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前-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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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娜一个人坐在吧台靠里边的角落,我找了一下看到她。
坐下以后要了酒我和琳娜干杯,我说,前几天一直不方便,要不早想找你了。琳娜,那天,谢谢你了!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淌进身体,血一下子热起来。
琳娜也喝了一口,冲我笑笑,说,那天幸好你及时赶去了,要不徐璐就出事了。又说,真没想到孙峰……他怎么能那么做!真是。
听琳娜的口气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实情。我在心里骂孙峰的老妈,就想,我自己当时不知道怎么搞的,手软了。又想,被我打成那样他还能撒出谎,这孙峰真他妈不是人!不过,孙峰没对别人胡说徐璐我倒也松了口气。
我问琳娜,琳娜,那天你怎么也去医院了?她说,孙峰后来给她打的电话。我又问,孙峰那天都说什么了?她说也没说什么,他那天说话挺费劲的,说多两句脸上哪都疼。不过都那样了我看他好像还挺开心似的。
是吗?还开心?我说。
其实,孙峰也挺可怜的。琳娜低着头,手漫不经心地转动酒杯。他现在伤还没好呢。
见过他?我问。
去看过他一次。
又喝口酒,琳娜说,赵春宇,我知道你和徐璐都恨孙峰,因为这件事徐璐现在对我也不像以前了,虽然我和孙峰分了手,但我也不好多跟徐璐说什么,其实徐璐和你挺好的,你应该关心关心她。
我点头,说,看看吧。
和琳娜边喝酒边随便聊着,从她话里我知道她跟小斯基也差不多分手了。琳娜说其实小斯基很早就知道她跟孙峰的事,只不过为了生意不想过早撕破脸,而那时候孙峰也一样那么想,不跟小斯基摊牌也不跟琳娜公开,一样也是为了生意。琳娜说她其实也明白他们的想法,所以她谁也不怨,谁让自己自作聪明还以为可以选人家。
大口喝光剩下的小半杯酒,琳娜又要了一杯,跟着说其实她也挺对不起孙峰的。她说小斯基后来打通了渠道,一下就把孙峰那边的订单全撤了,都直接给了厂家,而且他做的很绝,搞到最后他爸爸那个市场现在没人敢进孙峰的货了。小斯基他们家在他们那边势力很大,这一搞等于害孙峰少了一大半客户。琳娜说她知道因为这个孙峰心里很不痛快,可能也怪她,不过没说出来罢了。但孙峰对她一样不公平,从来没把她真当女朋友。小斯基也是。
我问琳娜,以后有什么打算,留在中国,还是……她说原来是想留下来着,中国挺好的,不过现在一看还是随便吧,谁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离毕业还一年多呢,看看再说吧。
琳娜又把空杯推向台面,又要了一杯。时间不长,我们已经差不多喝下整瓶的伏特加。我忽然发觉这种高度的烈性酒真的很上头。
拉回酒杯,琳娜看着杯里面的酒,说,我也不知道还能为你和徐璐做些什么,来之前我还想要不要叫徐璐来,其实我知道你们之间也有问题……我说,算了琳娜,别说她了。我们喝酒。
碰过杯,我盯着琳娜的眼睛,酒吧里的音乐开始震得耳鼓嗡嗡作响,那个女歌手的声音已经淹没在音乐里,感觉好像想出来却怎么也出不来似的,让人心里难过。本来我还想和琳娜喝更多酒,说更多不着边际的废话,但我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不耐烦了,忽然就失去了扯淡的心情。
我看着琳娜,已经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冲动,突然想起以前曾经跟孙峰讨论过人跟畜生的分别,那时候我们得出一个结论,就是畜生有发情期,干那事有规律,人他妈没有,人随时随地发情,跟畜生根本没法比。我就想我他妈还真不是畜生。
我凑向她的脸,琳娜蓝灰色的瞳仁看起来像假的似的,里面像是空的。我含混地说,琳娜你眼睛可真漂亮啊。她笑了下,呷口酒,眼睛眯缝的一刹那瞳仁的光彩暗淡了一下。我压抑不住心里的烦躁,又向她靠了靠,去握她的手。我说,琳娜,这太闹了,我们换个地方?琳娜抬头看我,说,赵春宇,你喝醉了……她往后挪椅子。我摇头,放下酒站起来。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我说,琳娜,我们走吧。她说不行赵春宇……我问她怎么啦?怎么不行?我看她,然后使劲搂紧她。我去吻她的嘴,手从她衣服后面探进去,摸到她腰下的身体时我在心里突然骂了出来,就跟那天暴打孙峰时骂的一样:我操你妈,孙峰!……
琳娜从裤子外面使劲抓住我的手,头来回扭动着,身体也用力扭动要摆脱我。我占着她的嘴听她发出唔唔的声音就更加用力地抱紧她。
挣扎了几下琳娜突然张大眼睛使劲看我,又看我身后……我心里不知怎么猛地一沉,赶紧放松她。
我叫她来的。琳娜喘着气说。我回头看,看见徐璐正转身挤向门口。
推开琳娜,我冲她狠狠骂了句操!跟着挤进人群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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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喊徐璐,出了酒吧追上她。我拦住她,说,徐璐你听我说……徐璐冲我喊,你滚!我去抓她胳膊,她突然挥手过来啪地打在我脸上,力气大得吓人。火辣辣的疼痛顿时让我头脑清醒起来。她好像愣了一下,跟着又打上来。
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我看见她哭了,比那天看到她疲惫地自己走更心疼。我的左脸麻木了,感觉不到疼了。……夜风这时吹来,清凉爽人,让人清楚地感觉到这就是初春里南方的都会。华灯璀璨,真的很美。
突然袭来的一阵眩晕让我下意识躲开她,我抱着头蹲下去,脚下好像晃起来,有限的十根脚趾根本抓不住地面,像要使劲把我摔倒。
我竭力保持平衡,尽量压制作呕的感觉。徐璐站了一下,也跟着蹲下来,春宇你怎么啦?……春宇,我没想这么……她上来抱住我,对不起啊!对不起!……她哭出声,哽咽着问我你怎么啦,春宇?对不起!……
我抓住她的胳膊,拉她让开我前面的空间。我说,我操……本来想骂孙峰,但刚一张口胃里烧得滚烫的食物搀着一股刺鼻的酒味乌七八糟地一下涌了出来。
……
徐璐不再提那件事,不提孙峰这个人,也不提琳娜,反正跟这些人和事有关的一切她都忘了似的。林怡云飞回沈阳的当晚我陪她回到她家,进门后我又吐了一次,吐过以后就彻底清醒了。我想我的胃可能好了,已经不用再等第二天才受罪。
刚到徐璐家的时候我在吐,徐璐就一直在卫生间门外守着,一直又等我冲过凉,其间她在外面总是问我好了没好了没,我懒得回答她就着急似的连问几遍,直到我出声。她让我睡在她的床上,然后自己也去冲凉。从卫生间出来时她身上围着宽大的乳白色浴巾,长头发捋在一起湿漉漉地垂在胸前。
我看着她坐到床边用毛巾一段一段揉搓头发一点点弄干,使劲呼吸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女孩胴体的味道,那种混合着沐浴露的清淡的气息让我从平静慢慢冲动起来。
我揽住她的腰,徐璐,我怎么看你好像胖了似的……她停下手呆了下,忽然问我,以后你还带我到处吃吗?我说吃啊。然后我就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我把她搂进怀里,听她说,头发……还湿呢。我说,不管了。
……
第二天刚到公司林怡云的电话打过来。她语气不善,问我,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怎么又没回家?手机又没开,干什么去了?我说,我没干什么,喝多了,在朋友那睡的。她问,那手机干嘛关机啊?我说,没电了。
没电?她显然不信,你昨天什么朋友啊?她又问。我说,林怡云,我没找张蕾……她说,我知道你没找张蕾,我给她打电话了。一听她给张蕾打过电话我突然笑了出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说,林怡云你给张蕾打电话?给她打电话问我?啊?……你怎么……其实林怡云,其实就算我昨天晚上在张蕾那,你打电话也没用啊!她能跟你说我跟她在一起吗?林怡云冷冷地说,我给张蕾打电话,杨益接的。
我忘了自己当时突然想到什么了,停下半天,之后我说,林怡云,其实我也在,我们三个一起,玩3P。满意啦?
赵春宇你说什么哪!林怡云突然抬高声调。我说,3P!
操!我摔下电话,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
徐璐先去了洗手间,她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撂了电话。她走过来问我,怎么了春宇?我说,没事。她看看我,不信似的,嘟囔着,没事吗?……
……
林怡云在沈阳的一个多礼拜再没打电话回来,我和徐璐也像把她忘了似的。
我和徐璐我们除了在公司鬼鬼祟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同事关系,其他时间就是一对恋奸情热的痴男怨女。每天一下班我们就赶集似的光顾各种餐厅菜馆,填满肚子以后我陪她看电影、逛街、买东西,她也陪我逛购书中心,不过购书中心只去过一次。那些天我们每晚回到我那进门后都要搓着手上发白的勒痕呆看地上的大小袋子,然后把它们一一打开,东西拿出来摆放起来。书不多,没什么用处的摆设饰物却丰富得不得了。我门边的书柜慢慢充实了,房间里也逐渐被她弄得生机盎然,虽然有点乱但更像个家了。
徐璐爱看电视,看电视的时候喜欢一边看一边吃零食,她老是用一种很舒服的姿势歪歪斜斜地横躺在沙发上,在她和电视之间的矮几上面总堆着一样一样的小食品,固体液体都有,香气四溢。每天晚上电视看到最后她肯定迷迷糊糊地先睡过去,有时候嘴上还叼着一根半根条状食物,要掉不掉的挺危险,身上也会不多不少残留一点痕迹。这时候要是看到半袋食品散在地上我就会毫不客气地叫醒她让她看看,要是没有我就抱着她把她放到卧室的大床上。在那之前,除了我,只有林怡云睡过这张床。
徐璐每次被我叫醒都会很不高兴,都会说,你不会帮我收拾了啊!她皱眉看着撒在地上的薯片或是别的什么像束手无策似的。于是我说她,没见女孩像你这么懒的,你见过吗?你那些同学什么的?徐璐听我这么说会在想一想之后开始收拾,手脚麻利。
每次我把她放到床上她肯定会醒,她张开眼睛看我,跟着我们做爱。每晚都做。每次完事后我都说徐璐你好像又胖了点了,她立刻辩解,说我还没到一百斤呢,昨天还称过……我就说行行,称过称过。然后我问她,我说,徐璐,这几天你那边肯定落不少灰了,哪天陪你回去打扫一下?她说噢,明天再说。跟着就说困死啦,睡觉。等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又会突然开口说话,她说,韩国人真傻!我就问她怎么呢?她笑,说,刚才你没看见,那个韩剧……呵呵,尤其那些男的,不过也挺可爱。女的也傻。
……
林怡云到北京的第二天往公司打了个电话,徐璐接的。她说后天回广州。
第二天下班吃完饭我陪徐璐回到她那,帮她收拾房间。收拾的时候我跟她说,你看,我就跟你说吧,落这么多灰了。她说,哪有啊!哪有?然后一屁股坐下看我抹地。我就说,别看着呀,你也动手啊,就叫我一个人干哪。她说,我不想……我看她,问她,徐璐,怎么了?她不看我,呆了下就伏到腿上,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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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益和张蕾的情况我一直都模模糊糊,不过我知道他们俩后来挺惨。
离婚以后杨益找到一家公司上班,职位还是副总,但做了不长时间就辞职出来说要自己做。那时候张蕾已经跟他又在一起了,她帮杨益筹钱搞公司,但很快发现钱没了公司也没开起来,她那时就问杨益怎么回事,开始杨益说投资了什么的,后来才发现他赌私彩赌球什么都赌,去了两趟澳门,第一次好像赢了不少,再去就血本无归。
杨益开始吸毒,后来张蕾也跟他一起吸,开销越来越大。我在海珠那家卡拉OK见到张蕾就是那个时候。那以后没多久张蕾和一个男人上床被跟踪而至的杨益抓个正着,那次杨益差点没把张蕾打死。他拼命折磨张蕾,把她锁在屋里不让出去。后来杨益毒瘾发作实在挨不下去还是放了张蕾,他跪在地上求张蕾别离开他,求她给他点粉,张蕾就说杨益你放心,我死都不离开你,然后又去接客。
林怡云告诉我这些的时候刚刚送走张蕾,她来公司找林怡云不知道什么事,我当时正接待一个客户没碰上。张蕾走后,林怡云过来跟我说刚才张蕾来了。我点头说啊,她来怎么了?林怡云没说怎么。我就问张蕾来干嘛?她说找她借钱,然后就跟我讲起他们的事,讲的时候没什么,还是一脸漠然,过后却一个人躲进洗手间半天没出来。
那时徐璐也去洗手间,回来时偷偷告诉我,说林怡云哭了。她问我,你跟她说了?我说没有。我就看见徐璐的脸上露出了失望。
张蕾那天找林怡云借钱,那是她第一次向林怡云开口。林怡云二话没说就把刚收的两个散客的团费八千多拿给她,然后跟她说,你们……戒了吧。张蕾只拿了两千,她说他不戒我就不戒。这钱明天还你。第二天下午张蕾就把钱还了。那以后再没找过林怡云。
林怡云从北京回来后的那段时间我们之间又回到了以前经常出现的冷战状态,很少说话,就算说也都是无关紧要的简短几句,几乎都是公事,除了张蕾那次是个例外。那段时间林怡云很少在公司,晚上也没回过我那,有时候我会想,她每天都在干什么,和什么人一起……她去北京的事好像搁置了似的,一直没再提,但我知道越这样她离开广州的日子恐怕越近了。
那天张蕾来公司还钱给林怡云,来去急匆匆的。她离开时在公司门口我们正好碰上,她只向我点了下头没说话就快步跑进电梯,电梯门咣当一声关上,一下子把我和林怡云跟她隔在了两边。我们俩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呆了半天,林怡云就对我说,春宇,晚上一起吃个饭,有时间吗?我想说行,不过一下想起已经约了客户,就说,晚上我有点事……林怡云笑了笑,说那算了。我赶紧说,林怡云你别误会,我是真有点事,你要是不嫌晚等我一下行吗?她问我,什么事啊?跟着又问那,几点?我说我就是约了个客户,早约好了要不就往后推了。七八点吧,超不过八点。她点头,说,那我等你吧。
……
跟客户约在“上岛咖啡”,当时约的时候我就纳闷,我对那里的套餐实在敬而远之,咖啡就更不用说了,等到了以后听这位老兄塌着脸直说比“琅东”差远了真差远了我更是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