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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部分

亚尔斯兰战记-第103部分

小说: 亚尔斯兰战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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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那个魔道士的弟子?”

席尔梅斯从宝座上站了起来,手搭上了腰间的剑,左眼中充满杀意。

“尊师是你的恩人,你这样称呼尊师诚属大不敬。不过,算了。尊师原本是派我来告诉你一些秘密的。”

“你知道什么秘密?”

“想知道吗?哼哼哼,想知道吗?自称为凯·霍斯洛的正嫡传人,好奇心挺强的嘛!”

充满了揶揄了笑声穿过席尔梅斯的耳朵直刺他的心脏。席尔梅斯发现自己被愚弄了,遂拔起了剑。化为夫斯拉布的魔道士尽管紧张,表面上仍然故作镇静状。

“不要这么激动。有时候活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得越少越幸福。”

“真正的夫斯拉布怎么了?”

“在王都陷落之后就死在半路上了。因为国事丕变,他变装成平民想逃出王宫,可是却被鲁西达尼亚军的马蹄践踏成肉酱了。没什么值得惋惜的。”

地板响起一阵吼声,沙姆跳了起来,挥下他的剑。魔道士脸上嘲弄的表情冻结了,再次勉强地逃过一劫。然而,他连使用污秽道术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逼到墙边。

“住手,沙姆!”

席尔梅斯狂吼,沙姆的剑在魔道士的颈部之前停了下来。

“席尔梅斯殿下,请不要听这种魔性之人胡扯。此人的企图就在于迷惑殿下的心思。”

沙姆的声音极为激动。

“啊,又戴着忠义的面具来扰局了。”

魔道士好不容易重整了自己的呼吸,发出奇怪的笑声,然后对着另外一个剑士说道:

“席尔梅斯王子哟!不要被这个家伙的忠义面具所骗哪!这个沙姆从安德拉寇拉斯那边获得万骑长的荣职,现在却又追随在你身边,他是一个变节者!搞不好又要丢下你回到安德拉寇拉斯的身边去呢!这种人可以信任吗?”

这是一段轻薄的谗言,是腐蚀人心的毒素。他在人与人的信赖情感中注入了腐蚀剂。

席尔梅斯心理上的弱点被突破了。在这之前,席尔梅斯给沙姆极高的评价,完全信赖他的忠诚、节义和将才,而现在,他却因为这个来历不明的魔道士的毒言毒语而产生了动摇。或许这是因为他想更了解自己和亡父、安德拉寇拉斯之间的事情的强烈欲求而形成的心态吧?

“沙姆,你到室外去!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殿下!”

“照我的话做有什么不对吗,沙姆?”

席尔梅斯显得很焦躁,甚至连话都没有考虑就冲口而出。原本他就认为这十七年间自己的不幸和落魄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现在的他更没有办法去体谅沙姆感受的心情了。

沙姆把剑收入剑鞘,默默地行了个礼走了出去。在铺着石板的回廊上走着,沙姆既不丧气也不叹息。他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不幸和落魄而退缩的人。在走了十步远的距离之后,查迪的身影从回廊的转角处出现了。

“哦,沙姆大人,席尔梅斯殿下在哪里?安德拉寇拉斯的军队逼近了。”

“是吗?来了吗?”

沙姆沉着地点了点头,把席尔梅斯的所在指给查迪看。 

Ⅵ 

经过一夜的休息之后,安德拉寇拉斯所率领的九万多名帕尔斯军逼近了王都叶克巴达那的东方。王都的城壁在晨光照耀下,泛着淡淡的紫色。有人以“大陆芳香的花朵”来谒歌都城之美,但是,一靠近城壁,血腥味却直刺人鼻。 

“四个城门都紧紧地闭着。城头上高高挂着旗帜,看来好象是写着英雄王凯·霍斯洛名字的旗子。” 

接获报告,兴味盎然的万骑长奇斯瓦特策马靠近城壁。独眼的克巴多与他同行。这两个人都很胆大心细,不过,最主要的是他们确信城内的军队不会就这样冲出来。他们从一阿马吉(约二百五十公尺)之外的距离看着挂在城头上的三角旗。 

“是席尔梅斯王子的军队吗?” 

“或许吧!” 

城头上挂着凯·霍斯洛的军旗,城门则在国王的军队面前紧紧地闭着。不可能是王太子亚尔斯兰的军队。这种作法和亚尔斯兰的性格不合,而且也不象是军师那尔撒斯的计策。那么,王太子的军队到底先国王的军队而行到哪里去了呢? 

“呀!看来万骑长们行要刀剑相向了。” 

“什么意思?克巴多大人。” 

“席尔梅斯王子的军中有沙姆哪!” 

“沙姆大人?” 

奇斯瓦特噤了声,克巴多也带着无趣的表情咬裂含在嘴里的草时。城壁上有黑色的小人影在移动,或许对方也对这两骑接近城壁的人影感到好奇吧? 

“尽管有许多的因素造成了今日的局面,但是,站在国王的立场来看,沙姆无疑是一个背叛者。陛下一定会要我们杀了他。” 

“沙姆大人如果死了也太可惜了。” 

“我有同感。” 

克巴多吹掉了草叶,在晨光中眯起他的独眼。 

“我一直在怀疑沙本人是不是有求死之心?自从亚特罗帕提尼败战之后,他不就一直不想苟活吗?” 

奇斯瓦特没有回答,克巴多摸了摸下巴,喃喃说道: 

“我虽然喜欢打仗,可是我可不要那种阴郁的战争。这一仗我打算回去睡回笼觉,所以攻城之事就拜托你了。” 

克巴多调转过马头,奇斯瓦特也跟着回过头提出了抗议。 

“我也不想和沙姆大人刀剑相向啊。克巴多大人一遇到棘手的事总是要推给比你年轻的我,未免太自私了吧?” 

“那是对你的一种尊敬。难道你认为我是那种适合辛苦工作的人吗?” 

“这是不适不适合的问题啊!” 

“啊呀!人本来就是该按照各自的生活方式去活的。辛苦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这个时候,飞箭纷纷从城壁上落下来,只是,连两个勇将的影子都没有碰到。 

当克巴多和奇斯瓦特回到阵上来的时候,他们的主君,也就是亲率帕尔斯全军的人物穿好了甲胄坐在本阵的帐篷内。 

“我们要夺回王都,从鲁西达尼亚军还有那些叛逆者的手中夺回来!” 

安德拉寇拉斯王的声音从帐篷中流泻出来。他不是在自言自语。帐篷遮挡了朝阳,内部显得极为清凉。帐篷内还有一个人,没有武装,身上穿着凉爽的薄绢服,脸上罩着面纱。柔软的躯体却将国王的声音反弹了回去,现场一片沉重的静默。 

“泰巴美奈啊!” 

安德拉寇拉斯在发出了这个声音之后也陷入沉默当中,是不是因为深切感受到语言的无力感就不得而知了。打破这个沉默的是从帐篷外面进来的侍从毕恭毕敬的声音,报告将军们正在等待国王的指示。国王不加理会,他呼唤着王妃。 

“一切事情都等进了王都之后再说。泰巴美奈啊!很快的,凡是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将受到痛苦的洗礼。就算丑角鲁西达尼亚军退场了,也不就表示会降下喜剧之幕啊!” 

“对我来说,这并不是喜剧。” 

王妃以仿佛如冬天沙漠般干冷声音否定了国王的话,她的表情因为面纱的阻隔而看不清楚。安德拉寇拉斯摇了摇他那包着铁甲的浑厚肩膀。 

“是吗?我以为你只会笑呢!你的泪腺不是随着巴达夫夏公国灭亡而干涸了吗?既然不能哭,当然只有笑了。” 

安德拉寇拉斯的甲胄发出巨大的声音,他站了起来,跨着大步走出了帐篷。在那一瞬间,夏天的朝阳射进了帐篷内,地上浮现一块闪着白色光芒的长方形。在光芒消失之后,帐篷内又回到原有的微暗当中。 

来到帐篷之外的安德拉寇拉斯王召集了奇斯瓦特、克巴多、特斯、伊斯方等主将们,再度下令歼灭那些躲在叶克巴达那城内的叛徒们。 

于是,对许多人而言,帕尔斯历三二一年八月九日就成了前所未有最漫长的一天。 

第三章 亚特罗帕提尼再战

Ⅰ 

灼烫的热气化成了无数的波涛覆盖着大地,草木仿佛濒临死亡一般。正确说来,草木是在沉睡当中, 酷热的夏阳停止了活动之后,大地在温和的夜之手的安抚下又恢复了生机。

在这么炎热的季节里,旅人们也都避免在大白天里行动。一般人利用白天在旅店里睡觉,晚上连夜兼程。为了不遭盗贼们的袭击,商队往往会组成几个团队,形成上千人的大集团,在凉爽的黑夜里旅行。这是在和平时期一种颇具智慧的作法。然而,在时局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竟然也有冒着炙人暑气,胆敢两人结伴同行的人。

那就是帕尔斯人萨拉邦特和特兰人吉姆沙。现在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才会以帕尔斯人和特兰人的敌对身份一起行动。他们离开了安德拉寇拉斯王,按照预定的计划,他们早该和王太子亚尔斯兰的军队会合了。但事实上,到现在他们还没能和王太子碰上,只好继续做无谓的旅行。

如果他们精通地理,停留在某个地方,耐心地等待王太子的部队,或许就可以达成目的。可是,偏偏这两个人都是急性子,没有办法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他们四处移动,结果常常形成擦身而过的情况。

吉姆沙是特兰人,所以他对帕尔斯的地理不熟悉是很理所当然的事;而萨拉邦特虽然是帕尔斯人,但是因为出生在东部,所以对王都叶克巴达那以西之地一无所知。和和平治世的时期比较起来,目前在街道上行走的旅人少了许多,要问个路也是很麻烦的事。除此之外,当鲁西达尼亚军或安德拉寇拉斯王的帕尔斯军一接近,他们还得赶忙躲起来。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他们只好继续做漫长的旅行了。萨拉邦特叹了一口气。

“啊!真是无聊啊!如果有漂亮的小姐同行那就另当别论了,为什么我非得和你这个肮脏的男人在这种不毛之地旅行呢?”

“这正是我要说的话哪!我们这趟旅程老是运气不好,还不都是因为你总是恶运缠身的缘故吗?”

“什么话!如果说我恶运缠身的话,那都是因为你!不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他们一路策马往前走,一路交换着非友好的会话。如果是在平时,他们一定会立刻激动起来拔剑相向,可是,由于一连串的失望遭遇,已使得他们两人都显得有些没精打彩。他们都是名副其实的勇者、战士,和敌人刀剑相向从来不会令他们退缩,只是,在这种地方,如果没了同行者而落单,会让他们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胆怯感。因此,即使是在恶言相向的情况下,他们仍然得结伴同行,继续未完的旅程。

话虽如此,事情终究有个限度。他们的干劲虽然一天高过一天,旅费却所剩无几了。吉姆沙没有帕尔斯的通行货币,所以萨拉邦特只好负担起两个人的旅费。如果吉姆沙比萨拉邦特更会吃的话,或许就会形成纷争的种子吧?

他们是在八月九日,在太阳西沉的时候遇见一个奇妙的景象。他们两人看见一群步履蹒跚、脏污不堪,朝西北方前进的男人们,数目达几千人之多。有倒在地上、坐在地上、脱队的人,更有已经没了命的人。从丢在地上的甲胄和军旗看来,他们是鲁西达尼亚的士兵。

这两个年轻但战争经验丰富的人便有了这段交谈。

“看来好像帕尔斯军和鲁西达尼亚军之间有过一场大战,而鲁西达尼亚军吃了败仗呢!”

萨拉邦特洞悉了整个事态,而且感到非常可惜。

“啐!如果我手边有一千名骑兵的话,就可以发动夜袭,把鲁西达尼亚军打得落花流言。只有我们两个人实在搞不出什么花样。”

吉姆沙闻言轻轻地挥了挥手。

“唉呀!也不需要这么悲观。我们可以好好观察鲁西达尼亚人的动向,日后一定会有用处的。”

“说的也是。在这么没有秩序的状态下,他们可能也不会注意到我们。”

帕尔斯和特兰这两国的勇士一边安抚着疲倦的马儿,一边慢慢地靠近鲁西达尼亚军。如果能建立一些功绩去见王太子的话,那实在是再理想不过的事情了。

半数的鲁西达尼亚军没有了武器和马匹、甲胄,俨然一群流民般,他们已经倦了、饿了,也渴了,坐在炎热的太阳下一动也不动。为了止饥,他们用手撕裂倒在地上的马肉生吃,而为了抢夺生肉,甚至有战友们大打出手。

然而,还有一半的鲁西达尼亚军保持着军队的形态。总帅吉斯卡尔公爵健在,而实战的负责人蒙菲拉特将军也还平安。他们在前天到达了亚特罗帕提尼建立起阵营。

吉斯卡尔打算在这里布阵,重编军队。如果在这段时间内,帕尔斯军内哄而两败俱伤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当然,事情也可能没有这么顺利。不过,再怎么说,重整军队都是必要的,而这也需要花上一些时间。

“这里是亚特罗帕提尼。去年秋天,我们鲁西达尼亚军在这里击灭了异教徒的大军,让神的荣光照耀在地上。这是一块值得记忆的土地。我们以此为根据地,用神的铁锤击溃那些因一时胜利而骄矜的异教徒们!”

事实上,鲁西达尼亚军自从在亚特罗帕提尼获胜,占领了王都叶克巴达那之后,就一直处于劣势。如果让蒙菲拉特将军来说的话就是这样:

“因一次的胜利而获得的果实被相继而来的败北给蚕食殆尽了。”

反过来说就是亚特罗帕提尼之战为鲁西达尼亚军带来多么巨大的利益。拜此这赐,鲁西达尼亚军虽然在那之后经历了几次失败,但是仍然还有些后路可退。

然而,这最后的筹码也在这一次输光了。

吉斯卡尔不能从这里往后退了。如果再失去这个根据地,他就完全从帕尔斯国被赶出去,只有逃进西北方的马尔亚姆王国了。马尔亚姆自前年以来就在鲁西达尼亚人的支配之下,当地的领导人是大主教波坦。对吉斯卡尔而言,他是一个绝对不可以饶恕的政敌。如果败北的吉斯卡尔逃入马尔亚姆的话,他一定会拍手大喜。“这是背叛神和圣职者的惩罚”,然后把吉斯卡尔抓住,幽禁在某个城塞或寺院中吧?不,或许还会捏造莫须有的罪名将吉斯卡尔处死。

哪能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吉斯卡尔这样想着。倒不如在亚特罗帕提尼换取时间,静待帕尔斯军内乱和自灭,然后再发动最后的反击。

要反击就要丢掉一些不必要的东西!他不需要孱弱的士兵。毕竟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可以浪费了。

吉斯卡尔放弃那些在炙人的暑热中倒下来的脱队者。他只欢迎那些活着回到亚特罗帕提尼本营来的人,给他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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