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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成都爱情(全文)-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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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劝过那两个男人中属于她的那一个,她对他说,你们让他难受就行了,你们让他听话就行了。但那两个男人中的任何一个都信誓旦旦,他们要惩罚这个没有道德的人。承天不骑自行车了,每天上下班都打的,他三年来很少打的,这在出版社传为佳话,他想现在我要打的了,否则冷不丁那两个人就会上来掀翻我的自行车,我为什么要倒在地上看见他们抽出刀呢?我宁愿有些好转,我来去自由,他们堵不住我的。日记还是读不懂,即使对照前后来看,仍缺乏选逻辑,但可以看出,孝梅母亲是个很乱很杂的女人,她兴趣太广泛,想爱的东西太多,感兴趣似乎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孝梅母亲记录过她买过的书,她看过的书,以及她借过的书,还有从她的朋友那拿过来的东西,但那些东西,承天不太明白,为什么会使一个女人如此看重,再说了,她只是一个妇幼保健院的医生,她却很少谈身体上的认识,极少提到医学。 
29号中午,承天下楼,准备先去吃饭,然后再到省图书馆去查资料,在电梯里瘦同事跟他说刊物缺稿的事,无论如何要在这周内约齐,承天说恐怕不行,现在我在乱我自己的私事,他拍了拍日记本的复印件。瘦同事笑着说,是什么宝贝,把你弄得那么紧张。出电梯,在院子中,瘦同事上了小吴的面包车,说他到印刷厂去,封面上的图要变一下,叫承天拿意见,承天说你们自己定吧,这时他看见那两个男人就站在大门口,他本来可以上面包车走掉,或者打电话报警,但他感到意思不大,为什么要怕那两个杂种呢?他问自己,他自己说,别怕,他们最多不过是两个复仇者,在阳光下,他想到三年后的那部长篇,虽然姐姐情结有些荒诞,但它能使人显得很结实,使身体很有激情,使错误变得十分完整,他们的腰里一定别着家伙,但他们没有动,任凭他从传达室走过去,像飘一样的承天上了出租车,他打的到了圆通街,在光大银行旁边的菜馆吃了饭,然后他进了圆通寺,像孝梅说的那样,看一看昆明寺院的油灯。 
58言艾说常到翠湖走走 
昆明的圆通寺在东南亚一带很有影响,有一部分信佛的东南亚或台湾的朋友就是专门为了到圆通寺来祈愿才到昆明来旅游的。承天以前到圆通寺来过两次,现在的门票已经涨到三十元一张了,这他没有料到,圆通寺的门楼是建在圆通街的人行道上,门楼同样是修成那种儒黄的瓦状的,因为圆通寺背靠圆通山,所以寺的主体部分建在圆通山北侧,并逐渐高起来的,而圆通街的角度却与圆通山的腰部平行,那么在门楼背后与正殿之间的那些层殿便建在凹处,过了门楼的台阶便往下,正中是大块地塘,水是深绿色,据说这些寺院里的水充满了佛的圣意,水虽然是涡在寺院里的,不流动,但因为有圆通山山体里的树间的地下水渗进来,多了几份清谧。他记不得前两次陪外地朋友来时的情景了,好像自己并没有来过,只是第一次到圆通寺来,甚至所有的寺庙都没进去过,而是第一次到寺里来。 
他头上冒汗,那两个可恶的男人还在心里边影响他的情绪,他想找到孝梅所讲的长长的油灯,但穿过几间层殿都没有找到,佛像神龛前的点蜡烛的台子上烛火确实很旺,人们虔诚地下跪,他自己也下跪,他没有祈愿,只是略略地闭眼,也听不出别人的祷告,在右侧的逐渐升起来的长廊两边有许多长房,这是圆通寺所独有的,昆明天气好,所以寺院里也种了许多花,每个殿的神台上都放了鲜花,这使前来跪神的人多了份亲切,这是僧侣们自己弄过来的花草,更有别的花所没有的馨香,昆明人很淡泊,这寺里的人也如此,他们的衣服大多是咖啡色的袍衫。他一直走到正殿那,没有看到成排的油灯,只是不断看到香炉里焚烧的一支又一支香,香灰很长之后,轻轻地掉入缸中,他看到没人注意他,自己像一个目标不明显的人,走到寺院中,他觉得眼睛疼,眼睛是如此的不同寻常,他想出去,但他还是决心走完,到每一个殿里去。他跪了许多次,却始终没能找到那成排的油灯,或许圆通寺没有烧油灯,或者没有烧那么多长排的油灯的习惯,或者是他对自己生活的这座城市的寺庙还不够熟悉。 
总之,他从圆通寺里出来时,他已经不在乎什么油灯,而他本来就想得足够的充分了,像别人那样生活是不太可能了,所以他就回家,然后他给言艾留了张条子,说他搬到翠湖单位分的房子里去住。言艾晚上回来,看见了条子,她一点也不意外,或许承天早该这样,她给承天打了电话,跟他说,你要小心点,他们报复什么都可以,但不能伤着身体。承天说,我身体没什么用,没价值。言艾说,常到翠湖走走,也许会好起来的。 
59聊到日记本 
出版社分给承天的两居室如果按照翠湖一带 
商品房的市场价来算,至少能值三十多万块钱,以前闲着不住,现在出了那么多事,也应该自己一个人缩到角落里去了,再说一个人住,一个人可以把问题想清楚,自己是不可能给别人带来乐趣,至少他自己是这么看的,房子在文化巷北侧,就在翠湖边上,但离翠湖的岸边还隔着一大片坡地上的居民区,在湖边上有他经常去的几家文化单位,他刚住进去几天,觉得十分的好,言艾带了些东西,当然是托别人带的,说是怕他花钱去买,但从那些连书带皮箱等大大小小的杂品来看,他是再也不必回去了,即使这样姐姐情节还要发展,这在不久之后就迫决承天不得不当面对待那两个男人。问题不在那个冰冰的男友,两是冰冰姐姐的男友,他的耐心出乎人们的意料,即使承天搬到文化巷,他也照样找到他,他甚至给出版社打电话,威胁出版社不要管像承天这样的人,出版社的人对承天是保护的,他们不认为承天在外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凡是女人的事对承天来讲八成都是可能的,出版社的老方跟承天说应该找道上的朋友,或者托人找,或者出点钱,还是要争取把那个男人给压住,有什么仇,难道在今天的世界上,两个男人之间还有仇?老方说承天你不要相信别人,但你要相信男人,他们最终都是好说话的。承天不想见那个男人,虽然他可以威胁他,也可以盯他,但他宁愿看看翠湖,像言艾说的那样,在翠湖边上走一走,想一想,自己已足够的冷漠了。 
文化巷这套房子没有装修,单位以前统一配了厨具和简单用品,现在买了床以及两张桌子,也勉强可以临时住下来,他自己意识不到他的兴趣从那日记本复印件中得到了多少发挥,他可以集中注意力关注乱七八糟的孝梅母亲的旧世界,那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可以靠近她,像一个跟自己仅一墙之隔却永远也捅不破的另一个世界。这是个两居室,那个小一点的房间向南,正好可以看见翠湖,翠湖中间的环岛上挂了彩灯,可以凸现环岛的形状,里边长满了乌黑的树,有水的地方,围在环岛四周,又被其余几个小岛所分割,再在翠湖外坝的环绕下,很寂寞地向里缩紧。水是看不见的,只有虚黑的一片,推开窗户有阵阵清凉的风,那晚如果他不出来,也许不会有事,但他想出去,想到翠湖边的茶馆去坐一坐,所以打电话约了朋友,还有老方,瘦同事他们,老方又帮他约了一个师大历史系的朋友,那是个外地人,但对昆明相当熟悉,而且正在做一个西南联大的专题。 
承天是抱着无所谓心情到茶馆去的,喝茶时还是聊到了他拿着的那个日记本,他跟那个师大的博士说,我有个亲戚记了许多她年轻时候的事情。好像一直对考古很感兴趣,认为考古是一个女人最幸福的职业了。博土欢迎这样的女人,他对考古更是赞不绝口,他问承天这是什么样的女人。承天说,是个亲戚。他又问,是干什么的。承天说,是个妇科医生。博士对一个妇科医生能钟情考古,而觉得士分欣赏,以他对历史的研究来看,考古确实是一项伟大的事业。老方让承天不妨把那个他整天放不下的笔记本拿给博士给帮忙看一看,能否解释得通。承天说不必了,太乱,还是我自己看,再说这是她的隐私啊,尽管她已经死了。翠湖这一带的茶馆生意都很好,面对翠湖,可以看见湖面上黑暗的波浪,夹在微亮的环湖的路灯的光晕中。 
承天跟那个博士说,记了些文革时的事,真不知道在文革时她就爱上了考古,痴迷了一生,一直在想像着搞出什么,看出什么,好像以前所有的历史都比现在更有意思似的。那个博士喝红酒,承天喝茶,老方他们提出要打牌,承天忽然来了神了,因为那个博士正和他的两个女友在深情地谈论女人,特别是爱上考古的女人,那两个女人同样对考古很激动,她们也是历史系的人。老方问承天怎么坐不住。承天说,不瞒你我突然就想起小姐了。老方拍他的背说,你怎么假正经起来了,这很正常啊,明天我们去呈贡玩吧,我让他们给安排。承天说,明天复明天,什么时候,才能不为情所动。老方说,你这不是为情所动,你这是为身所动。承天笑起来。老方说,走吧,到湖边去。 
60剪子 
如果不是老方由一泡尿所引起的要把承天引到湖边公厕的念头,承天或许可以避开那个其实已快要放弃的男人,那天傍晚那个男人已经把他的那把刀子放回了冰冰姐姐的书橱里,他跟冰冰姐姐商量好了,还是让承天自生自灭为好,但冰冰姐姐并没有表态,她逼她的男朋友应该有个交待,冰冰姐姐的那个男人打电话给冰冰的男人,问他现在什么意思。那个男人说,我看过他了。但冰冰姐姐的男人却不能平静,至少现在不能,因为冰冰姐姐有时在深夜会喃喃自语,听起来就是在咒骂那个承天,承天占据了冰冰姐姐太多的心思。所以当老方和承天在距公厕还有几十米的那个护拦面前点烟时,这个男人轻轻从湖边的大树下走过来,他没有刀子,所以只好操起那个正在卖花的女人丢在水桶边的剪子,他动作很轻,女人没有注意,正在给买花的姑娘找钱,他提着剪刀,手已经张开,伸到剪子的两片绞索中,轻轻地推开剪刀口,张着,走近了承天。 
老方看见这个无比普通的男人,像只淋湿的鸡,抖着毛,那个人终于激动起来了,老方拉了拉承天。承天马上看见了这个男人,在一刹那间,他有了冲动,但他却没有什么反应,什么动作也没有做出,他已经走到他面前,剪子呼哧一声就冲他的裤裆戳过来,那男人自己也分辨不清自己的动作,很简单,很草率,承天穿的是牛仔裤,所以他感到铁片有力地驰了过来,巨大的不适应的感觉,没有疼痛,也不尴尬,他顺势倒在地上,那个男人却保持住平衡,只是蹲在地上勾着头,剪刀从他手上松动了一些,当时没听承天叫,也没听那个男人叫,这像一个突如其来的玩笑,那个男人的剪刀松开来,没有掉,而是吃在裤档的布上,裤档从拉裢的左侧被剪开,一股血顺着腿内侧漫了出来,然而流到屁股后边靠近大腿后部的地方,再浸到正面。 
老方大惊失色,没有人围观,光线不好,只是那个卖花的妇女仍在那问,我的剪子呢?我,你们谁拿了我的剪子,那个男人失去了兴趣,自己掏出烟,抽起来,承天动了动,发现不太疼,看来没有剪中什么特殊的东西,只是在软皱的皮囊那剪刀头擦过,辗开了一道口子,肉比布更有弹性,更能收缩,它们自己保护住了,他一点也不怀疑他可以拾起剪子,拨开,但那个男人已不会这么干了。十分钟之后,110警车来了,不是老方报的,是一个卖报摊上的老妇女看见这里的男人们的事打的110。110问他怎么样。他说还行。110让他站起来,他就站了起来。老方问他,掉了没有,他问,什么掉了。这时那个男人站在树边抽烟,110用手电照见了那个男人,问他,你是干什么的。承天说,不关他的事。警察问,真是不关他的事,那么谁干的?四周没有人,即使来了110,也还是没有人围观,这真是怪到顶了。他把那个剪刀拿给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收下了,这时他才疼起来。 
61火车 
承天把他和言艾的结婚照放在皮箱的最底层,现在他只能到外地去了,别人剪破了他的裤子,剪中了裤裆,擦去了深处的皮,他自己揩掉血,没敢到 
医院去,裂开一道皮,像一道人造的口子,好在伤得不深,仅仅是剪开了一道皮,像要准备剥皮,所以才弄得那么精准。他让老方帮他把翠湖剩下的那点可以吃的东西拎起,然后锁好门,自己要出一趟远门,有多远不知道,但肯定不能说出裤裆的恐惧,而且因为那本日记复印件,不仅是过去的某个女人对考古或历史感兴趣,应该有一个男人,比如就像他这种男人应该站出来,不必解释那个日记本而是要付诸行动。他临走时跟送行的朋友们信誓旦旦,所以他自己都没料到这次出门成了一次考古的壮行,成了他跟现有生活的一次告别。随后要踏上别人很羡幕的考古的道路,至于他怎么从一大堆琐碎的与女人有关的生活中拨出手,投入到像日记本那样虚无漂渺的举动中,他自己也把握不住,也不需要相信了。 
现在他要走了,走路很困难,因为他即使能克服疼痛,但还是会不自觉地叉开双腿,而且要尽量地叉开,以保持那种失败了的身体姿态。没有人会剥皮,身上任何一颗弹也不会掉,但形体上要改变的。朋友们、同事、亲戚,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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