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第3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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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沧海不好意思笑了,“我在怡兰苑那次很张扬么?我觉得……还好……”
黄辉虎鼻孔朝天撇了撇嘴,又大哼一声,降下鼻孔道:“想不到你小子看起来正儿八经的,原来也是个好色之徒!你说的工作,不会就是陪那些"dang fu"睡觉?”
话音一落,黄辉虎就立刻愣住。因为他看见唐颖的小白脸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刹那转红,红得像要滴下血来。他的头顶也在冒烟,在冬季阳光下丝丝飘着白线。
黄辉虎忽然之间有些心疼。
虽然黄辉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黄辉虎平日里总是不拿人当人,却好像对这家伙极度例外。
黄辉虎只是讪讪道:“当我没说过。”
那人方羞涩垂下头去。越垂越低。尖下巴几乎要穿透胸膛扎进腔骨里去。抿着嘴唇只不开声。
“喂……”正当黄辉虎以为自己伤害了他,需要出言安慰些什么的时候,忽见那人猛的抬起脑袋,两颗晶亮的小眼珠阳光下几乎金色一般熠熠的直直的盯住黄辉虎。
“你、干、干什么?”黄辉虎着实吓了一跳。有一瞬甚至认为那人是被自己羞辱成了失心疯。但是那精神焕发的模样又着实不似。
沧海忽然无故嘿嘿笑了起来。
黄辉虎不禁全身发毛,道:“你、你怎么了?笑什么?还这么看着我……”
“嘿嘿,”沧海将眼睛眯成两弯月牙,似是异常开心,道:“黄档头怎么到这里来的?”
“啊……我……”黄辉虎忽然语结,“那个,我、我自然是被她们抓了来的啊。”
“哦,”沧海欢快应了一声,“那为什么不去陪她们睡觉,要在这里做苦工?”
“啊?”黄辉虎大惊愣住。明明方才这小子还被羞得快要晕死过去,如今说起这话却脸都不红。黄辉虎当然不知道沧海只是将那二字纯粹当做名词,而方才却色色的当成了动词。
“呃……我……”黄辉虎皱着包子似的脸嗫嚅半日。
沧海笑道:“我知道了,她们是嫌弃你又胖又丑!”
“哈?!你小子……!”黄辉虎挥舞起沙包大的拳头,又忽然愣了一愣,便抽搐着嘴角干笑道:“没、没错,就、就是这样……大概……哈哈……”
沧海又道:“那既然你这么没用,她们又为什么要抓你回来?难不成就是抓你来做苦工的?”
黄辉虎心中愤怒,面上只能赔笑道:“哈哈,也许。”
沧海眯眸笑道:“那她们为什么不抓些年轻漂亮的呢?”
第二百五十五章壮大的秘密(六)
黄辉虎喉中猛然噎了口气,终于忍无可忍,大怒道:“你小子有完没完?!这么贬低我很有趣是不是?!”
“嘻嘻。”
黄辉虎猛愣。因那粲笑忽然间不觉中便失去所有思考能力,回过神时怒气已消失无踪。
“……哼!”黄辉虎只好发泄一声。
沧海仍旧云淡风轻。似乎从见到黄辉虎始,沧海的心情便慢慢回复,如今不仅烦恼全无,还开心得脸颊都笑出花来。
“天意。”沧海轻轻笑道。
“这一切都是定数。果然都是定数。”
黄辉虎愣了愣,忙附和道:“不错,不错,都是定数,都是天意。”却又一脸茫然望着微笑沧海。
沧海一搭黄辉虎臂膊,友好笑道:“我也打不过她们,不过我可以经常来找你玩,陪你说话,也可以带好吃的东西来给你。”
“……真的?”黄辉虎小眼睛闪烁欣喜光芒。又叹道:“唉,想不到我戌颗管事居然落到如斯下场。”
“唉,怎么还不醒啊,阿守。”沈瑭坐于屋檐,两手捧着四脚朝天的朱红壁虎,偶尔望一眼园子里一身金纱衣的公子爷。
身畔汲璎极低哼了一声,道:“胡闹。”举起酒囊,仰头饮了一口。
沈瑭无奈撇了撇嘴,也不多说。忽见园内沧海将右手搁在头顶,伸出食中两指,比了个“二”字手势。
“哎,”沈瑭忙将汲璎拱了一肘,“公子爷叫你去呢。”
“咦?”黄辉虎一愣,“你干什么?”
沧海在头上弯了弯两根手指,笑眯眯道:“兔子。”
黄辉虎暴怒。指了沧海一指,猫腰四处寻觅。
“你在找什么?”沧海挑起眉心。
“板砖。”黄辉虎抽空道,“找一块完整的板砖。”
“做什么?”
“拍你!”
“哎?”沧海立刻放下右手,弯着眼睛道:“好嘛好嘛,不玩了就是。”
黄辉虎道:“气死我了!”将手中扫把往沧海手中一塞,“帮我扫地!”
“……哦。”
“哼哼哼,死胖子。”
忽的传来一道女声。
沧海抬头却寻不见人。转眼便见黄辉虎满面流汗。
那女声本来娇美,却阁’的娇客,唐公子。”
后三字忽的转调,单从语气便听得是微笑出口,柔腻苏媚。话音甫落,便见一团粉红由园墙外飞掠而入,近前时绣球般一个筋斗,稳立面前,弯眉秀目,身材娇小,果然柔腻苏媚,笑望沧海。
沧海侧目,见黄辉虎面现惧阁’上下头面的丽妆管事。”
沧海点了点头。“风管事。”
“年十九,各长老管事中最年轻者,以少女面目示人,实则手段阴狠,这也是你这么年轻就当上管事的原因。”
风可舒只是初时愣了一愣,便神态坦然,柔腻苏媚,微笑静立。
第二百五十六章丽华风可舒(一)
“唐公子不要这样说人家嘛。”
沧海话音落后,风可舒微笑淡然,并不见怒色。“奴家年纪还轻,怎么是以‘少女面目示人’呢,本来就是少女啊。”
“不反驳手段阴狠么,”沧海面上三分浅笑,“看来连你自己都无法忽视。”风可舒妆扮虽媚,用词也甚娇腻,语气却淡,是以听来并无反感。
自然也并无好感可言。
“哎呀唐公子,”风可舒笑吟吟行近,欲将沧海左臂抱拢,猛觉强大内息如铜墙铁壁屹立跟前,毫不动摇,反像自己牟足了劲冲撞上去,若不收势,必当真如撞墙般重伤。
“啊……!”风可舒慌忙收手倒退,眼前仍无一物,却觉那肉眼不可见的铁壁仍立彼处,唐颖身前!
风可舒大愕。
沧海轻轻眯眸,梨膏糖似微笑不过半分。薄愠,却已是强抑之后。
“请你不要碰我。”沧海淡淡道。
风可舒大愕之中回不了神。
沧海向黄辉虎微笑道:“下次来找你玩,黄档头。”语罢转身。
忽又转回来,眯眸望着面色煞白的风可舒,淡淡道:“欺负死胖子的时候,不要太过分。”于是当真转身而行。
黄辉虎耷下脸上全部的肉。
淡金色背影散发圣洁光芒一般步步远离,风可舒心中恐惧全部转为嫉恨的火焰,将手探至身后。全力击出。
沧海猛听背后劲风,黄辉虎大叫:“唐颖小心!”回首时鞭影早到,哧的一声将层层衣饰割裂,辣痛瞬袭,整片背心麻痹蔓延。沧海闷哼一声,两眸如枪盯刺风可舒。
风可舒震惊愣道:“你、你为什么不躲?那么高的武功……”那人颌骨紧咬,定定的望着她只不出声。
“唐颖!”黄辉虎一把扔了扫把,冲上前来,“你没事?”
沧海呼吸颇促,眼神如刀剜了黄辉虎一眼。吓得黄辉虎一缩。
“……干、干什么呀……”黄辉虎咧嘴,“又不是我……抽的你……”
我靠!我也不想啊!沧海望着黄辉虎的眼神仍旧凶狠。
我能骂街么?这太他祖宗疼了!
风可舒用尽全力的一鞭抽得沧海想哭。
铜墙铁壁的内息不过是风可舒心中幻想。
沧海连后天罡气都全未张开。
风可舒所觉不可近身,实乃沧海正气凛然所为。
邪魔外道尚且不敢正视,又岂敢妄为。
而当沧海闻听劲风回首之时,罡气方开。虽挡割裂之力,而丝毫疼痛不减。沧海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忍耐住不尖叫出声。
在敌人基地敌人面前绝对不能示弱。
但是因极力忍耐而面目狰狞那是一定的。
是以不仅唬住了黄辉虎,也吓坏了风可舒。
“啊?”黄辉虎猛然瞪大小眼儿,惊讶随视一道热汗由沧海额角飞速滑落,瞬间留下一条水渍。
黄辉虎愣了愣,忽然有些恍然。绕到沧海背后,见那衣衫裂痕中皮肤通红,颜色赤红。黄辉虎瞠目。
“哎你流血了!”
沧海咬着牙偏头去看,忙将肩头捂住。
第二百五十六章丽华风可舒(二)
风可舒果然性格阴狠。原本对沧海倾慕之情表露无遗,如今错手伤了他,虽是悲悔,却渐渐阴沉下脸色。
黑中透紫的蜈蚣鞭软弱拖在地上。
全身汗湿换来疼痛稍减。沧海觉得自己还能站立实在是太过伟大。又忽然想念起陈超。陈超的鞭子。
相形之下紫菂的鞭子虽然更加温柔,更加可爱,但是总觉得陈超的鞭子充满了感情。
对沧海的浓厚的感情。
那是男人的不会、不能、也不用宣之于口的感情。
虽然沧海还是痛得想哭。
“那不是血。”沧海低声。极低声。他怕声音稍大便会听出咬牙切齿。
黄辉虎耸了耸肩膀。“随便。”
“风管事。”沧海又道。
风可舒没想到会被唤出名姓,猛抬的面容之上也颇狰狞。
沧海轻道:“阴狠的,不诚实的女人,没有人会喜欢。”
风可舒猛愣。却咬牙道:“我风可舒用不着被人喜欢。我不稀罕!”
“是么。”
风可舒惊愕。眼睛瞪得大大的。
轻柔得纤羽一般的语声,纤羽一般搔在心底最酸痛的地方。酸痛到就算细风吹过都难以遏制的战栗起来。
沧海眯起眼睛,轻轻笑道:“不如你流几滴眼泪,和我说一句对不起,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黄辉虎愣了愣,“……喂,你疯了是不是?”
风可舒张开口,方想说那不可能,却发现自己视线早已模糊。被心底深处透过双眼传达的酸涩的眼泪。风可舒忙将头颅一偏,一滴泪随一转首意外飙落。遂咬紧了下唇。
沧海也耸了耸肩膀。“算了。”扭身欲行。
“唐公子!”
风可舒却又忽然开声。
沧海顿了顿,回过头来。
“风管事还有事?”
风可舒满眼泪光被看个正着,立刻羞红脸颊扭捏起来。伸袖子胡乱抹了抹脸,卷起长鞭,低着眼睛道:“请唐公子借步说话。”
沧海挑了挑眉梢。
忽然将外衫脱下,塞入黄辉虎手中,又勾了勾手指,道:“你不是喜欢这衣服么,拿你的来换。”
“……哈?”
“不换不行。”
着大袖褚碌呐印�
内衫扎拢袖口。
挽着高高的宫髻。
最令丽华骄傲的高髻,货真价实,绝无义髻。
散下来发长曳地。
高髻之上闪亮光泽便是最美头饰,余不需他。
司头面的丽妆管事风可舒也许是最不喜欢她的人。
因为不需要头饰的人该很少有求于她。
还好丽华的光泽闪亮如她的高髻的褚拢铝焐闲遄帕辆Ь杆榈暮谏χ椋级不嵯蚍缈墒嫒ヌ帧�
然而风可舒却进了院子。
丽华坐在朴素石亭之内,端着小茶盏,望见一团粉红的风可舒低着眼睛步入院内。
小茶盏。丽华手中端着香茶。
平日里丽华只饮酒的。米酒,果酒,甚至是花酒。
今次却是香茶。
丽华非常聪明。也非常讨人喜欢。
当然大部分是男人。
因为丽华虽以华丽裎拢淳酝度怂谩�
花可解语自然讨人喜欢。
第二百五十六章丽华风可舒(三)
所以丽华今阁的这位贵宾娇客从不饮酒。
丽华轻轻笑了起来。就如陈后主的张贵妃,发长七尺,光可鉴人,眉目如画。
风可舒低着眼睛行了近来。身后跟着一人。
那人金冠玉面,锦衣华服,肩头却披着一件粗布灰衣。负手踱着方步,面色略沉,而眸子灵动。
“丽华姐。”风可舒步入石亭,垂手侍立。
丽华仰首看了她一眼,笑道:“连风管事都垂头丧气,看来这位猜谜人果然棘手得很呢。”
沧海眉心一蹙,大步跨前,忽又一顿,仍旧踱着方步不疾不徐登入亭中,往丽华对面一坐。方才暗自松了口气。
丽华却笑道:“咦?唐公子身体不适吗?”又望风可舒。
风可舒在背后攥了攥拳头。面色微红。
“绣衣管事。”沧海声调不高。“丽华,二十四岁,父母不详,是以有名无姓,喜着黑衣,全身上下就是对头发最有自信。”想了想,“最是冷酷无情。”
“呵呵呵呵……”丽华轻笑起来,“不仅身体孱弱,还非常没有礼貌。”
“我也是依书直说,”沧海道,“不过我倒觉得你对自己全身上下都自信得很。”
“呵呵。”丽华笑容转甜,凤眼眯起,颇具风韵。“哦?此话怎讲?”
沧海道:“自古女子最美者多着白衣,也有‘要想俏,一身孝’的俗语,丽华管事却刚好相反,若非自信,又有谁敢?”
于是丽华掩口笑了半晌。眉目间尽是喜悦。“哎呀,唐公子,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要想俏,一身皂’这句话么?”
沧海愣了愣。忽然哧的一声笑了。
丽华自也大悦。风可舒一见面色更是严峻。
丽华望了她一眼,笑道:“风管事不坐么?”
“不必了。”风可舒回过神立刻面色轻红,将头使劲偏在一边,“我不会和被我打伤的人坐在一起。”
“哎?”丽华愣了愣,指着自己道:“你将我打伤了么?”
风可舒道:“丽华姐用不着讨好他,那是个软硬不吃的人,就算你把心捧给他,说不定他还嫌脏不要呢。”
丽华檀口微张,沉默一瞬。
沧海已道:“这话倒是不错。所以说‘花如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
风可舒冷笑一声。丽华却将面色沉下。
“我说了,”风可舒冷哼,“这小子根本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啊!
风可舒无意中一句嘲讽,却又如纤羽一般搔在沧海心尖酸楚之处。澈是,小石头是,治也许也是,还有许多许多的兄弟朋友,也许都当他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呢。明明心里难受得够呛,分别时又轻而易举,全不在意,或许当真如小壳他们所言那般没心没肺。
“呵。”丽华轻笑了一声,长眉略蹙,“真伤人啊。”
“……唔……”沧海低着眼睛轻轻点了个头。
“我是说你啊,唐公子。”
沧海愣了愣,抬起眼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丽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