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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女捕头-第40部分

小说: 女捕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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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先斩后奏,你是第一个阻扰皇命,违抗查办韩贵妃案件的人。”程小蝶道:
    “心存叵测,拒抗圣命,就拿你来开刀吧!”长剑一探,已架在了班头的脖子上,而且刃入皮肉,血流半身。
    是真的要切脑袋了,领班的一张脸全青了,身体也抖颤不停。
    一个姑娘家,敢在禁宫门前,动手杀人,可是他从未想到过的事情,真是三魂冒亡、七魄离体,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锦衣卫专以拘拿朝臣,执法屠戮,横行惯了,连一品的朝臣,也要时他们礼让三分,今天算是碰上了硬钉子,弄得皮破血流。
    “总捕头手下留情!”一个太监,急步跑了过来,接道:
    “圣上忧怀未舒,昨日饮宴百花殿,汪直陪侍在侧,还未来得及把令谕转达于锦衣卫都指挥,致令有此误会。”
    “看在公公份上,饶他不死。”程小蝶道:
    “昨日公公在场,亲睹卑职在皇上面前,许下死约。破不了韩贵妃这一案,我要横剑自绝,卑职承办此案,生死已置度外,不管什么人?敢于阻扰,当心上方宝剑无情。”
    “是是是!汪直目睹耳闻,全属事实。”
    “多谢公公厚爱!”程小蝶把上方宝剑还入鞘中,接道:“卑职请公公赐助。”言罢,躬身一礼。
    “理当效劳,理当效劳,总捕头有何吩咐?咱家无不照办。”
    口气中,隐隐也透出了他掌握的权势。
    “请公公转告各宫,后、妃、嫔女,各级执事公公,锦衣卫指挥、班头,一律留在宫中待命,等候传讯。”
    “这个……”汪直面有难色,道:“宫中人口众多,轮休有制。何况,后宫、妃院,也不是咱家能够管得的。”
    “公公是代传皇命啊!如有疑难,卑职也只有面圣请示了。何况,逃避应讯,也就是身有嫌疑了。”
    乖乖!这顶大帽子扣上去,汪直也有些吃不消了,点头说道:“咱家尽力而为,遇有疑难,再向总捕头说明就是。”
    “好吧!”程小蝶道:
    “那就劳请公公,派个人,先带我们到韩贵妃停尸的宫院,勘查现场、尸身。”
    “咱家亲自带路吧!”举步向前行去。
    四大名捕相视颔首,对这位红粉女总捕,心中又多一份认同和敬重,只觉她办事的魄力之大,杨尚书也难及得。
    雪覆楼台一般样,梧桐庭院也凄凉。
    韩贵妃住的地方就叫梧桐宫,原是帝宠爱妃,隐寓凤栖梧桐之意,却不料竟在深宫中发生了离奇命案,凤折于梧桐宫内。
    停尸处,也就是韩贵妃生前的寝室,由太医院派来了两位大夫,两个宫中太监,四名锦衣卫武士驻守。
    侍候韩贵妃生活的宫女,大都遣离,只留下两个生前贴身的女嫔侍花、司乐,还留在梧桐宫中。
    四大名捕一进入韩贵妃的停尸室,立刻开始了仔细的现场检查。
    四个人好像已有了分工的默契,各人检查一定的位置。
    程小蝶没有查案的经验,但已向郭宝元领教了勘查命案的经验,倒也能不慌不忙,问了经过情形,是侍花、司乐,候妃时近中午,尚未起身,叩门亦不闻应对之声,发觉情形有异,禀报了汪直,皇上闻讯亲自赶来,撞开寝室门户,发现了韩贵妃的尸体。
    明白点说,是皇上、汪直、侍花、司乐,一起进入现场。
    程小蝶沉思了一阵,决定留下侍花、司乐和两位太医院的大夫,请退了汪直,也令四名锦衣卫退出梧桐宫。
    她生恐留下凶名昭昭的锦衣卫,大夫和女嫔都不敢畅所欲言。
    四大名捕检查过现场之后,神色都很凝重。但并未立刻检验韩贵妃的尸体,请求程小蝶先听听太医院大夫对韩贵妃的死因说明。
    寝室中药味深浓,程小蝶等转入西厢房中。
    侍花、司乐被小文带往旁室,程小蝶和四大名捕也展开了初步的盘诘、侦讯。
    太医院也似是早有准备,带来了诊断的记述案卷。
    两位大夫,一位姓张、一位姓阎,张大夫就是第一次应旨入视现场的大夫之一。
    程小蝶看过了记述死因的案卷,传阅给四大名捕。
    “郭副总捕!”长安于承志道:“刑部中可有干练的仵作!”
    “已有两位任职二十余年精干仵作,现在刑部候命。”郭宝元道:“可要招他们入宫验尸!”
    “先听听张大医的说法。”于承志道:“再传仵作查验!”
    这是一种隐示的警告,要太医尽说详情,不得有所隐诲,一旦和仵作查验不符,就会形成一场麻烦风波了。
    张大夫任职太医院近二十年,诊视过皇宫中病人甚多,经验丰富,也深知皇宫中弊端百出,陷害、鸩杀,屈指难数。
    当然,他也听懂了于捕头弦外之音。轻轻叹息一声,道:
    “我心中明白,此案非同小可,圣命如此追查一个妃子的死亡,事无前例!”张大夫道:“皇宫中嫔、妃争宠,各逞手段,太监弄权,推波助澜,这些天下选进的美女,每年都有不少的意外死亡。
    皇上临幸,正是数千宫女声香祈求的事,但却并非个个能列身才人、妃位。珠胎暗结者,更是凶险万分,不能善谋自保,十九死于意外……”
    “大夫!”程小蝶接道:“皇后监督三宫六院,管理妃嫔宫女,难道就没有一点法度?宠幸的宫女,就没有一点的保障吗?”
    “法度虽有,执行不力啊!”张太医道:
    “皇上临幸,随心所欲,春风一度,早置九霄,非才色动人,再加上有着掳获帝心的本领,能得帝眷之外,十九是被皇上忘怀了。”
    程小蝶心情激动,忿忿不平。
    为女人抱屈了,但却也能隐忍不发,叹息了事。
    她明白是查究韩贵妃的案情而来,不是发掘皇宫中的秽闻弊端。
    “大夫!”吴铁峰眼看程姑娘情绪平复,接道:“以你的诊断,韩贵妃是怎么死的?”
    “应该是谋杀……”
    “大夫!”吴铁峰冷冷说道:““谋杀就是谋杀,为什么加上应该是三个字呢?身为太医院的大夫,连这一点也不能断定吗?”
    “老朽不能断定的是,”张大夫道:“她脸上的伤痕是否和真正的死因有关?”
    “怎么说呢?”吴铁峰道:“大夫请说得仔细一些?”
    用了一个请字,显然心中对张大夫的医道,有一种另眼相看的意味了。
    “老朽诊查过韩贵妃的脉象,内息早无,尸体已僵。”张大夫道:
    “至少死亡在十二个时辰以上,脸上伤痕血肉模糊,面目难辨,但血色凝紫,而且份量不多。”
    “太医院的大夫,果然医术高明!”江南杜望月道:“大夫的意思是说韩贵妃死亡的时间,超过了一夜以上?”
    “这是其一。”张大夫道:“流血不多,可能为死后所伤!”
    四大名捕震动了一下。
    程小蝶道:“大夫的意思,是说韩贵妃死了甚久,才被发觉,死后才被人破坏面目?”
    张大夫点点头,道:“老朽有此疑想!”
    “大雪寒风,人血易冻,身体易僵。”关东岑啸虎道:“关外的冻寒,能让人片刻毙命,大夫想过这个因素没有?”
    张大夫道:“韩贵妃的寝室中,有壁炉暗火,而且门窗紧闭。”
    “大夫!”岑啸虎道:“是否发现了韩贵妃别有致死伤痕?”
    “诊伤不足验尸,做大夫的不能遍查尸身。老朽只能禀复皇上,贵妃已气绝多时,回天乏术了。”
    “皇上也在现场?”程小蝶道:“现场还有哪些人?”
    张大夫点点头,道:“贵妃深获圣眷,皇上十分哀伤,在场的人,除了皇上之外,还有大太监汪直、侍花、司乐、老朽和太医院的主事。两个撞破宫门的太监,守在寝室门外。”
    他说的非常详尽。
    “锦衣卫是否可以在宫中行走呢?”岑啸虎又问了一句。
    “这方面侍花、司乐应该比老朽清楚,但就老朽见闻所得,除了都指挥,可以出入禁官之外,未得宣召,是不能擅入宫中。不过,也有例外的。”
    张大夫情不自禁地,转动目光,四下瞧了一阵,显然是对锦衣卫,有着畏怯之意。
    “放胆直言吧!”郭宝元道:“他们都被逐退到远离梧桐宫十丈之外。”
    “有些班头,勾结太监,还是可以在宫中行走……”言未尽意,却悠然住口。
    没有人再追问他们为什么要进入内宫?大家心照不宜了。
    “阎大夫!”杜望月目光转注到另一位大夫身上,道:“寝室药味深浓,真能够保住尸体不坏吗?”
    “三、五个月绝对可以。”阎大夫道:
    “而且还可以使尸体肌肤恢复柔软,问题是配药主料,价值甚巨,得之不易。除了皇宫之外,就是豪富之家,也用不起;何况,此物只能保住尸体不坏,却无法使人复生,一次耗费千金,就大大的不值了。”
    “一次耗费千金,但不知能撑多长时间?”杜望月道:“这韩贵妃的尸体,已用药多少次了?”
    “韩贵妃尸栖榻上,不能移动。”阎大夫道:
    “只能燃耗药物,使药力遍布全室。唉!紧闭门窗,也要一日夜加添一次,老朽量度加药,已有十五次了。”
    言来似是对耗损的名贵药物,大有可惜之感!
    “总捕头,让两位大夫退下休息吧!”杜望月道:“请两位女嫔进来,问过二女之后,应该有个轮廓了。”
    程小蝶点点头,举手一挥,守在门口的小雅带走了两位大夫,小文却带来了侍花、司乐。
    是两个很美丽的女官,年纪都在二十一、二之间。
    大概是受到了看守尸体的折磨,两人都有点清瘦、憔悴。
    四大名捕目光如电,八只眼睛都集中向二女打量,看得二女有些不安起来。
    “两位追随韩妃多久了?”吴铁峰冷厉地道:“韩妃之死,两位似乎是并无哀伤之感?”
    “奉侍贵妃,刚满三月。”司乐道:“我们是皇上指派到梧桐宫中听差的!哀伤虽有,不够逾恒深刻。”
    “噢!这么说来,你们不算是韩贵妃的心腹了?”吴铁峰道:“贵妃生前对待你们如何呢?三个月之前,奉侍贵妃的女嫔何在?”
    “宫中女嫔,都受过严格的训练,我们名为女官,事实上也就是宫女的领班。”侍花道:“分派到那里听差,就成了妃子、才人的大丫头,久侍候一宫妃子,自难免日久生情,形同骨肉姐妹,但也要脾味相投。才有这等情事。韩贵妃沉默寡言,绝少和我等交谈,三个月相处下来,虽然每日相见,但却一天说不上十句话……”
    “如是皇上驾临呢?”程小蝶接道:“韩妃也不肯笑谈承欢吗?”
    “韩贵妃笑得好看。”侍花道:“用不着多言承欢,只要笑几次就行了。”
    “两位还未回答,三个月之前侍候韩妃的女嫔哪里去了?”吴铁峰绝不放弃要问的事情。
    侍花道:“死了。”
    四大名捕听得同时一怔!
    “怎么死的?”程小蝶道:“是自戕?还是被杀?”
    “都不是!”恃花道:“是皇上踢死,她们能不死吗?”
    “是皇上赐死,也该有个什么原因吧?”程小蝶道:“何况,皇上宠爱韩贵妃,怎忍心处死她身边的女官呢?”
    “原因不详了。”司乐道:“知道原因的,大概只有韩妃和皇上了!韩妃已死,皇上是唯一知道原因的人了。”
    “如若韩贵妃肯开口求情,十个女嫔,也能救下。”侍花接道:“就是因贵妃不开口,皇上才赐她们饮鸩毙命。”
    “赐死几人?”于承志道:“死在何处!”
    “只有两个女嫔,倒未牵扯上别的宫女。”司乐道:
    “就在这梧桐宫中,当场饮下毒酒,被抬离此地。我和侍花,就奉旨接下了她们的位置。”
    “听起来这梧桐宫,似是一处凶宅?”杜望月叹口气,道:
    “两位姑娘就记忆所及,提供给我们一些线索如何?譬如说韩贵妃死了多久时间,才被你们发现?”
    “我们侍候过贵妃的晚餐,奉上香茗后,退出寝室。”侍花道:“初更时分,还见到贵妃寝室灯光,次日叩门不见回应……”
    “且慢,且慢!”杜望月道:“你说初更时分,应该是戌中时分了?”
    侍花沉吟了一阵,点点头,道:
    “除了皇上留宿在此之外,贵妃的安歇时刻,总在酉末戌中之间,我们侍候得非常小心,见她寝室灯光息去,才敢入室上床。”
    “戌时仍在人间。”杜望月道:“次日午时撞门而入时,韩妃已气绝多时,这中间最长也不过七个时辰。”
    “我们辰时已觉不对,勉强等候到巳时禀报,撞门而入,应该还不到午时!”侍花道:“召来太医施救,才不过近午辰光。”
    “你怎能把时间记得如此清楚?”岑啸虎道:“似乎是下过一番工夫去记下它了?”
    “宫中女嫔,都受过辨认时间的训练,以免误事。”侍花道:“我们对时间,有着一种自觉的敏感。”
    “现在什么辰光了?”岑啸虎道:
    “要说得正确一些。”
    侍花行前数步,探首看天,天上阴云密布,仍然飘着大雪。
    “是辰末时刻。”侍花说得斩钉截铁,表现出了肯定的能力。
    岑啸虎飘身出室,仰首望天,好一阵子,才回到室中,道:“不错,辰末时刻。姑娘认时之准,在下也很佩服了。”
    他久居关外,大雪天分辨时间之能,于、杜、吴等三大名捕,都自知难以及他。
    程小蝶目光一掠四大名捕,四人都未再开口,心知问讯暂告一个段落,笑一笑,道:“两位姑娘请退出休息,需要帮忙之处,再向二位请教。”
    小文带走了侍花、司乐。
第三回 赌场蝶花
    “我看两个丫头,说的不是谎言。”吴铁峰道:
    “韩贵妃这个人,却是大有研究的必要了。”
    “太医院的张大夫,也不像说谎话!”于承志道:
    “单是死亡时间的差异,至少有六个时辰以上。”
    “那是说太医和女嫔之间。”程小蝶道:
    “有一方说谎了?”
    “总捕头,双方面都可能说实话。”杜望道:
    “我就听不出一点破绽,也瞧不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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