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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金盏花-第7部分

小说: 金盏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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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过只比我大两岁,这构不成任何距离。佩吟,别告诉我,你从不知道我为什么常常在
你家门口等你。别告诉我,你从不知道我为什么那样关心你。别告诉我,你从不知道我为什
么找尽了理由要接近你。我跟你说……”“不不……”她慌乱的挣扎著,用力摆脱了他,她
的身子往后退,紧缩在沙发深处。“你不要吓唬我!颂超!你还太小,你完全不了解你在做
什么。忘掉它!颂超,不要再说了,否则,有一天你长大了,成熟了,你会后悔你对我说了
这些话!”

    他盯著她,闭了闭眼睛,他用牙齿紧咬住嘴唇。他的身子往后退开了一些,保持了适当
的距离。他那涨红的脸变白了。立刻,她明白了一件事,她伤害了他!她刺伤了他!这使她
更加心慌,更加失措,而在内心深处,有某种痛楚和伤口的疼痛混成了一片,使她额上冒出
冷汗来了。她急切的看著他,急切的把发热的手盖在他的手上,急切的想解释,想安慰他:
“你看,颂超,你并不了解我什么,我已经老了,老得配不上你……”“不要说了!”他打
断了她,带著份孩子气的任性和恼怒,他摔开她的手,而把双手插在自己的浓发里,他用力
的、辗转的摇著头,用受伤的声音说:“我明白了,你根本看不起我,你认为我还是个孩
子,没有成熟,没有长大,没有思想和深度,你根本看不起我!”“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
的,不是这样的……”她急急的说,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不是这样是怎样?”他放下手来,紧逼著她问。他的脸孔在她面前放大,她的视线模
糊不清,头脑中更昏了。”你从没有把我当一个男人看!我二十四了!大学都毕业了,军训
都受过了!在上班做事了!但是,你认为我还没有成熟,告诉我,”他提高了声音:“怎么
样就算成熟了?你和那个林维之恋爱的时候,他几岁?他成熟了吗?他长大了吗?”

    不要!佩吟心里疯狂般的喊著。不要提林维之,不要那么残忍!不要!睁大著眼睛,她
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颂超,她模糊的想:就因为有林维之那一段,我才不能重蹈覆辙……
你不懂!你不懂,你不懂我多么害怕“年轻”,而我又有“多老”了!“颂超,”她低低
的,哀求似的喊了一声。“止痛药在什么地方?我——”她夸张的吸著气:“疼得快死掉
了!”她有些惭愧,因为她用了一点手段。

    这一招立即收了效,颂超手忙脚乱的在那一大堆药包里去找止痛药,当他把药片送到她
唇边,看她用冰水一口咽下去,看她紧皱著眉头忍痛,又看到她满头冷汗的时候,他后悔
了,强烈的自责而后悔了!他不该提林维之,他选了一个最坏的时刻来表白自己,她又病又
弱又痛,他却挖出她心底创伤,残忍的再加上一刀。他望著她,慌乱而心痛的望著她。一时
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让我休息一下吧!”她呻吟著,仰头靠进沙发里。“我们改天再谈,行不行?改一
天,等我——不这么疼的时候,我现在已经头昏脑胀了。”“是我不好!”他很快的说,眼
眶红了。“你对了,我根本没有长大,我是个任性、自私、不知体贴的糊涂蛋!”
金盏花10/37

    她愕然的看他,在这一瞬间,竟有些为他心动了。

    6

    人生常有许多不可解的事情,往往,所有的“意外”会在同一个时期里发生。对佩吟来
说;母亲的病态由“文”而转变成“武”,还不算是太意外。早在母亲发病初期,医生就对
佩吟和韩永修明白的表示过:

    “如果你们不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治疗,她的病只会越来越加重,先是有幻想,然后有
幻视和幻听,接著有幻觉……最后,她会变得很危险,打人,摔东西,胡言乱语……都是可
能的。所以,你们应该理智一些,让她住院治疗。”

    但是,韩永修并不理智,佩吟也不理智,他们无法排除对“疯人院”的那种根深柢固的
恐惧和排斥心理。何况,发病初期的韩太太丝毫都不可怕,她只是个心碎了的,柔弱而无助
的老太太,整日幻想她那死去的儿子仍然活活泼泼的在身边而已。这种幻想不会伤害任何
人。然后,不知怎的,她听到了自己可能被送进“疯人院”的传言,这才真正打击了她。她
忽然就“病”倒了,病得行动都要人扶持。医生检查过她,说她的身体上并无疾病,这种
“重病”的“幻觉”也是精神病的一种。她开始哀求的对韩永修说:

    “永修,看在二十几年夫妻份上,你发誓,永远不要把我送进疯人院!”忠厚、诚挚、
重感情的韩永修发了誓。从此,大家都不提要送韩太太住院的事情,韩永修办了退休,除了
著述以外,他把大部份时间都用在照顾病妻上。

    可是,韩太太的病是越来越重了。不知从何时起,佩吟成为她发泄的目标,或者,每个
人在精神上都有个“发泄”目标,正常人也会咀咒他事业上的竞争者、情敌、或是看不顺眼
的人。至于韩太太为什么这样恨佩吟,主要因为她本就重男轻女,而佩吟又是当初赞成佩华
动手术的人。但,佩吟却无法不为母亲的“怀恨”而“受伤”。有次,她被母亲逼急了,竟
冲口而出的对父亲说:“爸爸,我是不是妈妈亲生的?我是不是你们抱来的?佩华才是你们
的孩子?要不然,我大概是你年轻时,在外面生下的孩子吧?”韩永修愕然的瞪著她,她从
没看过父亲那么生气。

    “你在胡说些什么?妈妈是病态,你要谅解她,难道你也跟著她去害‘妄想症’吗?”

    一句话唤醒了佩吟的理智,她不能跟著母亲胡思乱想。从此,她不再去找理由,只是默
默的承受母亲的折磨。

    母亲动武,她受了伤,这只能算是意料中的意外。但,颂超会在这个时候向她表白心
迹,却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不管她认识颂超已经有多少年,她眼里的颂超一直是个孩子,
是个弟弟。而且,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心里根本就没有颂超这个人物。现在,颂超突然冒出
来了,带著他那份孩子气的憨厚,近乎天真的热情,来向她表白心事。这,把她整个的心湖
都搅乱了。但是,即使这件事,也没有林维珍的出现,带给她的意外和震荡来得大。林维珍
是维之的妹妹,比维之小了四岁。当佩吟在大学一年级的迎新晚会中认识维之的时候,维之
在念大三,而维珍还只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不过,即使那时维珍只有十七岁,她已经是个
被男孩子包围著的风头人物。维珍在这方面和她哥哥很像:吸引人,能说会道,随时都被异
性注意和喜爱。维珍还更突出一些,她发育很早,绰号叫“小丰满”。由这个绰号就可以看
出她的身段,十六岁她已经是个小尤物。

    当佩吟和维之恋爱的那些年里,维珍也正忙著享受她那早熟的青春,大部份的男孩子都
只是她的猎获物,她从小就不对感情认真,或者,在她那个年龄,她还不认识感情。她像一
只猫,喜欢捕捉老鼠,却并不吃它们。她就喜欢把男孩子捉弄得团团转。她的书念得很糟,
高中毕业后就没有再升学。一度,她迷上了歌唱,想当歌星,也上过几次电视,无奈歌喉太
差,又过份的奇装异服(她不能不展示她的本钱),被卫道者大肆抨击,又被新闻局取缔。
一怒之下,歌星不当了,转而想演电影,没多久,她就被香港一家电影公司罗致而去。在这
段时间里,维之大学毕了业,受完军训,他们简简单单的订了婚,维之就出国了。维珍只在
他们订婚时,寄来一张贺卡,上面写著:“愿哥哥终身爱嫂嫂,愿嫂嫂终身爱哥哥,

    爱情万岁!”收到贺卡那天,她和维之还笑了好久。因为,“爱情万岁”是维珍正在拍
摄中的一部电影,她寄贺卡还不忘记做宣传。这部电影在香港票房并不好,在台湾遭受到
“禁演”的命运,因为过份暴露。维珍的“星运”显然不佳。等后来,维之出了国,又在国
外结了婚,佩吟就和林家完全断绝了关系。她已经有两三年不知道维珍的消息了,偶尔翻翻
电影画报,也从没有看到过维珍的照片。在佩吟的心中,甚至在她潜意识里,她都不准备记
住维珍这个人了。

    但是,维珍却突然出现了。

    这是佩吟受伤的第二天,她很不舒服,伤口很痛,人也昏昏沉沉的。她应该继续请一天
假,可是,她却怕父亲怀疑,也不愿请假太多,马上就要大考了,她要给班上的学生总复
习,所以,她仍然去学校上了课。

    中午下了第四节课,她刚抱著书本走出教室,有个学生跑来对她说:“老师,有人找
你!”她的心跳了跳,以为是颂超,因为颂超说过,今天中午要来接她去医院换药。但,当
她对走廊上看过去,却大吃了一惊。一时间,她根本没认出那正对她打招呼的人是谁,因
为,维珍烫了一个目前最流行的小黑人头,化妆很浓,蓝色的眼影和假睫毛使她的眼睛显得
又大又黑又深又亮又媚。一件大红的紧身衬衫,半透明的,她从第三个扣子才开始扣,里面
居然没用胸罩。细小的腰肢,系著条宝蓝色明艳的裙子。佩吟从不知道大红可以和宝蓝相
配,可是,她穿起来,却鲜艳而夺目,一点也不土气和俗气,反而充满了热力和媚力。

    “喂!佩吟,”她迎著她走过来,笑嘻嘻的。“不认得我了吗?”“噢!”她上上下下
打量她,也微笑起来:“真的不认得了,你变了很多,比以前……更漂亮了。”

    “算了,别挖苦我了。”维珍笑著,跑过来,亲切的挽住佩吟的胳膊,佩吟闪了闪,怕
她碰到伤口,她的闪避,使维珍微微一楞。“怎么?不愿意我碰你啊?”她率直的问。

    “不是,”佩吟勉强的一笑,挽起袖子,给她看手上的绷带。“我这只手碰伤了,有点
疼,你到我右边来吧!”

    维珍真的绕到她的右手边,挽住了她,好亲热好依赖似的,就好像她们天天见面一样。
她们一面往校门口走,她一面滔滔不绝的说:“哦,佩吟,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只是比以前苗条了些,现在流行要瘦,你真有办法。我是怎么节食都没用,瞧我还是这么胖
乎乎的。佩吟,你看我是不是太胖了?去三温暖一下,不知道有没有用?”

    佩吟连什么叫三温暖,都弄不清楚。她笑笑,很坦白而真实的回答:“你是该胖的地方
胖,该瘦的地方瘦,还要节食做什么?”她盯著她。“你不是在香港拍电影吗?什么时候回
来的?”

    “我早就回来了!那个赵氏电影公司啊,专门拍咸湿片,我能演什么戏,天知道!不过
是脱衣服罢啦!实在没意思,我爸写信给我说,你要再脱下去就别回家了,我想想也没前
途,就解除合约回来啦!”佩吟点点头,她当然记得维珍的父亲,他在政界做事,说实话,
是个相当正直而清廉的人,只是一直不怎么得意。

    “还是解除的好,”她由衷的说:“那家电影公司的名誉也不太好。”“是呀!”维珍
的声音嗲嗲的,甜甜的,腻腻的。她倒不是出于造作,她一向说话的声音就很女性,很媚
人。她的身子更亲切的靠近了佩吟,抱著佩吟的胳膊,她似乎想钻到佩吟怀里去。“说真
的,佩吟,”她用充满感情的声音说:“你和我哥哥怎么会吹啦?”佩吟锁起了眉头,怕提
其人,偏提其人。

    “我也不知道,”她空空泛泛的说:“我想,他找到比我更适合于他的女人。”“算了
吧!”维珍噘起了嘴,愤愤不平的。“那个女人好妖,好骚,好风流,真不知道哥哥是怎么
会鬼迷心窍去跟她结婚的!”“你怎么知道?”佩吟一惊,心脏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跳动。
“他们回来啦?”“没有。”维珍说:“可是我看到了照片。对了!”她又笑起来:“哥哥
还写信问起你,我想,他一直没对你忘情。我那个嫂嫂很凶,他们常常吵架。今年年初,我
妈去跟他们一起住了三个月,回来之后,我妈长吁短叹的直提你……唉,佩吟,总之一句
话,我哥哥对不起你,林家也对不起你。其实,你也不必因为哥哥另娶的关系,就和我们全
家绝交,你明知道,爸爸、妈妈、和我都喜欢你。而且,说不定……”她拉长了声音,耸了
耸肩膀。“我哥哥会离婚,说不定……咱们还会成为一家人!”佩吟回头盯著她。难道她忽
然来找她,是为了帮林维之做说客吗?她有些狐疑。想著维珍对她嫂嫂的评语:好骚,好
妖……再看维珍,她咬了咬嘴唇,维珍也妖也骚也风流,或者,这是林家的特色吧!

    “维珍,”她不愿再谈维之了,这名字永远让她心痛心酸,让她难过而沮丧。“怎么突
然来找我?”她直接问。不相信她是单纯来报告哥哥嫂嫂的消息的。

    “哦!我……”她迟疑了一会儿,笑著。“你看,佩吟,我脱离电影公司之后,就每天
闲在家里,这实在不是个办法,我总该找个工作,所以……”

    “你要我帮你介绍工作?”佩吟有些失笑。“你总不是想当教员吧!”“当然不是。”
维珍也笑了,挺坦诚的。“你看我这块料,能为人师表吗?”佩吟看著她,心想,这女孩还
是满可爱的。最起码,她很有自知之明,也很能幽自己一默。

    “那么,我能做什么呢?”佩吟问。“你明知道,我接触的就是学校。”她们已经走到
了校门口,维珍忽然说:

    “我请你吃午饭好不好?我们边吃边谈。”金盏花11/37

    “我……”她犹豫著,抬起头来,她就一眼看到,虞颂超正穿过马路,对这边大踏步而
来。“我还要去医院换药,”她指指手臂。“给玻璃划了个口子。你——”她注视著她。
“就直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好吧,我直说!”维珍含蓄的笑著。“我听说,你认得那个顶顶有名的大律师赵自
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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