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的代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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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柔和的光线驱散森林的晨雾,四处可见升腾的湿气,龙影在一片草地中茫然跋涉,突然哈特牧师就出现在他的眼前,是那么慈祥亲切,朝他缓缓招手。龙影不顾一切地喊着师父的名字奔了过去,就快抓到师父的衣襟了,猛然看到哈特牧师张开大口疾呼,“不要过来”,哈特的眼神变得异常凶狠,迎接龙影的双手渐渐演变成两把尖锐的屠刀,龙影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景懵住了,眼见刀锋就要插进自己的胸口,他绝望地大喊一声,“不!”龙影猛然清醒过来,原来是一个噩梦,周身冷汗不住地冒出,手心冰凉。龙影擦拭着额角的汗珠,浑身打着哆嗦,嘴角不断自言自语说,“这不可能,决不可能!”
清晨的光线照进山洞里,龙影的眼皮受到光亮的刺激醒了过来,他觉得周身很暖和,原来是狮鹫用翅膀把他裹着;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灰烬上有一只灰色毛皮的兔子,咽喉处还流着鲜红的血。龙影轻拍着狮鹫的后颈,抽出随身的匕首割开兔子的身体,剥去皮,再取出内脏和一部分肉分给狮鹫,然后又把篝火生起来,用一根长长的硬树枝串起自己那份兔肉在火里烧烤,等到火把那根树枝的一头烧着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心不在焉,那块兔肉掉进火堆里。他只好拽出来,插在佩剑上重新烧烤。他意识到以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做好任何事情,他提醒自己无论如何要打起精神,否则将寸步难行。师父曾说过:如果命运安排给你一条路,就注定无法逃避;无论多少荆棘坎坷,也要坚持走下去。决不回头!
吃完这顿由狮鹫提供的奇特的早餐,龙影决定重新上路,首先要回到神庙找到自己的马,然后回镇上找寺院的长老探求这部卷轴上的文字。龙影面向祭司的坟墓再次行了重礼,然后拿起祭司交给他的法杖与那个盒子,走出山洞,朝着山下的峡谷纵声喊到:师父,你在哪里?狮鹫明白他的心思,飞到他头顶盘旋,龙影把法杖跟盒子插在腰间,用力抓紧狮鹫的双腿,在半空中他忽然回头喊着:托恩师尊,我一定要找到我师父,也要查出杀害你的真凶,你安息吧!
龙影跟随狮鹫在空中飞翔,清晨的凉风透着潮湿的寒气,却令他格外的清醒,埋葬托恩祭司的山洞渐渐远去,隐没在苍翠的群峰之间,这时隐隐已看到神庙的轮廓,狮鹫载着龙影重新回到神庙,还没落地,就见他的马嘶鸣着朝他飞奔过来,并扬起前蹄冲狮鹫鸣叫,看它的神情,充满了对主人被掳走后的焦躁和对狮鹫的敌意。龙影快步上前,他看得出马一直在焦虑地等待他回来,已经很疲倦。龙影急忙从马鞍上解下褡裢,取出陶罐,倒进一些豌豆,轻抚着他心爱的良驹,对它说,好了好了,我没事的。那马好象听懂了他的意思,逐渐平静下来,它的一只前蹄反复踏地,用它的头不停地蹭着龙影的脸。
这时候龙影感到必须尽快赶回镇上的寺院打听如何才能找到罗兰德主教,可他又担心狮鹫的安危,毕竟师尊去世后,狮鹫就没人照料,他对狮鹫表示希望带它一起走,但狮鹫只拍了几下翅膀,然后朝着安葬祭司的山洞飞去,它以行动表示它要守护脱恩的灵柩。龙影无语,目送着狮鹫渐渐远去。
正文 第十一章 祭坛虚惊
第十一章 祭坛虚惊
正午刚过,龙影已回到甜水井镇,他还是去了那家和矮人相识的酒馆,吩咐马童让马充分休息,自己随便叫了点东西吃,然后立即步行前往寺院。
门虚掩着,寺院异常寂静,平日站在门后的接引僧和扫路的值日僧连个影子都看不见,龙影快步进入客堂,还是一个人都没有!这是怎么了?忽然听见客堂后门有动静,他迅速穿过后门,响动声来自左边一间柴房,龙影打开锁冲进去,里面有二十几个僧侣或站或坐或躺或卧,挤做一团。四周黑洞洞不透一丝光线,一定是被什么人关在这里的。龙影忙问是怎么回事,可这些僧人看起只是出神,完全没有反应,似乎并未觉察到有人来。龙影猜测他们受到一种精神控制的法术,被控制了心智而暂时丧失了意识。他没有犹豫,立刻为他们驱魔解咒,没一会儿,这些被施了迷惑大法的僧侣逐个醒来,恢复了神智,其中一个没等龙影开口询问,就急忙对所有人说,快!去后院的祭坛,有人要破坏祭坛!快走。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跑到后院,龙影随着人流赶到寺院的祭坛,这是皇家光明祭坛总坛的六大分坛之一,王国中只有六个郡的郡首才分别掌管其中一个,作为向国都的总坛聚集精神能量同时吸取总坛光明法力的传导中枢,它的使命就是保卫祭司和牧师、僧侣们安全的同时加强光明魔法在整个王国中的威力。一直以来,王国内祭司和其他掌握光明魔法的人们就是依靠它们维系着自己的魔法力量。如果这些祭坛遭受破坏,魔族势力将会长驱直入,对王国的安全体系将是致命打击。龙影深知祭坛对于王国的生灵具有什么样的意义。
刚才先苏醒的那个年岁较大的僧侣指着祭坛顶部发出的亮光,兴奋地呼喊,“祭坛还在守护着我们!”那紫色的光环就是祭坛依然完好、没有受到破坏的象征。大家笑逐言开,那个僧侣转身对龙影说,“昨天夜里,寺院长老和四大高僧接到罗兰德主教的密信,紧急商议后就匆匆赶往首都了,长老在离开前吩咐我们一定要加强对祭坛的守卫工作,并把哈克领主的独生女儿和她两名侍女托付给我们照看,说是领主和圣骑士中午就赶往首都有紧急公务面见国王。我们哪敢疏忽!由十五名僧侣分为三班轮流对祭坛加强守备。我负责午夜后的值班,可是到了后半夜明月高悬之时,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当时看到那个神秘修行者一闪而过,突然就有一种想把祭坛水晶拿下来的冲动,可当我接近水晶时就失去知觉了,之后就一直神情恍惚,直到你救醒了大家。”
“是这样的”,其中另一个黑瘦的僧侣补充说,“那名郡主从下午来到这里,就叫我们领着她在院里四处转悠。一会在图书馆里玩捉迷藏;一会叫我们比赛爬树;一会叫我们轮流给她讲故事;还给我们大家起外号……要是我们不干,她就大哭大闹的,搅得我们不得安宁!哎,她的任性和好捉弄人是出了名的。我们都被她折腾得很疲劳。”
又一名身材矮胖的僧侣紧跟着说,“就是的,她看我个子矮,就叫我冬瓜,还叫我学冬瓜在地上打滚,稍不如意就要毁坏藏书。”
“我胡子打卷,眼睛小,她就叫我鼹鼠,还让我在地上转圈哄她开心。”
“我的脸色白里透红,她就叫我乳猪,还要我学猪叫,我不学,她就闯入大家的寝室要烧被褥;我只好学猪叫,她才不烧了,还一边大笑一边喊我乳猪,逼着我大声学猪叫才满意。真是伤脑筋啊!”
……
越来越多的僧侣加入“控诉”的行列,龙影看着被这位名震四方的刁蛮郡主戏弄的不象样子的僧侣们狼狈地诉说,觉得这位郡主这样做虽然有点过分,但对每个人的“形象定位”拿捏的似乎都很传神和到位,连他都忍不住想笑出声来。他不得不佩服郡主捉弄人的水准。
“那后来呢”?龙影似乎关心起这位郡主的下落,毕竟博爱和救助是一名牧师传人不可推卸的责任。
“后来我们就象你来时那样神智不清了”,那个被郡主叫“冬瓜”的僧侣抢着回答,“不过,我们是怎么被集中到柴房的就不知道了”。
事态严重。龙影感到有个挥之不去的影子,一直在暗中施展影响,可他却无能为力。他想起昨天在寺院门口的那一幕,忙问那个年岁较大的僧侣,他刚刚提到的那个“神秘修行者”的特征,经僧侣描述后和他见过的那个“奇异装束者”比较可断定是一个人。他忙问那“神秘修行者”的来历,年长僧人说,“那神秘客是来自东方的修行者,在东方被称为道士或道人,他们在清净修行中追求长生,熟悉草药医学和隐遁术,精通剑术和御气神功,擅长疾行和符咒。这名神秘道士三年前曾来过这里,拜访过本寺长老,后来很久都没再见过他。昨天正午以前他又来过,拜会长老后就走了。晚上又隐约见到他的身影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又问众僧有没有其他人失踪,僧侣们互相清点了片刻,发现有一个僧人不见了,神态确实有些神似“鼹鼠”的僧侣介绍说,失踪者叫普鲁托,是一名刚来寺院不久的新僧人,担任见习接引僧,昨天那名道士来拜会长老时正好是他值勤,长老吩咐紧闭寺门,似乎和道士的谈话甚为机密。龙影想起了他的容貌,以及和道士嘀嘀咕咕的那一幕情景。僧侣们在寺院里到处查找,可以确定,郡主和她两名侍女以及那名新来的见习接引僧失踪,寺院其他僧侣都除了跟随长老一起去国都的四大高僧以外都在这里,在年纪较大的那名僧侣的安排下,经清点,寺院内其他重要物品一律完好,包括一些重要的图书典籍。
看起来的确是冲着光明祭坛来的,可是祭坛依然完好,而且僧侣们也没什么大碍,但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又是谁暗中操纵,他不得而知。龙影问了如何才能见到罗兰德主教,然后就跟僧侣们道别。
正文 第十二章 巧遇腊肠
第四篇 倾盖如故见肠肝
第十二章 巧遇腊肠
在回酒馆的路上,龙影反复琢磨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理不出个头绪来,他忽略了放在腰间的那个鼓鼓囊囊的盒子过于惹眼,正盘算着下一步的去向,忽然有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有意无意地和他撞了一下,他本能地摸了一下腰间的盒子,已经不翼而飞。而那少年发现自己看出他偷了盒子,加快了脚步朝一个巷子径直逃去,龙影赶紧追赶,那少年几次眼见要被龙影追上却轻松地甩开他继续逃跑,他深知托恩祭司给他的这个盒子对他和他师父的意义!于是施展浑身解数全力追赶,并给跑动中的少年施了一个迟缓魔法,那少年的速度立即放慢了许多!在一个巷子的尽头,龙影高举托恩传给他的火焰法杖,向少年背后的墙上射出两只带火的魔箭,少年以为龙影要杀死自己,急忙把盒子仍回给龙影,并举手表示屈服,这时候龙影才可以清楚地正视那少年,那少年一身市民的打扮,明显的尖下巴凸显他的消瘦,高颧骨,头发胡乱地披在头上,有些过长的发梢半盖着那双湛蓝的眼睛,深陷的眼窝露出忧郁,似乎小小年纪却饱经风霜。但他此时却分明在笑着,显得满不在乎,求饶的动作似乎只是出于求生本能的例行事务,一点也不慌乱。他应该是个惯偷,却是很务实的那种:得手就继续逍遥;如果不慎失手就任凭处置,这种心态从脸上一览无余。龙影拿回盒子放回腰间,这次往腰里插得深了一些,但这个动作却迎来那少年轻蔑的不屑。两人谁也没有答腔,直到那魔箭的法力渐渐消散,龙影才说出几个字:“你走吧”。
那少年并没任何惊讶或感激的表示,他径直走过龙影身边,眼睛注视着龙影的目光,说了句:“你不要赏金么?傻瓜?”然后逍遥自在地走了。当龙影感觉到他不可能再回来的时候,那少年却意外地从龙影的背后闪到他面前,伸出一只纤瘦的手,而这次的目光却是善意多过猜疑,那绺垂在脸前的头发向后一甩,原来被盖着的左眼下有条明显的刀痕,“看你心事重重,一定有什么犯难的事吧,傻瓜”那少年道,“走吧,去酒馆喝一杯”。
那少年的眼神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龙影正好要回去牵马,就点头同意了。可就要走进那间酒馆时,那少年却拉住了龙影,拽着他走向另一条巷子,进了间很小的酒馆,这间酒馆远远比不上他和矮人认识的那间气派,几乎没有任何装饰,连装盛酒菜的碗碟都十分粗糙,唯一不同的是,在它窄小的空间后面,飘出悠扬的风笛声,而那正是德肯常吹奏的曲子,只是风格各异罢了,这道让他想起了德肯,不知道他现在哪里。那少年对那扇通往后室的门叫道,“烤牛肉和苦杏仁酒,牛肉里多放点百里香。”龙影因为吃过了,就叫那少年不要叫太多了。然后问他,你怎么看出我有难事?那少年不答话,转身趁临桌的几个客人不注意,迅速用两指夹了根熏火腿,扔在自己嘴里就嚼起来,然后自顾自地说,“我呢,自小没了爹娘,流落街头,呵,不过也自在,四岁以前是混吃百家饭,后来有位高人收留了我,带我来到云中郡,还传我二指神功,就这么混到现在”。少年的脸上洋溢着一股得意。
说话间,酒上来了,他给自己和龙影都满上,喝光了第一杯,就继续说,“知道我的都叫我腊肠,因为我很瘦”。见龙影正要张口,他忙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两人中间一晃,说,“你不用开口,我知道你们这些富家子弟是怎么想的,暗地里照常欺压良善,可表面上总要保持骑士风度和绅士气派,总喜欢道貌岸然,爱玩个宽容什么的小把戏,哼!不过,我从不欠谁的情。”说着,他眼里闪出一道凶光,把头靠近龙影说,“想知道我为什么来到这里是么?还想知道我的眼睛下为什么会有这道巴痕?要表示点富人的仁慈和关怀吧?那么我就告诉你,三年前,有个富家子弟出一笔赏金叫我去拂一个富商的物件,后来失手了,被他们绑送到镇上,我被打得只能趴着,可我没供出谁是主使!后来把我放了,那个富家子弟却派人抓到我,给我这里留了个纪念,说这就是合作不愉快的下场。”说着,少年把酒杯狠狠墩在木桌上,扬起沾满酒水的手甩了一下,把两个拳头平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