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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镜水-我见尤怜-第17部分

小说: 镜水-我见尤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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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爬了满身的鸡皮疙瘩都成了小火星点般似地就要燃烧,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比她更觉得不好意思。
            「我……说错了吗?」她小声地间,咽了口口水。「呃……总之,你回来嘛,我想,骆大哥他们一定很念着你,你……」为什么要往旁边坐远一个位子?
            她好努力地看电视学习这里人的说话方式,还是不得要颔吗?
            「妳闭嘴!」他低恼道,窘迫地背过身,假装不认识她。
            「咦?我……」果然又说错话了,怎么办?快点!快点补救!「那、那……
            你、你知道吗?其实呢……大家都很喜欢你的:」情急之下,她抓住他的衣角放大了声。
            他应该能够察觉到的——骆旸的关心,和大家的等待啊!他不动,他不躲了。像尊石像僵在那里。
            她喘几口气,瞅见他像是被滚水川烫过的耳根,那样地似曾相识。她一呆。
            啊……他们果然像极了,真的是兄弟没错呢。
            还未开口,他就突地站起身往大门走去,险些扯倒她。
            「晓……」要去哪里……啊?
            不远的地方,他弯着腰,正抱起迎面而来的小小身影,后面则有一个和蔼的妇人跟着走近。
            「小风,莫姨。」她喃喃。
            晓生停了下,终于朝她生的位置瞥了一眼。
            他的表情难看死了,就像是她每次吃完苦药的那种难看,比前几天冷战的时候更糟,还抱着可爱的小风,一点都不协调。
            但是,却没那么陌生吓人了。
            嗯……像透了。她一定要告诉骆大哥这个新发现。
            天气不冷不热,没下雨也没刮风,是个适合户外活动的好时机。
            后院里,一大数小的身影在忙碌着。
            「看,就是这样……把土翻起来……然后,种子放进丢。」戴着草帽的纤细身影蹲在地上,拿着把小铲子,努力地示范。
            「土土……」随着齐声的稚嫩语调,一小推土层随即天女散花,弄得到处都是。
            「啊……小力点……不是这样……不能往上……咳咳:」纷飞的沙土,呛得她摀住了嘴,才眨眼的时间而已,他们就都玩起来了。「衣服会脏……你们……小心点,别跑……呃:」才想站起身,胸前就无预警地遭受袭击。
            「姐姐!」
            咯咯的笑声、脏活的小脸蛋,小小的孩子抱住了她,好软!
            孟恩君瞠着眼,怀中的小人儿不停蠕动,沾到泥巴的心手拉扯着她的骨指,那么亲热。
            「好痒……别动啊……」好不容易摆脱掉那亲昵的折磨,轻轻地喘了口气,她无奈地微笑道:「你们真是调皮。」
            「嘻!」不怎么觉得应该反省,小女娃儿用着满是泥土的小手,捧着她苍白的面容,亲了一口。「姐姐、姐姐!」高兴地唤了两声,很快地跑开,加入一旁已经玩疯的萝卜头队伍。
            孟思君呆在那儿,不自觉地抚上适才被亲吻的地方,上面还有湿湿的口水。
            姐姐啊……姐姐呢……她的神情变得温柔。
            「大姐姐,吃药时间到了。」小风站在廊上,日常的提醒着。
            「来了。」拍掉衣上的泥尘,起身走近长廊。她拿下草帽,温馨道:「谢谢你,我马上就去吃。」她还是讨厌吃药。
            不过,跟以前不同的是,吃下去之后,那股讨厌却不会一直延续。
            那是因为,她已经不再钻牛角尖,强求自己一定得有个健康的身体了。
            小风抬起头来瞅着她,笑嘻嘻地,「大姐姐,妳脸上有手印。」
            「真的吗?」她轻轻地用袖子擦了擦后,弯腰直视他:「这样呢?」没有了吧?
            「嗯。」他重重地点头。
            「谢谢。」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小圆手腕,她对着他微微她笑玻Я搜邸0醋挪抛砣氤浚急改米拥顾�
            「……大姐姐。」
            「嗯?」
            「妳跟大哥很好,对不对?」
            「嗯……」
            很好?这样说好像不怎么正确……可、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 对。
            「大姐姐,那妳可不可以帮忙叫大哥回来?」她一怔,垂首朝他问道:「你希望他搬回来?」
            「对啊。」他仰高脖子,「大哥不想让我们知道他很辛苦,所以搬到外面,可是我们大家其实统统都知道了,所以,他不用再住在外面了。」
            她想笑。「为什么你们会知道?」
            「因为他的衣服有洞洞啊!」他嘟起粉嫩的唇瓣,「我们有新衣服、新棉被、新书包和新制服,还有好吃的饭,大哥却什么都没有。他都把钱花在我们身上,然后自己就变得很穷。」
            闻言,她的瞳眸温温的。
            换口气,小凤要求道:「大姐姐,妳帮我们跟大哥说,叫他回来嘛。」
            她学他歪着脖子,「你怎么不自己跟他讲?」
            「因为……因为莫姨说,不想让大哥为难。」可是,他不懂,不懂那么复杂的想法,不懂大人的心思和考虑,因为他是小孩嘛。
            「骆大哥真好。」她伸出手指,点着他的小鼻头。「有你这种弟弟,是福气。」
            他笑笑,抬起手腕包住她的指,「我也是大姐姐的福气喔。」
            「嗯。」她险些笑出眼眶的酸涩。「幸好我遇见了你们。」她也举起手,将他小小的腕节覆盖住。
            能一直待在这里吧?既然上天要她来,没理由又出尔反尔。
            轻轻地甩了甩头,她笑自己想太多。
            站直身,她拿下放在柜子上的药罐,忽地,动作停顿了下。
            「大姐姐?」小风奇怪地揪住她抚住胸口的举动。「妳怎么了?」
            「啊?」她像是回过了神,慢慢地移动视线,很乎当地摇着头。「没、没什么。别待在这里,去外面陪他们玩。」她揉揉他的发,指着外面笑语。
            「好!」没发现她的语音有些抖,他挂着可爱的笑,乖乖地往外走。
            「呃……」看到他真的出去了,孟思君才摇晃地扶着柜子,低声喘息。
            怎……怎么……心口好闷!
            「噢!」忍不住呻吟,她腿软地生倒,额上已在短时间泌出薄汗。纵使紧紧地抓着衣襟,胸腔里的那种压迫感还是没有办法舒缓,那一阵阵抽搐的闷痛,随着她的呼吸逐渐加剧。
            为、为什么?她已经好久不曾这么严重发病过了,为什么现在又不同于以往那样将死亡视为一种束缚的挣脱,她脑海里反常地呈现一片宁静,整个意识变得异常清晰,耳边响起的是自己不规则的心跳。
            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瞪大了眼抗拒。即使是冷汗沾湿了她的睫,即使是指痕嵌进了掌,即使今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她晕眩,她依然不肯轻易屈服。
            因为她怕,怕一旦昏厥,就如来时那般突兀,必须被迫离开这个世界。
            她绝对不要!
            像是闪光一样的片段在她眼前飞舞,什么都恍惚了,依稀听到如沙砾般磨过的嗓音在低沉斥责,却又一如往常地细心。
            那双粗糙的手、能遮风的胸膛、恶霸般的脸庞,难得一见的温柔和笑意。「我……
            不要……」她不想走!
            她不逃避、不怨恨,就算身体永远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都没关系,她只想留在这里。
            勉强提了一口气,却突感黑暗的巨潮席卷而来,她再也无法支撑下去,只能颓然倒卧在地。
            心头上残留了一个名字,地无力念得完整。
            「骆……」旸。
            好像听到了水滴的声音。
            滴滴,答答。
            是房顶漏了吗?可这几日没有下雨啊。
            对了,她屋旁有个水井,定是丫鬟刚刚打了水,所以木桶挂着就……不、不,不对!
            她房间隔壁,是小风的房间,而且莫姨那儿的庭园里,只有一小块可用来栽花的地,没有井的。
            像是走错了她不愿再回去的地方,一下子感觉好心慌,没有办法静下心:她反射性地伸出手来,想将那扰人的水滴接住,却不期然地握到了熟悉的温暖。
            仅是一瞬间,宛如换了个天地,她甚至舒服地叹息,安了整颗心。
            「别睡了,醒来,让我看看妳。」 又远又近的话声萦绕在耳边,环抱住了她。一点都不想反抗,任那些字句牵引着,慢慢地,有一些些光透进她眼帘。
            「嗯……」刺眼的白芒中浮现一张粗犷的面容,毫不考虑和犹豫,甚至没有去探讨此刻的情形和场所,无视于白色的天花板和陌生的房间,也看不到自己胳臂上插了什么管子和针,她的嘴角浅浅地扬起:「你的胡子……都跑出来了。」干涩的喉间些微刺痛,但她不介意,只是好想跟他说话,感触这真实。
            骆旸坐在病床旁,拉着她的手,摸上自己的下颚,疲惫的神态被淡淡的笑给掩盖。
            「因为妳偷睡了两天,害我没得睡。」
            「嗯。」她微笑着用指尖轻触他的胡渣,视线模糊了点,本就不太灵光的嗓子走了调:「我下次会努力,别再睡这么久了。」
            「睡久没关系,只要别忘记醒来就好。」他哑声道。
            望进他布满血丝的双眸,她在心底告诉自己:就算必须用她曾经最渴望拥有的东西作为交换,她也一定允诺。
            「好。」
            「医生说,要开个刀,虽然还是没办法完全治好,但是、可以少昏倒几次。」他竖眉,想要凶人,却因为那隐藏不了的担忧而打了大大的折扣。
            「真的啊?」她笑,迷蒙了视线。「那……真好。」轻描淡写的,她没有特别强烈的执着。
            能否真正痊愈,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在她清醒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感受到,充斥在最深沉意识里的,是自己是否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张开眼就看见他,没有被带走呢。真好,真好!
            骆旸无声地叹了口气。若不是小风机灵,莫姨又正好在家,那后果可真不堪设想。
            本来他想是想骂她一顿的,但……
            总是这样的,遇上她那种似乎从来不曾这么喜悦的笑意,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握了握她冰凉的手,他虽沉默,但神情却柔和了下来。
            感觉他传递过来的关心,她凝视着他半晌,才小小声地道:「你知道吗?我……作了一个梦喔。」
            「……什么梦?」彷佛怕吵着她,他只是轻声地响应。
            「我啊,梦到我本来是个没人爱、没人在乎,甚至没有存在价值的人。」半垂着眼,她缓缓地低诉:「然后,忽然有天,我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开始的时候,真的害怕极了。」他无言地地倾听,神色温和。
            「可是啊……我很幸运,因为有个人帮了我。虽然他似乎感觉我有点不寻常,可还是忍耐又细心地照顾我,请人教我在这里重新开始,增加我的朋友和快乐……他……他甚至改变了我某些非常不应该的想法,我好感激、好感激。」
            「只有感激?」他瞅着她。
            她笑出声,表情却有点悲伤,又带着疼痛。
            「骆大哥,你……知道「七出之条」吗?」摸上他的脸,她一些一些地触碰着,「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环境里,身体不好就像是一种重罪,像我这样带病的女子,是没有被人爱的权利的……」
            他没有安慰,没有回答,也如平常般没有深思她那又古又今的话,只是反问:「如果,今天生病的人是我,妳会如何?」
            几乎是同时,她颤着睫,绽出了笑颜。
            「嗯,我不会走,也不会改变心意。」她知道,她一直都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是你教会我的。我现在不认为那是一种罪……而是一种考验。如果有人能接受这样的我,通过这个考验,那人才是真的……真的爱我……对不对?」
            「对。」他板着脸严肃道:「所以,妳什么都不要乱想,也不要作这种奇怪的梦,乖乖地当个好吃懒做的病人就好了。」
            他说对呢,这么毫不迟疑。
            他有没有察觉,他等于说了「爱她」这两个字?她本以为,他这么容易害臊脸红,是一定不会讲这种话的。
            她怎会不幸?她怎会命不好?
            是不公平也好,是一个机会也好,是阴错阳差或者天可怜见,怎样都好。
            她的确失去了很多,但是,如果她拥有全部,就没办法遇见他:没有遇见他,她就只能抱着遗憾、满心的想与恨,直到死去。
            她深深地望着他,久久,才低声道:「或许,我会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跟你相见呢……
            「……什么?」
            「不,没什么。」或许,晚点再告诉他,她还梦到了他们俩白头的样子。
            「别再说话了,妳声音哑了。」她点头,让他陪在身边,静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嗯……骆大哥。」
            「又怎么了?」
            「什么是开刀?」
            他一顿,对上她睁大的眸半晌,才睁了开眼耐心道:「开刀……开刀就是把妳身体切开一个洞,然后在妳身体里进行治疗……
            「好、好恐怖……」
            「咦?咳:其实医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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