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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终极调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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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孙医师诊所地玻璃门被大力摔开。涌进一阵寒风。
    他只稍微抬头打量一下。是个不认识地人。脚步匆忙。生意上门。
    等下收钱地时候得把精神损失费一并算上。
    孙医师心下暗骂。脸上微笑着将手中地杂志塞到医疗报刊底下。看着满头大汗地来客直走过来。双手压着他身前地办公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医生。我好象有点问题。很不舒服。”
    “不用着急,坐下慢慢说。哪里不舒服?”
    有问题不舒服就好,等下你的钱包也得不舒服了,希望它没什么问题。孙医师微笑着,这种千锤百炼的微笑有着让人平静,让钱包干瘪的魔力。
    “我今天总是感觉非常饿,而且……而且……”
    而且怎么说呢?吴小雨很焦躁,教室的事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医生听不懂是白说,就算听得,他也只会当自己胡说八道。
    来这儿是个错误!
    他这么想着,感觉愈加烦躁。
    越来越烦躁。
    好难受。
    对面医生的轻声细语似乎也逐渐变成嗡嗡声。
    脑袋好疼。
    脑袋好热。
    眼睛好难受!
    他好想安静下来!
    他如愿了,正专心劝慰他不要讳疾忌医,放心说出难言之隐孙医生怔怔地望着他,张大嘴巴后仰着身子。
    但他并不知道。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眼睛好热,好难受!
    疼。
    作为一个纯粹的人类,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他,或者说它,坐在那儿不动了。
    孙医生浑身僵硬地坐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直直地盯着对面的人低头坐了十几分钟,然后那人轻轻站起来,慢慢地,稳稳地转过身子,走出大门。
    良久,孙医师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冷风一直往里灌,他手脚冰凉,但后背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透。
    他知道,他恐怕永远也无法忘记刚才发生的事。他甚至无法找人诉说。
    作为一名医师,他知道自己并非白日梦,但若是将刚才发生的事讲出去,他大约得在并不乐意的情况下去见见自己的精神科同事。
    呆坐半刻后,孙医师忽然打开桌子最下层的抽屉,那里有他医学院毕业后就一直放在那儿的教科书。
    他将书摆上桌子,翻开天蓝色的书皮,迅速在目录中找到“眼科”条目。
    孙医师注定只能得到失望。
    他的在医术上的造诣,大约相当于吴小雨在计算机上的造诣。
    但医术再高超/见识再广博的医生,也肯定从未听说过有谁会在一分钟之内,瞳孔忽然由黑转变为血红,然后再完全消失,最后只剩下眼白的临床案例。
    大街上年节气氛未散,欢喜的人们和匆忙的人们专著于各自的欢喜与匆忙。
    一位身着天蓝色外套的身影低着头,用他没有瞳孔的眼睛望着地上。慢慢地,坚定地朝着吴小雨家的方向----纠正一下,现在是1A7489家的方向----前行。
    同时,宇宙X3327。2558,Y1458。1112,Z2268。3254位置,密密麻麻的舰队遮蔽住恒星的光芒……
    从这一刻开始,地球的命运已不再由地球人掌控,也不再由地球上的任何原生生物或原生非生物掌控。
第六章 不吉祥的来客(一)
    ……
    大部分情况下,被冷水泼在脸上的人都会立刻醒来。
    吴小雨简化了这个过程,因为他的眼睛本来就睁开着。
    他稍微有些迷茫。
    渐渐地,他感觉有点冷,渐渐地听到自来水冲出龙头的哗哗声。
    最后,吴小雨注意到身前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睛浮肿,脸色苍白,头发杂乱,脸颊上的水珠顺着皮肤纹路越聚越大,蜿蜒着往下爬行。
    现在,那人正从杯子里吸一口水,吐在水池中,红红的。
    然后,他开始刷牙。
    这个人他非常熟悉。这个样子,这个情形他也非常熟悉。
    正是他最讨厌的,自己每天早上起床的样子。
    镜子里地那人正是他自己。
    但是他分明刚醒过来。什么都还没有做过。
    他呆了呆。
    然后。无可抑制地恐惧立刻盘踞了大脑。从背脊最尾端生出地寒气迅速爬满全身。他僵住了。一动也不能动。他想大声喊叫。但连嘴都张不开。他想颤抖。但纹丝不动。
    正在吴小雨极力想控制住自己时。他地身体忽然静止。仿佛瞬间变成一只笼子并倏地锁上。
    他立刻失去了所有感觉。
    这是一种与昏迷截然不同的情形。
    像一曲高叫撕吼的摇滚戛然而止一般,他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也再听不到水声,也再感觉不到冷,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正呼吸。
    只有一阵巨大的嗡嗡声喧嚣着,唯一伴随这声音的,是最后一组触觉神经反射,它们来自身体各个部分,迷茫着,在灵魂深处到处撞击窜动。
    因为它们再找不回那熟悉的路径到达大脑。
    这种滋味,有谁尝过?
    地球上从没有人尝过。
    如果有一位塞尔联盟体的学者在场,那么他可以告诉吴小雨,刚才他大脑神经对身体的控制,被数种宇宙间常见方式中的某一种瞬间切断。
    现在,神经对身体的控制又瞬间被接驳。
    于是仿佛度过了无数轮回,又仿佛是下一瞬间,一切都回来了,水声,水珠爬行的冰冷触觉,身前的镜子,镜子里的人都再次回到吴小雨感知范围。
    除了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切都好极了。
    “你应该感觉到了”
    正彷徨时,镜子里的人微微眯着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音节。
    吴小雨极力想远远地跳开,想转过身,想迅速离开屋子,想冲上大街躲到人堆中。但他动不了。
    天啦!谁来救救我!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绝望。
    他甚至不得不继续睁着眼睛,惊恐地看着镜子里的人像是第一次说话般慢慢地动着嘴唇。
    “谁也救不了你,寄生体。”它一边说一边轻轻地转动手腕,将杯子中剩下的水倒掉,再轻轻地将它移到水池左边,贴着角落放下。-----和吴小雨平时洗漱后的动作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吴小雨根本没有控制自己的身体作那些动作。
    吴小雨毛骨悚然!我怎么了?我做了什么?是什么东西,什么鬼东西!
    这一刻,他无比思念他的父母,他的同学,他的朋友,甚至最恨的那人如果此刻出现在他身边,他也会用最快的速度原谅她,紧紧抱着她。
    他惊慌失措,但现在身边陪伴他的,除了恐惧之外,就剩下恐惧的来源。各种鬼怪故事,恐怖电影的镜头纷沓迭至,涌上心头。
    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的鬼东西!
    “注意你的言辞!寄生体!”
    镜中的吴小雨皱着眉头,他好象有点生气。
    接下来,吴小雨便看着他右手把玩牙刷,另外一只手从浅蓝色的杯子上移开,再五指摊开轻轻放到水池旁,早晨的水很冷,黑色仿大理石的瓷砖表面更冷,一股寒气迅速从掌心往四周散开,渐渐有些刺痛。
    吴小雨此刻如果能控制身体,他一定会极力睁大眼睛,像闹市中被抢包的中年妇女一样大声尖叫。
    因为镜中那人忽然攥紧右手的牙刷,指甲完全刺入肉中,手背发白,青筋纠结。他惊恐地望着镜中衣袖蓝光一划而过,自己的右手抓着牙刷狠狠地插穿自己的左手掌背,仿佛那个位置有着自己最痛恨的事物。
    热!鲜血飞溅。
    吴小雨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右手已拔出带着一长串血珠的牙刷,然后再次狠狠地刺入。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掌背瞬间出现一个又一个深孔,它们一下子消失不见,因为鲜血也瞬间从中涌出,它们争先恐后地铺满手背,顺着无意识痉挛抽搐的手指缝隙间流淌,在手掌周围形成一片迅速扩大的血汪。
    牙刷末端辅助抓牢的齿痕此时成为最大的折磨,一次次的刺与拔之间,它们贴着骨头撕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有时或许是刺入角度不对,牙刷无法洞穿手掌,于是在它抽回时便将仍连着一丝表皮的碎肉撕开,带着它们四处飞溅。
    洗漱间很快弥漫着中人欲呕的腥气。
    触电一般,这股沉闷窒息的气味立刻化为一只大手撕扯住吴小雨的胃,令他无法停止一阵阵的恶心。
    停下来啊!**,操你祖宗,混蛋狗日的……你这个狗杂种……你这个……狗日的……杂种。停下来啊!停止啊……
    痛楚与恐惧紧紧攥住吴小雨的灵魂,他脑中一片混乱,只有咒骂与哀求,从掌背传来的痛楚笔直冲上脑门,脸上断断续续地点滴温热也提醒着吴小雨。
    这并非随时可以醒来的噩梦。
    吴小雨仍然无法控制身体的任何部位,他疼痛着想要挣扎,却连眼睛都无法闭上。
    血滴混杂水气,一齐在镜子上蜿蜒流动,越来越模糊的镜子中,隐约可见那人半眯双眼,仍锁着眉头,只是机械地挥舞着右手鲜红的牙刷。
第七章 不吉祥的来客(二)
    吴小雨忽然明白过来。他在脑海中尖叫着,哀求着。
    求你,狗杂种,求你停下来。哥,爹,大哥,兄弟,求您停下来!我是你儿子,是你的狗杂种,停下来啊!求您,我什么都听您的,停下来吧,给我怜悯吧。
    他得到了怜悯。
    右手倏地停下,镜中人轻轻把玩着牙刷,将它顺手抛入水蓝色的杯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和吴小雨平时洗漱后的动作一模一样。
    “寄生体!我不需要狗杂种,我只需要你的帮助。”
    他展开眉头,嘴角微微上翘,继续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吴小雨的哀求大约让他心满意足,他流畅地说出后半句话。
    他搔搔头发,再抬头时,镜子里那人微微一笑。
    帅的很。
    不算衣服上,脸上,头发上那些血迹的话,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恢复了真实的样子,或者说失去了。
    他侧一下头,看着血流不止的左手,又开始说话。
    “现在,我的帮助者,我需要四十斤鲜肉。”
    什么?
    吴小雨还在怀疑自己地听觉时。左手突然强烈地麻痒。它来得如此如此剧烈。甚至令他怀念刚才那无可形容地痛楚。
    他咬紧牙关拧紧眉头。喉咙荷荷作响。将左手抬到空中来回晃动。形成一片不停飞出红色血滴地虚影。但这对麻痒起不到任何作用。
    “啪!”
    于是那只手立即狠狠地摔回瓷砖。从血汪中拍出一大团暗红色地液体四处飞射。他瞬间转过头。但淬不及防之下已不可避免地溅上许多。
    没有多余地肢体去抹脸上血污腥气鼻涕眼泪。他地右手不知何时已覆上左手。手指滑入各个小洞狠狠抠挖想要抑制那深入骨髓地麻痒。
    随即他感觉到抠挖的动作越来越难完成,受到的阻力越来越大,手指正被一点一点挤压出来。
    一齐被挤出来的还有污血,细小的碎肉和碎皮。
    老天!
    由于用力过度,他摒住呼吸的胸口越来越疼,睁大的眼睛也一阵阵发疼,但他忍受着滴落的泪水,仍一眨不眨地盯着左手掌背。
    那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无数肉芽枝条般纠结缠绕,然后迅速被上层生出的肉苗覆盖。
    麻痒的感觉潮水一般消褪,他不可思异地地用右手在左手手背来回抚摩,那生涩轻柔的劲头,仿佛十六岁的男孩第一次抚摩心上人的小手。
    最后,所有伤口都已消失,只留下几块稍白的皮肤提醒着他,这个噩梦还得继续做下去。
    我到底怎么了?我该怎么办?
    吴小雨狠狠地揪住自己的头发,他怕自己忍不住会往镜子上,往墙壁上,或者往黑色的水池瓷砖上撞。
    我可以动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恢复了对身体的完全控制。
    可这又怎么样呢?现在怎么办?他毫不惊喜。
    “寄生体,四十斤鲜肉。”
    这一次,声音并非出自吴小雨嘴中,它来自大脑,直接回响在灵魂深处。
    “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没有。”
    吴小雨牙齿发颤,双手抖动着撑着身前的水池,几乎无法站稳。他呜咽着哀求不知盘踞在身体何处的声音来源。
    对他的哀求的回应是更加严厉的命令:“鲜肉,立刻!”
    吴小雨立刻闭上嘴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无助的眼神在墙壁上徘徊,好象哪位大能预料到他此时的困境,早已在墙壁或者某个角落留下了脱困的方法----那可怜巴巴的希翼神情,连业务能力最强的职业的乞丐也自叹不如。
    他果然从墙角得到了帮助,和平时一样,墙壁的角落只有一只天蓝色的漱口杯,杯底浅浅一圈暗红色血迹帮他醒悟到当前处境。
    四十斤鲜肉,小区外的小巷中就有!
    他瞬间作出决定,猛地转过身,踉跄走开两步。然后在洗漱间门口忽然站住,接着迅速转回镜子前,同时扯出一条吊在墙壁旁边的毛巾,胡乱把身上,脸上,头发上能找到的血迹擦去。
    下一刻,他冲出了大门。
    或许,鲜肉解决了,麻烦也就解决了。吴小雨渴望快一点醒过来。
    1A7489麻烦了。
    19个小时32分07秒前,----这愚蠢的时间表达方式----仍忠于他或者说仍被迫忠于他的最后一支武装终于被塞尔联盟体那堆狗杂碎----1A7489平时就这么称呼他们----的舰队彻底击溃。
    大势已去,1A7489这颗星际毒疮,宇宙的老麻烦----联盟体平时就这么称呼他----又一次到了山穷水尽,危机万分的关头。
    当然,艺术源于生活,和电影中一样,不到影片最后一刻,大反派总是能死里逃生。
    不管有多令联盟体众多高层倒胃口,这部1A7489扮演着重要配角的电影已持续了上万年,而且还得继续持续下去。
    塞尔联盟体特三独立舰队那篇又臭又长的官面报告可以压缩成一句话:
    我军以微弱的代价获得了巨大的胜利,1A7489又一次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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