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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帝王妻-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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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耶落云大喝一声,月潼淬出冷厉。 
赫连铭回之睐眸如刀。 
谌墨微哂,掀足…… 
“墨墨!”耶落云猝握她纤手,“为一个曾出卖过你的奴才,不值得。” 
谌墨螓首缓转,嫣然向他一笑,“若坐视她被人凌迟,我虽生犹死。”如此伟大,这厮还不感动? 
“不可能!”耶落云明月样的美瞳坚若磐石,毫无转圜。“我但一息尚存,就不可能放你过去!” 
耶姓笨蛋,如果我将来的儿子像你一样笨,宁愿早早卖了他换酒。谌墨眨动秀密长睫:“我走,你不会送我?至少要到半路罢?昭夕纵该死,也该送她一程罢?” 
嘎?耶落云眸睁成一对满月。 
“记住,到半路喔。” 
喔。半路…… 
谌墨抬步,耶落云亦随之抬步…… 
“耶落云站住!”忠亲王喝止,“你妄动一步,这奴才立时就死!” 
后者冷笑:“她死关我何事?一个出卖主子的奴才,莫说凌迟,纵是五马分尸,亦不足惜!” 
昭夕犹在嘶哭:“杀了奴婢……王妃……杀了奴婢,求求您……” 
“你既如此想死,何不咬舌自尽?!”耶落云张口叱骂。“难道想再连累你主子一回?” 
昭夕颜愕,瞬即目透决毅…… 
忠亲王怎会任先机丧失?回喝:“防她寻死!” 
看押者忙不迭手掐其颚,制点其穴…… 
“半路” 到也!“赫连,你我大战三百回合!”耶落云呜哇怪叫,陡然身起,扑取赫连铭。 
后者一直凝神慎防谌墨那些杂七杂八的下三滥手段,好友猝袭虽未在意料,亦应对及当,迎击之陆,暗向属下打了手式。 
属下得命,潮围而上,欲将主子目标生擒拿下。却教目标身侧身后闪出的五六疾影,挡下这来犯之敌。 
无事身轻,谌墨直飞二皇子一众……虚张声势矣,半路改道他途逃!可惜啊,迷魂粉简便有用,但此时自己所处的风向不对,只得采用这笨拙实用的法子走为上!!! 
“墨墨!” 
谌墨回眸,“迷魂粉给你家好友用上了?” 
“当然当然!”耶落云咧嘴大颔其首,“不过,赫连铭那家伙似是早有防备,中得最少,怕是不多时就能追来了。” 
亏吃多了,自然学得聪明。“所以才换你来试,给他猝不及防,不然……你做什么?” 
耶落云抱她掠身起跃,“你如今不宜过多用气动力。” 
谌墨一怔:“……你怎知道?” 
“我是半个大夫。” 
不得了呢,若傅洌那小气家伙晓得这桩事竟有别个男人比他一早获知,会不会将这厮打成猪头? 
“……猪头,你似乎对这宫里的路径颇熟?”脚下路,是直取慈门的捷径罢? 
无暇计较落在头上的新出炉雅号,耶落云得意撇嘴,“那是自然。前些日子我在天香楼委实吃腻了,就跑来你们皇帝的御膳房祭牙,足足半月呢,饱后为了消食,就到处溜达,半大的皇宫都走遍了喔。” 
“……”不能找个高深莫测些的理由,让自己不那么像笨蛋?“昭夕怎样了?” 
“哼,已点了她穴道,两个时辰内,如死人一般,‘尸体’我也给抛到了一堆枯木里!”便宜了那奴才! 
“慈门有人接应?” 
“是你们王府的顾管家。” 
“顾全?”他也有这本事?先前竟是小看人家了么? 
足见耶姓某人偷食御膳后的“溜达”,的确下了番功夫,这一路,竟诡异地未遇任何阻截,纵是远远瞥见了不知哪一方人马的影迹,他几下腾挪,都给避开了去。 
“王妃?”慈门守卫已尽数横倒在地,顾全胖躯周裹劲装,领十名侍卫,正翘首以待。“车马就在外面,快!” 
谌墨见状,不由反省:看顾大管家这架式,以往的任欺任凌,委实是自己仗势欺人了? 
“坐稳。”耶落云虽疾但轻,将有了小小雪莲的小雪莲送进车厢,遂坐车前挥鞭急促车轮滚滚动前。“向哪边走?” 
“走朝武门,六爷派了人接应。” 
内城之外,激战方休,沿路隐有尸血气息袭鼻。谌墨掩胸忍住呕意,盘坐软褥上调息气脉:小东西,一定要顽劣皮实些才好喔。 
一刻钟后,朝武门的黑铁大扁已然在望,顾全脸色地蓦得紧起,“门前不似六爷的人?诸人一手兵器一手暗器,保护王妃!” 
朝武门,天子出巡进出必经之地,见证了历届天子或文治武功,或豪奢极欲,此时,陈尸一地,血迹昭然。 
“来者何人?!”遥离三四丈许,已有人高声喝问。 
顾全全副戒备,前行几步,递上腰牌,堆笑道:“小的乃广义王府的车马。” 
孝亲王妃被拘,孝亲王府诸众虽暂未牵连,但已遭皇家监控,府中人一概禁足府内,不得出外一步。时下出外了恁多步,当然能掩则掩。况且,此行用得的确是广义王府的“车”与“马”。 
“车上何人?” 
“乃我家王爷的爱姬。” 
不生气不生气,小东西顾大管家脑子不够好使,也只编得出这憋脚的话头,原谅他,原谅他…… 
“下车受检!” 
“这位爷,我家夫人受了惊吓,病弱不胜,能否通融?” 
“通融?你也不看看这什么时候,乱匪已将内城攻去一半,你们这时出来,谁知是什么底细?咱们好不容易将这座大门给夺了回来,你们纵真是广义王府的人,按项将军之令,也须严加盘查,下车!” 
顾全声恭气敬,“军爷……” 
“少作废话,车上人再不下地,咱们可要给扯下来了!” 
顾全小眼内色泽已变,正待…… 
“出了何事?” 
“项将军,来者自称广义王府的人,属下正待盘查!” 
项将军?项漠?谌墨微怔。 
“小人参见将军”顾全一揖下去,“在下乃广义王府的管事,前日我家王爷的爱姬面见皇后娘娘,今日奴才奉王爷之命接夫人回府。” 
白袍铁甲,黝肤黝眸,项漠检视过副将递来的腰牌,又把车榫、马臀上的标记验过之后,对车门抱拳:“夫人在下职责在身,冒渎之处,敬请鉴谅。若夫人下车不便,可否车门暂开?” 
要出此关,难了。谌墨心底吁叹,手已排开车局,“项将军。” 
项漠黝黑面膛蓦然透白:“……你,为何要出宫?” 
“宫内人要捉我杀我,我还没有活够,自然就出来了。” 
项漠心下重叹,愧意上眸:“……对不起。” 
“不妨事,项将军职责所在。”谌墨毫不意外,项漠忠骨义胆,刚正不阿,对钦犯身份的她,自不会有任何通融。 
项漠招手:“来人,将此车赶往刑部!” 
“刑部?”副将不解,“请问将军,到刑部后怎么说?” 
项漠下颌崩紧:“天牢重犯,暂时代押。” 
副将大惊,“既是重犯,该上重枷的啊,将军,属下去找一副来?” 
“……不必了。”项漠正目视她,“你要记得,云伯侯爷素来忠君爱国,莫因小失大。” 
谌墨莞尔,“记得”。 
这笑,竟如此疏离。项漠心际泛苦,怅然萦怀,却无能为力,仅能吩咐手下:“路上小心护送,不得出任何意外!” 
“属下遵命。”副将行近来,就要接过车头车夫的马中长鞭——“啊!” 
随惨呼声大作,副将抱脸踬出,被一道鞭影抽中的脸面,血肆横流。 
“保护王妃,杀——!”顾全拨出腰间藏刃,已把近外两兵丁砍翻。 
十侍卫得令,捏在指间的暗器齐发成雨,利雨所下处,数十兵丁命殒当场! 
项漠蹙眉如峦,一面拔剑拨打,一面大喝:“云伯侯举家尚受软禁,你怎么可如此任意行事?” 
“纵然没有谌家举家受禁,你就会放我通行么?”谌墨黛眉一挑,脆声高问。 
“你罪名在身,此时离宫,便是畏罪潜逃,就算逃得出去,亦终身挂罪,难得安宁!” 
“在下不是项将军,不必忠孝仁义,只要活着,我便高兴了。”话不投机,谌墨索性阖了车门。 
项漠焦痛燃眸,“我发誓,必竭尽全能为你洗去罪名!” 
“不必,我的夫君自会救我。”言间平卧车底,以防弓箭来袭。 
项漠忍住胸际一线呼吸便能扯动出的痛意,“职责在身,你莫怪我!” 
“将军放心,在下从来没有对你抱过期望。” 
是么?项漠喉头泛苦,起臂:“严守朝武门!” 
一排弓弩兵士遂即排整待命。 
车头耶落云挑鞭闲问:“姓顾的,你能对付得了这块木头吗?” 
“马马虎虎!”车旁顾全会意,挥刀扑上项漠。刀刀直取要害,对自身要害却一概不管,端的是拼命的打法,一时之间,竟逼退项漠十几招式! 
这个须臾,又有几十兵丁命丧,负伤的副将怆然呼叫:“将军请下令用箭啊!” 
王府侍卫个个高手,单丁作战,在在乃以己之短,触人所长,惯以群体作战的兵士怎是对手?爱兵如子的项漠无法漠视,避开顾全拼来刀芒,借错身之时,长叱:“弩手准备——”   
第二十六章  哀求 
瞥过那副仍是无声沉阖的雕花车门,黝眸深处,痛意难消。“车内重犯,事关皇家大案,伤亡不得……”墨儿我能为你做的,仅能到此。“其他人等但凡顽抗,杀无赫!发——!” 
令起命下,劲弩出弦! 
如蝗飞镞中,耶落云不退反进,手中鞭影横卷其内,再翻腕反释,尽将来镞喂进了一众弩手的颈喉胸腹! 
兵士受此重创,项漠自是怒极,长剑抖出霜气满天,逼退顾全五步,高拨身躯迎上出手狠伐者,一场势均力敌的厮战启始! 
“王妃,您坐稳了!”顾全得隙,胖躯巧如灵燕,跃上车头,“你们两人,打开城门!” 
两个始终未离马车左右的侍卫得命,以暗器开路,向守门之卫杀去。 
“受了伤的,自个儿藏起来上药!还能保护主子的,跟紧了!”刀刃又将意欲攀车阻截的两兵砍翻,刀柄痛击马股,“驾!” 
马儿咝溜扬鸣,疾蹄前驰,在头顶发鬃跑城门仅余一尺之时,两扇玄铁大门訇然大开,马车穿门而过! 
十侍卫中,两遭受弩伤者,未随主子车去,苦战断后一刻钟后,才甩了一把暗器,遁身进了楼台殿宇之中…… 
与项漠交手,打得极是过瘾,却上不得瘾,尤其在见着追兵已近时,耶落云又给呜哇大叫道:“项大将军,你的真正敌人来了!那厮侵你国土,胁你君主,去保你的国,忠你的君去罢!” 
风紧,扯乎! 
“顾全,你慢下来!” 
顾全全力驭鞭,不敢稍有停歇,喝恍闻身后有声,但以为幻听,一迳拍马疾驰,浑不知那车轴下每个颠簸,已使车内女主子饱受其苦。 
“顾全……”腹上的抽痛,使谌墨不敢抽声了,取了袖囊内药丸吞下,贝齿紧咬下唇,手压腹上,殷殷低求…… 
小东西,你不能离开,你一定要留下,小东西,娘在求你,一定要留下…… 
小东西,这一生,我没有求过任何人,但娘求你,求你留下! 
……阿洌,你在哪里?我后悔了,我该随你去江南的,阿洌,阿洌!…… 
“顾全,我三嫂呢?”十余马迎面驰来,领头者正是六皇子傅澈。 
才经浴血一战,手中剑刃犹垂艳红,衣袍亦被他人鲜液染透,粉面朱唇的少年郎,宛若修罗降世。 
远远见广义王来,顾全早已扯缰带马,“禀广义王,王妃在车内。” 
“傅澈……” 
“三嫂?”闻这痛楚一声,傅澈掷剑,疾掠上车,才排车门,手已被死命捉住。 
“救我的孩子,叫你们什么江南怪医,保住我的孩子!快……救我的孩子……” 
“三嫂?三嫂,你……”目光瞥见她一只护在小腹尤如护卫这世间至宝的手,傅澈面色倏白,厉声大呼,“找大夫!快!都去找大夫!到林御医的府弟,将人拖到王府!” 
外面人马,当即撤去一半。 
顾全耳闻女主子弱语,已知出了甚事,顿时愧疚欲死,“广义王,王妃她……” 
“将马车且慢且稳,赶回广义王府。”傅澈扶起谌墨软躯,手抵上背心,渡入热暖气力。这时,唯一尚能庆幸的,是自己所学乃碧门的阳派内功,暖宫护体,能将这孩子护得一时…… 
“救他(她),一定要救他(她)……阿洌……阿洌……” 
“三哥很快到了。”傅澈以袖拭她额际冷汗,柔声道,“三嫂,这孩子是你和三哥的骨血,定然极尽顽强,定然不会有事……” 
“阿洌……阿洌……”此时她想要的,只是那个柔力护持的怀抱…… 
三哥,你定然会劈了我是不是?你可知,小弟更想就此劈了自己! 
傅澈几次都想将掌拍上自己头际! 
若当初,不管恁多,将三嫂接出狱来,若能提早接出狱来…… 
“王爷,有追兵,像是二皇子府的死士!” 
傅澈目露赤红:“将本王的剑拿来!所有人,杀无赦!杀!” 
“杀”字尾音未落,车外战声已起。 
“王爷,谌、肆两家的精卫来了!” 
“小意侯爷……哦唷!”顾全一声惨呼,已教人给蹬落尘埃。 
“墨墨,你在车里么?”绿影浮动,飘落车厢。“墨墨?” 
傅澈轻柔将臂间人送到来者臂弯了去:“她动了胎气,我已渡气给她……” 
胎气?肆意弯眉恶起。 
痛拧双眉,“意意……” 
“墨墨?” 
“保住他,好不好?保住这个孩子……我要他(她)……意意,帮我……” 
“好,你要我保,我定然就保,像你这样顽劣的娘,他(她)哪舍得说走就走……”肆意抱了她,浅声嘻笑。 
广义王府。 
最擅妇科的林御医手操银针,为孝亲王妃扎穴保胎,顶一头大汗忙过大半夜,在东方见白时,指再触脉间,一口气松了下来。 
“白毛老头,她怎样了?”肆意就在旁支颐打瞌,半醒半睡间,见医者停了劳作,蓦起紧声问道。 
“禀小意侯爷。”林御医是不解何以在诸男丁都避到外室的情形之下,这位小意侯爷执意在内室相候,这床上的,是孝亲王爷的王妃不是?但老御医见多识广,自不会傻到多舌诘问,这王侯之家的事,还是少理少看为妙。“先前王妃必然是设法保过胎的,虽经了震动,但胎儿攀附极紧,下官用了针后,已无大碍了。下官再给王妃开几副保胎药……” 
“也便说,她的孩子保住了是不是?” 
“是,是,这是自然……” 
肆意一步虚软,险些摔倒。相交数年,从没见墨墨那样急切的挽留过一样东西,若这孩子有事,若这孩子有事…… 
“小意侯爷,你怎了?下官为您号号脉罢?” 
“呿,为我号脉作甚?”肆意立眉横目,恶声恶气“还不紧着给王妃开药保胎?你须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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