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荣与梦想-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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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辅助U-2飞机对古巴进行特殊低空侦察的飞机所拍回的照片表明,地面上的工程仍继续在加速进行。八个至十个导弹基地设在圣克里斯托瓦尔、雷梅迪奥斯、瓜纳哈伊和大萨瓜达几个城市附近。每个基地约莫有四个发射架。在古巴,至少有三十枚装有核弹头的导弹,还有二十架以上尚未拆箱的,能够向美国或拉丁美洲城市投掷核弹的伊柳辛-28轻型喷气轰炸机。在新拍摄的照片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发射台、导弹以及核弹仓库掩体。几天之内,有几座发射台就可以用来作战了。
在联合国,吴丹秘书长给肯尼迪和赫鲁晓夫发出了内容相同的信,敦促双方在两三个星期内停止封锁和运送武器。在俄国人同意拆除并迁走导弹基地之前,肯尼迪拒绝谈判。在莫斯科,美国实业家威廉·诺克斯被邀到克里姆林宫去,他发现赫鲁晓夫几乎处于疲惫不堪的状态。苏联总理说有个信息托他转达给华盛顿。看上去他象是整宿没睡似的,说话有时几乎是前言不接后语;那个信息的内容并无关紧要。
肯尼迪总统在朝执委会开会的房间走去时对他兄弟说,“看来确是太狠毒一些,是不是?可是的确也没有别的办法。在咱们这个半球上如果让他们来这么狠毒的一着,下一次他们不知该做些什么了?”鲍勃对他说:“我的确看不出还能有什么旁的办法。不仅如此,如果你没有采取行动,你就会受到弹劾的。”总统说:“我也这么想——我会受到弹劾的。”①
第一线希望出现在上午10点32分。二十条俄国货船在海上停了下来。其中的六条——然后是十二条,掉头了。腊斯克用臂肘轻轻碰了邦迪一下,细声说:“咱们同他们眼对眼瞪着,看来他们是眨眼了。”
【①在《十三天》一书里,罗伯特·肯尼迪说这个星期三和紧接着的星期六是整个危饥中最难挨的两天。星期三有一个时刻,他们一直在等待着海上发生对抗行动,关于那时的情景,鲍勃写道:“我认为对总统来说,那几分钟是千钧一发的时刻。世界面临着毁灭的边缘了吗?这是我们的过失吗?是我们错了吗?……他把手伸向脸部,捂住了嘴。他的脸好象拉长了,眼睛露着痛苦的神色,脸色苍白。我们隔着桌面直愣愣地对望着。刹那间,仿佛那里已再没有任何人,他也不再是总统了。不知怎地,我想起了他病得几乎死去时的情景;想起他失掉他那个孩子时的情景;想起我们听说大哥遇害时的情景;想起了个人生话中的一些忧伤愁苦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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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5日,星期四」
上午8点钟,在公布隔离后二十二个小时,在海面上第一次拦截住一艘俄国船——“布加勒斯特”号油轮。通过无线电说明了自己名称标志,声明船上所载全部只是石油之后,该船获准穿过美国军舰的封锁线继续前进。上午8点35分,东德的客轮“人民之友”号载着二十名学生开来,也获得放行。总统训令一定要给各船船长充裕的时间向莫斯科请示。
局势依然是险恶的。在古巴,导弹发射场的修建工程仍以异乎寻常的速度继续进行着。伊柳辛-28型轰炸机正在拆箱、组装。肯尼迪继续施加压力。对一切妥协性的建议,他都回答说,导弹和轰炸机必须撤除,否则说什么也不成。
在联合国安理会上,瓦列里安·佐林极其错误地质同艾德莱·史蒂文森能拿出什么关于导弹的证据来。那时刚好是晚饭的时候,千百万美国人在电视中看到,史蒂文森立即以鄙夷的神情转脸对着佐林。史蒂文森说他拿得出证据来,可是他先问佐林敢不敢否认古巴有导弹。“有还是没有?”他疾言厉色地说,“不要等翻译,有还是没有?”佐林说,他现在不是在美国法庭上受审。史蒂文森说,“现在你是在世界舆论的法庭上受审。你可以回答,究竟是有还是没有。”佐林退缩了,他说:“到时候你就会得到答复的。”史蒂文森逼近一步说:“我准备等待你的答复,即使你要让我一直等到地狱都冻上一层冰的时候也行。我也准备就在这间屋子里把证据拿给你看。”说着,他就把蒙在画架上的布一撩,顿时露出了导弹发射场的放大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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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6日,星期五」
早上7点钟,美国驱逐舰“小约瑟·肯尼迪”号在拿骚东北方约一百八十英里的公海上跟“马卢克拉”号货船通话。“肯尼迪”号发出国际信号“奥斯卡11月”,意思是让它“停车”,“马卢克拉”号照办了。在不到一个钟头之后,由美国水兵组成的一个武装检查组便上船对它进行了搜查。没有违禁品,该船随即放行。这件事很使人感到鼓舞,因为它表明莫斯科已指示苏联船长接受检查。
尽管如此,执委会的委员们仍十分不安。在古巴,俄国人仍在拚命继续地干着。几小时之内,第一批导弹就将做好发射准备。在白宫召开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塞林格提到这一情况,进而评论说,苏联技术专家显然是竭力要“尽快取得作战的完全效能。”国务院的一位发言人警告说,这一情况如继续下去,总统就有“理由”采取“进一步的行动”。罗伯特·肯尼迪通知多勃雷宁大使说,总统的克制最多超不过四十八小时。
危机第一次真正的突破是在下午1点半钟。事情的经过完全出乎常规。美国广播公司负责采访国务院的电视评论员约翰·斯卡利接到苏联大使馆的一个熟人打来的电话。那人叫亚历山大·福明,他是大使馆参赞,但据信也是苏联秘密警察“克格勃”的上校。斯卡利说他没有空。福明十分激动地说,“事情非常重要。请在十分钟之内,到西方饭店来碰头。”在宾夕法尼亚大街的西方饭店里,福明说他想知道国务院愿不愿意考虑就三项条款达成协议:在联合国监督下从古巴撤除导弹;让卡斯特罗作出保证,今后不再接受进攻性武器;羌国保证不侵略古巴。斯卡利说他去了解一下。7点35分,这两个人又在斯塔特勒·希尔顿饭店的咖啡厅里碰头。斯卡利已经同腊斯克谈过,他告诉这个俄国人,美国政府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福明赶紧就走了。
下午6点钟(莫斯科凌晨1点钟),赫鲁晓夫的一封感情激动的长信通过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与美国国务院之间的专线电传打字机开始传送过来。苏联总理第一次承认在古巴有俄国导弹。他说,他建议不再往古巴运送武器;只要肯尼迪答应不进攻古巴,可以把古巴境内的武器撤除或毁掉。这基本上就是福明所提的条件。下午10点钟,执委会召开会议,考虑这个建议。会上决定把它当作正式照会予以接受,并于次日晨答复,国务院的克里姆林学家们将连夜予以缜密研究。福明提出的条件也同时进行研究。十天以来,这是总统在就寝时第一次感到大概可以找到一个和平解决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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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7日,星期六」
危机的高峰。致赫鲁晓夫的回信草拟未毕,莫斯科广播电台就广播了赫鲁晓夫致肯尼迪的第二封信。这封信是无法接受的。作为撤出导弹的条件,他要求撤除北约组织在土耳其的导弹基地。执委会已经考虑过他提出这个作为交换条件的可能性,并决定予以拒绝。尽管在土耳其的基地如今己经没有什么军事价值(而且事实上不久即将逐步撤消),土耳其人却视之为美国对土耳其承担义务的象征。他们认为,以撤消一个盟国的武器作为条件以换取美国的安全,会动摇,乃至搞垮西方联盟。这第二封信不仅在内容上与第一封有所不同,文风也不似赫鲁晓夫,读起来象是由一个委员会集体草似的。联邦调查局报告说,驻纽约的苏联外交官正在准备销毁文件。通向理智的桥梁看来已临于崩塌。除此之外,还遭到另一个打击。一名美国U-2飞机驾驶员在古巴上空被打了下来。这说明导弹发射场的萨姆导弹基地己经投入使用,下一步就该发射导弹了。三军参谋长参加了执委会的会议。他们建议星期一发动空袭,紧接着就进攻古巴。执委会里,除一人外,都认为舍此之外别无他途,而那个人就是总统本人。他说:“我所关心的不是这第一步……而是双方相继升级到第四步、第五步的时候——我怕我们那会儿已不能升到第六步,因为已经没有人去干了。我们应该提醒自己,我们正在走上一条极其危险的道路。”
罗伯特·肯尼迪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提议不理睬那第二封信,只就第一封信作答。按照这个办法,迪安·腊斯克、乔治·鲍尔、麦乔治·邦迪和卢埃林·汤普森分别起草了几种信稿。鲍勃全都不满意。他哥哥对他说,“要是你觉得全要不得,那你自己去拟一封吧。”鲍勃和特德·索伦森立即退席去起草那封信。他们从那两封信和福明的建议中挑选自己最可接受的条件,对赫鲁晓夫并未提出的提议表示了同意。总统批准了这封信,在晚上8点零5分发给赫鲁晓夫——同时向全世界宣布,他己接受了俄国条件。然后鲍勃给多勃雷宁打电话,要他到司法部去。他告诉苏联大使,时间己经不多了。只有几个钟头了。总统必须在第二天得到答复。多勃雷宁很悲观。他说,克里姆林宫很难摆脱对卡斯特罗承担的义务。
在白宫,总统说,在他看来,后果如何,吉凶难卜,“两方面”的可能性都存在。麦克纳马拉在回五角大楼的途中望着天空,不由得说了一声,也不知道还能再看到几次日落。汤普森告诉妻子,如果他不回家,而首都又要疏散,他会通知她和孩子们应到哪里去和他相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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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8日,星期日」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上午9点(在俄国首都是下午4点钟)前几分钟,莫斯科电台宣布,9点正将广播重要声明。这是和平的最后一线希望。如果赫鲁晓夫拒绝肯尼迪的条件,美国就将发动进攻。麦克纳马拉这时估计美国的伤亡将达四万至五万人。
苏联广播员开始宣读俄国的答复。关键在第三段:
『为了尽快消除危害和平事业的冲突……苏联政府……已发出一道新的命令,撤除你们所谓进攻性的武器,把它们装箱运回苏联。』
俄国人事先没有征求过卡斯特罗的意见,他因而宣称他被出卖了,并表示对这个协议将不予理睬。然而他虽能拖延时日,却不能制止危机的结束。导弹尽管设在古巴的土地上,却是掌握在俄国人手里,而且也没有一个古巴人懂得如何发射导弹。下午1点30分,三军参谋长向特遣136舰队发出信号:不要再上别国的船,不要再显示武力了。执委会兴高采烈,但是总统说,赫鲁晓夫这次退让必然是极为困难的;并告诫他们切不可声称美国取得了胜利。他字斟句酌地给苏联总理写了一封信,结尾是:
『我认为我们应该优先考虑有关地面和外层空间核武器的扩散问题,并为争取禁止核试验做出巨大的努力。』
当天傍晚,肯尼迪兄弟回顾了十三天来的危机。最后总统说:“也许今天晚上我该去看场戏了。”兄弟俩纵声大笑起来。然后鲍勃说:“你要是去,我陪你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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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物画像:彼得·卡尔·戈德马克」
他干1906年12月2日出生于布达佩斯。他和爱德华·特勒、约翰·冯·纽曼和尤金·波尔·威格纳等人属于同一代杰出的匈牙利科学家。但在那几个人把自己的才能用于杀人技术时,他却成为通讯革命中的领先人物。那几位给美国造出了原子弹,而他却为美国发明了慢转密纹唱片和彩色电视,并展现出即将提供一个在声和色两方面都完全崭新的世界的前景。
彼得·卡尔·戈德马克的家庭原是富于发明创造的。他的叔祖父卡尔·戈德马克是十九世纪最使人感兴趣的歌剧作曲家之一。叔祖父约瑟·戈德马克发现了制做红头火柴的主要原料——红磷。约瑟因反抗奥匈帝国政府,逃到美国,参加了南北战争,并给联邦军队发明雷管,对打败李将军作出了贡献。
彼得是个早慧的孩子,他承袭了约瑟的气质,把家里的浴室完全占用下来作实验室,惹得他的父母大为恼火。在他还未成年以前,他已组装了一架大型的电影放映机。后来,仍在青年时代,他就告诉老师们,说他在英国最有声望的物理学家欧纳斯特·拉瑟福德的一篇论文里发现了错误。他们都觉得好笑——最后他为老师们重作了拉瑟福德的试验,证明他自己是对的。
彼得在一份杂志里看到一位古怪的苏格兰袜子推销员约翰洛吉·贝尔德写的文章。这人在二十年代初期设计出一套原始的电视系统,竟使皇家学会相信他这设计可行,还说服英国广播公司同意让他试行播放。文章介绍了如何装配接收设备,并附有出售成套零件的广告。彼得定购了一套。若干年后,彼得描绘他所看到的结果说:“接收到的图像只有邮票那么大,跳动得非常厉害,你简直着不出是什么。而且有颜色——全是红的。但那却是我一生中最感兴奋的事。”
那兴奋的情景久久难忘。他在柏林理工学院获得了工程学学位,又在维也纳大学获得物理学博士学位。在维也纳大学时期,彼得曾在一系列音乐会上表演钢琴和大提琴,表明他也承袭了卡尔·戈德马克的才能。然而,还是贝尔德的发明吸引住了他的想象力。他在维也纳科学院宣读的一篇题为《离子速率新检测法》的论文,在很大程度上为电视播放奠定了理论基础。当系里一些同事劝他继续留下研究物理学时,他婉言谢绝了;他收拾起他的大提琴,搭船去了英国。
他受雇于剑桥的派氏无线电有限公司,制作了一部机械的电视播放机。这部机器虽然能够使用,可是公司的播音部门却并不关心它的发展,两年过后,彼得带着二百五十美元的储蓄,离开剑桥,搭船来到了纽约。在这里,他申请加入美国国籍,并向美国无线电公司求职。后来使戴维·萨尔诺夫大为苦恼的是,他的全国广播公司的下属竟没有雇用这位干瘦的匈牙利科学家。结果哥伦比亚广播公司雇用了他。
不久,彼得的新上司就了解到他已在克里斯勒大厦的屋顶上安装电视天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