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言-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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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啊,你安排人进了大华?”
“爸,祁主任的儿子是大学生,而且家庭里确实困难……”
“这些我都知道,爸爸也不反对你这么做,我今天是有事想让你帮忙!”
古林风乐了,他趴在床上用肩膀夹着手机,开始“叭嗒叭嗒”地敲键盘,两条腿闲不住,一上一下地做着狗刨式的游水动作。
“老爸,你简直是无孔不入嘛。好好好!今天你儿子有把柄在你手里,有事您就吩咐吧,这次是让我从美州拉黄金还是从澳州贩黑人?”
“去去去!你这孩子,就是没个正经。哈哈哈哈,跟我年青的时候是一模一样。你抽时间回来一趟,我有正事跟你谈!”
古林风急了,他立刻坐了起来,电脑也不打了,他左手拿着手机,右手中指顶住另一只耳朵孔,生怕听不清楚。
“哎--别啊老爸,你儿子我可从来不吊您的胃口啊,今天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喂,喂喂--”
古林风拍了拍手机又放在耳朵上,然后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老爸,算你狠!”
古家别墅。
古威翘着二郎腿轻松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古母在一旁埋怨:
“你呀,总觉得自己是诸葛亮,非让我准备这么多菜等着林风。他会回来吗?”
“切,我儿子我还不清楚啊。从A市过来的飞机现在应该到机场了,你看着墙上的挂钟,至多再过十分钟,他非出现不可!”
古母一脸的不相信,但还是站在窗口往下看了一眼,她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
“风儿!我的乖孩子,妈可想死你了。”
古林风站在楼下跳着脚喊道:
“妈,我给您带了A市最新款的奈克皮鞋!”
古威也从窗口探出了头,他一脸严肃地问:
“小子,你给老爸带了什么啊?”
古林风拎起地上的一个袋子从里面倒出一双鞋然后一手一只高高举起:
“爸,您和妈妈每人一只!”
古威端起窗前的那盆吊兰扔了下去:
“你这个混小子,人还没到家呢就想着气我!”
他说完理也不理楼下的林风和楼上的古夫人,径直走回沙发跟前,一屁股陷了进去,然后两腿平伸在茶几的腿上,闭目养神。
古林风抱着花盆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他把花盆放在古威身边的茶几上,然后一边给老爷子捶背一边嘻皮笑脸地说:
“老爸,这盆花您都养了十多年了,怎么说扔就扔了。”
古威没好气地说道:
“我养了你二十多年了,从来都舍不得扔,可你还是飞了啊。”
“嘿嘿,老爸,咱们大华集团满世界开的都有分公司,我还能飞到哪儿去嘛,我给您按摩!分筋错骨手!”
古林风趁古威不注意把俩手去搔他的胳肢窝,古威立刻腾身从茶几上飞了过去。然后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子,
“好小子,居然敢暗算老子。来吧!”
第十五章
古威左腿上扬,双臂高举,来了个标准的大鹏展翅,古林风嘻皮笑脸地弯腰伸手摆出散打的起手势,被古母一巴掌打了下去:
“你们爷儿俩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这一见面就开始疯。走啦!菜都凉了。”
古威讪讪地一笑,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向餐厅走去:
“哎呀,孩子这一回来啊,我这心里从内往外舒服!走走走,吃饭吃饭。”
林风一抽鼻子,后来居上跑在了最前面。
“哇,老爸珍藏了十八年的女儿红拿出来了,爽啊。”
“切,就是一瓶红葡萄,连十八天也没有,他这儿能放什么好酒……”
古母拿起酒瓶,话还没说完就愣了。
“这……古威,你搞什么鬼?”
古威一把夺过酒瓶然后坐下:
“林风啊,二十年前你出生的时候,我在家里的葡萄树下埋了一坛女儿红,就是打算在你结婚的时候喝的。这个瓶子里的酒,就是从那个坛子里取出的酒加工而成的,今天咱们就喝这个!”
古威一边说话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扔给古林风:
“喝完就给我把婚事订下来!”
林风把玩着手里的首饰盒,苦着脸跟古威商议:
“爸,我免费给您打两个月的工行不,这结婚……他总不能说结就结吧?”
古威一拍桌子,大眼一瞪:
“这事没得商量,三个月之内你给我办好!不然我立刻通知人事部开了祁刚。儿子,不是老爸吓你,我是在威胁你,我是在逼你!”
古威直视着林风,大手直接按住他的头左右摇晃。古母也说话了:
“林风啊,你和若馨也都老大不小了。自从你们的婚事在去年订下以后,婚期就一拖再拖,这总得有个结果嘛!”
古威今天点到了林风的死穴,不怕他不老老实实认命。而且他也看透了,这个世界上除了黄若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没什么能制得住古林风。既然她是儿子天生的克星,就让她慢慢整调教林风吧,自己索性坐山观虎斗,乐得清闲。想到这儿他乐了,然后一边给夫人夹菜一边自顾自地大口吃喝。
古林风不想结婚并不是因为不喜欢黄若馨,恰恰相反,他这辈子肯定是非她不娶了。他只所以一直借故拖延婚期,主要还是因为他感觉自己毕业以后还需要锻炼一阵子,等他在社会上有了一定的基础之后,照他的话说就是用自己的双手打出一片天下之后,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门。一句话,他还是不想靠他老子,不管什么事都要靠自己!可今天老爷子死揪住他不放手,他也没辙。正如古威所料,他是那种宁愿把头割给人家也不能让人吐口水的人,同时他现在觉得自己也混得差不多了,结就结吧!
古林风把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银灿灿的铂金戒指,款式和做工当然没得说了。他揣起首饰,一把抓过酒瓶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端过鸡翅大口大口嚼了起来。
黄若馨已经四天没见到古林风了。于是她软硬兼施,终于逼出了雨航的口供,这会儿正按着古林风大耍小姐脾气。
“行啊你,敢跟我玩儿失踪,今天我非剥了你的皮去做架子鼓!”
古林风一边大喊救命一边往门口爬去,黄若馨索性侧过身子重重地坐在他的腰上,她伸出小手扯起古林风的头发,古林风龇牙咧嘴地抬起头:
“我要晕了,我的姑奶奶,你饶了我行不,你要的东西我给你。”
古林风伸开手掌,上面是一个精致的首饰,已经打开了,里面嵌着一枚亮晶晶的戒指。黄若馨一把抓过来:
“和平饭店,一边吃一边谈。”
和平饭店在A市算不是星级饭店,只是离古林风的住处比较近,而且环境幽雅,地势偏僻,他们俩是这儿的常客。
服务员穿过一个花池,绕过一道绿树成荫的回廊,给古林风两人端上了小菜,然后转身离去,随手关门。黄若馨抱手站在窗前注视着外面那棵宛如绿色足球的万年青,鼓着嘴不说话。古林风也不管她,径自撕开一只鸡腿,一条一条地送进嘴里。转眼只剩最后一条了,他停下来瞅了瞅黄若馨,把鸡肉送到了她的嘴边。
黄若馨扭头迎上他那明亮的双眸,满嘴是油的古林风样子有点傻,还带点可怜相。她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同时微微弯腰,但马上又冷着脸站直身子,还是不理他。古林风索性搬起餐桌移到窗前,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鱼递到她的嘴边,黄若馨扭头,古林风又夹起一块已经剥好的龙虾的虾肉递了过去。
黄若馨伸手把他按在座位上,然后一阵香风飘到对面,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训斥道:
“古林风,你可不可以在学校里少用点心思,在我身上也少用点心思,多想想你爸和你家的大华集团好吗?”
她见古林风低着头只顾吃喝不说话,索性一把夺下他的筷子,然后坐了下来:
“林风,我觉得你变了,虽然你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流里流气的阔少爷,可我有点怕。”
古林风手里没了筷子,可嘴里已经多了根吸管,他一边喝饮料一边问:
“怕什么?”
黄若馨几乎要疯掉了,她劈手夺过吸管扔在地上:
“怕你变成一身酸气的老夫子--”
黄若馨真的着急了,她站起来跳着小脚冲他喊完,然后拿起纸巾捂在脸上。
“呜呜呜,你瞅瞅你们学校里那群踱着方步慢条斯理地走来走去的教师,哪个不像孔乙己。你自从进了学校,我发现你越来越像他们,林风,如果你没有了活力和气势,变得像一个慈详的老太婆,我……”
古林风见她哭了,连忙擦干净嘴巴过来扶住她。
“若馨,若馨!你在说什么啊,我哪有变嘛,我只是想改掉以前的坏习惯和流里流气的形象,你说这样不好吗?”
“你当然有变,可你的变化并不是改掉你以前的不好,而是在被他们同化!古林风,你以后要做为大华的董事长出现在大家面前,虽然不可以再胡言乱语,也不可以再流里流气,但你必须有决胜千里,呼风唤雨的气势和与众不同,唯我独尊的气质。若馨喜欢的是以前的你,那时候的你有这些,每当我看到你的动作和眼睛,我常常被你迷醉!”
第十六章
十六
黄若馨抬起头认真地审视着古林风,她取出了那枚戒指:
“林风,你知道吗?我放弃了学业进了大华,我把大华当成自己的公司来做,把古伯父当成自己的父亲来孝敬。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吗?为了让你继续深造,为了让你能够顶天立地!可在别人眼中,我黄若馨是为了傍大款,是为了荣华富贵而看上了你这个一无所成一无所是的阔少爷,古林风,你不要让我失望好吗?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古林风,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难道你打算在讲台上轻轻松松辈子,让我去替你做大华董事长吗?你妄想!我黄若馨什么都可以给你,但我是女人,我需要你像一片云一样为我遮阳,像一棵树一样让我休憩,如果你是一个懦夫一个自甘堕落自甘平淡的人,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林风,请原谅。”
黄若馨把戒指放进林风的手中,泪如雨下:
“林风,静下来认真考虑清楚吧,等你辞职回到大华的时候,再把戒指给我……啊!林风。”
古林风甩手给了黄若馨一巴掌,然后狠狠地把她推倒地地上。黄若馨惊叫着回头,无助的眼神像受伤的小鹿,可怜巴巴地望着古林风。古林风因此而心痛或者心软,他怒气冲冲地指着黄若馨咆哮起来:
“够了!你们不要再逼我!我说过,当我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支撑起大华时,我会去接管,我说话算话!同时我也说过,我一定要走自己的路,我不要任何人为我铺垫前程,我不愿意让人说我是靠着祖宗的遗产或者你的裙带关系爬上高位却又松散得像一块烂泥似的寄生虫!黄若馨,你知道我的压力有多重吗?你以为大华的董事长的宝座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随随便便坐上去的吗?到那时候,我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能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计,关系到整个集团的荣辱成败,你让我现在去,我可以去吗?可以吗!?”
黄若馨忽闪着大眼睛认真地欣赏着古林风威风八面的表演,很出神,也很陶醉。她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和身上的灰尘,她慢慢地往后爬了两步,然后站直身子:
“古林风,你有种!这才是黄若馨喜欢的男人,一个可以让我恐惧让我窒息的男人!”
然后她轻轻点了几下头,背转身去长出了一口气。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你终于又找回了以前。我黄若馨认命!你天生就是我的克星。”
她转回头,脸上已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是一种被彻底征服的感觉,在恐惧中觉得安全,在窒息中觉得痴罪。古林风,只有你才能让我这么过瘾,让我无法逃脱,这就是我赖上你的理由。”
古林风傻了,他呆呆地看着一身狼狈,衣衫不整的黄若馨,心想:她是不是疯子?跟自己简直是绝配啊!果然是人以类聚。
黄若馨才不管他怎么想呢,她也不管自己头发是不是乱了脸上的妆是不是掉了,拉把椅子坐下就吃。
“天,饿死我了。唔,给你只鸡腿。”
黄若馨连盘子扔了过来,古林风连忙接住,然后双腿一分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椅子的背对着餐桌,他放下盘子,双手扶住椅子的靠背看着黄若馨不说话。
黄若馨三两下扒完了一碗米饭,然后拿出包里的小镜子开始补妆。她一边侧着脸看脸上的掌印,一边自言自语道:
“大华出事了。”
古林风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地应道:
“什么事。”
黄若馨一边涂口红一边说:
“日本受灾严重,日胶的价格暴涨,轮胎的生产因为源材料价格太贵而被暂停,股票今天跌停了。”
古林风往窗外瞟了一眼:
“买期货啊。”
“什么?”
“套期保值啊?”
古林风的眼睛终于斜到了黄若馨身上,手中的戒指直直地飞近天花板,然后又稳稳地落回他的掌心。他坐累了,索性背转身靠在椅子上。黄若馨像蝴蝶似地飞了过来,她弯下柳腰,手肘撑在古林风的腿上,手掌托腮:
“呜呜呜,你打得人家好痛!”
“切。”
古林风仰首望着天花板上咖啡色的琉璃灯,手指在木质的餐桌上轻轻敲击着。
“才想起来啊,你这反应速度比国宝熊猫好不了多少嘛。”
黄若馨嘟起小嘴,冲他翻了个白眼:
“东西给我!”
古林风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望房顶,手敲餐桌:
“什么啊。”
“戒指啦,讨厌!”
黄若馨乘他不注意抢了戒指站起来就走,她大踏步走到门口然后回眸一笑:
“古林风,你这句话至少值六个亿--美金!”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回廊里响起急促的鞋底敲击地板的声音,渐去渐远。
古林风在房间里苦着脸自言自语:
“切,这世道。我加几天班就闹得鸡飞狗跳眼泪横飞,她去工作就可以风风火火而且名正言顺。唉,六个亿,今天肯定是没人陪我了。”
大华集团的董事会上,黄若馨正在振振有词,侃侃而谈:
“套期保值是指把期货市场当作转移价格风险的场所,利用期货合约作为将来在现货市场上买卖商品的临时替代物,对其现在买进准备以后售出商品或对将来需要买进商品的价格进行保险的交易活动。”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大屏幕,继续说道:
“其基本的操作方法是:在现货市场和期货市场对同一种类的商品同时进行数量相等但方向相反的买卖活动,即在买进或卖出实货的同时,在期货市场上卖出或买进同等数量的期货,经过一段时间,当价格变动使现货买卖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