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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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事》 之 14
赵健这一拳,打出去一万多块。学校召开全体教师大学,让赵健当众做深刻检讨,记大过一次,并罚没全年奖金共计一万二千元。
“老实人不动性,动性要人命,”在我们合租的房子里,刘冬子开玩笑地说:“有你的赵健,平常还真小瞧你了。”
“就是,连领导都敢揍,太强了。”文涛也笑着说。
“多好的一条社会新闻啊,”我也凑着热闹说:“标题都给你拟好了,就叫《教师失恋发泄怒火一拳砸断校长鼻梁》,明儿到单位我就写,成不?”
“你敢。”赵健瞪着眼说。
“我当然敢,这么好的题儿,我哪儿舍得不写呀?”我说:“大不了,把你们名字都隐掉,改成张老师、李校长。”
“你要敢写,我立马跟你绝交。”赵健一脸正经地说。
刘冬子乐了,说:“绝交不够份量,你应该说,你要敢写,我就叫你成为《葵花宝典》的传人,这还差不多。”
“我靠,太狠了吧!”我笑着说。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健的情绪很低落,尽管,我们都皆尽全力想逗他开心。但是,我们还是能够感受到,他的心情是那么的忧郁。
不过,幸好时间是一剂最好的良药,我们的情感不管受到多么大的伤害,都会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痊愈。时间,对每个人而言都是公平的,它不会为任何人做片刻的停留。即便你拥有金山银海,也无法拦下时间前进的脚步。
夏天在闷热与喧闹中匆匆走过,秋天的脚步踩着稀疏的落叶,悄悄向我们走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健的情绪渐渐恢复了一些平稳,至少,他已经不像刚出事时那样把忧伤写在脸上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文涛和可丽的关系,也渐渐明朗起来,他们已经坠入了甜蜜的爱河。
“下班后陪我去海边看日落,好吗?”坐在办公室里,文涛拿起手机给可丽发过去一条短信。
“谁来的短信,又是顾大哥吧?”在招待所前台,跟可丽一块当班的好姐妹李燕燕问可丽。
“嗯,”可丽一脸幸福地说:“他约我下班后去海边。”
“哇,好浪漫,羡慕死了。”燕燕说。
“这有什么可羡慕的?”可丽笑着说:“你也找个男朋友,让他约你去海边不就行了。”
“唉,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命,我是天生的‘可爱’命。”
“可爱命?”可丽有些不解。
“可怜没人爱的命呗!”燕燕笑着说。
“真是被你给打败了。”
“我说的是真的,”燕燕说:“我想我这辈子跟爱情绝缘,谈了这么多男朋友,没有一个能把热度维持到两个月以上的。”
“那是缘分还未到,缘分到了,自然就会有好结果。”
“唉,但愿如此吧!”燕燕幽幽的说。
北方的海,与南方不同。海水不是湛蓝色,而是深绿色,绿的浓郁,绿的厚实,如同被绿色的颜料浆染过一般。秋风乍起,海面波光粼粼。
海滩上很安静,只有三两对情侣,在银白色的沙滩上漫步。远处,有归航的渔船,船艉上有洁白的海鸥在盘旋起舞。再远处,落日渐渐沉入海水中,只余下一片红艳艳的霞光,如同新嫁娘头上的红盖头一样,红的新鲜,红的醉人。
文涛牵着可丽的手,爬上一处岸边的礁石坐下。文涛伸过胳膊,轻轻环抱住了可丽纤细的腰肢,文涛清晰地感觉到,在他的手刚触到她的身体时,她像只受惊的小鸟轻微的颤栗着。
文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力的将可丽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可丽没有挣扎,顺势依靠在了文涛怀里。
“好美呀!”文涛说。
可丽呼吸着爱人身上的男儿气息,感受着他的心跳,又听到他赞美自己的话语,不由得羞红了脸,红的如同饮醉了酒。
“你看那霞光,”文涛伸手指着远方的天空说:“多美呀!”
这时可丽才明白,原来文涛是在说晚霞,而不是说自己,于是,脸儿就更红了。
“我们如果能在建一所大房子,那该有多好啊,”文涛感叹着说:“那样,我俩便可以每天坐在这里,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吹着清爽的海风,听着阵阵涛声,欣赏着海上的日出日落,那该有多美啊!”
可丽噗哧一声笑了,她觉得文涛的话有些傻傻的、痴痴的,偏又是如此的诱人,不由也说道:“是啊,要是再有……再养一只小狗,在我们身边跑来跑去,那就更好玩了。”
可丽原本想说“再有一个小孩儿在我们身边跑来跑去,那就更好玩了。”可是,可丽还是个脸皮特别薄的小女孩儿,这句话怎么能说的出口呢,话到嘴边,小孩儿便变成了小狗。
文涛和可丽在海边静静的坐了一会子,欣赏着海边黄昏的风景。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米线店特别好吃,有没有兴趣尝尝去?”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文涛说。
“好哇,”可丽说:“我特别喜欢吃米线里的豆皮儿,你给我多要一份。”
“没问题。”说着,文涛拉着可丽站了起来。
穿过这片沙滩,是一条宽阔的马路。马路两边大大小小的饭店里,灯火通明,高朋满座。文涛领着可丽进了一栋风格古朴的小楼,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丽宏米线”四个烫金大字。
“来一份过桥米线,外加一份豆皮儿。”文涛说。文涛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米线店的服务员便纷纷朝他点头微笑打招呼。
“你常来这里吃饭吗?”可丽问。
“以前常来,”文涛说:“有一段时间,我特别喜欢一个人到海边来散步,散完步,便到这里来吃米线。”
文涛他们进到店里时,饭店里的电视机正播着一档《聚焦楼市》节目。一个浑身娘娘腔的播音员正说着:“今年9月,我市房屋价格同比去年上涨了19%,涨幅比上月上涨了0。7个百分点。”接着,电视屏幕上开始滚动打出市内各区的最新房价。
“开发商是真疯了,”文涛对面的桌子上,坐着两个膀大腰圆的食客,一边喝啤酒、看电视,还一边发表着评论说:“抢钱抢上瘾了。”
“可不是咋的,”另一个食客说:“他们可真不是一般的战士,一般的战士下不来这么狠的手。”
“老百姓辛辛苦苦挣俩钱儿,”第一个发表评论的食堂说:“全填进房子这个无底洞里了。”
“房价又涨了。”文涛盯着电视屏幕,喃喃自语地说。
“什么?”可丽没有听清文涛在说什么,她光顾回味刚才海滩上的绮旎风情了。
《房事》 之 15
文涛的心情最近有点复杂,一方面甜蜜,另一方面烦燥。
甜蜜是可丽给他带来的。烦燥是杜玉馨引起的。
杜玉馨是本市人事局杜局长的女儿,也就是文涛的科长老孙要介绍给文涛的对象。杜局长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杜玉露在加拿大留学,毕业后在当地找了位华侨的后代结婚,留在多伦多没有回国。小女儿杜玉馨不怎么爱学习,在本市上了所民办大学,毕业后安排进了工商局。
那天,文涛本来不想跟杜玉馨见面,可是老孙太热情了,临下班前,一遍遍催促文涛赶快去赴约。
事实上,文涛的态度是比较暧昧的,立场也不够坚定。一方面,他确实喜欢着可丽,另一方面,他又确实在为杜玉馨良好的家庭条件而心动。
后来,在老孙的催促下,文涛终归还是去赴约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点在“左岸”,一家非常讲究的高档西餐厅。
第一次见到杜玉馨,文涛心里非常的失望,那是一个腰粗的像“左岸”吧台上的啤酒桶、脸色又红又腻的像餐桌上没烤熟的牛排一样的女孩儿。
文涛不仅对杜玉馨失望,同时也在对自己感到失望。背着可丽,出来与杜玉馨约会,这让文涛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太过卑鄙。
杜玉馨的尊容虽然不敢恭维,但文涛却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一位极懂得穿着打扮的女人。一身浅灰色的意大利“古孜”套裙,简洁的线条透着时尚的气息,再配上一条复古风格的Buccellatii白金项链,显得特别的高贵大方。不过,这套衣服显然是穿错了身子,杜玉馨的体形严重糟蹋和埋没了服饰的漂亮程度。
如果穿到可丽身上,想必会非常好看。文涛看着杜玉馨时,心里这样想。
文涛依然记得,老孙向他介绍杜玉馨时,曾说“杜玉馨长的还算不错,就是稍微胖了一点儿。”妈的,这是稍微胖一点儿、半点儿的架式吗?文涛觉得老孙的审美眼光存在着严重的纲领性问题。
不过,幸好杜玉馨的言谈举止还算得体,话不多,身上没有领导干部子女的跋扈劲儿。
由于初次见面,彼此不熟悉,再加上文涛又对杜玉馨的相貌极度失望,所以便懒得讲话,每当无话可讲,比较冷场的时候,杜玉馨总是能够恰到好处的提起一个新鲜话题,引诱着文涛不由自主的打开话匣子。这一点,确实让文涛感觉到很舒服。跟这样的女人交往,不累。
第一次见面,杜玉馨给文涛留下的印象是:这女人超级安全,社会治安再乱,她都不会招惹来强奸犯。
与文涛正好相反,杜玉馨对文涛的印象倒还是蛮不错的。
“人长的很精神,看样子还算本份,并且讲话挺有条理性。”回家后,杜局长问女儿,见面的结果怎么样时,杜玉馨这样回答。
“那就好,”杜局长笑着说:“那就好好处处。”
之后的日子里,杜玉馨又约文涛出来见了几次面,约会的地点,都是选在一些高档的休闲娱乐场所,这让文涛多少有些不习惯。
每次约会,杜玉馨都会穿着款式不同的新服装,而文涛却只有一套休闲服还算名牌,其他衣服,都是便宜货,是不适合穿到这种场所里来的。
总是穿相同的一套衣服来赴女孩子的约会,确实是一件让人很没面子的事情。
更让文涛感到没面子的是,杜玉馨居然还有一辆红色别克轿车,每次约会结束,杜玉馨都会开车把他送回家。有点乱套,按照电影里的说法,约会结束,应该是男人把女人送回家才对,文涛弄的可好,整个儿反过来了。
有好几次约会后回到家,文涛都暗自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跟杜玉馨出去了,这段对不起可丽的恋情,是时候彻底结束了。
但是,等到下次杜玉馨再打来电话约他,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可硬是说不出口。毕竟,要拒绝一个家境这么优越的女孩儿的追求,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就这样,文涛的情感天平,一直在可丽与杜玉馨两个女孩儿身上摇摆着。为这事,文涛心烦的要命。
“文涛,周六有空吗?”电话是杜玉馨打来的,“到我家来吃个便饭好吗?”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手头工作已经忙完的同事,开始陆陆续续提前下班了。本来,文涛也准备收拾一下办公桌,提前回家。他正收拾着,杜玉馨的电话就打来了。
“不太好吧!”文涛犹豫地说:“我,我还没做好准备,晚一晚再说吧!”
“亏你还是个男子汉,真是不爽快,”杜玉馨在电话另一端大声笑着说:“吃个饭还用怎么准备?莫非还要先饿上八天八夜?”
“不是,我是,我是还没做好见你父母的准备。”文涛吞吞吐吐的说。
“我爸妈都是很随和的人,他们又不会吃了你,”杜玉馨在电话里说:“这样吧,你要实在不想去我也不勉强,那我回去就跟我爸妈说,你不想见到他们,行吗?”
“别别别,你饶了我吧!我去还不行吗?”文涛说。
“算你识相,”杜玉馨笑着说:“对了,一会下了班,我开车去接你,咱们晚上到商场转转,我想帮你买一套明天穿的衣服。”
“我有衣服穿。”文涛说。
“还是那身休闲装?”杜玉馨说:“那颜色不太适合你的,穿在身上显得……显得有点老气。”
“还行吧?也没有人说我穿那套衣服老气,我倒觉得挺好的。”文涛说。
“你别推托了,除了买衣服,你头回去我家,不得给我爸妈买点礼物吗?”杜玉馨说:“我要不跟你一块儿去买,你知道我爸妈喜欢什么吗?”
“那好吧,”文涛想了一下说:“不过你不用来接我,你告诉我几点钟,在哪个商场,我自己打车去。”
“行,五点半,友谊商店门口见。”杜玉馨说。
友谊商店是过去那个物质极为紧张的特殊年代里的产物。当年,每座大城市里都建有友谊商店,是专为外国人开放、只流通外汇券的商场。现如今,物资极大丰富了,友谊商店也就失去了它原有的作用,人民的币在这里也可以当钱用了。
不过,虽然失去了它的特殊性,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友谊商店依然是奢华和昂贵的代名词,普通老百姓一般是不敢进这里购物的。
文涛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好几年,还是头一回踏进这座商店。
进去以后,文涛有些失望,他发现,商店里的装簧也并不比其它商场考究和富丽堂皇多少。不过,商品的价格倒确实比别的商场要贵上许多。他们先去的男装专柜,文涛发现,这里几乎没有四位数价格以下的衣服,即便是一件款式平淡无奇的短袖衬衫,也要买到上千元,甚至上万元。
杜玉馨帮文涛选了一件白色带斜纹的短袖衫,又帮他选了一条淡蓝色的棉质长裤,让文涛拿着去试衣间换上看看。
在试衣间里,文涛先仔细看了一眼衣服上的价格标签,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换上新衣服出来,在试衣镜前一照,整个人果然精神了许多。
杜玉馨围着文涛前后转了一圈,不停上下打量着,打量了一会子,说:“行,挺好,就买这两件吧!”
杜玉馨说这话时,文涛想的却是衣服的价格,顿时便觉得这衣服穿在身上,浑身不舒服,就说:“先别买,我怎么觉得穿上这衣服,肩膀这儿特别难受呢?”
杜玉馨上来帮他抻了抻领口和袖口,说:“肩膀这儿挺宽松的呀?怎么能不舒服呢?”
“你穿这衣服绝对配,”杜玉馨又说:“你看,多精神,买了吧!”
文涛无奈,只好答应。
文涛回试衣间换衣服的时候,朝着脱下的白色短袖衫怒目而瞪,肚子里暗骂一句:“老子两个月工资,今儿算毁到你身上了。”
文涛拿着换下来的衣服从试衣间出来,早有服务员热情的迎上去,接过衣服,帮他包装好,放进一个精美的购物袋里。
“开个票吧,”文涛冲服务员说:“我去交款。”
“不用开票,”杜玉馨接过来说:“我有贵宾卡,已经替你刷完了。”
“那怎么好意思,”文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