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设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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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迷失,多数男人都有过,只要另一半处理得当,并不至于无可挽回,但愿曹品婕听得懂他的暗示。
二哥如果够理智,会知道怎么做,再说,两人毕竟有近十年的感情基础,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虽是如此,他还是找了一天前去,采探他们的状况,才能真正安心。
他和关梓群约在律师事务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他来早了,看看时间,还得再等上半小时。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CaramelMacchiato,喝了一口发现太甜,推开拒喝,专心数起窗外往来人群。
没多久,一场雨打了下来。最近常下这种午后雷阵雨,雨势来得快,去得也快,让人想躲都来不及。
人行道上原本悠闲的步调瞬间紧凑起来,淋得半湿的行人纷纷走避,这场雨暗算到不少人。
然后,他的目光定在人群中的某个定点。
她仍是一身高雅合宜的套装,当这场雨打下来时,她先是怔忡几秒,像是还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某个冒失的高中生撞了她一下,抱在怀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她又是几秒的呆怔,然后才反应过来,急忙弯身捡拾。
反应好迟钝,表情……也太空洞。
她,不大对劲。
行人全都急着避雨,没有人帮她,甚至可恶地踩过一地湿透的文件,匆忙中踩伤她文件下的手指,谁也不想淋湿。
他莫名地一股怒火飙涨,迅速起身结帐,找出机车置物箱里的伞匆匆上前。
「曹品婕,妳这个笨蛋在做什么!」
她又是一阵怔愣,缓慢地抬起头,然后视若无睹地继续捡。
她浑身都湿透了,样子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他很气,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怒火烧痛了胸口。
「拿着!」他将伞用力塞进她掌心,蹲身替她捡拾。
「走开,不关你的事。」她推开他,伞掉落地面,她面无表情地捡,捡完跟前的,越过他去捡身后那张,不经意被路人撞倒,跌坐在湿泞的地面。
「妳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他很不爽,二度捡起伞强塞给她。「我会负责帮妳弄到好,一张也少不了,这样行不行!」
「滚开,我就是不要姓关的帮我,不行吗?」
他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你来做什么?看笑话吗?现在你看到了,还满意吗?」
「什么意思?」他若有所悟。「妳和二哥……」
「装什么蒜,这不是你最希望看到的吗?你高兴了?你满意了?要拍手叫好就去啊!」为什么……她最糟糕的样子总是让他看见?这个只会嘲讽她、诅咒她分手、幸灾乐祸的家伙……姓关的全是一群浑蛋!
盯视她闪动着水光的眼眸,脸颊一片湿,但他就是知道,那不是雨。
他震惊,错愕得回不了神。
「二哥……真做了那种蠢事?!
「你早就知道了吧?」事后再回想,难怪他那晚专程跑来对她说那些话,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
他,一直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你说得对,是男人都会想甩了我,我浑身上下都是缺点,我不是个称职的女友,我连女人都当得失败,我统统都承认了,这样够不够,你还想再说什么?」
「曹品婕……」
「我还不够难堪吗?要你专程再来这一趟!」泪水汹涌滑落,她情绪溃堤,泣不成声。「你到底……还想怎么羞辱我……」
「别这样,曹品婕!」他一张手,将她紧揽入怀。
「你滚……不过就是一盒芋头酥,我还一百盒给你行不行,拜托你滚远一点,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关梓齐无视她的抗拒,牢牢扣紧双臂,将她护在怀中,不让任何人瞧见,她心碎的泪水。
「姓关的……全是浑蛋……」挣不开他,她泄气地痛哭。
他抿紧唇,不吭声。
掉落脚边的伞,谁也没再去捡拾;雨何时会停,也再没人在意,沉毅臂弯,坚决将她护在,无雨的晴空。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她睡着了。
静谧的房中,只有她轻浅规律的呼吸声,以及脚边搁着那台笔记型电脑的运作声响。
笔电,原是放置在书房,暂借来用。
他盘腿坐在地面,脚边散落一地的文件资料,有些有文件套的保护,只湿了一角,稍微吹干即可,有些则湿透了,灾情惨重,他必须很吃力才能辨认出那些糊掉的字迹。
一张,又一张,他敲打着,偶尔回头静静瞧着她的睡容。
天暗了,又亮起,他没离开。
完成最后一页,悄悄转移阵地,到书房列印出来,整理好,放在她房间,床头边。
他答应过她,一张也不会少。
静静在床边坐下,她仍在沉睡,他伸手轻抚睡颜,指腹柔柔挲抚眼下淡淡的暗影。
她有多久,没好好睡上一觉了?
这种个性实在很糟糕,遇到事情只会咬牙自己扛,明明身边的人愿意为她分担,她也决计不向谁示弱求助。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也只会压抑,一再地压抑,抵死不让任何人看见脆弱的一面,直到再也负荷不了,才来爆发。
她非得这么好强不可吗?
无声叹了口气,目光移向她搁在床边的手机,他拿起,输入几个数字后,放回原处,然后才换回自己的手机。
上头,有十八通未接来电。
点开来,其中十五通,来自于关梓群。
他按下回拨键。
「十分钟后,我去你那里。」不等关梓群有所回应,俐落地切断通话。
静默地凝视她半晌,而后,起身拎起半湿的外套,悄悄关上房门,走入清晨未散的薄雾之中。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砰!
迎面而来的一记重拳,教关梓群措手不及地跌坐地面。
「梓齐,你——」他闷哼,又一记重击,断了未完的话。
「关梓群,你他妈的浑蛋!」关梓齐恨声道,又补上一拳。
到底怎么回事?自脱离那段荒唐轻狂的岁月后,沉敛了脾气的梓齐,就已经很久没再生这么大的气了,更别提火大到抡拳揍自己的兄长,还连自己的妈妈都问候到了,可见事态非同小可。
停不住的拳头又一次逼近鼻梁,他抬手抵挡。「你要发火,最起码也让我知道罪名!」
昨天下午莫名其妙失约,电话又抵死不接,让他枯等上两个小时,他都还没兴师问罪,居然敢一见面就亮拳头!是去哪里吃的炸药?
「曹品婕!」他恨恨地咬牙。「我以为你会把事情处理好,结果你做了什么?脚踏两条船,抛弃女友,请你告诉我,关氏家训第三条是什么!」
不得薄幸寡义。他在心底默念。
所以,梓齐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你知道了也好,我还在想要怎么告诉大家这件事……」
「你还敢讲!曹品婕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她有多难堪?!」
「梓齐,你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我一点都不想明白一个见异思迁、可恶透顶的负心汉!」他很气,气得控制不了自己的拳头。
腹部挨上一拳,关梓群靠在墙边喘息。
他早知道的,梓齐要真有心干架,所有兄弟全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别提如今在盛怒当中。
但是,梓齐明明很讨厌品婕,处处看她下顺眼,不是吗?他一直以为,最希望他们分手的人会是他,那为什么辜负品婕,会让他气成这样?
突然的领悟电光石火地劈开迷雾,随着那记重举,疼痛地敲进心房,他恍然明白,那接不上的思绪断层是什么……
他撑着额头,顺着墙面滑坐地板,苦涩地低笑。
笨呀,他怎会现在才看清?
恼恨,从来就不是恼恨;厌斥,更不是真正的厌斥,梓齐居然……瞒过了所有的人,包括他和品婕。
「对不起……」他几不可闻地喃声道。
「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是曹品婕!」
他低低地,仍是道:「对不起,梓齐。我没留意你的心情,没能发现,原来你活得比谁都压抑、辛苦。可是,我还是辜负了你隐忍痛苦,独自承担的心意,没做到好好珍惜她……」
关梓齐脸色蓦地沉下,一把揪起他,狠握的拳头扬起。「关梓群!你最好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只要他一点头,关梓齐会狠狠地,一拳直接打死他!
「不是。」轻轻地,他否认了。「我没有那么伟大,分开,单单纯纯只是因为走不下去了,我爱娉婷,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也欺骗这两个女人。」
「你刚刚说谁?邵娉婷?!那个影歌双栖的明星艺人?」难怪一直觉得很眼熟。
「是。」
「关梓群,你疯了吗?这女人风评超差,名声臭到不行!」影剧版常有她的新闻,都是负面居多,一个以身体为筹码交换名利的女人,曹品婕哪一点不如她?!
「不是那样。她是个洁身自爱的好女人,很纯、很真,你不能用外界评论的眼光看她,那对她不公平。」
「那你对曹品婕就公平了吗?你到底爱那女人什么?美艳的外表?惹火的身材?」三十岁的男人了,还会被这些迷惑?
他气得失去理智!「能上她的床的不是只有你,这样的女人值得你放弃曹品婕?不过就是个人尽可夫的——」
「梓齐!注意你的口德。」关梓群沉声一喝。「你要怎么说我都可以,她是无辜的,别用那种伤人的字眼加诸在她身上。」
他简直鬼迷心窍!
关梓齐承认话是说得重了点,但他全心维护第三者,却不顾女友委屈的态度,实在是太让人生气。
关梓齐用力吸口气。「那女人,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年多前,大哥结婚那段时间。」
半年?半年!半、年?!
每在心底重复一次,火气就堆高一分,而后,再也忍无可忍,整个爆发开来,愤然吼道:「就为了一个认识半年、声名狼藉的女人,你抛弃一个认识十年、交往三年多的女朋友?!关梓群!你他妈还可以再更浑帐一点!」
「我知道你无法接受,也不求你理解,但是梓齐,我和品婕分手,不是为了和娉婷在一起。感情的事,你最清楚的,如果可以控制,你现在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我和她的缘分,开始在连我都想象不到的时间点,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你明白吗?」
「别告诉我,你没有爱过曹品婕!」当初说爱的人是他,要交往的也是他,有谁拿刀架在脖子上逼迫他了吗?拖住女孩子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后,才来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那曹品婕的委屈呢?谁来给她交代?移情别恋的浑帐!
「我爱过,曾经。」他一顿,轻叹。r真叩婕在我心上,娉婷却是刻在心底很深很深的地方,你懂这其中的差异吗?」放在心上的,还可以移出,但是牢刻在心底深处的,要怎么抹去?
他不懂,也无法接受。
错,就是错了,没有借口,没有理由,他的自私、他的背叛,伤害了一个陪伴他十年有余、全心全意深爱他的女子。
此刻,关梓齐满脑子,只有那张雨中落泪、空洞忧伤的脸容,她真的,伤很深。
「如果可以,关梓群,我真不想承认有你这种兄弟!」冷冷地抛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重重地甩门离去。
第三章 制约
分手的男女,该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对方?曹品婕不知道,她只知道,除了最初得知他其实瞒着她,另外有个「她」的时候,曾经愤怒过、指责过,然后便冷漠地转身走开。
怨怼,或许有,伤心、失望、气愤、不甘,这些情绪都免不了,但是人前人后,她将情绪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好像,那个人只是众多同事中,微不足道的一个,不曾相爱过,不曾如此亲密。
以一个刚分手的女人而言,她表现得太冷静,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她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失去理智、泼妇骂街的人。
一直到今天,她都不曾在人前掉过一滴泪。
如今想想,雨中那一日,竟是她情绪最失控的一次。
但是,心灵深处,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里划了一道伤,隐隐作痛,只能在夜深入静时,对自己承认。
失落,不是没有的,两人一同走过那么长的岁月,如今要面对被抛舍的难堪、身旁空出来的那个位置,那种空洞、惆怅的孤寂滋味,有一瞬间令她无所适从。
于是,她只能藉由无止尽的忙碌,让脑海塞满东西,忙到没时间想太多,假装那些情绪不曾存在过……
好累。每天回到家,将自己抛进床铺,她常常疲惫得连移动的力气都没有。
窝在被窝中,将自己缩成一团小虾球,腹部隐隐作痛。过于寂静的深夜里,容易使人脆弱,白天所压抑的情绪尽数回笼。
为什么……会这么静,静得身体发冷,被子怎么也睡下暖,好孤单,无助得想掉泪……
门铃声断断绩续飘入她半恍惚的意识当中,但是她不想动,也不想理会,她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她此刻糟糕的模样。
门外的人似乎存心和她比耐力,不死心地僵持了近十分钟,她投降了。
「不识相的浑蛋!」她低低咒骂了声,头重脚轻地爬下床,缓慢移动脚步往门口去。
她现在全身都不对劲,EQ管理非常差,最好别期待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待客之道,尤其在看见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后,更是连少之又少的修养也宣告阵亡。
「关梓齐,你来干什么!」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一家子姓关的臭男人!
「来看妳还有没有呼吸。」他懒懒回应。
什么意思?诅咒她吗?「你放心,我还活得好好的!」
他耸耸肩。「谁知道?现在为情自杀的新闻满街是,总要尽点道义责任过来看看,好歹相识一场,拈炷清香也是应该的。」
是关梓群要他来的?见鬼的道义责任!
「现在你看到了,还满意吗?可以滚了!」
「妳待客之道真差。好歹来者是客,不会请人进去坐一下,喝杯茶吗?真是。」他一脸恨铁不成钢。这也要人教,公民与道德不及格。
「你——」三言两语,成功又激怒了她。
她一口气吸不上来,被气得头昏目眩,脚步颠晃了下,然后发现,自己落入一道坚实的臂弯。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在那双眼中看见了深浓的担忧,只是耳边传来不搭衬的轻慢讽语,又立刻抹掉那种可笑的想法。
「脸色这么难看,妳该不会吞安眠药自杀吧?」
「去你的!」她脸色难看是被他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