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亮山河-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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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在不引人注意的时侯悄悄溜走,月亮湖迎来了多雪的冬天,就在这时文革风云席卷全国,电厂也不例外。许多我开始唱毛主席语录歌曲,有人还把窗玻璃上画上忠字画,学生们游行示威,造反派的大旗到处可见。就在田梅离开月亮湖不久,王大力和李河突然发生了一次冲突,他们在电厂内部挑起了一场武斗。那天下午,当王大力从厂里出来走到氢站围墙时,突然,从前方闪出来七八个青工,为首的歪戴帽子斜瞪眼嘴上叨着一个烟头皮笑肉不笑地截住王大力说:“哥们有话跟你说说。”王大力不知他们想干什么就随着他们往前走,还说:“有什么话就说吧。”没想到歪戴帽子的青工二话不说转身就是一拳砸在王大力的太阳穴上,王大力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子慌忙抱着脑袋质问着:“为什么打我?”此时王大力还算镇静他想问个清楚为什么打架,可是没有人回答他,身后那几个青工一齐涌上来拳打脚踢将王大力围困在中间。王大力单枪独斗,可是好虎难抵群狼,他终于被打得鼻青脸肿,几个青工见把王大力打得趴在地上怕出什么意外就一溜烟全跑掉了。莫明其妙挨了打王大力十分恼怒,他猜测不出这是为什么就去找李夫希望李夫帮他出个主意,当他来到电厂的指挥部时,忽然看见一伙人正在刷标语,还有人在进行油印传单,一切显得紧张而慌乱。王大力不想知道厂里发生了什么事,仍旧在一心一意找李夫,可是他转了一圈也没有看见李夫的人影。恰巧此时李河向他走来,近了才问他:“大力听说你挨了打是真的吗?”王大力心想我刚挨了打他就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一定是打他的人认识李河,莫非李河是主谋?唆使那些人打了他?想到此,王大力心想不仿试他一试,于是他问李河:“谁告诉你我挨了他?”李河说:“没有谁我也是刚刚听说的。”李河表情有些不大自然,这时他才明白自己犯了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错误。原来打王大力的那些人果然是李河唆使的,因为他看见田梅回来后总是和王大力在一起眉飞色舞的,所以他一看见他们俩人如此亲密心里就有说不清的妒火燃烧起来,于是他就约了一伙小兄弟共同策划了这场阴谋。谁知他因为兴奋居然忘了保密,无意间的问话让王大力抓住了他的把柄使他陷入了被动。这次王大力不想轻饶李河,他对李河说:“是谁告诉你我挨打的?如果你不说你就是主谋,到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显而易见,王大力已从李河慌乱的表情中找到了答案,但李河仍旧矢口否认:“不是我不是我。”李河吞吞吐吐和慌乱更加证明了王大力的判断,他一把揪住李河的脖领子咬牙切齿地说:“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为什么要唆使人打我?说,不说清楚我扒了你的皮。”王大力怒吼着脸上的疤痕闪耀着寒光,他根本想不到李河为什么要对他下如此毒手。李河自知忍耐不住只好说出都是因为田梅,王大力一愣:“我跟她八字没有一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王大力松开李河,默默地离开厂部。
第一百零五章
不到一个小时全厂职工都知道了王大力打群架的事,一些不了解王大力的人以为他是恶习难改便喊着要求处分王大力,还有人认为此事不压一压这个蹲过监狱的人以后他还会生出许多事故来。面对众矢之的,丁松真是一筹莫展,就在这时李夫闻讯赶到,他叫人找来李河还有参与打架的几个青工,让他们当面说清楚。谁知几个人异口同声说是王大力先起的事,而且说得有理有据,丁松想起王大力从监狱中出来后脾气大得惊人他就信以为真了。李夫原以为通过丁松把王大力打架的事压一压,谁知这几个小子反咬一口说王大力如何如何,丁松又是信以为真,气得李夫把他们大骂一顿将厂部的门摔得怦怦响然后独自走了。谁知第二天下班前丁松忽然把李夫叫去,他开门见山地说:“找你来商量王大力打人的事你看看如何处理他?他打人上下皆知如果不处理难以服众,所以我找你商量看看怎么办好,这就是一件头疼的事。”李夫一听就来气了,恨恨地说:“有这严重吗?是别人打的他不是他打的别人你这样处理他公平吗?如果大家知道了事实真相恐怕更难服众,我建议压一压再说。”丁松听不进李夫的劝告直截了当地说:“跟你明说了吧大力打群架是因为女人,象这种事如果不处理以后如何管理这个厂?所以我决定处分他,教育他本人。”李夫据理力争:“我们毕竟是同学,上一次他在建成电厂时牺牲了青春,难道还要让他再受一次冤屈吗?”丁松马上说:“我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你知道我们的厂里有纪律性如果不处理他以后谁还会接受厂里的规章制度呢?谁还会接受我们的约法三章呢?”丁松摆出一脸的官气似乎这事已经引起厂里的利益了,李夫和丁松两人唇枪舌剑,一个主张不处分王大力进行说服教育,一个主张处分王大力做到杀鸡给猴看。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对话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丁松说:“你这是袒护王大力是在害他。”李夫说:“你处理问题应该多尊重事实。”丁松说:“处分他是厂里多数人的主张,我一厂之长要为大家着想要考虑多数人的意见。”李夫又说:“多数人的意见有时也是不对的,这事可以向大家解释让不明真相的人知道。”丁松说:“怎么讲怎么解释?难道让我这个厂长一个个谈话解释吗?我有那些时间吗?我现在忙得很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李夫说:“你欺人太甚,这是瞎胡闹瞎指挥,岂有此理?”李夫终于忍无可忍愤愤地冲出丁松的办公室,他连夜找王大力让他到北京躲避一下,说时一脸的无奈和怆然。王大力听罢沉思良久才对李夫说:“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看看不出几天肯定有场政治风波就要袭来,也许是对你的,也许是对我的,你我都要小心。总之,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问题中国要来政治运动了,而且是大的政治运动。”“你是怎么知道要来运动的?现在工程这样紧张,如果厂里也象其他地方搞政治运动实在可惜了。”李夫听了王大力不着边际的话真是吃惊不小,想到丁松那样善于搞政治他心里真的就没有底了。他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工程会因此受到影响,更担心王大力因此再次受到冲击。可是王大力并没有为自己担心,相反他倒为李夫担心,劝告说:“你也不必为我担心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再说我一根光棍到哪里也不怕,从目前政治形势看谁也难以料到明天会是什么样。李夫你要小心千万不能再为我说话了,你要小心丁松这个政治野心家,你家里还有两个病人需要照顾呢。”王大力的预知果然不假,没过几天丁松就组织了一次极其大型的批斗会,十几个违法乱纪的罪犯和地富反坏右坏分子被工人阶级弄上台接受批判。参加会议的人已经感觉这次运动和往日不一样,他们似乎知道一场更大规模的批斗会议即将来临,一个个惶恐不安。
这次会议结束,王大力按照李夫的安排悄悄打点行装准备回北京躲避一下,谁知刚巧走到汽车站就被一个人突然拦腰抱住了。“你他妈放开我。”王大力使出浑身的劲头也没有挣脱抓紧他的那双大手,他不得不回头给这家伙狠狠一拳将这人打翻在地,嘴里不干不净叫喊着:“哎呀你他妈真打呀也不看看我是谁?哎呀妈呀王大力你好狠。”王大力一听这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一时倒把自己闹愣了,他赶紧上前摘掉这人的帽子仔细认出是谁,便高兴地说:“你是段贵?你这家伙怎能抱我也不打招呼?”王大力认出了段贵后急忙拉起段贵询问着:“你这是到哪里呀怎么跟我碰上了?多年不见面你还好吗?”段贵拍拍身上的尘土,笑逐颜开地说:“好个屁呀,你啥时回来的?”段贵看见王大力好象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个神仙,他满脸的兴奋和惊喜。王大力这才注意段贵的打扮,一套绿色仿军服装,头上是一顶军帽,从背影看同解放军战士一模一样。王大力好奇地问着:“段贵你这身衣服是从哪里搞来的?你当兵了吗?”“我哪能当兵啊?我这是从来的地方来要到去的地方去。”段贵看看身边有人没有直接回答王大力而是笑逐颜开地逗趣,其实他也是刚刚从监狱出来,因为表现好被提前释放,而另外一个原因是地富反坏右越来越多监狱装不下了就便宜了象段贵这样的犯人。因为身边总有陌生人在盯着他俩,段贵不便明说假装关心王大力问他:“你这是到哪里去?看你慌慌张张的像是从监狱里逃跑出来的犯人。”王大力吃惊慌忙掩饰说:“我是想出趟门这么巧在这里遇上你,你也是刚巧出来的吧?”王大力见段贵没有直说心里就明白了,可是段贵下面的话让王大力大吃一惊,段贵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干什么,这年月的形势你在月亮湖是站不住脚的,有人要批斗你对不对?”段贵这几句话一语中的,吓得王大力直冒冷汗,监狱生活抒段贵的眼光锻炼得十分毒,他拉住王大力的手低声说:“你别走了月亮湖就要发生了天大的变化了,田梅就要回来了,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王大力闻所未闻惊喜地说着:“你怎么知道田梅要回来了?难道你看见她了吗?”
“唉,几天前田梅到监狱中看过我她说她立即调回来,大力,有田梅在我们兄弟什么也不用怕。”段贵的语气里充满了崇拜,他仍旧对田梅是言听计从。王大力想到自己要当逃兵,觉得与田梅一比自己太泪渺小了,于是他说:“田梅回来就好了她能在这时回来说明她是懂得当前政治风波的,我们的这样的男子汉不如一个女流之辈,惭愧。”段贵高兴地说:“惭愧啥呀?我们有什么可惭愧的?田梅早就说过你们这些大学生能够从北京来到月亮湖建成发电厂这才叫感动人呢,她说她回来与你们共同建设发电厂并且参加管理。她还说她很快就会办完调转手续一切等到她回来再说。走吧大力跟我回去。”段贵边说边抢王大力的行李,然后径直朝前方走去。王大力愣了愣,站在那里想了想,一拍脑袋也跟随段贵扬长而去。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公路走着,在一处集市上有熟悉他们的人看见段贵便上前打招呼:“回来啦还走不走?不走有空到家来喝酒。”段贵点头哈腰象太监似的,王大力跟随在后面见段贵奴性表现感觉可笑就紧走几步捅了段贵一拳问着:“你什么时侯学成了这套本事怎么变得这副德行?”段贵头也不回地说:“还不是在监狱里学的?”王大力懂得段贵的心思他是怕被熟人看见难不情便跟随他一路紧走,经过供销社门口时他们忽然发现这里聚集了一伙人,嘈杂沸热闹异常。王大力和段贵好奇地挤进人群看见几个青工正在举着喇叭喊话,还有人撒传单,一张张白纸片粉纸片如雪花似的散布四处吸引许多人去抢去接。王大力捡到几张看着,但上面的内容都是一样的,是清一色的《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当代主席毛泽东的文章。看后王大力感到浑身有些不舒服他预知到一场更大的政治风云就要来临了,段贵也感觉事情不妙他急忙挤出人群一声不吭加快了步伐,他们都想尽快地早些回去把这消息告诉李夫让他提前做好应急准备。
第一百零六章
回到电厂时天色已晚,王大力和段贵马不停蹄急切地找李夫,当他们来到丁松的办公室门口时,离挺远就听见丁松在讲话:“我们的第一步是成立组织将家庭出身不好的人一律登记造册,然后再挨个批判。文化大革命是全国性的我们的电厂当然不能例外,我们要全力以赴参加这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王大力和段贵正在偷听,冷不防从旁边闪出一个人来他一见两个人影就吓得叫喊起来:“有贼呀有贼呀。”紧接着从办公室里冲出来十几个人来,段贵和王大力见势不好撒腿飞奔,直到跑出厂外挺远了他们的心还咚咚跳个不停。在没有人处他们站住了,王大力望着厂部担忧地说:“我们要赶紧走否则将要挨批斗,丁松这个人我了解他是最喜欢政治斗争的,如今形势很适合他,何况我们俩都蹲过监狱,这事不大但也是污点,你想这场斗争对我们还有好吗?”王大力喋喋不休,段贵小心地说:“你怕什么?丁松跟你是同学他还能把你怎么样?象我这样的土老庄才能被他抓去当垫背的。”王大力闻此着急地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逃走呢?”段贵冷静地说:“逃?没有那么容易,我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再忍几天等到田梅回来就好了到时我们也可以扯旗造反了,我们也要向丁松夺权让他靠边站,我想这也是你希望的。”段贵忽然变得很有主张。
“夺权?”简直是石破天惊,王大力没有想到段贵居然敢说出这么有政治色彩的话,他更加不安。段贵接着说:“对,夺权,夺过被丁松垄断的大权,由李夫接任,李夫才是让工人阶级放心的好干部,这也是田梅的意思和心愿。”段贵的情绪充满了斗志和信心,王大力忽然感到段贵变得陌生了,他思索着是不是这场政治运动将人改变了呢?是丁松逼的吗?田梅为什么也这样投入呢?她们在这场运动中想得到什么呢?王大力一路思索一路不安地跟随段贵朝前走,路上段贵碰到一个曾经与他一起蹲过监狱的狱友,段贵把那人拽到路旁轻轻耳语,王大力也不知他俩在嘀咕什么,但见段贵两眼喷火表情严峻。王大力猜测着段贵一定是在组织一场大规模的政治运动,因为他不摸底也不能说破只好随段贵走着。来到一个偏僻处,段贵吩咐王大力:“你赶紧制作一面红旗绣上造反有理四个字,再召集一些兄弟听我的指挥今天夜里进驻电厂,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乱来。”这哪里是段贵吩咐王大力的几句话,分明是在命令他,原来是段贵想在田梅回来前做出点成绩向她报功。“段贵你这样搞会不会把电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