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莲深处-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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皑雪缓缓推开病房的门,立即触到亚伟那毫无表情的面颊,她抛下夏凡,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哥……哥……!谁允许你残忍受伤的!谁允许你残忍地把自己抛到万劫不复的地狱中!我的天哪……!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筒直是扼杀自己的生命!扼杀我和妈妈的生命,扼杀我与紫琼的生命!我怎么能原谅你的受伤,永远也不能!你要知道,你的受伤是全家的世界的未日。我求你饶了我们吧?收回你的体无完夫,归还全家一个健康的亚伟!我也知道你最疼我,不允许我受到一丁点伤害,可是,你的受伤就是我最大的伤害。如果你长眠不醒,我永生几世都不会原谅你,我会对你恨之入骨……!
皑雪擦了擦泪水,轻轻抱起亚伟的头:当你不辞而别后,我是多么的‘痛心疾首’,我是多么的歉疚和自责,发誓有一天捉住你,一定要亲手解剖你,亲眼看看你那棵心中到底隐藏多少私欲。可是,没等我解剖你,你却自行残楚的‘体无完肤’!我们把亲情全部给了你,还不能换得你的‘飘泊无期’,这样对我公平吗?你这个惨无人道的大恶人!甚至,不给我一点道歉的机会,不给妈妈一点爱你的机会,不给紫琼一点应得的疼爱!我最可悲,你带给我的却是‘苦思冥想’和郁落的歉疚。我是个不识人间忧愁的小妹妹,你却残忍地把我带进歉疚的海洋中。后来,我打开你给梦喃的情书,老天!我无法相信,人间还有‘情可渝海’的感情,世上还有‘海沽石烂’的爱情!梦喃何幸,拥有了这份感情,梦喃何不幸,失却了这份爱情。我由‘恨之入骨’变成了‘惜之落泪’,我可怜你们伟大的爱情!也许,人类最在的悲哀就是不肯接受别人的‘可怜’!或者,我是个任性的小妹妹,要找回你那可怜的爱情送给你。我要用‘刻骨铭心’的爱情拴住你,我要用‘美轮美换’的亲情稳定你,我要用有诗、有梦、有歌、有爱的生活囚禁你一身一世!正当我与紫琼密谋要找回梦喃,把她捆在地狱里,把你捉回来,关在地牢中,却传来你坠涯爱伤的厄运。你的受伤是我么的可恶!你的逃走是多么的残忍!假若你有点同情心的话,就请你立即醒来,接受我和紫琼的可怜,接受你用一身几世追随的爱情!假若你是个君子,不要长眠不醒,就不要逃走!你欠全家的太多,欠我的太多,我们全家都向你讨债来了。假若你是个男子汉,就不要抛弃全家而去,我们虽恨你,却也需要你。惹你生气,打你耳光,咬伤你手臂的皑雪就在眼前,我求你睁开眼看看我,看看被歉疚伤害的心魂俱焚的我啊……?”说完,摇晃着亚伟的头,泪水把他的面颊弄得濡湿一片。
夏凡挣扎着扑到亚伟的病床前:“亚伟……!你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叫我以后可怎么活啊……?为了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你把自己弄丢二年,妈妈能原谅你,可为了一份解脱与追寻,你却伤得体无完肤,让妈妈怎么能原谅你……!”
亚伟依然倘有反应,他目光痴呆,脸上丝毫表情都没有,就像一首没有表情和灵魂的僵尸!
病房中的人全被夏家母女悲痛的哭诉吓傻了,远全溶入这场空前灾难的悲哀中。一个护士紧搂住不停挣扎的紫琼,有个皑雪已经够乱了,紫琼再冲过去,岂不天下大乱!无云大师双手合十,念阿弥陀佛都念不清楚了,就相咪咪吗吗的念天书。
特别护士拼命拉住夏凡,泪流满面地哀求道:“夏太太!夏小姐!我求您们啦!夏先生还没脱离危险期,您们不能这样子啦……!这样会吓着夏先生的,我求您们啦……!我求你们啦……!阿弥陀佛!您们这是帮助死亡……!”
这时病区医生跑来了,特别护士长跑来了。一群护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争先恐后往病房中跑。护士长合身抱起瘫软的皑雪,天下大乱般地喊:“小姐……!小姐……!你不能这个样子嘛!病人刚从鬼门关中逃出来,他还没脱离危险……!我的天哪,你们这是在犯罪……!”
皑雪含泪看着护士长:“你刚才说什么嘛!哥哥怎么会从鬼门关中逃出来,他没有那么严重吧?鬼门关属于地俯,哥哥却在人间!我不能容忍你谈到鬼门关,他只受了点伤,一定会康复的……!”
病区医生慌不择言的接口:“他确确实实是从鬼门关逃出来的!病人从一线天悬崖上摔下来,全身几乎都是伤;他双臂全断了,双脚也全折了,脾脏裂了,骨髓神经都受了伤,最麻烦的是大脑也坏了,他成了没有思想没有表情的植物人!”
皑雪感到天旋地转,身子直直向病床上倒去,护士长本能的把抱住皑雪,总算没有伤着亚伟。她花容失色地喊:“小……小姐,你醒醒!你醒醒啊……!不好了,一个伤的四枝俱断,一个吓得昏迷不醒。医生!医生!快来救这位小姐啊……!”
医生也吓坏了,她急忙与护士长把皑雪抬出病房,放到长椅上,捏人中、盘双腿、捶后背的忙成一团……
那个流泪的小护士连推带地拉拉出了夏凡:“夏太太!夏太太!我求求您了,出去吧,出去吧,夏先生一定会没事的,老祖奶奶!我只求您一次,您别为难我了嘛……!”
另一个护士也揪出不断挣扎的紫琼,迅速关上了病房的门。
一阵手忙脚乱后,皑雪慢慢醒了过来,她痴呆呆地疑病房门,形同白痴!
夏凡泪已流干,痛也哭尽,依偎在小护士的怀中安静了许多。走廊中有一刻的静谧,病区医生轻轻放下皑雪,无耐地凝视众人有二秒钟,然后,心情郁闷地走入病房中。
紫琼擦了擦泪水,轻轻从小护士手中接过夏凡,掺扶着她坐在长椅中。又捧起皑雪的脸,替她擦去了满脸泪痕,哽咽着说:“皑雪姐!你别难过了,哥哥的受伤对全家都不公平。事已至此,只好听天由命了,如果上帝没有自杀的话,她一定会保佑哥哥,还他一个暂新的开始!”她痛苦地拥住皑雪。“我们一定要振作起来,来丞救哥哥的生命!”
皑雪投入紫琼的怀抱,她抽噎着说:“命运怎么会这样残忍?它折磨的哥哥体无完肤,也不痛惜我们的支离破碎。自从遇到哥哥后,他是多么的呵护我,不允许我受到任何伤害。是哥哥和全家给了我最珍贵的亲情,我好感动,我好感谢,我好幸福!在我忧郁的时候,他殷勤的像个‘大傻瓜’来安慰我,在我无助的时候,他可怜的像个‘哲学家’来开导我,在我苦恼的时候,可以像对待大狗熊那样对他发脾气,在我快乐的时候,能像拉‘应声虫’一样拉他参加。你知道吗,我现在多么需要他!如果能代替他受伤,我都愿意代替他受伤,如果能‘未卜先知’,我一定会把他关在地牢中,阻止这场灾难!”
紫琼拥紧了皑雪,感动、酸楚、寂郁、谬落一齐涌上心头,她哽咽着说:“假若受伤可以替换,我已先夺你而替之,假若‘四肢俱断’可以更改,我也为他的‘四肢俱断’来更改我的生命,假若能‘未卜先知’,世界上有善心的人都会阻止这场‘灾难’!我们都是平凡的人,也不能替换即成的‘灾难’!可是,我们能于即成的灾难抗衡!哥哥只是生命受到威胁,并没有生命将息,我们为何不去努力丞救他的生命呢?皑雪姐!有个‘生死未卜’的哥哥需要我们来丞救,还有个痛苦的母亲需要我们来呵护。哥哥未来的命运就把握在你我手中,他健康或死亡、或痛苦或快乐,就在你我一念之间,我相信能战胜灾难!”
皑雪缓缓站起身来,她抬手轻柔地擦了擦拭夏凡面颊上的泪水:“妈妈,您不要为即成的灾难而伤痛欲绝了,虽然您有个‘生死未卜’的儿子躺在病房中,可还有二个女儿依然健康地陪伴您。以前的两个女儿需要您宠着、爱着、呵护着。而现在,她们已经长大,有能力平息即成的灾难。妈妈!我答应您,就是寻遍天下名医,也要把您优秀的儿子唤醒……!”
病房的门突然开了,无云大师缓缓走出来,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夏太太不毕过份悲伤,一切都是天意,亚伟该遭此一劫,我佛慈悲,会保佑他度此劫难。一尘师傅派我来恭迎夏太太和二位千金。阿弥陀佛……!”
夏凡忙答:大师别客气,您就是无云大师吧,我代全家先谢过大师了。皑雪!紫琼!他就是你们哥哥常念到的无云大师,快来谢谢我佛大师救了你哥哥伯性命。
皑雪和紫琼上前羞涩地谢过无去大师。母女三人跟随无云大师向揽车走去……
第二十章
夏凡母女三人,无云大师坐揽车,向绿意苍茫的深山中驰去。山谷中苍翠欲滴,灵秀清新,偶尔传来几声啁啾的鸟鸣。几座突兀的俊峰直插云宵,如柱挚天。几间镶钳在密林深处的庙宇,璀璨而古朴。紫琼忧郁地窥满山苍蓊,她拥紧了皑雪:“皑雪姐!这里好美!”
皑雪忧郁地看了看紫琼,只是报以楚怜的微笑,低头鸟瞰满谷新绿去了。夏凡丝毫没被这妙然天成的景色所打动,神色惨落而若有所思。揽车越往上行,景色越‘如迷如幻’,大大小小的山谷中渺雾轻绕,绿意砰訇,人在揽车中,如临天庭。
揽车缓慢停稳,皑雪和紫琼掺扶着夏凡拾级而上,无云大师‘晃若尘仙’地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不少游客都好奇的看着他们。
四人在一尘法师的禅房门口止步,无云大师上前轻扣门环,房门应声而开,里面走出来两位‘眉清目秀’的小和尚:“阿弥陀佛!无云师兄,何事求见师傅。”
“阿弥陀佛!夏太太和两位令千金拜见师傅,烦请师弟颤告一声。”说完,无云大师深深一揖。
皑雪和紫琼好奇地看着无云大师和两个小和尚打揖说话,心中如迷如幻:“奇怪!这场面只有在电影中才会出现,怎么今天竟发生在眼前。”
“阿弥陀佛!师兄稍等,我们这就去颤报师傅。”说完,两个小和尚转身走进了房间。
没过多久,禅房的门大开,里面跑出来五六个年青的小和尚,他们个个眉清目秀、英俊异常。紧接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和尚迈步迎了出来。
夏凡一愣:“好熟悉的身影,好像在那儿见过。”她急速地搜索大脑每一个角落。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一尘法院师猛见到台阶下站着个高贵不俗的夫人,心中也是微微一愣:“您是……?”
夏凡抬头仔细凝视一尘法师,惊得叫了起来:“二哥……!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一尘法师也反应了过来,他奔过来抓住夏凡的手:“碧莲!是你吗?真的是你吗?这些年你和妈妈流落到何方,妈妈她怎么样了!”
夏凡惊得不知所措:“二哥!二哥!真的是你吗?真得是你吗?会不会是喃柯一梦!我不能相信,会在这儿见到你,你怎么在这儿出了家,大哥!大嫂!好吗?二嫂和小妹碧荷好吗?老爸爸还好吗?你们可把我想死了,做梦都在想……!”说完,两眼溢出了惊喜的泪水。
紫琼被弄糊涂了,她必中低咕:“妈妈怎么与一个‘老和尚’称兄道妹来了,老和尚不过救了哥哥的命而已,也不必这样啊……?”
无云大师眩惑地望着一尘法师:“师傅今天怎么啦?莫非动了凡心?”
一尘法师上前拥住了夏凡,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泪水盈眶待放:“碧莲……!碧莲……!真得是你吗?我不是在梦中吧,你和妈妈杳无踪影,我担心的切夜色难眠!全家担心的食不甘味!上帝应该惩罚我下地狱,不应该惩罚我和你们分离……!”
夏凡抑起蒙眯如珠的脸,激动的有点颤声:“是我!二哥……,我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小妹碧莲,我是碧莲,让你牵挂的碧莲……!”
一尘法师有了真实感,他紧紧地搂住夏凡,泪水破壁而出:“碧莲!我终于见到你了,一别这么多年,我担心你和老妈妈是否健在,天天摇望苍穹,祈祷你们平安,夜夜顾盼月亮,盼望你们平安归来,现在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夏凡松开了一尘法师,转身拉过皑雪和紫琼:“皑雪!紫琼!快……!喊舅舅,这是你们的亲娘舅,这是你们从未谋面的舅舅!”
皑雪和紫琼满头雾水了,她们怯怯地交换了一下眼光,不由的怯上眉梢、羞绽脸颊。生平第一次面对如‘神祗’的老和尚,并且还要喊舅舅,不吓死才怪呢!紫琼大着胆子窥窃了一尘法师一眼,又赶紧把眼光藏了起来。皑雪拉了她一下:两人怯濡地喊了一声:“舅……舅……!您好!”
一尘法师紧锁的眉头展开了,他轻轻拉皑雪,又惊喜地揽过紫琼:“快!孩子,快让舅舅看看!噢……!都成大人了,一样的漂亮,比碧莲小时候还漂亮。碧莲!你不但有个让人自豪的儿子,还有两个小鸟依人的女儿!”
无云大师更惊奇了,心想:“师傅今天真得动了凡心了,开始搂着高贵不俗的夏太太喊妹妹,现在又拥着漂亮的女孩喊孩子,不动凡心才怪呢,大概师傅不要我们了。”
一尘法师回身喊:“净明!净聪!快掺扶老太太进禅房。净慧!净德!快去到禅房泡茶,要上等的云雾茶。净因!净果!快打房门开到三重,恭迎老太太。”
众小和尚未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尊命!”
净慧净德转身进了禅向禅房。净因净果缓缓打开了三重大门,垂首站立两旁。净明,净聪跑下台阶,恭敬地掺扶夏凡:恭迎老太太了,请……!他们掺扶着夏凡向禅房中走去……
禅室内香火了绕、奇香扑鼻,弥陀佛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众人悉悉索索进入禅房,净明净聪服待夏凡坐下,和无云大师垂首站立一旁。紫琼和皑雪乖巧地依卧在夏凡身旁,不时怯濡地窥窃着正襟危坐的一尘法师。
净慧净德献上茶:“阿弥陀佛!师傅,夏太太,两位令千金,请用茶!”
一尘法师端起茶杯缓缓地嗫嚅了一口,神情中带着抹凄郁:“碧莲……!一别几十余载,佛主保佑我,让我在暮年之中见到你,老妈妈她是否健在……!”
夏凡放下茶杯,眼中渐渐溢出泪水,她有些哽咽地说着:“中日战争如火如荼时,爸爸带领八路军转战前方战场,你又参军上了前线,大哥又在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