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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房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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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是觉得累,那咱就别去贝壳馆了吧?不如改天再说?”可丽试探着说。
“我没事儿,经常熬夜,习惯了。”文涛说。
文涛发现,可丽比刚来招待所时会打扮了。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镶黄边的无袖T恤,下身穿了一条牛仔短裤,既显得特别有青春活力,又不失落落大方。
文涛一见到清新可人的可丽,昨夜与季民谈话时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他俩坐上202路公交车,三站地的路程便到了贝壳馆。
这还是可丽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漂亮贝壳,她高兴的像个孩子,一脸幸福状地在每一座贝壳展台前摆出动人的姿势,让文涛给她拍照留念。在贝壳馆里转了整整一个上午,文涛一直沉醉在可丽给他带来的快乐之中。
虽说秀色可餐,但餐秀色的是眼睛和大脑,没有肠胃的份儿,所以肠胃自然不干。到了正午时分,文涛肚子饿的咕咕抗议,实在受不了。于是,在文涛的一再建议下,可丽才恋恋不舍地跟着文涛出了贝壳馆,找地方去打牙祭。
出了贝壳馆,是一片温柔起伏的海滩。
海滩上稀稀落落建着一些童话般的小木房,这里全是一些供游人购物的小商店、小饭馆。
文涛选了一家烧烤摊,坐在饭馆外的太阳伞下,一边是清新的海风拂面而来,另一边是烧烤炉上烤鱿鱼的声音在滋滋作响,坐在对面的是明艳照人的可爱女孩儿。文涛看了一眼可丽,又看了一眼波光鳞鳞的海面,心中不由感叹,要是时间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哇! 
《房事》 之 8
我们报社政法部主任叫赵振江,他是全国恢复高考后,第一批考进吉林大学政法系的大学生。毕业后当过法官,在市政法委干过调研员,后来调到我们报社,任政法部主任。
老赵这人,个子不高,脸儿黑,还长,其貌不扬。这人比较严肃,不爱说话,看上去不太平易近人。不过,这人心肠倒热,平日里对下属也比较照顾。
刚进报社时,由于主任这人比较严肃,我有些怕他,在他面前非常拘谨。后来,摸清了他的脾气,这才好些。
按照惯例,每天上午部里都要开报题会,各个跑线记者要把当天准备写的新闻在会上报一下。今天开报题会的时候,我有些心不在焉。那是因为,一上班便接到了叶青的一个电话。
叶青的办公室主任是位精明的中年妇女,属于工作狂人的那种,单位里的大事小情一手包揽,经常弄得叶青这个文秘无事可干。上班时间,除了喝茶水就是看报纸、打扑克。人一闲,就容易琢磨事。这些日子,叶青最关心的就是房子问题,天天看报纸,关心房价动态。
今天一上班,叶青便从报纸上看到,中山路上有个天福山庄小区要开盘,于是就给我打电话。
在电话里,叶青说:“我打听清楚了,这个小区的开盘价一平才六千五,这么好的地角,才这个价格,咱要是买了,肯定马上就能升值。”
“那…那他们的均价是多少呀?”我有些底气不足地问。
“七千五左右。”叶青说。
“太贵了吧!均价要是七千五,等咱买到手,最少也得八千多一平。”我说。
“这还贵?你说吧,哪儿便宜?你给我找找,看哪儿还有比这儿更便宜的。”叶青不高兴地说。
“这事……这事容我考虑考虑,我现在忙,咱们回头再说。”我说。
“每次都是这样,”叶青在电话里怒不可遏地说:“一提房子你就装熊,你究竟想拖我到什么时候啊你?”说罢,叶青恶狠狠地将电话扣死。
接完叶青的电话后,我想,这几天又要过不得安宁的日子了。
我正想着出神的时候,就听见主任在喊:“小柳,小柳,又溜号了?该你报题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挠了挠头皮说:“我今天有个通讯员的稿子,内容是两个男青年在公交车上因为抢座而打架,其中一个一拳打掉了另一个的四颗门牙,最终赔人家四万元人身伤害赔偿。”
“你看看,你看看,又是这类不咸不淡的稿件,一点嚼头都没有,”主任有些不满地说:“我早说多少遍了,身为记者,眼要尖、腿要勤,脑子要常思考,你看看你们,整天就知道坐在家里等通讯员的稿子,能抓到‘活鱼’吗?”
“天太热,跑出去怕中暑。”老记者段晨跟主任开着玩笑说。
“就是,”另一位老记者陈化宾也帮腔说:“今年报社连防暑降温费都不给咱发,市内通勤费也不给报,这大热天的,让我们怎么出去跑?”
“你们这帮家伙,张口闭口不离钱,咱现在的工资水平不比以前高多了吗?”主任说:“比上不足,比下总还有余吧!钱这玩意,够花就行,千万别成了它的奴隶。”
“得,主任,我们可跟你比不起,”段晨说:“你赶上单位分房了,我们可是没赶上,自己贷款买的房子,现在还正勒着裤腰带还款呢,我不仅是钱奴,还是房奴,不整天掂记着挣钱哪行啊!”
“那好,我就跟你们说钱,”主任大手在空中有力地一挥,示意大家都闭嘴,然后说:“咱们政法新闻,本来应该是最出彩、最出新闻的地方,社领导原本还打算给咱们批个专版,有了专版,咱们就不用跟社会新闻部、经济部挤版面了,大家就能多发点稿子,多挣点钱,可是你们看看现在,你们跑的这都叫什么新闻?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照这种态势发展下去,社领导还能批给咱们专版?做梦去吧你们。”
说到这里,主任停了一会儿,喝口茶,又接着说:“特别是你小柳。”
“我怎么啦?”听到主任点我的名字,我条件反射地说。
“咱们部里数你最年轻,”主任说:“可是也数你最懒惰,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哪儿有记者的电话一到周末就关机的?全报社恐怕只有你一个,考虑到你还没结婚,正在热恋中,我就一直忍着没说你,可你正常上班时间倒是好好干呀!你自己翻出最近的报纸看看,你写的净是些什么玩意?这几回社里评稿,你的稿子别说A稿B稿了,连个C稿都没拿过。”
“别批了主任,我手里真有个好线索,正准备写,这个稿子要是写出来,肯定能评上好稿。”主任发火的时候,我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砬子山镇的那位报料人。于是,便把报料人提供的线索复述了一遍。
主任听了,一拍桌子,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副县长的儿子犯了强奸罪居然没人去管。”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又说:“带着问题抓新闻,才能写出有份量的好稿子,这样吧小柳,你把手头的活全放下,马上要车去砬子山,全方位的进行深入采访,写篇特稿出来,好新闻,就是靠跑出来的。”
领了主任的御旨,我打电话到车队要来辆吉普,匆忙奔赴砬子山。
吉普车司机是位在报社混了十多年的老油条,以前曾给一位副社长开过车,自然便不把我们这些小记者放在眼里。他听我说要去砬子山,嫌远,担心赶不回来接儿子放学,顿时便不高兴了,一个劲儿给我冷脸子看,弄得我心情十分不爽。于是,我便招呼司机停车,我下了车,钻进路边一家小超市,买了两包扁三五出来,扔给司机,司机这才转怒为喜。
安抚完司机,车刚出市区,刘冬子便打来电话。
“大民,晚上我要替一个公司做套管理程序,一台电脑不够用,把你那台贡献出来行不?”刘冬子在电话里说。
“随你大小便,”我说:“别给我电脑染上病毒就行,否则,定取尔小命。” 
《房事》 之 9
我还是头回去砬子山镇,没想到它会这么远。不仅远,而且山路崎岖难行,一直在路上折腾了三个多小时,这才进了镇子。
到镇子里一打听,离望娘石村竟还有十多里。我领着司机在镇子上找了家小餐馆,匆匆吃了顿午饭,便又赶紧驱车往望娘石材赶。
进了村口,遇到一位在树下坐着乘凉的老大爷,我摇下车窗问他沈春芝家住在哪儿。老人站起来伸手一指,说:“喏,村东头第二家就是。”
我见到了沈春芝,看样子,比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要老许多,花白的头发,脸上全是皱纹,身材干瘦,背微微有些驼。
“这里是沈春芝的家吗?”我站在门口问。
她穿着一条脏兮兮的碎花背心正在院子里喂猪食,见到我打听沈春芝,便说:“我就是,你是柳记者吧?”
沈春芝家很破旧,空荡荡的院子里伫立着三间老式砖瓦房,除此之外,便只剩下猪圈和厕所这两座建筑物了。沈春芝的男人和女儿也在家里,沈春芝的男人不爱说话,一直是沈春芝在向我讲述那件事,男人只是偶尔插句嘴。
“那天,俺闺女骑着自行车去镇上买化肥,回来的时候遇到阎万军那个王八蛋,”沈春芝说:“那个王八蛋喝醉了酒,骑辆摩托跟疯了一样在镇子上乱蹿,一下把俺闺女的自行车给撞倒了,化肥袋子被挂破,化肥撒了一地,俺闺女让他赔,谁知他不仅不赔,反而打了俺闺女一巴掌。”
沈春芝的男人此时插嘴说:“还逮住俺的自行车一顿乱踹,把车条都给踹断好几根。”
“俺闺女吓哭了,”沈春芝接着说:“后来是人家路边开小店的人见俺闺女可怜,跑出来好说歹说,才把那个王八蛋给劝走,人家那个小店老板还拿来扫帚,帮俺闺女把撒了的化肥装进袋子里,又帮着把口子缝好,送俺闺女出了镇。”
说到这里,沈春芝抹了把眼泪,接着说:“谁知道,那个王八蛋觉得俺闺女当众让他赔钱了,没面子,打了俺闺女还不算,二返头又骑上摩托车去追俺闺女,俺闺女推着个自行车,哪儿能跑得过他的摩托车,不大会功夫,那个王八蛋便撵上了俺闺女,这一上来,二话不说,先是一阵拳打脚踢,紧接便把俺闺女拖到了山上的树林里,他就,他就……”
沈春芝说到这里时,我看到坐在土炕上那个叫翠玲的姑娘脸上肌肉一阵抽搐。
翠玲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岁不到的年龄,生的并不漂亮,脸上挂着乡下女孩儿的纯朴气息。从我进屋的那一刻开始,她始终没有正眼看过我,只是瞪着空洞而又茫然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窗外的石榴树。
“后来怎样了?”我问。
“俺闺女回到家,我就跟她娘跑到派出所报案了。”沈春芝男人说。
“我们亲眼看到警察开着车把那个王八蛋给拷走了,”沈春芝接过话来说:“一到派出所,那个王八蛋就全承认了,我们本以为,这下肯定能判那个王八蛋十年八年的,可是谁知道,没过多长时间,俺镇上一位亲戚专门跑到俺家,告诉俺,派出所把那个王八蛋给放了,真是没天理呀!”
“他们为什么放人?”我问:“告诉你们理由了吗?”
“派出所说那个王八蛋是精神病,”沈春芝说:“纯粹糊弄人,他要是真有精神病咋不强奸他妈,不强奸他姐姐、妹妹?他要是真有精神病咋还能结婚生孩子?”
“自从出了这事之后,好几个月了,俺闺女没出过门,一天到晚在炕上坐着,孩子跟傻了一样,”沈春芝说:“我跟他爹也是见天哭,一想起这事就哭,俺闺女这名声算是毁到那个王八蛋手里了,将来可咋嫁人?我这天天愁的呀,把头发全都愁白了,我今年才四十二,可是说出去没人信,一看我这头发,咋着也像六十多的人。”
从沈春芝家出来时,我的心情有些沉重,眼前老是闪现那个乡下女孩儿苍白的脸庞和空洞、茫然的眼神。
“完事啦?”司机在车里开着空调、听着音乐睡着了,我开车门时把他惊醒,他说:“回去吗?”
“不,还得到镇派出所走一趟。”我说。
沈春芝夫妇把我送到车上,沈春芝站在车外抹着泪说:“柳记者你可得替俺们伸冤呀,俺们是小老百姓,上边没人,也不知道找谁好,全靠您啦柳记者。”
“回去吧大嫂,我这就到镇派出所去了解情况,”我说:“一旦他们存在违法办案,我们一定在报纸上给他曝光。”
在砬子山镇采访了一些当地群众后,我去了派出所,负责接待我的是位副所长,姓王。
“这个案子我也不是很清楚,”王副所长说:“负责承办这个案件的民警出差了,具体情况我不十分了解。”
“那你能把你所知道的情况介绍一下吗?”我说。
“这个事一两句话不好解释清楚,”王副所长说:“反正我们派出所办这个案子是一点毛病都没有,按程序抓人,按程序放人,全是按照程序来的,那个事一出来,我们接到受害人父母报案,马上就把阎万军给抓来了,但是后来专家鉴定,说阎万军有精神病,检察院不提起公诉,到了期限,我们只好放人。”
“他真有精神病吗?”我问:“我在镇子上打听的结果,好像大家都没听说阎万军犯过精神病。”
“这事我们不清楚,”王副所长说:“我们不看别的,就看专家鉴定,所以我劝柳记者别采访我们,直接去采访专家更好些。”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司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见了我便说:“完没完呢?再不往回返,天黑之前可就进不了市了。”
“还有最后一站,”我陪着笑脸说:“再到县医院去一趟就完事了。”
“操,天黑之前肯定回不了家了。”司机不满地说。
到了县医院,接待我的是一位副院长,姓曹。
“负责给阎万军鉴定的专家出差去了,”曹副院长说:“暂时回不来,不过我们院长对这个事情很重视,专门指派我来接受柳记者采访,柳记者这么年轻,多大啦?”
“不年轻了,”我说:“三十而立了。”
“还小还小,”曹副院长笑容可掬地说:“年轻有为呀!”
“时间也不早了,”我说:“院长,咱们还是直奔正题吧!”
“好的,好的,”曹副院长说:“要说阎万军那个事呢,我也不是十分清楚,毕竟不是我亲自经手鉴定的,不过,我们的专家组是经过精神疾病司法委员会审查、批准的,是完全有资格开展鉴定工作的。”
“具体说说阎万军,他真的有精神病吗?我在砬子山镇采访的结果是没人听说过他有精神病,而且我还知道,他的父亲阎贵喜是咱们县分管医疗卫生的副县长,这里面会不会……”我欲言又止,等待曹副院长的反应。
曹副院长笑了,说:“柳记者这是故意给我下套子,引我往里钻,”说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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