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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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来时就看到这幅画面。不禁笑叹摇头。白呀白居然疯子都要照顾你你简直没得混了。
好容易吃光了疯汉又掏出个刺胆来挠痒痒沧海一看那刺胆居然是一只活生生的小刺猬!大惊夺取之下被刺伤了手。
小白兔吓一大跳抢上来捏住沧海出血的手指向口中探去。
“住手!”
但闻一声暴喝一个青衣人飞身而至左手拉开沧海抬右脚对着疯汉就要踹。
沧海大惊扑抱住神医的腿仰头气道你干?!”疯汉好似受惊噗的一下坐倒在地。
神医眉头皱了皱先抱起沧海拉到身后才蹲在疯汉面前柔声道你没事吧?我先扶你起来。”在破衣上掸了掸土又道摔痛了没有?哪里伤着了?”
疯汉拍开他的手说了句“讨厌!”就进茅草棚去了。还不忘捡起他的搔痒工具。
沧海微微笑了笑便甩开被一直拉着的手。
神医转过身忙解释道我以前从来没有对他不好过今天是看他要碰你一时心急才出了手你我……”
沧海淡淡道你来得比我预想中晚了半个时辰。”
神医愣了愣不敢说站在这里很久都没有在他撑死之前冲出来救他。只是执起他流血的手看了看在他反应之前塞进口中。
“哎……”沧海抽手不及却觉伤口一痛神医已吸出一小口鲜血吐在地上道荒郊野外的那刺猬沾过毒物。”放开他的手“一会儿要好好包扎一下。”
沧海眯着被风吹冷眼眶的眸认真看了他好一会儿。
第一百三十九章求醒终得醒(四)
“干?”神医笑了拉起他狐裘的帽子替他戴好呢喃道瞧你被风吹得眼睛都红了好像要哭了似的。”又在他鼻梁上一刮笑道鼻子也冻红了。玩够了没有?吧。”
沧海又看了他一会儿才点点头。刚一转身便听身后茅草棚有脚步声响起二人双双回身望见恋恋不舍的疯汉。
右眼圈还有点黑的青衣人立于漫草荒野如同一位文武双全身着征衣的文士说不出的挺拔俊逸温文凌厉。但同紫衣人站在一处却越发显出那紫衣人雍容无度旷世清雅。
沧海也似乎十分舍不得走到疯汉面前微笑道我要走啦下次再来陪你玩给你带好吃的。”
疯汉两手拉住沧海大衣神医的拳头立刻攥得紧紧的。疯汉可怜道再……见……”
沧海笑了笑“再见。”道了别疯汉却不松手。沧海便一直微笑望着他也不催促也不。疯汉慢慢放了手却又抬手替沧海拉紧狐裘的帽子解开绳结从新绑好居然是很好看的蝴蝶结。
神医忽然觉得他们两个并非只见过几面、或者只是简单那样简单的关系亦不是惺惺相惜——哈神医都忍不住嘲笑起会和一个疯子惺惺相惜?惜?
“求求你教我疯。”
神医虽然那家伙很大可能已经说过这种话不过他还是认为那两个人的感情一定更深。
沧海又说了一次我走了。”便真的转身习惯性的拉起神医衣袖。神医却忍不住回了下头疯汉仍然站在草棚门前望着沧海。
神医又看了看沧海上一刻恨不能在此扎根的人下一刻居然云淡风轻就好像从没有认识过那样一个一样。
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呢。
神医被他领着迈入枯黄的杂草。最后一片青衫如翠翎滑入发白的草根去了。沧海没有放手神医没有看路。
两人沉默走了约莫盏茶时候沧海道澈现在该由你来带路了。”
神医愣了愣左右望了望仿佛沼泽般又一望无际的黄草叫道噢!原来你不认路啊?!”
沧海道本来认得但现在不认得了。”
神医泄气的生着闷气分辨了方向回手薅起沧海的领口。沧海坠在后面若无其事的拨着两旁的草玩。
等他们好容易——等神医好容易掐着沧海的后颈把他弄出了草地望见黄绿色竹屋的时候他们居然同时又望见了一个人。
疯汉。
沧海立刻挣开后脖子的手跑去拉起疯汉的衣袖开心的蹦跳“小白兔!又见到你了!真好!”热情得好像见到他的白糖糕。
神医拧起眉毛。
疯汉也嘻嘻的笑了一阵交给沧海一条绳子。
“唔?这是?”绳子的另一头拖在荒草地里。沧海两手交替着一倒只几下便见外围黄草向两边一分。
第一百三十九章求醒终得醒(五)
一只白白的毛毛的足从灰白色的草梗中间伸出来踏在沧海面前地上。
接着露出它颇为精壮的肩腹和一看见沧海就摇动起来的尾。当然还有它的头脸。
沧海一看见它的脸就莫名的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是一条浑身白毛的幼犬。却在无辜的右眼珠外生着一圈黑色毛发。沧海忽然恍然大悟疯汉却先沧海一步大笑指着他身后的神医又拍着手钻入草丛只见草尖连绵起伏只听一阵唰唰声响疯汉便跑没了影。
沧海边笑边张手拦住同样黑着右眼圈的神医笑道算啦你方才不也吓了他一跳么。何况”又吃吃笑了几声才接道何况这狗狗确实和你长得好像。
”
神医气得脸色发青又碍于沧海只能忿忿的却发作不得心中着实憋闷。沧海蹲下来摸摸幼犬的头顶笑眯眯道小白兔大老远等在这里原来就是要送我……给你起个名字好呢?叫‘小澈’喜不喜欢?”
神医的脸已经紫得发黑忍不住咬牙道饿你三顿看你还不知深浅!”心里对沧海的歉疚和怨怼本已化为怒火此时又不由得将火势烧向旁人。
沧海仰头道不过开个玩笑你堂堂神医连这么点胸襟都没有么?他只是个疯子。”
神医哼道反正你管不着等你走了我对他就由不得你了。”
“容成澈!”沧海腾的站起来身躯却忽然晃了一晃仍然说道他是人难道你就不是么?”
神医愣了一愣“白……你是不是……?”
“我没有说。你不是人难道他也不是么?”一对清冷的眸子此时更为冰寒。“你若是真打算那么做我就叫药庐里所有的人出来亲自吩咐他们好好照顾他一日三餐的钱我付能吃多好就给他吃多好他想要就给他。你要不要试试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说完好像忽然看见神医的眼圈红了。
幼犬摇摇尾巴向神医裤腿上蹭去。神医提起一脚猛觉一道杀气射来转头望见盛怒的沧海雪山风口般的眸子这一脚便踹不下去。
沧海叹了口气将幼犬的绳索系在庐外一株杂树上拉起神医衣袖“进去吧。你和我赌气用不着拉上别人。”
神医的心思不得而知只是脸色更难看了。沧海拉着他进屋拉着他面带微笑的接受小药童们的请安拉着他对小黑笑说“晚上要和你们爷去个家吃饭所以顺路玩玩”拉着他抖着手勉强对一揖到地的大黑扯了扯嘴角拉着他避开众人视线拉着他往地室铁门走去。走得很慢。
无人之处神医忽然道上次不见了的黑马裹蹄布是你安排在这里的人摘去的吧?”
沧海眼珠转了一转“我安排的人?人?”
神医哼了哼道影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求醒终得醒(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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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眼珠又转了一转。
神医要开口又忽然委屈的扁了扁才很低声道都骗我都瞒我你把我当人了?”
沧海侧目好像不认识似的将他看了一会儿眉心一蹙道你?你武功有这么好?”
神医不甘又委屈的瞪了他一眼“这是我的地盘。”顿了顿“不过我只有人但是有几个和藏在哪儿我就不了。你呢你就装傻上次我急成那样你都不告诉我还装得比我还急。”
沧海道你时候的?”
神医道上次就了。但我是之后才想到那些是人又是谁摘走的黑布。”
沧海眼珠再次转了转“为现在才讲明?”
神医哼了又哼哼了再哼在地室门口才回答道谁叫你对我不好的。
”说着却生怕沧海跑了似的反手紧紧攥住他手腕。
攥得很紧。
那是一对庄稼人的手。年轻的庄稼人。紧紧攥着他的手。
手里有一块被单。
白被单。
白被单盖在他**的精壮身体上。身体很痛。
白被单更痛。被他捏的。
从被单就看得出昏迷的他的痛苦。
有一个人在祈祷替他减轻痛苦另一个人在祈祷让他快点醒来。
当他忍不住痛苦大喊一声瞪开双眼时他没有像其他久昏方醒的人那样眼前朦胧而是突然抓入眼内一对琥珀珠子。清清楚楚的一对琥珀珠子。
因为离得很近。生怕他看不见似的。却不是扎入眼内的而是睁眼之前他就在那里。
很近的声音道很痛么?”
很远的声音道他醒了?”
庄稼汉却瞪着眼睛用暗哑的声音说了第一句话我死了吗?”
专注的琥珀珠子忽然被拱开很远的声音便很近道还没有。”又回头道我都说了不要你站在这里谁醒了突然看见你都会以为死了。”说完又转回头来把脉。
庄稼汉这次看清了面前这个长着对风流凤眼的青年遂支起脖子道你是那个……大夫?”青年抬眸看了他一眼他似乎绞尽脑汁才试探道……神医?”
琥珀珠子忽然欣喜道他真的醒了。”
庄稼汉艰难的撩起外侧一根手指指着琥珀珠子问神医道他是神仙吗?”
沧海笑了笑道我跟你一样是人。”
重伤未愈的庄稼汉几乎要坐了起来没等神医摁却好跌了下去看看琥珀珠子怀里的肥兔子看看琥珀珠子两相交替几次万分茫然道不是嫦娥吗?”
神医差点仰。大张着嘴巴扭过头去无声的笑。
沧海眸子一瞟又望着他不悦道不是。”
神医终于立起身站到沧海身边他要再不出手恐怕下场会很惨。神医搭住沧海肩膀又往怀里揽了揽笑道这是我好姓唐。你的命就是他救的。”
第一百四十章我生有定数(一)
粗憨的庄稼汉顿时愣了一愣。
沧海忽然对着他甜甜笑了笑。
甜得像一颗又香又凉的梨膏糖。
屋内在庄稼汉因震慑而抽气的声音中陷入沉静。若非神医打破了这种令人——令庄稼汉极度不安的沉默,沧海会一直笑下去。
神医道:“怎么?你不信?”
沧海的笑容如同从岸边跌进冰湖里一般快的沉寂。变得面无表情。庄稼汉立刻道:“信!”
又说了一遍:“我信。说完的刹那,他全身上下的神经就像刚回家就看到满室狼藉愤怒不堪一般,突然在同时间痉挛了起来。
沧海道:“看嫦娥就能不痛了吗?”
庄稼汉流着汗苦笑道:“不……能。”他的痛感一经触发,顿时感到胸口背后都在火辣辣的烧痛,痛得几乎忍不住喊叫出来。
沧海抱着手臂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接过神医手中的伤药。喂了庄稼汉一颗药丸,又在他前后心敷了药,裹好伤。庄稼汉躺在施术台上始终都没能自行起身,满头大汗的被医治了一阵,渐渐的有清凉之意从伤口发散,这才稍稍平静了些。
庄稼汉抬起颇为无力的双手拱了拱,对沧海道:“现在我真的相信了。多谢恩公。”
沧海道:“救你,不是为了让你相信,也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
庄稼汉叹了口气。
沧海的身躯站在施术台前又晃了一晃。神医端过那把椅子来给他坐,他没有客气。神医忽然又从蒙白布的大柜子里拖出一把椅子。掸干净了土自己坐。沧海瞪了他一眼。
神医也对沧海涎着脸大大笑了一个,才对庄稼汉道:“你千万不要小看他,历史的惨痛教训告诉我们,谁轻看他谁倒霉。上次我叫了他来,虽然好几次说不用他出手,可是说实话,”自嘲的笑了笑,“若真是我来帮你清毒的话,绝对坚持不到最后。”
庄稼汉猛的一省,“对了,您不是说我已经死了么?还要带到树林里去烧掉、不是痨病吗?”
神医道:“那时你刚服下麻药,还有意识也是正常。那你多少也应该知道,给你清毒时的情形吧?”
庄稼汉思索了半晌,点头道:“您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我只记得……给我清毒的时候……有两个人……对,其中一个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啊!对了!是……”想了想称呼,“是唐公子没错!”
神医微笑望向沧海。
沧海面无表情。
庄稼汉忽然有些瑟缩。顿了顿,又嗫嚅问道:“你们说‘清毒’……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患的并不是痨病?而是……中毒?”望向神医。
神医的眼神含笑飘向沧海。
庄稼汉竟还不笨,马上会意,道:“唐公子?”
沧海这才开口。“你患的的确不是痨病,而是中了蛊毒。”
“蛊毒?”庄稼汉拧起眉毛。
沧海点了点头,又道:“听说过‘巫术’吧?蛊毒便是以巫术炼成的带有邪恶神识的毒物。”
第一百四十章我生有定数(二)
“毒物有了神识自然化出形迹。却只有将蛊毒打下以后才可辨别其形其中尤以怪虫居多因为大多数蛊毒本来就是毒虫所制。”
沧海正儿八经的解释完了一看庄稼汉茫然的表情又总结了一句总之就是人为的让你肚子里面生虫懂了吧?”
庄稼汉点点头道生虫会怎样?”
神医一直的微笑扩大。
沧海道毒虫会吃你的肚肠越吃长得越大越大吃得越多吃的时候就痛不吃的时候就不痛。”
庄稼汉点点头又道然后呢?”
神医背过身去乐。
沧海道真应该把那羊毛蛊给你留着看看。”无视突然干呕的神医接道吃死你还不算完一直到吃光你的肚肠为止。还要找下一个人接着吃。”
庄稼汉终于抖了一抖。看来大致听明白了。因为他依然有些疑惑的眼色却又欲言又止。
沧海道还有想的问吧。”
庄稼汉立刻问道那那些虫子找下一个人啊?”
沧海道因为它们有的思想的眼睛吃光了你却又肚饿了自然会想方设法爬到另一个人身上去觅食。”
庄稼汉又问道那它们吃光了我会长到多大啊?还不被人发觉吗?”
沧海道每一只长不了多大。”
“……‘每’一只?”
“是啊。因为它们也有公母也会结婚也会生小虫子啊。”
或许是想象到一堆虫子蠕动的画面庄稼汉忍不住撇了撇嘴自语道那得有多少啊……”
沧海道千军万马。”
可惜庄稼汉没有见过没有概念。没有感觉。
稍微缓的神医道就像茅房里的蛆。”
沧海无动于衷庄稼汉侧不过身也要侧过身去吐。吐不出来也要吐。好半天才扭曲着整张脸躺平。
沧海道现在你还有没有问题要问?”
庄稼汉拼命摇头。沧海对神医点了点头神医便去一旁炉子上盛了碗很稀的米粥。沧海接舀起一勺吹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