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耕黑夜2-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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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桂说他没念过书还不是家里人拖累的,现在虫虫他们一个个象神仙一样念书。都是做娘老子的偏心。
四嫂怕他扯远,就问他要多少钱,意思就是让他赶快走人。
圣桂借走了五十块。
虫虫问四嫂他会还么?明天去考试还会不会给他三块钱。
四嫂没有回答,让虫虫赶快睡觉,养好精神好好考试。以后做事千万要记住,靠老子靠儿子都靠不住,只有靠自己。
第十三应试雨季
(一)
虫虫一夜也没睡好,因昨晚四嫂要给他三块钱去考试。他在在想,那三块钱放在什么地方好呢?自己的裤子口袋好象有个洞,掉了可怎么办?
天早就亮了,但天空还没有一个干净的太阳,四下还飘着若有若无的雨丝。一只小公鸡扭着脖子在院子里,塌着膀子围着几只小母鸡乱跑乱叫,吵得虫虫真想起来,一把掐住它的脖子,摔在南墙上掼死这个愣货,把刚想做完的好梦吵的无影无踪。
“安圣!安圣!”老闷蛋的声音比小公鸡一样难听。
“搞什么啊!不就考试吗?还喊我大名!安尊云!我不去考了!”虫虫用被单一下子捂住头,其实他一点也不冷,只是想不让老闷蛋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一样,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睡个二觉还要快活的事么?
这天气,不冷不热,外面好象阴沉沉,更是睡觉的好日子,为什么还要去考试?
老闷蛋的脚步声已传到了床前,一声一声地好象想把床给震起来。
显然老闷蛋没有照顾到虫虫的情绪,也不管虫虫高兴不高兴,自作多情地一把掀开虫虫的床,虫虫还在光着屁股,窝在床上,象一条发育不好的瘦狗。
“快起来吧,怎么懒的象猪!”老闷蛋嬉皮笑脸地没把自己当外人。
“看你象急着投胎的一样!早急都抱孩子了!”虫虫被这乱糟糟的早晨弄的好恼。
“六棱子让我来喊你!”老闷蛋说完还朝他笑,用手摸了一下虫虫的床,大叫了一声“哎呀!你昨晚没尿床!”
大惊小怪的样子让虫虫腾地做起身来,骂了他一句最为难听的脏话,他骂老闷蛋真是狗娘养的,不然怎么就会乱叫。
要不是今天考试,虽然在虫虫的家里,老闷蛋肯定要与他打了起来,但就是虫虫的那一句脏话,还是把老闷蛋气的往外跑开,一边跑还一边说虫虫是狗咬拉屎的,不识好人心!
虫虫就怕别人揭他尿床的事,也最恨,那次二蛋差点被他踢掉命根子,按说老闷蛋也有耳闻。
虫虫刚刚穿好衣服,老闷蛋又来了,绷着个脸,一肚子无奈的样子。
“安圣,六棱子怕你掉队,让我与你先走!”
老闷蛋说完就站到院子里,极不耐烦地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子,一副虫虫爱走不走与他无关的样子。
虫虫早就吃完了饼子,正在为四嫂不让他装着三块钱生着闷气,所以没有理老闷蛋,真不知道六棱子给他多少好处,左一遍右一遍地来热脸擦人冷屁股。
老闷蛋见虫虫没有动静,干咳了一声,就走了。
秀珍在一旁为虫虫整理着笔和一些文具,还把老敢从城市里带回来的电子表给虫虫带到手腕上,说让虫虫考试看时间用。
秀珍要与虫虫一起去考试,这是四嫂的安排,她是实在的不放心虫虫出门。反正秀珍他们今天放假,腾出教室用来给虫虫他们做考场用,陪着虫虫去考试也有个照应。
虫虫出门的时候,四嫂交代,今天不能与人打架,今天各个村小学都去考试,千万不要打架,考试最重要。
虫虫笑四嫂罗嗦,别的村一听是花亭的还敢打架吗?
妙桥与我们也不是一个乡的,还不是一个县的,不在一起考试。
四嫂让虫虫要好好考试,不要慌张,她早就让老懒虫做过祷告了,放心去考,一定能考好。
虫虫把嘴一撇说,等考个大鸭蛋回来下酒正好。
四嫂说考个鸭蛋回来真的很好,反正你爸也快回来了,你把鸭蛋让他下酒,恐怕你的一双耳朵也会搭上了。
虫虫笑,说他耳朵上都是灰,不好吃。
虫虫是在第十考场,都是俩人一个位子,但俩人都不是一个村的,互不认识。
位子是用水泥板搭起来的,坐的也是木头板档。这初中就是比小学高级,以前听永化和秀珍说过,都当他们是在吹牛。
这初中就是比小学高级,念了五年小学,虫虫第一次感到坐在这样的位子上念书才叫念书,抬头再看这教室,高高大大的,比家里的小学最好的房子,也就是老师的办公室都要好上百倍。这房子都象圣桂家房子一样好,不过地上没有水泥地罢了。
进了考场的时候,虫虫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平时怎么就老是不上课与二蛋、老闷蛋他们逃出去打牌,书根本没有仔细看过,这下可好,说不定就考不上,不能在这么好的教室念书真是可惜。
虫虫回头看了看同位,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差不多高,差不多瘦,不过比自己还要黑的小孩,虫虫向他笑了笑,他也向虫虫笑了笑,觉得在哪里见过,都觉得比较熟悉,虫虫觉得很奇怪。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虫虫做的很快,他不敢往旁边看,一个班上有三个监考老师,都黑着脸,一边说着要是考试偷看被抓住,分数为零分,三年还不准考试,一边还不时的咳嗽,把气氛搞的好紧张,实在让人害怕。
先难后易,没考试之前,六棱子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虫虫此时依然记得,不过他发现这张语文卷子,都很容易,只有一道默写古诗背的掉,但只有一个字写不好。于是他乘着老师不注意,偷偷瞄了两眼同位,见他的卷子上那道题早就写完,于是大胆地小声问同位“哎!半江瑟瑟半江红的瑟字怎么写?”
同位好象没有听见,看也不看他一眼,还把他的卷子用手往怀里拉了拉,好象卷子要被虫虫抢走似的。这伤害了虫虫的骄傲,要是在平时,要看也不会看,看那死样,不就一字吗?小气鬼,等考完试,把你摁到小沟里吃蚂蝗去!
一直到快下课的时候,虫虫终于想起来了,咿呀,‘瑟’字不就是两个大王必须座上坐吗?这还是自己告诉过老闷蛋记这个字呢,他娘的,老闷蛋恐怕也能想起来。
虫虫松了一口气,真快活。
中午在街上,虫虫一见老闷蛋,老闷蛋就笑着说他没把‘瑟’字写错。虫虫冷笑了两声,他还记得老闷蛋说他尿床的事情。
下午考的是算术,这是虫虫的强项,他几乎是哼着小调把卷子做完的,做完后,虫虫看了一下电子表,还差一个半小时才下课。
虫虫得意地把卷子端起来放在胸前,拿眼瞟了一下同位,见他象满身跳蚤的狗,在抓耳挠腮的,也在不住地用眼睛瞄他,虫虫不禁十分得意,小子,现在你想看我的卷子,做梦去吧!
还没等下课铃打响,虫虫象一个胜利的士兵一样,冲出了教室,在回头的一刹那间,他发现同位的脸比锅底还黑。
(二)
立秋已有数日,高粱的脸还没有晒红。胖大的太阳正用着秋老虎的尾巴抽打着整个世界,满面的热浪汹涌着。
虫虫早就看好一处水沟,那里水草茂密,是一个小肚子水滩,不用说,那里的泥鳅肯定多,早就按耐不住去到那里捉泥鳅捉个痛快,所以当老闷蛋、小蛋提着铁锹、水桶来找他的时候,他几乎是没有考虑的就端起了自家的洗脸盆,虽然四嫂吩咐他去地里摘绿豆,但四嫂一早就去英店外婆家去了,秀珍也管不住他,只是让他在用洗脸盆的时候,别把瓷碰掉了。虫虫用鼻子应了一声。到村口的时候,虫虫想到了二蛋,这家伙抓泥鳅的手段最高,何不一起去呢。
老闷蛋把肩上的铁锹一放,说让虫虫他俩在等,他去找二蛋。虫虫与小蛋对他的勤快表示十分满意。
二蛋家的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他家的一向狂妄的黄狗也不见了踪影,静的让老闷蛋有些害怕,害怕让人见着说他是来做小偷的。“二蛋!”他站在院子里大声地叫了一声,却好象听到二蛋在他家的茅厕里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怪。
茅厕是用石头垒成的半人高的围子。
“你怎么还没吃过啊?哈哈!”老闷蛋开着让人恶心的玩笑,朝茅厕走了过去,全然不顾呛人的臭味。
当老闷蛋把头塞进茅厕的时候,他呆在了那里。
五姐正红着脸笑着看着他,并让他的目光无处躲藏。
老闷蛋就那样一动不动,泥菩萨一般。
“看什么看?来茅厕吃屎啊!呵呵”
老闷蛋的眼睛好似中午的太阳,在太阳的照射下,五姐的碎花裤头是那样的神秘。
老闷蛋的嗓子里的口水早就被蒸发,干干的如一片沙滩,那怕一阵小风,也会爆发似的飞扬,飞扬中,火星乱蹦。
老闷蛋向四周看看,真的是没有一人,茅厕里顿时没有了臭味。
“啊!好痛!!!”五姐的手指抓进了老闷蛋背上的肉里,把老闷蛋痛的放慢了速度,但仍然紧张的象一杆铁棒。
虫虫与小蛋在村口眼件太阳已经爬过了树梢,老闷蛋还没有来,小蛋嘴上不住地骂到,这个老闷蛋真他妈的懒驴上磨,尿屎真多。
等虫虫与小蛋糊的象个泥猴子一样,端着半盆泥鳅、螃蟹回来的时候,二蛋正在大树下搬着脚丫享受着,一见虫虫他们,有些不太高兴。
“你们怎么不喊我去?那里还是我发现的呢!”
“老闷蛋没去找你吗?”虫虫有些吃惊。
“我去放牛去了!”二蛋答到。
“老闷蛋去你家找你,后来也没去,真不知道这头懒驴跑哪去了,说好一起去的,又不去了!”小蛋罗嗦着对老闷蛋的不满。
“虫虫我见到你们毕业照了!乖乖,老闷蛋的牙缝有一个指头宽,真难看!”
二蛋哈哈地笑着。
一听毕业照,虫虫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问在什么地方看到的,二蛋说你回家就知道了,听说你考上初中了。
“真的?”虫虫一下子扔掉手里的盆,放腿向家里跑去。盆里的泥鳅、螃蟹在地上乱挣扎,好不可怜。
二蛋、小蛋吃惊地看着虫虫的举动。
安尊文把家里的麦子收完,但没有走,电灯下的他,脸上每一块跳动的肌肉都看的清清楚楚。
安尊文喝了点酒,四嫂杀了鸡的,不单是虫虫考上了初中,她知道过几天男人走了,又要到秋收才能回来,这几天要抓紧让他出力,床上力不从心的样子,实在让人扫兴。
红着脸的安尊文,话匣子一打开,滔滔不绝的样子让四嫂很是着急,天不早了,要是点煤油灯的话,恐怕早就睡一觉醒了。
四嫂夹着腿眯着眼睛晕晕地听着,前前后后,除了听到他一股酒味的笑,还有说谁什么有一个指头宽的牙缝,真丑。
虫虫也在一旁笑,但他不懂,老闷蛋怎么也能考上了初中,那臭狗屎成绩和骚样,真是花亭小学的败类。
他这家伙,除了见了丫头走不动路,还会什么呢?靠,居然也考上了初中,到南禅又要一起混三年。
(三)
老闷蛋眦着象被屁冲的牙向虫虫笑时,虫虫觉得象见到一只苍蝇。
老闷蛋不但恶心地对虫虫笑,还一脸骄傲地对着满世界所有的人笑,不就是考上一个初中么,有什么高兴的。
老教儒和三嫂也是逢人就说,别看他家老闷蛋不爱怎么说话,其实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实在是内秀。好象他儿子是中了状元一般。
其实也实在让他们高兴,因他家几乎没有什么识字的,几辈字才出这么个中学生啊!
他们决定把猪卖掉,给老闷蛋买辆永久牌的自行车,乖乖,也真是舍得。
当老闷蛋把噌亮的自行车推到虫虫和二蛋他们眼前时,所有的人都对他改变了看法。
老闷蛋带着几人一起到打谷场上,象个教练一样,让每人都骑一下他的宝贝。
虫虫说他告诉他写那个瑟字,考试还真的考到,所以老闷蛋考上初中有他的功劳,自行车应该让他多骑一会儿。
老闷蛋说那个字不就一分么,不要那一分照样能考上,他出分数线两分呢!
搞的虫虫无话可说,红着脸想走开,却又经不住自行车的诱惑,拿不开脚步。
所有的人见老闷蛋骑自行车的样子真是好看,腿甩的真直。
二蛋对老闷蛋说上学要用自行车驮着虫虫。
老闷蛋说那是当然,这让虫虫觉得很感动,看他也慢慢象以前一样顺眼起来。
老闷蛋说上中学了,不要再喊人小名字了,谁喊谁是狗。
虫虫想说在中学里谁再说他尿床,就用刀子捅他。但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老闷蛋说虫虫以后肯定能考上高中,成绩就是好,这次又比他多考四十多分,恐怕再全乡都能数的着,挂上号。
几人正在玩着,发现圣桂也骑着自行车朝这边来。
虫虫一见,很是高兴,早早就迎了上去。
圣桂下车问虫虫在干什么。
虫虫说在学老闷蛋的永久自行车。
圣桂把自己的自行车札好,从老闷蛋手里拽过新车,说要试试好车子骑着有什么感觉。
圣桂把车子骑在远处,虫虫就把圣桂的自行车放下,推着正准备想上,就听见圣桂在远处吼着让他把自行车放下,不然打断他的腿,说完就向这边奔了过来。
虫虫说哥让他学学骑吧,开学就要到南禅念书了。
圣桂说学骑个屁,人还够不到坐垫上,掏大梁骑都把自行车骑坏了。
虫虫说他可以骑在大梁上骑啊。
圣桂说那也不行,念书还要骑自行车,看把你美的不轻。说罢一把夺过虫虫手里的自行车,俩腿一上,就飞快地走开了。
虫虫觉得十分的委屈,在伙伴们面前丢尽了脸,俩眼中泪水在不停地打转。
二蛋说圣桂好象不是虫虫的亲兄弟,小蛋也说。
虫虫哼了一声,就在太阳下闷闷不乐地回家了。
四嫂见虫虫哭丧着脸的样子,就问在外面是不是又给人家打架了?
虫虫问四嫂圣桂是不是他亲兄弟,是亲兄弟的话,怎么连自行车都不让摸一下。
秀珍说虫虫简直白日做梦,她有一次碰了一下自行车被圣桂踢了一脚,腿疼了一个星期。
看到虫虫难过的样子,四嫂也很生气,幽然地说到,让虫虫不吃馒头也蒸口气,好好念书,等以后坐上小包车让他看看。
虫虫说他要自行车,开学就要,买一辆,由他和秀珍一块骑。
正说着话,老敢回来,见虫虫委屈的样子,也问起缘由,当听到圣桂的自行车摸都不让摸的时候,把拳头一纂,说要去把自行车砸掉,那辆自行车是结婚时一大家买的,凭什么就整年地让他小孩舅子念书骑,自家的兄弟想学一下都不让用。说完就往外冲。
四嫂连忙想拦住老敢,但老敢已经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