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亮山河-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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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重新回到何师傅身边时,老人充满歉意地询问他:“她又闹你了?”李夫摇了摇头,对这种事他已司空见惯,尤其在老人跟前他已心静如水,没有半点起伏。何师傅看了李夫半响,忽然说:“李夫啊我看出你还是有话想说,我劝你还是和何云彩离婚吧,离开这个家对你有好处,你年轻有为有事业心不能被这个家给毁掉你的前途哇!”何师傅终于说出了他想说的心里话,李夫一听何师傅要他与何云彩离婚当时就急了,辩解说:“我与何云彩结婚不仅仅是为了照顾她,我和她也是经过恋爱而结合到一起的真正夫妻,何云彩疯成这样子我不照她谁来照顾她?总让别人照顾她我怎能放心呢?再说了伺侯您老人家也是我份内之事,更是我的一种责任,您老不必为我感到内疚,也不能向我道歉,一家人别说两家话。‘李夫的心掀起了波澜,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心中最真诚的表白,也是他人品的最闪耀的光芒。何师傅见李夫不听自己的劝告又说:‘不是我非要让你们离婚,做父母的哪能逼儿女离婚的?可是不这样不行,你看你被拖成什么样子了?照这样不等我病死你就会被家里累垮台!”何师傅说着说着就流下泪来。李夫见何师傅伤感,他就想尽力减轻老人心中的负疚感,他说:“瞧您老说的我吃这点苦算什么,为了建成电厂大家都在夜以继日地苦干,许多同志没有星期天,还有那些为了建成电厂而牺牲的同志,跟他们比我这苦难算什么?”李夫诚心诚意说服着何师傅,而何师傅也是诚心诚意说服着李夫,两人都想说服对方结果谁也没有把对方说服。
一轮弯月悬挂中天,李夫默默地仰视着高空中朦胧的夜色,一汪无声的泪水在淡淡的月光下悄悄地流淌,这时侯他的心情难以平静。在何云彩没有犯病以前,每逢这样的月夜他和她都要爬上堤坝欣赏景色,何云彩的小脑袋总是淘气地靠在李夫的肩膀上,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观赏着月亮湖中沉静的夜空,当他们看到湖面上泛出的灿烂银光时他们的心里也被映照得如此纯洁而明亮。可是今晚的月光依然如旧,李夫的心情却没有如旧,他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去得如此匆忙,为什么如此无情?李夫无心观赏夜色,他把何师傅送回屋子里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发现何云彩早已入睡他便重新回到院子门口的台阶上闷头闲坐。寂静的天空,无声的院落,勾起李夫无限的思索。此时此刻他想起了孙子东,想起了孙子东的未婚妻吴艳美,还想起了刘月和田梅,还有段贵和王大力等,总之,活着的和死去的此时一股脑往李夫的思索中钻,他们一个个历历在目,一个个与他对话,有哭的,有笑的,还有怨声载道的,凡是与他在一起工作过的人他都想到了,努力回顾与这些人在一起相处时的美好时光,甚至他们到月亮湖第一个夜晚他都想到了。直到最后李夫才想到丁松,这是他最得力的同学,尽管李夫对丁松的做法有时不买账,但在有些时侯有些场合他还是支持丁松的,为了建成月亮湖发电厂丁松毅然放充了优越的分配环境从北京来到了月亮湖,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就让李夫敬佩。这些年来丁松为了这座电厂同样付出了许多许多,而命运对他也是不很公平,丁松也象一只在大海中漂泊的小船始终处在风口浪尖上。在无数次的斗争中丁松表现得都是首屈一指,在与巴巴洛夫的斗争中他都巧妙地利用了他们的聪明才智实现了他们年轻的理想,在那些岁月中丁松的表现是伟大的,后来发生了那个难忘的夜晚,丁松误把田梅当刘月而污辱,虽然这事让所有的月亮湖人恨不入骨,但他们并没有把他怎么样,相反却让他在月亮湖生根开花,这次月亮湖洞内电厂成功发电就可以看出来月亮湖人对丁松还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丁松这种能在月亮湖逆境中追求理想实现抱负的精神让李夫看出了希望,也看出了自己是自愧不如,有人以为丁松平步青云得力于他的岳父万院长,实际上并非如此。李夫觉得丁松在事业与爱情的选择上付出了许多,牺牲了许多,经受了许多人难以承受的痛苦和折磨,所以当李夫听说丁松调到地上电厂时李夫认为这是合理安排。虽然李夫也希望他与丁松同时调出,因为他知道洞内电厂发电后自己就无事可做了时他就更希望组织上把他调出去。可是组织上能听他一个人的吗?县委的组织部市委的组织部都有人在考察他,一切工作将重新起步,而这一步将如何迈进?
第九十三章
月亮越来越亮时也是天要亮的时侯了,李夫草草收拾一下院子里的东西就进屋睡觉了,这时侯月亮湖才算真正进入了寂静中。第二天早晨李夫起得特别早,他做好了饭菜就急切地招呼何云彩父女俩吃饭,他想早些到厂里把一些事交待清楚。其实他是用不着招呼的,他必须把饭菜放在何师傅床铺上,何师傅半截身子瘫痪了,但一手一脚还能动,拿筷子仍旧自如。这个早上何云彩也是安静的没有等李夫喂她自己就拿来汤匙象孩子似的吃起来,见何云彩能自己吃饭了李夫心里轻松了许多。一切收拾完毕,李夫就要上班了,开始了他生命中最新的一天。他觉得他的人生就象一曲用血汗谱写的乐章,每一天里都有用鲜血染红的一个落日,用汗水捧回一轮又一轮朝阳。从家里出来李夫照常先到张二婶家,从打夏姑娘走后李夫中午不回来时都是由邻居张二婶帮助照顾家里的何云彩和何师傅,张二婶正收拾碗筷见李夫来就问他:“你吃了吗?没吃在这里来点?”李夫感激地回答张二婶:“我吃过了,我要上班了,家里事还请您老多操心。中午如果我不回来就用这钱给他们父女俩买点吃的。”李夫边说边从上衣兜里掏出五元钱,他几乎每次都要留下五元钱,他怕自己临时有事中午回不来就托张二婶照顾何师傅和何云彩。李夫对张二婶象对待自己的亲妈一样耐心孝道,张二婶善良热心很象李夫的母亲,所以他看见张二婶如同看见自己的母亲一样,有什么难事都要对张二婶说说。张二婶是一个爽快人,她见李夫又就不满地说:“你别见面一天到晚总掏钱,你把我老太太当成什么样人了?你上次留的钱还没有用完呐,二婶查是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你可不能跟二婶见外呀。如果没有吃饭我会端过去的你放心工作,你为月亮湖电厂,我们为你,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再难我们都会闯过去的!”张二婶的语气里透露着点点不满,李夫怕她生气便把钱收了起来,自嘲地说:“我走了二婶。”李夫说完,真的转身走了。
李夫从张二婶家院子里出来刚拐弯抹角就看见一个人大步流星朝前走,看背影极象王大力,可是王大力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呢?李夫觉得太象了就又折回张二婶家指着那个背影问张二婶:“二婶你家来过什么人打听我的事吗?”李夫这样一问把张二婶问住了,她不知李夫是什么意思,沉静了一会儿,张二婶顺着李夫手指的方向象似冷丁想起了什么,急切地说:“是来过一个人,他已经来这里好几天了,每次来这里都要问一些关于你和电厂的情况,我把你的情况对他说了看样子他很伤脑筋每次都叹着气走了,这人脸上还有一块疤看样子挺凶的。”李夫闻过则喜叫喊着:“他是不是叫王大力?个子高高的?”张二婶努力回顾着:“好象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没有说,还不让我把他打听你的事对你说他担心你会有什么麻烦,这人怎么这样奇怪呀?”张二婶觉得事有悉晓努力回忆着,李夫觉得在张二婶的脸上看出了答案,希望她帮助找到线索,于是他又问:“这人说没说他是干什么的?”张二婶一拍巴掌:“对了他说他是一个石匠就在这附近的山上干活。”李夫心里一惊王大力怎能是石匠呢?由此可见,李夫心中的疑惑更多了,他匆忙跑上山路想在九登山上老虎沟的石场再仔细找一找,虽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来人是王大力,但凭感觉李夫认定那人就是王大力。当然令李夫不解的是,象王大力这样的要犯怎么能走出监狱呢?李夫匆匆走着,很快他就顺利地翻过一道山梁,抬眼就看见了前面的采石场。不知为什么李夫忽然觉得有些紧张,这紧张让他自己也是说不清而且还有些莫明其妙,他在思索着如果是王大力他为什么不来找他呢?如果不是王大力他为什么见了他就疾步离开呢?带着这些疑虑李夫缓步走进了采石场,这是一个至少有几十年历史的老石矿了,凿下来的岩石都运到城里成了建筑材料货俏得很,这里的岩石档次挺高,但都有劳改犯开采。难道王大力也转到这里来了吗?李夫在一瞬间似乎找到了答案,他站在岩石上踮脚张望,这时一个模样长得有点象李逵的黑脸壮汉突然袭击拽住李夫,瓮声瓮气地质问他:“你找谁?为什么偷看?”
“我找一个人他叫王大力,听说他在此地劳改。”李夫害怕这人不肯告诉他就误听说有这人在这里,谁知黑脸汉立即翻了脸,斥责李夫:“你说谁是劳改犯?你说谁是劳改犯?”黑脸汉满面怒容,加上他的外貌真让李夫感到了什么叫害怕,话一出口李夫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不中听,这才引来这个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李夫赶紧解释:“对不起大兄弟,我是一个粗人来这里找一个人,因为找人心切这才不会说话请兄弟谅解。”李夫这时是诚心诚意的道歉,惟恐黑脸汉再发脾气,果然,黑脸汉见李夫挺和气态度马上变得不再让李夫担心了,但声音仍旧是瓮声瓮气的:“你说的王大力没有来过,也没有听说过,你还是赶紧走吧。”李夫只好在采石场转了一圈,几乎把所有的劳改犯都认了一遍也没有发现王大力的影子,李夫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正在这时忽然从山上走下来一个人,从那熟悉的背影来看一眼就能认出他就是李夫要找的王大力,李夫瞪大两眼紧张得手心里都出了汗水,他以为王大力看见自己一定会兴奋地拥抱他诉说这些年的苦难,然后迫不及待谈建成电厂的事。可是李夫想错了,高个子的人从李夫跟前走过时只用眼神斜了他一下,如果不注意是观察不出来的,脸上没有一点诧异的神色,李夫觉得这不是王大力。可是李夫不甘心,他机警地跑上前冲着这个人高声喊着:“大力你到这里也不跟我打个招呼,是不是把我忘了?”高个子的人好象很惊讶的样子,他转过身对着李夫肯定地说:“同志你认错人了。”李夫一愣,这人的声音特别象王大力,于是他说:“我怎能认错人呢?你不是向张二婶打听过我的情况吗?你我兄弟一场就这样互不相认了?”李夫被高个子的人一说也有些不敢肯定了,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是王大力又不是王大力,他想再试验一下,谁知高个子的人说:‘我与你素不相识,你赶紧走你的路,别耽误我干活。‘高个子的人语气更加坚定,李夫这才感到失望,心里开始不安起来。高个子的人脸上有伤痕,似乎是被火烧毁的在阳光下闪耀着油亮亮的光泽,满脸络腮胡子几乎覆盖了他大半个脸。李夫暗自寻思王大力的络腮胡子也没有这样严重啊,是不是年龄大了络腮胡子也跟着凶长?李夫摸索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望见眼前这个人他还是觉得他就是王大力,可是王大力为什么不认自己呢?李夫仔细打量着高个子的人企图发现什么破绽,可是毫无线索,李夫这才不得不向高个子的人道歉:“对不起,都怪我一时冲动认错了人请原谅。”
“没啥原谅的认错人的事是常有的事,谁都有发生过不必客气。”高个子的人说完未看李夫就冷冷地走了,他连头都没有回一下。李夫非常难受,再次望着高个子的人的背影发起呆来,现在不论是那块大伤疤和大胡子怎样破坏王大力的脸李夫也不再相信这人就是王大力。整整一天李夫都是在怀疑和不甘心中度过的,许多人见李夫的脸色难堪都以为他家发生了什么事,想打听又不敢,看着李夫发呆他们躲藏在一边议论纷纭。在班上他看到了丁松当电厂厂长的任命文件,心里替丁松高兴,也为丁松担忧,或许是因为洞内电厂的发电成功,或许是有万院长的支持和面子,加上组织上的一些大人物还是象扶持皇帝登基一样提拔了丁松当厂长,而李夫依然是丁松手下的一枚棋子。李夫还知道自己是丁松的得力助手,对丁松来说李夫这枚棋子随意摆布到哪里都会发挥作用,所以丁松调出时他就要求把李夫也一起带走。从早到晚,李夫就是在这种混乱的状态中思索着,他知道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更希望王大力早些回来也助他一臂之力,可是王大力到底在哪里呢?李夫再次来到石场不甘心地想再看一看,可是没有人理睬他。晚上,李夫回到家里一边做饭一边思索着,高个子的人会不会就是王大力?如果是王大力为什么他见面无动于衷?莫非他还有什么苦难或隐情?这些年了,李夫时时打听王大力的消息,自从王大力打了苏联专家被判罪入狱后关押他的地方总是改变,近几年几乎就断了消息,不知他的生存情况现在如何。这次李夫意外地见到王大力,虽然李夫一时不能肯定,但李夫的心中仍旧是激动难平,这些年了不论政治气侯怎样变化他都相信王大力总有水落石出的时侯,总有公正的那一天,更相信王大力一定会回到他们的身边。
晚饭后,李夫去找张二婶他想再了解一下关于王大力的情况,不知为什么李夫就是认定了大个子的人就是王大力。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