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亮山河-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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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一阵风吹过，万欣忽然感到浑身有点冷，她抱了抱肩膀倾听着。老太太的叙述让她的心里沉甸甸的，什么滋味她自己也是说不清。她所钟爱的丈夫居然早就与别的女人发生过性关系，实在是让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可是这样的事却是真实的她又不能不相信。万欣跑到班上找丁松问个清楚，又担心闹大了影响父亲和丁松，只能闷闷不乐回到家里，望着她和丁松的合影难受得放声哭了一场，哭累了就坐在沙发上发呆。万欣原想等丁松回来后她一定要大闹他一场，可是当丁松进院门时她灵机一动又改了主意，听那些人说丁松与田梅的事都是过去的事，而且是因为刘月引起的，现在刘月走了，他和田梅还有没有地下活动呢？万欣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若想弄清这件事就不能打草惊蛇。于是，万欣装着马上洗衣服不让丁松发现自己刚刚哭过，然后才象往常一样开门迎接丁松。万欣就是万欣，她强忍了大半夜还是没有忍受住，干脆哭一场算了，否则她会发疯的。现在，万欣见丁松那个毫不在意的样子她真是气疯了，操起一面镜子奋力摔在地上。随着镜子的粉碎，丁松急了，冲上来忽然伸手打了万欣一拳。这下坏了，万欣坐在地上哭闹不止，惊天动地搅得左邻右舍不能安静。丁松尴尬地站在门口，嘴上叨了一支烟，刚巧要点燃，忽然看见李夫穿着一身运动服正在向自己这边缓缓跑来。丁松如同在危急时刻捞到了救命稻草，看见了救星，他兴奋地呼喊着：“李夫你来得太好了，你必须为我作证我和谁还有这样的亏心事。”丁松了解李夫，再诚实的朋友在这个时侯也会帮助他撒谎的。果然，李夫见丁松这样大声喊他就知道是故意说给屋子里的万欣听的，他紧走几步也是故意地大声说：“你们两口子一清早吵后什么，什么亏心不亏心的，不让别人休息才亏心呢。”万欣见李夫来了也不好意思再哭再闹，从床上爬起来，当着李夫的面说：“你别以为有老同学来了你就没事了，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与你离婚！”“刚刚结婚别提离婚的事，有什么话坐下谈。”李夫劝告一阵，万欣的火气才算小了一些，但她仍旧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李夫见风使舵，急忙把丁松拉出来小声地批评说：“一大早吵什么架？还怕人家不知道咋地？你没有发现那些山里人都在看你的笑话吗？你老婆也是早不闹晚不闹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闹，还闹得没完没了的一点也不知臊。”李夫说的节骨眼上是下面两件大事：一是厂里决定派人出国购买主机，二是有一个保送上大学的名额。丁松本是最佳的出国人选，家里的事闹大了就会影响他出国，李夫认为让丁松去购买主机再合适不过了。为了对未来电厂负责任，李夫急切地提醒丁松别在这时节出什么毛病。闻此消息，丁松果然就不吱声了，返回屋子里对万欣说：“你能不能让步？这几天指挥部要派一个人出国，如果没有意外去的人有可能就是我。万欣你是明白人，这个时侯千万不能往自己人脸上浇尿汤。”万欣这才如梦初醒，环顾四周，见邻居都被自己的哭闹吵醒了心里顿时生出一丝愧疚，便不再说什么站在一旁。但她的两眼仍旧象针一样死死地盯着丁松，一场风波就这样被李夫化解了。丁松十分感激李夫，关键时还是老同学替他解了围，他想对李夫说几句感激的话，但一时却不知说什么，又怕以后万欣会旧事重提他无法应付，所以他心里没有底。连早饭也顾不上吃，就随李夫跑走了。在村头，恰巧看见田梅的父亲，丁松吓得拐弯抹角躲开了。当丁松慌慌张张跑到指挥部时，他已累得气喘嘘嘘，他顾不上休息翻开昨天没有看完的一个关于机组安装定位的设计方案，一看就是一个上午没有动地方。当他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时这才想去吃东西，不料刚一出门就见田梅堵在门口，他心说坏了今天又是一场恶战。这是怎么了，碰上的都是他不敢碰的人，丁松的心一下就悬了起来。他不知田梅这次搞什么名堂，不知她会把他怎么样，今天他反正是豁出去了。“丁松你不用紧张，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让你负责任，只想有一个办法解决，希望你允许我提出条件。”田梅声情并茂言辞恳切。丁松听此一说知道田梅是来找自己想办法的，他看了看田梅那已微鼓的肚子觉得田梅真是不幸，真的好可怜，丁松的心里也是酸酸的，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田梅。虽然她说不能让他负责任，他更觉得对不住田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于是他说：“田梅姑娘我真的对不住你，是我把你害得这样惨而你却没有怪我，你真是太善良了。你来找我想办法这是好事，我谢谢你了，这说明你是信任我的。现在你先回去吧，明天下午你再来一次我会有办法解决的。”丁松的声音有些发颤，泪水不由自主地在眼里转动，面对如此善良的姑娘他已无法再说什么了。田梅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了，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忽然伤心地哭了，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如同一条哀伤的长河滚滚而落。田梅为自己的处境哭泣，又为丁松的一番话感动得落泪，她一直在思索丁松能有什么样的妥善办法呢？第二天早晨一上班，丁松就推开岳父万院长办公室的门，他是来求岳父的。丁松坐在万院长的对面，毫无保留地把他过去和田梅发生的事，还有万欣与他大吵大闹的事以及田梅已经怀孕的事，一一讲给万院长听。作为男人万院长能理解，作为万欣的父亲他必须以求家庭平安为主。听罢，万院长没有批评丁松，女婿是他自己选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脸上也没有光彩。他问丁松有什么样的好办法，也许这是他对女婿的一种原谅，也是一种最好的办法。他要保持女儿的婚姻，保持这种生活的平静，他望着丁松，两眼闪耀着一种期待。丁松见岳父没有发火怨他恨他心里十分感动，他的胆量也壮了就把自己的想法跟万院长说了，他说：“我想让田梅上学离开这个地方，这样对谁都好……”“这个办法好，恰巧上面给我们的指标中我也考虑过田梅，她是厂里的团委书记，思想上进，又是热爱发电事业，如果让她去她一定会珍惜这个学习机会的，回来后还会在厂里发挥作用。你就是不说她我也打算让她去，因为昨天李夫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他也是推荐田梅。”万院长很高兴丁松和李夫能够想到一起，他拉开抽屉拿来几份表格递给丁松叮嘱着：“这几张表你拿回去交给田梅，你让她填写后再给我送来一式三份。”丁松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顺利，他拉过表格乐得连连谢谢自己的岳父，转身就想往外走。这时万院长叫住了他，万院长看了看丁松，轻声而充满关切地说：“丁松啊，回到家里不能跟万欣说是你找我给田梅要表格的，她也有上学的意识，你好好哄一哄就过去了，她从小就娇生惯养非常任性，所以你遇事让她三分也没有什么，你说是吗？”万院长语重心长让丁松听了感动，他连连点头称是，这时他才感到他娶了万欣是多么正确。
第五十四章
不到十分钟，丁松兴奋地来到团委找田梅他要指导这好消息告诉她，见丁松这样快就来了，田梅先是一愣，当她看出他满面春风的样子心想一定有了解决的好办法，于是她便起身张罗着让丁松坐，并为他倒了一杯茶水。田梅的热情让丁松喜上加喜，他见屋子里没有外人就把表格递了过去，说是万院长批准她的。田梅看着表格是让她上大学的，一时兴奋得将表格放在嘴上吻了又吻，乐得忘掉了一切烦恼和怨恨。欢喜了一阵，田梅这才关心地询问：“这是学习发电专业的吗？”“是的，这次回来你可以派大用场了，比我们这些水电专业的大学生还利害。”丁松也是兴奋得直搓手，他对田梅总算是有了补偿。“谢谢你丁松，是你……”田梅又哭了，她知道丁松也没有办法解决她肚子大的问题，既然如此这也是一种躲避的机会。此刻，田梅忽然觉得丁松这人心眼挺好，人也是很亲切，是因为丁松给她一个上大学的机会吗？还是因为她肚子里怀着丁桦的孩子？田梅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不管怎么样丁松也算是尽到了责任，她田梅也该放心了。望着田梅掉眼泪，丁松的眼圈也红了，他为田梅高兴也为自己走出困境欣喜，同时又为田梅感到委屈。如果不是他一时冲动就不能造成这样的委屈，可这能怪他自己吗？都是因为他心里想着刘月，与李夫争夺，结果这才出现了不该发生的故事。现在丁松为田梅委屈，也为自己鸣不平，因为此时此刻他是最委屈的一个人了。两人委屈了一会儿，丁松说：“田梅，就是没有这些事情我也会推荐你上大学的，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们五个人一起跪在大青石上对天发誓的情景，更忘不了那天的所有誓言。为了祖国的水电事业，为了把月亮湖的电厂建成更美好的一个乐园，为了早日点亮我们的华夏神洲，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这次上大学的机会早日学成归来。我们等着你一起建设我们的月亮湖！”“好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也不会让月亮湖的父老乡亲失望的，等着我吧我一定会回来的！”田梅泪水汹涌，她忘掉了过去的一切不愉快拉住丁松的手久久地没有松开。十二古老的月亮湖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哪个男人睡了人家的姑娘就要娶那个人家的姑娘做老婆，否则就是对人的不尊敬对月亮湖的不尊敬。田梅的事在月亮湖引起了骚动，但因为她父亲是公社书记，谁也不敢说长道短更不敢说什么。丁松娶了万院长的女儿万欣这规矩就算破了，乡亲们虽然不满意，但也没有人再说长道短。毕竟田梅要上学了，年轻人的事由她们自己处理好了，外人干涉也没有用。在通知书下来之前，田梅还要组织共青团参加集体劳动，但每天上班下班仍旧有许多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尤其是看她的肚子，小伙子们见她的漂亮脸蛋就心里发痒，惟有那些老年人他们在用他们的经验暗暗观察田梅渐渐隆起的肚皮，然后互相咬舌头传说一些闲话。有人说女人的肚子咋看咋都招人喜欢，因为那些都是男人弄起来的，惟有田梅隆起来的肚子却成了众矢之的，成了月亮湖茶余饭后的笑料。从电厂开幕到厂址建成，田梅就是在山里人惊奇和探索的目光中度过的，始终没有摆脱世俗的阴影。其实这些田梅都能忍耐，最让她痛心疾首的是她在最无助时还有人咒骂自己，尤其是当有人知道了她被丁松睡了的消息后那些议论简直损极了，使她在这段岁月里精神几乎就要彻底崩溃了。她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不知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现在她到了无助的地步，后悔自己警惕性不高。如果早些防范她也不能出这种事，可是这种事是防范的吗？如果命中注定要发生这种事想防范也是来不及呀，谁在做这种事时事先通知你呢？田梅真想到了死，想以死来说明自己的清白，这是她能够澄清自己的唯一途径。有一天夜里，田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当她经过村头那棵百年老柳树时，她心一横，解下裤带就想寻死。可是当她把裤带吊住喉咙时她忽然想起了父亲，想起了从前与父亲相依为命的苦难生活，因为母亲死得早，父亲为了自己再也没有续妻，如果自己这样死了父亲受得了吗？而自己也对不起父亲，对不起月亮湖的乡亲们，想到这些田梅的心里爆发出一个最强烈的声音，我不能死！眼下田梅望着黑糊糊的夜空，她忽然感到自己是有能力战胜黑暗的，也有能力和勇气闯过人生一道道险关。然而每当她面对月亮湖的父老乡亲们时，她的心里总是发出哀叹，看见那些多疑的目光她就失去了生存下去的信心和勇气，她一心想找丁松讨回一个公道和说法，还她在月亮湖的所有清白。可是她知道如今这一切都没有实际意义，她的宝贵贞操就象波出去的水再也不能收回来了，为此她连续许多天都闷闷不乐提心吊胆过日子。田梅的软弱使月亮湖的小青年们大为恼怒，他们集中在一起要求告丁松这个狗杂种，尤其是段贵他比谁都积极。几天工夫他就组织了一个上访团，田梅闻风丧胆这还了得，这不是拿她当猴耍吗？如果上面领导都知道了此事她还能活吗？田梅连夜找段贵要求他立即撤回上访团，否则她就真的死给段贵看，段贵这下傻眼了只好撤回上访团从此不再提出此事。时光在岁月的流水中渐渐消灭，当田梅接到入学通知书时，她找到李夫，她知道李夫一直在惦记自己关心自己。田梅喜欢这些与她相处久了的大学生，现在她就要上学走了她还有些舍不得。吃罢晚饭，田梅将行李收拾一番，然后外出去见李夫。这个时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就是李夫，她想在走之前与李夫说些心里话。月亮湖的夜晚总是让人迷恋，遥远的山岭连接着一片乌云，把大地遮住了。这下月亮湖更显得有些神秘，如若进了仙境似的。田梅就在这条路上摸黑走着，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不了几天了，所以她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看一看月亮湖，好好看一看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田梅一路走一路不停地张望，可是除了几家灯火以外她什么也看不见，没有电这里就是魔鬼的世界。田梅的心不知不觉就滋生出一种情绪，她要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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