑。原来传说中相当干连、泼辣的八福晋郭络罗彤丹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趁她还在专注地查看着手指上那个小小的伤口，璇玑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可能是因为长期以来的养尊处优，也还可能是因为不曾生养过孩子的原因，八福晋的面容上仍有着些少女的模样。她现在虽然在病中，脸色不大健康，可仍掩不去那双时时流露着高傲神采的眼睛。她的面容由于患病而显得十分消瘦，可这并没有让她看起来丑陋，反而更加显现出她那精致圆润的下巴。
　　　　
　　　　彤丹瞟了一眼，就看到正笑眯眯地打量着自己的璇玑。她没好气地转向璇玑，呵斥她道：“你这奴才倒是不安分，一双贼眼溜溜地打量什么呢？”说完，还觉得话语不够厉害，又吓唬她道：“再看，当心我剜了你这两只眼睛去！”
　　　　
　　　　璇玑轻笑：“福晋好看，奴婢就忍不住多瞅两眼了。若是这样冒犯了福晋，还请福晋原谅。”
　　　　
　　　　彤丹哼了一声，但也明显很受用她的赞美。她下意识地整了整领口，转过脸去不看璇玑，说道：“我知道你来八爷府的目的。可我也得跟你说明白，我们是身正不怕影歪，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去。舌头都长在各人嘴里，想怎么嚼怎么嚼，我们管不了，也犯不着跟这种无聊的人生气。可有人爱听，没办法。所以你觉得自己要怎么去回话，就怎么回。但是，说话之前要先想想是不是要留点口德，也算是给自己以后积点德。”
　　　　

　　　　璇玑一听，便明白不单单是八爷，连病中的八福晋都早已猜透了老爷子送她来的另一个目的，所以才一直避而不见，避而不理，亦或是不屑见她。可虽然人家都明白了，璇玑也不能招认啊，只能一味装作不知道，否认到底。
　　　　
　　　　“啊？福晋说的是什么啊，奴婢不大明白。皇上让奴婢来，不过是为了照顾您，使您康复而已。”
　　　　
　　　　彤丹白了一眼一脸无辜的璇玑，冷笑道：“得了吧，你就甭跟我在这儿装了。老爷子没让你来探察八爷？说了谁信啊！依照皇家的规矩，宫女是不能出宫的。你现在却被李德全亲自送到八爷府上，难道不让人觉得有古怪么？”
　　　　
　　　　璇玑笑了一下，转身把小桌上的果子露给她端来，递到她手上，说：“福晋想得太多了。皇上给奴婢的交代，真的只是让奴婢来照顾您罢了。其实，跟您实话说了吧，皇上对于您的病十分过意不去。皇上心疼福晋您才是真的。福晋您也是皇亲国戚，您定知道皇上对于皇室后裔一向是照顾有加的。您是皇上的晚辈，这场病又是因皇上而起，所以皇上内心总有些不忍，就派奴婢来了。福晋，您不会是想让皇上亲自来看您吧？”
　　　　
　　　　彤丹撇了撇嘴，说道：“哪儿敢啊？！”
　　　　
　　　　“再说了，”璇玑接着说：“奴婢来到八爷府上都好几天了，还不是成天都陪在福晋您的身边，哪曾出过您这院子？奴婢到现在为止连八爷的面儿都还没见到呢，又怎么能说得上什么‘探察’？难不成福晋以为奴婢练了仙家的分身术，明明身子在您面前，魂儿却脱壳跑去看八爷了？”说完，她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
　　　　
　　　　彤丹听了她的话也不禁笑了出来。可下一刻她就立刻唬住了脸，责备璇玑：“你这丫头说话好没大小？你在乾清宫皇上面前也是这么放肆么？”
　　　　
　　　　璇玑摇头，回道：“那奴婢可不敢呢，得看皇上是否高兴。不过，奴婢刚才就是想逗福晋一笑而已，没有他意的。”说着，她看了一下外面，起身对八福晋说道：“福晋，您又该用药了，奴婢去把药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