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英雄-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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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山脚下已经是一片绿意,山径边东一簇西一丛地开满了不知名的黄花。离开山海关后,龙云天的心情无比的烦躁,那匹可怜的战马成了他发泄的目标,一路狂鞭,不眠不休,竟驰到了长白山的脚下。此时战马已经疲惫不堪。龙云天也不忍心再鞭笞它了,松开了缰绳,一人一马漫无目的地走着。龙云天执意要来关外,其实并没有明确的目标。他只是想要避开流云兄妹,找一个清静的地方独处一段时间,梳理一下躁乱的思绪,毕竟曾经的往事还没有彻底的忘记。天色湛蓝,偶尔几朵浮云自依旧白雪皑皑的山峰间飘过,随风变换着姿态,或如奔马,或如卧犬……龙云天索性翻身下马,仰面躺倒在草丛里,闭上了眼睛,让心情和浮云一起飘荡……战马感觉到失去了羁勒,惑然地转了转头颈,猛地抖擞鬃毛,一声长嘶,奔山下落荒而去。连日的驰行,使龙云天的心情有所放松了,不过倦意却不知不觉地袭了上来,微风抚面,双眼再也睁不开了。天色已经的黑了下来,塞外初夏的风中仍有些许的寒意,龙云天醒了过来,却懒得起身,裹紧沾满了泥尘的布衣,仍旧躺在草丛中。“咻……”一道火箭带着哨声自不远处的野径上射向了暗夜,这是夜行人常用的招聚同伙的信号。“咦?这荒山野岭里的,怎么还有夜行人在此聚会?”龙云天心头一凛,睡意全无,屏声静气,凝神向发射火箭的方向望去。暗夜里,影影绰绰的只能看见两个人影在野径上四处张望着,不时交头接耳地聚在一起,似乎在焦急地等着同伙。“深更半夜,在野外鬼鬼祟祟的,必是匪类。只是不知道他们在这人迹罕至的长白山做些什么?”龙云天好奇心大盛,借着风吹野草哔哔哗哗声音,慢慢地匍匐而行,向夜行人的方向爬了过去。龙云天怕惊到夜行人,将宝剑和包裹留在了草丛中,赤手空拳一寸一寸地向前爬去,爬到距离夜行人还有两三丈的地方,隐约可以听见他们的话音了,便静伏在泥地里不再向前。“元鹤兄,这么久了他们还没到,也未免太狂妄了,居然没将我们大内侍卫放在眼里。”夜行人没有想到草丛中会有人偷听,说话的声音很大,语气里显然有些恼怒。龙云天心里更是一惊,差点没叫出声来,他们是大内侍卫,怎么会来这里呢?“殷兄,稍安毋躁,田掌门和宝树大师都是江湖中有身份的人,我们还是要给他们一些面子,耐住性子再等他们一会儿吧。”听声音另外一个大内侍卫年岁较大,比较沉稳,缓声劝解着。“***,凭你我二人的身手,拿下区区一个小狐狸还不是小菜一碟,何必又让田归农和宝树那个秃驴来分一份功劳呢。”姓殷的侍卫自视甚高,依然十分不忿,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上了。“没办法,宝藏的消息是田归农报告魏公公的,宝树大师有一块残缺不权的宝藏地图,所以魏公公才让他们参与进来的,况且据传言,姓胡的小子年岁虽然不大,手下的功夫却很是辣手,你我二人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另外那个大内侍卫虽然劝解着同伴,却也有些不耐烦了。“前面可是刘大人和殷大人,哈哈,田某和宝树大师迟来一步,还请两位大人恕罪则个。”两个夜行人正在焦急,忽然山脚下传来一阵笑声。笑声未落,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如同在御风而行一般,瞬间到了两个大内侍卫的身边。“姓田的,你们的轻功这么好,却又姗姗来迟,是不是有意戏耍我们?”姓殷的侍卫见来人故意卖弄,大为不满,指着白衣人问道。“殷兄,洒家和田掌门都是江湖闲人,一向散漫惯了,可不比你们大内侍卫纪律森严啊。”白衣人没有做声,同行的那个和尚却沉不住气了,斜睨着姓殷的大内侍卫说道,语气中满是不屑。“宝树和尚,你,你竟敢讥讽我们大内侍卫……”姓殷的侍卫勃然大怒,伸手抽刀,作势要和宝树和尚厮拼。宝树和尚并不闪躲,只是冷笑连连,分明没将他放在眼里。“殷兄,宝树大师是魏公公请来给我们帮忙的,你不要坏了魏公公的大事。”另一个侍卫急忙阻住了姓殷的侍卫。“呵呵,二位,适才我们上山时,在山脚下发现了一匹马,我们怀疑另有他人在山上,惟恐坏了魏公公的大事,所以在周围细细地搜寻了一遍,因此来迟了。”白衣人也横身挡住了宝树和尚,简单地解释了几句,说话时温文尔雅,一点也没有江湖人的蛮横。“呵呵,田掌门和宝树大师都是江湖高人,办事自然精细。不过即使有人来阻我们办事,也只是一刀杀了,又何劳两位费心寻找。”另一个侍卫嘴里打着哈哈,话里却带着刺,想必也是十分不满。“哈哈。好,有二位大人在,些许蟊贼自然不用担心,是我和宝树大师多心了。两位久候,必是劳乏了,我们就在此歇息至天亮,再上山寻宝吧。”白衣人不屑和两个侍卫争论,自行寻了块干净的地方,从怀里掏出帕子铺好,盘膝坐下运气调息。两个侍卫确实也疲倦了,不再和宝树和尚争执,和衣躺在地上,倒头便要睡去。宝数和尚却不休息,随手拔了些枯草,燃起了一堆篝火,从包裹里拿出了几只羊腿和一袋烧酒,一边烤着羊腿一边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只馋得两个侍卫又爬了起来,讪讪地凑到篝火前,腆着脸蹭起酒食来了。宝树和尚和两个侍卫大吃大喝起来,可苦了趴在不远处草丛中的龙云天,他已经大半天水米未进了,此时烤羊腿的香味顺风飘来,他不由得大咽口水,却又不敢动弹,只好闭上眼睛强忍着,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只好轻轻地折了几根野草,放在嘴中慢慢嚼着。“什么人,还不给我滚出来……”正在盘膝打坐的田归农似乎是听到了龙云天嚼草的声音,霍地长身而起,目光炯炯地凝视着龙云天藏身的方向。“我本山野人,闻香知酒意。哈哈,几位大哥,小弟多日未曾饮酒,也来凑凑热闹如何。”一个年轻人从龙云天身后飘然而出,径奔篝火傍的烧酒。
第三十九章 虬髯客
龙云天伏在草丛中,全然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还有人隐匿,不由得大吃一惊,险些叫出声来,身下的野草被他弄得簌簌作响。来人身法奇快,足不点地,犹如在野草上滑过一般,轻风微瑟,已经从龙云天身边掠过,轻飘飘地落在了篝火傍边。“什么人?”两个大内侍卫也是一惊,同时跳了起来。各自将手中的酒袋往地上一掷,回手拔出兵刃,劈面砍去。“呵呵,好端端的美酒,岂能暴殄。”来人呵呵大笑,身子一缩,从两把利刃的间隙中钻了过去,长臂猿伸,两袋烧酒还没落地就已经被他抄了起来。两个大内侍卫也非弱手,但却只觉眼前一花,来人已经不见了,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来人身形又站回在原先的位置,仿佛根本未曾移动过一样。两个大内侍卫的兵刃凌空虚架着,离来人的颈项不过寸许,可那个人却视若无睹,回过身子朝着龙云天藏身的方向招手笑道:“哈哈,兄弟,这几位大人想必都是好客之人,你大大方方地过来,他们必会盛情款待你我的。”龙云天知道自己的行踪已被发现了,虽然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只好硬着头皮爬起来,慢慢地走了过去。只是趴伏的时间太久了,腿脚酸麻不堪,脚步蹒跚虚浮。龙云天边走边偷偷打量着来人,来人衣着十分粗朴,布衣麻鞋,腰间围着兽皮,身后背着一柄厚背砍山刀,面容神色看不十分清楚,但他脸上那部虬髯戟张的落腮胡须却很是扎眼,显得十分的粗豪。龙云天心里不禁暗自倾羡。“你、你是什么人,深更半夜的,非偷即盗,不知道大爷们是京城来的大内侍卫么?”姓殷的侍卫一刀没有砍中来人,知道对手身手非凡,心中暗自惊凛,嘴里喝骂着,身子却不自觉地向后略退。“哈哈,不好意思,我们兄弟二人常年在长白山打猎为生,好久没有尝到酒味了。适才我们回家的途中,偶遇几位大人在此饮酒,我兄弟有些嘴馋了,就想顺手偷点回去解解馋,不想却被几位大人发现了。哈哈,都是酒瘾作怪,还请各位大人原谅。”虬髯客哈哈大笑,边说边将手中的酒袋凑到鼻翕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酒之态尽现。“呵呵,大侠好身手,既然来了,大家何不认识一下,交个朋友。”白衣人已经迈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容,眼睛里却是杀气瞬露即收。宝树和尚也站起身子,斜身插到了虬髯客和龙云天的身后,有意无意地阻住了他们的退路。“在下田归农,忝居天龙门北宗掌门,这位是江湖奇人宝树大师,这位是天龙门南宗高手殷仲翔殷大人,那位是刘元鹤刘大人,他们二位都是大内侍卫首领。不知道大侠如何称呼?”田归农江湖经验丰富,见姓殷的已经自报了身份,索性先将自己人逐一介绍了。刚才距离远,龙云天没有看清楚几个人的模样,此时借着月光正好看个清楚。田归农衣饰华贵,虽然长途跋涉,白衣上却是一尘不染,腰间悬着宝剑,剑鞘上镶着几颗硕大的宝石,一看就是大家富贵的人物;刘、殷两个大内侍卫都是紧身黑衣,脸上带着官府中人常见的骄横神态;宝树和尚一对三角眼,塌鼻歪嘴,一双白眉斜斜下垂,容貌极是诡异,双眼布满红丝,若不是光头摩顶,身披袈裟,颈下垂着念珠,倒似是个市井老光棍。“田掌门言重了,我只是一介山野村夫,在长白山打猎为生,何称大侠。小人姓程,程灵胡。这位是我的兄弟,你们就叫他、叫他阿二吧。”虬髯客随手将酒袋递给了龙云天,拱手作了个罗圈揖。对其他人他只是敷衍而过,浑不在意,转向宝树和尚时,眼神却在他的身上上上下下端详了一圈,嘴角隐隐露出了些许笑意,低声说道:“大师神清气爽,身体必定很是康健。”宝树和尚不由得一楞,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田归农自视甚高,原以为凭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头一定会令闻者惊神,没料到虬髯客却毫不在意,连龙云天也是一副闻所未闻的样子,不仅有些羞恼。不过他心计深沉,刚才他见到虬髯客的身法,知道他身怀绝技。看龙云天的眼神也是个练家子,走路时却故意脚步虚浮,高深不露,显然故作姿态以隐藏功夫。而且还不知道对方是否在暗处还伏有帮手。田归农心思转的极快,瞬间估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他自忖凭己方四人,很难一击成功,如果让对手逃走了,势必会影响魏公公的大事,不如将他们留下来款待一番,探探虚实,待天明自己的帮手到齐了再说。打定了主意,田归农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不再追问虬髯客和龙云天的底细,一边摊手请他们到篝火边坐下喝酒,一边暗使眼色让宝树和尚多取酒肉。宝树和尚和刘、殷两个大内侍卫也是久历江湖的人物,见田归农的神色心里已经各自明白了,也都收起兵刃散坐在篝火的旁边,坐下时却有意地将虬髯客和龙云天围在了中间。龙云天发现田归农等人隐呈包围的态势,心下不禁忐忑,不自禁地靠向虬髯客,虽然双方他都不明底细,对虬髯客他更是一无所知,不过心里却莫名地对他产生了一种依赖感。虬髯客却旁若无人,神色自若地大口喝酒,还不时劝着田归农等人。喝到酣处,不再理会旁人,竟击掌唱起了不知名的山歌野曲,歌词虽然含混不清,却别有一番慷慨激昂的意味。田归农四人却神态各异。田归农似乎是嫌弃酒肉粗鄙,虽然不停地和虬髯客搭讪闲聊着,对虬髯客递过来的酒袋却绝不沾口,宝树和尚也一改刚才狼吞虎咽的架势,神色木然地坐在虬髯客的身后,一言不发,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手中捧着的酒袋也是未曾沾唇。只有刘、殷两个大内侍卫逐渐放松下来,吆五喝六行起了酒令。龙云天被虬髯客感染了,心里渐渐坦然了,也大咧咧地抓起篝火上已经烤熟了的羊腿大嚼起来,哈哈,今晚有酒今晚醉,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虬髯客见龙云天再无顾忌,略带惊异地望了他一眼,又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虬髯客酒量惊人,不到一个时辰,宝树和尚带随身带来的七八袋烧酒已经被他喝了个一干二净。两个大内侍卫看着一地的空酒袋子又是吃惊咂舌,又是心疼,暗自后悔刚才没有多喝几口。“夜静星稀,烈酒相伴,人生一大快事。哈哈,多谢各位大人了。”虬髯客站起身子,抬头仰望着星空,似乎是酒意阑珊,意犹未尽。“兄台,既然酒兴未尽,我们何不暂且在此歇息一宿,待明日我们再另寻地方再通饮一番如何?”田归农怕虬髯客就此离开,急忙也站起身劝阻道。“哈哈,既然各位大人执意相邀,某家求之不得。”虬髯客回首答道,目光扫过宝树和尚,宝树和尚虽然没有抬头,却清楚地感觉到一种寒意。“我醉欲眠,各位大人请自便。”虬髯客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横身躺倒在篝火旁,不多时便已经鼾声大作。一旁的田归农等人虽然恨得牙根发痒却不敢轻易动手。“做人就应该像虬髯客那般,虽俯仰卧榻间却仍使人心寒……”龙云天心中暗自地赞叹了一番,也卧在篝火旁睡下,只是耳朵却始终听着身边的动静。“***……”眼间虬髯客和龙云天二人大喇喇地睡过去了,宝树和尚终于忍不住了,出手如电,从殷仲翔腰间拔出了宝剑,只是宝剑刚刚出鞘半截,就被田归农按住,宝树和尚用力外夺,却再也拔不出一寸。“***,你们、你们……”殷仲翔猝不几防,及至田归农阻住了宝树和尚才反应过来,嘴里骂了一句,纵身闪开,心里却对二人的手法佩服不已。龙云天听到了动静,偷偷微觑,却见虬髯客脸上似乎露着一丝的冷笑,分辨不出是睡是醒。
第四十章 还有高手
星沉月落,远方山峰间的天际泛出了灰白的晨曦,篝火已经燃尽熄灭了,初夏早晨的露水很重,很快就浸透了衣裳,晨风一吹,透骨的冰凉。龙云天功力尚浅,有些耐不住风寒了,他索性悄悄地爬起来,蹑手蹑脚地绕过横七竖八地睡卧在地上的一干人,走到旁边的草地上舒活筋骨。天色越来越亮了,远远近近的山峦渐渐地显露出了轮廓,起起伏伏,叠叠荡荡。一轮旭日带着红晕渐渐地浮出了山谷。龙云天极目凝视着初升的太阳,心情豁然开朗,“呵,又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