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毒男人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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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但她们毫无怨言。
若是吃不了苦,又凭什么过好日子?
「大姊,杜大哥拿了一只油鸡和卤牛肉来呢!」
「真的?先拿来给我!」
片刻后,蒙蒙把油鸡和切好的卤牛肉,烙饼,馒头分别放在五支盘子上,再掰下一只鸡腿,几片牛肉和三张烙饼,用油纸包起来。
「好,拿到前头去给大家吃吧!」
当雪雪和灿灿分别端着一盘盘食物和一碗酸辣汤到前厅时,蒙蒙也拿着油纸包到她们住的厢房对面,贴在窗外仔细听了半晌,认定屋内没有人
了,她才悄悄打开窗子伸手进去将油纸包放在窗内的茶几上,再轻轻阖上窗子,蹑手蹑脚地走开。
这么一来,他就没办法再还给她了吧!没想到她的身影哺一消失,一旁立刻跳出两个脏兮兮的小要饭的,难民早就走光了,他们是南阳城当地
的乞丐,就像过去一个多月来一样,他们很有耐心的等候在窗下,不一会儿,窗子果然又推开,油纸包被丢弃出来,两个小乞丐利落的接到手
后便欢天喜地的一溜烟跑走了。
蒙蒙暗中送了一个多月的食物给厢房里的书生,那两个小乞丐也平白「接」了一个多月的食物,她却完全不知情,还得意洋洋的以为阴谋得逞
。
好吧,没喂到瘦竹竿,喂两个小乞丐也可啦!
午膳过后,雪雪和灿灿端碗盘回厨房,蒙蒙则捧着满满一篮脏衣服走向后院的八角井。
「你们去洗碗,然后整理大家的房间,我去洗衣服。」
「是,大姊。」
一往厨房,一往后院,三姊妹各自去干活儿,她们得一直忙碌到用过晚膳洗好碗之后才能休息。
「啊。。。。。」猝地,一声落落长的尖叫划破寂静的后院,直至另一声砰然巨响斩断那道长鸣,然后是一连串的痛骂。
「见鬼!该死!好痛!好痛。。。。。」
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气,蒙蒙一边咒骂,一边从散落四处的脏衣物中爬坐起来往下一看,原来是踩到一颗没长眼睛的圆石头,害她脚一拐摔扁在
地上。
「笨蛋!」
她骂自己,一面弯起手肘来看,一整片刮伤,痛得她眼里开始酝酿水珠,但她咬着牙硬是把泪水给眨回去,然后,她试图站起来,谁知道才刚
使力,又是一声更悲惨的痛呼,砰一下她就坐回去了。
她拐了脚踝了。
这回更是痛的她眼泪再也禁不住,争先恐后想冒出来,可是她横臂一抹便谋杀掉那些泪水,顺便毁尸灭迹。
吸着气拼命揉脚踝,好半天后,她终于能爬起来,先把四周的脏衣物捡回篮子里,再小心翼翼的捧着篮子站起脚来,试着走两步,忽又停住,
错愕的眸子怔愣地望住前方,就在水井另一边,有个人负手站在那里不晓得看了她多久。那双跟他的脸一样好无表情瞳眸正对着她的眼。
「你为什么不哭?」
蒙蒙听得一呆,反问:「我为什么要哭?」
那人眯了下眼,深沉的眸子又注定她片刻,忽又不发一语地转身离开。蒙蒙看得满头雾水,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想半天想不通,耸耸肩
,不想了,拐着脚到水井旁,放下篮子。
「奇怪的人。」她咕哝着正准备打水洗衣服,后头忽地传来跑步声,她回头看,原来是雪雪。
「大姊,大哥要我来告诉你暂时不要到前厅去,免得你又跟章大哥那个妹妹吵起来。」
「我才不是跟他吵呢,我是在跟她讲道理!」
「好嘛,大哥要你暂时不要到前厅去,免得大姊你又开始跟章大哥那个妹妹「讲道理」。」
「我为什么要跟她讲道理?」「最后一本帐簿送到了,她又在闹着说不可以交给癞痢头。」
这回可不是在深夜,而是在夕阳下
「诸葛文毅把所有分铺的帐簿都交给你了?」
「对,所有帐簿全都在我手中了!」
「那么,我四婶儿的债可已清偿?」
「清偿了!清偿了!」
「好,请把信物还给我。」
「没问题,咯,还给你!」
「往后,你有任何问题都不关我的事了。」
「爱说笑,我已拥有万贯家产,还会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条了!「来啦!来啦!来啦!」
杜伟一路叫着奔入陈家大宅内,众人闻声自四面八方集中过来,蒙蒙手中还握着一把菜刀呢!
「谁来啦?陈家大宅的鬼?」杜箐随口说。
「箐姐!」蒙蒙惊叫,想拍胸脯安慰自己,差点一菜刀把自己切成两半。
「好好好,不是鬼,是「那个东西」,陈家大宅的「那个东西」!」
「箐姐!」
「这也不行?算了!」杜箐斜睨向杜伟。「大哥,你还不快说,蒙蒙快被你吓死啦!」
「是被你吓死吧?没事提「那种东西」干嘛?」杜伟苦笑不得的拒绝替妹妹背黑锅。「前两天我们不是在说一定会有盗匪吗?咯,真的有了,
正在舞阳那儿肆虐呢,我想不久也会闹到咱们这儿来吧!」
天灾过后盗匪猖獗,这是必然现象,有些是不得已,有些是趁火打劫,无论如何,若官府不管或力有未逮,百姓们也只有自力救济。
「怎样?」杜伟询问的望住妹妹。「你去不去?」
「废话,当然要去!」杜箐毫不犹豫的报上第一号。
林振平也朝章郁秀瞥去一眼,后者会意,于是,向来自私自利,不管不顾别人的章郁秀突然的大义凛然起来勒。
「我们也一起去吧,大哥,不然我们学武干嘛,不就是要帮助别人嘛?」
自从诸葛文毅交出所有帐簿那一刻起,她就吵着闹着要离开…白白浪费了一整年,什么都没捞着,还耗在这里干嘛?
可是章郁雄还不打算离开,因为他还没娶到老婆,而且他也打算拿出父亲交给他的遗产和诸葛文毅合伙做生意,虽然数目不多,但做个小生意
已绰绰有余。再仰赖诸葛文毅的经验,想东山再起应该不困难。
开什么玩笑,得不到诸葛家的财产,她正计划要如何从大哥那儿把所有的遗产拐到手,大哥却想拿去和「不相干」的人合伙,这太没道理了吧
!不过现在正好,先把大哥支开,再要回南阳,也得等她先把遗产拐到手再说。章郁雄略一思索,「也好。」再转注诸葛文毅。「贤弟请先候
上十天半个月,等我回来再一起讨论细节。」
「没问题,小弟我哪儿也不会去。」
于是,章郁雄兄妹和杜伟兄妹就这样匆匆离去了,陈家大宅里只剩下诸葛文毅兄妹和银花,还有那个离饿死不远的书生。
蒙蒙正待回厨房,走开两步又转回来,「大哥。」
「恩?」
「今儿一早我去买米,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
「呃。。。。」蒙蒙迟疑一下,「记得以前咱们在荣阳那儿也有佃农,每逢天灾人祸时,爹总会免去他们的佃租,可是今年癞痢头却硬是要他
们交租,不交就得还田地,这样人家怎么活下去嘛!所以我想。。。。」
「我知道了,」诸葛文毅颔首道,「我现在就去找他,劝他别再逼迫人家,留人家一条活路,他也不会有多大的损失。」「我跟你去。」银花
揪住了他的衣袖。「你跟去干什么?」想到他们离开诸葛家时,癞痢头那幅色迷迷的样子,诸葛文毅就觉得那不是个好主意。
「有女人在的话,也许他会表现的大方一点嘛!」
诸葛文毅皱着眉头,还是不太赞同,不过。。。「好吧。」为了那些走投无路的佃农,他不能不尽全力。
但他们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而且鲜少发怒的诸葛文毅头顶竟然在冒烟。
「那个混蛋,竟然说他人死活与他无关,该缴租就得缴租,一毛钱也不能少,更不能拖欠,除非。。。。。」
「除非什么?」蒙蒙忙问。
诸葛文毅瞥一眼银花。「除非银花嫁给他!」
银花反倒没生气,还笑吟吟的安抚未婚夫。「别生气了,大公子,那种人迟早会有报应的!」最好是!
可是,等不到癞痢头得到报应,那些佃农已经活不下去了呀。晚些时,蒙蒙到后院洗衣服,脑海里却只烦恼着该如何帮助那些可怜的佃农,心
不在焉的打水,心不在焉的蹲下来洗衣,心不在焉的捶打衣服,心不在焉的一棒狠狠敲下去,心不在焉的恰好敲在某只不长眼睛的手掌上,一
瞬间,所有的心神全集中了。
一把抓住自己被敲扁的手。。。嘴巴张的比炒菜锅还大,却痛得叫不出声音来,连呼吸也窒息了,积满了泪水,但就在即将垂落下来那一瞬间
,她及时抬高手臂抹去了,眼眶里迅速再积满,再抹去,又积满,又抹去,继续积满,继续抹去。
说不哭就是不哭!好不容易,疼痛终于减轻到她可以忍受的程度,她才徐徐吁出一口气,再慢慢放开右手,低头检视红肿的左手,忽又抬起眸
子侧向一旁,那个竹竿似的书生不知何时又跑来看她洗衣服,悄无声息的立在那里,真像这陈家大宅里的幽灵!他不会刚好姓陈吧?
「你为什么不哭?」同样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哭?」同样的回答。
又是好半晌的凝视,突又转身离去,蒙蒙啼笑皆非的望着他迅速消失,搞不懂他到底是要问什么?她哭不哭关她什么事?
「真的,好奇怪的人耶!」低头继续洗衣服,这回,她很小心不再去敲到自己的手。
要洗的是衣服,不是她的手。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通常恶人都会逞凶许久后才会遭报,这几乎已是定律了,但癞痢头的报应来得可快,诸葛文毅去劝说不得三天后,癞痢头的恶报就临头了。
「大哥!大哥!大哥!」「大姊!大姊!大姊!」一个叫一个,雪雪和灿灿争先恐后奔入陈家大宅内,气喘吁吁的碰上人又人抓一个。
「大哥,那个。。。那个癞痢头遭报应了!」
「大姊,那。。那个癞痢头他。。他活该!」
蒙蒙与诸葛文毅疑惑的相对一眼,再一人扶一个。
「好了,好了,先喘口气来再说!」
片刻后,两姊妹终于缓过气来,又开始抢着说话。
「大哥,大姊,那个癞痢头,他病倒了。。。」
「对,对,病得可凶了。。」
「听说他先是脑袋痛得拼命去撞墙。。。」
「然后肚子又痛得在地上打滚。。。」
接着狂吐,直至吐出血来。。。」「又暴泻,泻得一地的血。。。」「在宅墙外就可以听到他的哀叫声。。。。」「还哭着不停叫救命呢!」
这么惨?
「他吃坏肚子了吗?」蒙蒙咕哝。「不知道,听说咱们南阳城附近的大夫都查不出病因。。。」
「不过我看是没救了。。。。」
「报应嘛!」
然而不过才相隔两天,雪雪,灿灿两姊妹就懊悔不已,后悔对癞痢头的幸灾乐祸,因为。。。
诸葛文毅也再度病倒了。
不是癞痢头那种痛苦不堪的暴症,而是跟以前一模一样的病,一朝躺上床后就再也起不来了,然后一日比一日衰弱,直至吐出最后一口气。
「癞痢头曾治好大哥的病,他定有办法再治疗一次,我去找他!」蒙蒙慌慌张张奔向大门。
她没主意到有一双淡漠的眸子一直跟着她,直至她奔出陈家大宅,然后他垂眸问自己。
他早就可以离开了,为何还不走?
他是报应!
第四章
癞痢头虽然得到了诸葛家的庞大家产,可是他一病倒,所有人都幸灾乐祸的说:「诸葛文毅四兄妹虽一文不名地被赶出诸葛府,但从第一天开
始就不断,有人带吃带喝的去接济他们,补药就是送偏方,诸葛文毅再度病倒之后,去探望的人更多了,又上庙里去烧香拜佛,祈祷诸葛文毅
的病能够尽快痊愈,好人,恶人的差别就在这里了。「上回是癞痢头治好大少爷的病,大小姐没有再去找他吗?」
问话的是以前在诸葛府帮佣的仆人,癞痢头进住诸葛府之后,有九成仆人都辞职不干了,这会儿听说诸葛文毅又病了,马上就跑来探望。
「去过了,但癞痢头自个儿都病的意识不清,根本帮不上忙啊!」「那就跟他们要那种药粉就行了,其他我们自己来也行啊!」
「有,我也要过了,但癞痢头他娘说那种药只有一份,用完就没了嘛!」
「只有一份?那药是哪儿来的?」
「人家给的。」
「谁给的?」
「他们也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更不知道对方此刻在哪里。」
「那。。那就没辙了。」
没辙了?
不,怎么可以没辙呢?
送走来探望的人后,蒙蒙自己一个人溜到侧院,害怕被雪雪和灿灿看到她的彷徨与无助,她是大姊,怎能让她们担心呢?
可是。。。可是。。。她又能怎样?除了眼睁睁看着大哥咽下最后一口气,她又能怎样?想到这里,她的眼眶不禁又热了,但她紧咬住下唇,
不断抹眼,就是不让泪水掉下来。
「你为什么不哭?」
第三次听到同样的问题,又是狞然而来的声音,蒙蒙却没有被吓到,也没有困惑,反而没来由的怒火高涨起来了。
「关你什么事?」
她想借机发泄,她知道,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就是想故意惹火对方,然后跟他大吵一架,她就可以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怒,惶惑与恐惧。
她真的好害怕会失去大哥呀!
然而对方只是漠然望定她,一语不发,不过片刻功夫,她一肚子火就被他望光了,满心惭愧的为自己的冲动而疚悔不已。
「对不起,我平常不是这样的,」她低声下气地喃喃道。「因为我大哥,他又病了,又不知道有谁能够治好他,所以我的心情很不好,才会借
机对你发怒,这是不对的,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对方挑了一下眉。「为什么不生气?」不容易,问题终于改变了,但同样令人一头雾水
。
「为什么要生气?」难不成他喜欢看女人哭,看女人生气?
「你。。。。」
「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又是突如其来的声音,粗嘎得像乌鸦叫,两人不约而同转首望去,蓦见一人猛扑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癞痢头他娘。
癞痢头他娘笔直地扑倒正在跟蒙蒙说话的人!那个竹竿似的年轻书生面前。
「快,快去救我儿子!」癞痢头他娘气势凶凶的命令道。
「不关我的事。」年轻书生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