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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悍龙夺心(上)-第7部分

小说: 悍龙夺心(上)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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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案恐怕会让对方吓一跳,不过他不打算让郝文强知道。

    “这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重要的是,你答不答应?”将女儿嫁给他。

    “那要看你提出什么条件,才能决定。”就算韦皓天不告诉他答案,郝文强已从他蒙眬的眼神,和嘴角上的笑看出来。

    韦皓天非常喜欢他女儿,这给予他很大的谈判空间。

    “你这只老狐狸,几天前你才在电话中,信誓旦旦的说你不会卖女儿,现在却跟我谈条件了?”韦皓天眯起眼打量郝文强,对他的老谋深算既感到不悦,同时又感到可悲,看来人在紧要关头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卖嘛!

    “我不能平白失去我一辈子的心血。”郝文强承认他很自私,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果然是父女。”韦皓天冷哼,活该他看上郝蔓荻,注定他一辈子为她奔波卖命。

    “如果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接手经营银行,并为你保留董事长的职位,让你在外头继续风光。”

    这算是很优渥的条件,韦皓天不但愿意接“中陆实业银行”这个烂摊子,还愿意让郝文强继续担任董事长的职位,换做谁都会答应。

    “我不只要保留董事长的位子,还要银行的实际经营权。”问题是郝文强的野心奇大,情况明明已经对他不利,还不愿被架空,坚持要实权。

    “你──”韦皓天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胆子谈条件,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线,生气地打量郝文强。

    “你还真会讨价还价,你真的以为你女儿有这个身价?”既要钱还要权,最后还来个狮子大开口。

    “蔓荻的身价,你最清楚,多得是愿意不计代价娶她的公子哥儿。”郝文强也许狡诈,却是看准了才行动,韦皓天的眼睛又眯起来。

    他说得没错,郝蔓荻是有这个身价。她或许骄纵,或许狗眼瞧人,但绝对令人垂涎欲滴。

    她风情万种,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女性特有的娇媚。如果不是她太爱玩,郝文强又太宠她,早就已经嫁人,也轮不到他来谈条件了。

    “你真狠。”同时精明,韦皓天不得不佩服他的老谋深算。

    “比起你来还差一截,是你把我逼到今天这个地步。”郝文强显然不打算承认自己的过错,韦皓天倒成了代罪羔羊,不过他也不在乎。

    “经营权可以归你,但我要定期抽看报表以及查帐,这点我绝不退让。”一百万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就银行亏损的情况研判,可能还不止这个数字,他不想当冤大头。

    郝文强原本想再说什么,但话还没有说出口,想想便算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话说得漂亮,说自己的女儿不怕没人要,但事实是一旦大家知道他的实际状况,那些原本围绕在她身边的公子儿,不是敬而远之,就是想方设法收她当情妇或姨太,没有人会真的娶她。

    郝文强不相信韦皓天会不知道这点,唯一解释是他真的很喜欢蔓荻,这让郝文强手中又多了一张王牌。

    “就这么说定。”先答应下来,日后再想法子翻身,才是聪明的做法。

    “你还真干脆。”郝文强在打什么主意,韦皓天一清二楚,但不认为他能做到。

    “蔓荻那边就由你说服她,这责任归你。”他已经做了太多的让步,再让下去,就不划算了。

    “但是我没把握她会不会答应。”要是让她知道他居然将她许配给一个臭拉车的,必定会尖叫。

    “放心,她会答应的。”韦皓天一点都不担心。“只要你告诉她,从此以后没有轿车可坐,也没有咖啡可以喝,她一定会立刻点头。”

    话说得这么白,韦皓天可说是将他们父女都摸透了,郝文强除了愤怒之外,不得不承认他还真观察入微,他女儿就是这么现实。

    “条件都谈妥了,现在可以把钱借给我了吧?”

    一个钟头后,“中陆实业银行”挹注入大笔现金,整件事情才算落幕。

    ※※※

    喧腾一时的挤兑风波终于平息,但印在报纸上的白纸黑字却不会消失,尤其它还被朋友拿来大作文章,这可气坏了郝蔓荻。

    “爹地,报上刊登的这篇报导是怎么回事?我们的银行真的要倒了吗?”好不容易才逮著郝文强,郝蔓荻一开口就是质问郝文强银行的状况。

    郝文强叹口气,要郝蔓荻坐下。他这个女儿全教他给宠坏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没有半句安慰,只有骄纵的质询,真教他老泪纵横。

    “爹地,你倒是开口说话啊!报上登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坐在郝文强身边的郝蔓荻掩不住心焦,开口闭口都要他说明,郝文强只得摇头。

    “是真的,蔓荻。”他痛苦地说出实情。“爹地的银行,真的撑不下去了。”

    对郝蔓荻来说,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无论如何她都不敢相信。

    “爹地的银行……撑不下去了,这怎么可能?”他们是成立近二十年的老银行,多少大风大浪都度过,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都怪爹地做了太多错误的投资。”郝文强沉重地承认道。“两年前的华尔街股市大崩盘,不仅将爹地所有积蓄都吃光,也赔掉了银行大部分资金,造成无法弥补的缺口。”

    “但是你说没有多大影响。”郝蔓荻仍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是爹地用来安慰你的话。”郝文强难过的解释。“真实的状况是银行早已经周转不灵,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急著打电报催你回国?当然是因为家中的经济状况,再也无法负担你在法国的昂贵生活,才会一直要你回来。”

    她从小吃好穿好,出国以后,仍不改浪费的习性。住要住在巴黎的精华地段,每天下课还要去喝咖啡、吃点心。每隔三天要上美容院洗一次头发,做头发还要指定最有名的设计师。出入都是坐出租车,绝不跟人挤电车,一星期至少吃一次大菜,平均每个月参加一次派对,每一次参加派对都要买一套新衣服,还要买鞋子、帽子……林林总总的花费,算都算不完。

    换句话说,得要是家财万贯的富豪,才养得起她。以前他家大业大,宠她不成问题,现在事业垮了,家产也空了,哪还能负担得起她的钜额花费?

    郝文强万分后悔自己太过于宠女儿,郝蔓荻却完全是另一种想法,认为她父亲不争气,连带害了她。爹地的银行要倒了,该怎么办?

    郝蔓荻烦恼不已。

    万一爹地的银行真的倒闭,那她就再也不能穿漂亮的衣服,坐高级轿车,更别提和朋友出去喝咖啡、吃大菜,摆有钱人小姐的派头。

    “爹地,以后我们要怎么办?”想到未来,她就一阵茫然。“我们住的这栋洋房也要卖掉吗?还有我们的车子?”

    她是想换车、换房子,但前提是车子越换越好,房子越住越豪华,绝不是像个一无所有的乞丐,卖掉身边所有资产。

    “如果再找不到援助的话,这些东西势必都保不住。”郝文强疲倦地答道。“但幸好目前还有一个方法可以保住这一切,只要你肯点头同意。”

    “只要我肯点头同意?”郝蔓荻一脸莫名的指著自己,不知道她父亲跟她打什么哑谜。

    “对,只要你肯点头同意嫁给韦皓天,那我们家就有救了。”郝文强说。

    郝蔓荻起先没听懂,以为她父亲是在跟她开玩笑,直到郝文强的态度转趋强硬,她才知道他是认真的,她父亲真的要把她嫁给韦皓天。

    “爹地,你疯了吗?”她打死不能接受。“他是个黄包车夫,你怎能要我嫁给一个臭拉车的,丢我们家的脸?”她会被嘲笑一辈子。

    “你以为爹地是很高兴地同意这门亲事吗?”郝文强比她更不愿意心爱的女儿被糟蹋,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也不想把你许配给他,但目前只有他救得了我们,爹地没有其他选择。”

    “你的朋友呢?”郝蔓荻尖锐的问她爹地。“你有一大堆朋友,每个人不是董事长就是总经理,再不就是协会主席,这些人都不能帮你吗?还是你都没有去想办法?”要她牺牲!

    “我怎么可能没去想办法?”郝文强气愤的吼道。“我能问的都问了,能借的也都借了,现在朋友一听见我的名字都躲得远远的,我也是万不得已。”

    “你这是在卖女儿,爹地你知不知道?”借口,都是借口!她才不信情况有这么糟,她爹地一定在骗她。

    “我当然知道。”郝文强垂头丧气的承认。“但是爹地真的已经没有办法,除了答应韦皓天的条件,我又能如何?”

    郝家世代都是名门,从清初开始就不断出举人或进士在朝为官,算算也有两百多年。进入民国以后,靠著祖先打下的根基开办了银行,本以为能够荣华富贵到下个世纪,哪料得到竟会天外飞来横祸,将家产全部清光,甚至到了不得不买卖儿女婚姻的地步。

    “爹,我们是名门世家!名门世家哪能嫁给一个臭拉车的?我不答应!”郝蔓荻才不管她父亲的死活,她一想到人们会如何在背后耻笑她,就浑身发毛,一刻也不敢想。

    “他已经不是黄包车夫,是个比爹地还成功的银行家。”尽管郝文强非常同意郝蔓荻的话,但为了顺利让她点头答应,只得尽力说服郝蔓荻。

    “就算你说再多他的好话,我都不会答应。”她坚持。“我绝不嫁给黄包车夫,你再去跟朋友借借看,一定能借得到钱!”

    “我已经借不到钱了,蔓荻!”郝文强要她醒醒。“我如果想得到办法的话,就不会坐在这里勉强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你要体谅爹地。”

    “反正我就是不答应这门亲事,绝不嫁给韦皓天!”管他是银行董事长或是总经理,都不配碰她一根指头。

    “蔓荻!”郝文强试著要她冷静。

    “我不要嫁给韦皓天!”她索性歇斯底里。“我不要嫁!不要嫁!不要嫁──”

    “啪!”

    郝文强一掌挥过去打掉郝蔓荻的任性,她抚著发红的脸颊,怎么也不相信她父亲竟会打她。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爹地破产吗?”他心痛地看著一脸惊愕的郝蔓荻。“爹地若破产,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我们的家世虽显赫,一旦家道中落,就只能沦为别人口中的笑柄,你真的想要变成那个样子?”

    上流社会说穿了是一个残酷的刑场。

    有钱有势的人在其中玩著高贵的游戏,他们领导流行,从穿著到吃食,都让一般小老百姓羡慕不已。

    他们夜夜笙歌,经常在开舞会,谈笑间就掌握了上海半数经济。问题是,一旦钱没了,失败了,这些让人迷醉的因素便会迅速消失,并且转为背后恶毒的窃笑,残忍谋杀失败者的人格。

    郝蔓荻比谁都明白上流社会的残忍,因为她曾经也是个谋杀者,无情地批判嘲笑那些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退出上流社会的人。

    “倘若爹地真的破产,我们不但会没有房子可住,你也不能定期上美容院做头发或是去餐馆吃大菜,这样你也能忍受吗?你真的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这是酷刑,是天底下最残忍的事。一旦她爹地真的宣布银行倒闭,房子会被查封,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会被拿去卖,包括她睡觉的弹簧床。

    脑中升起平民百姓,在当铺门口排队等著典当东西的景象,郝蔓荻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她才不要沦为平民老百姓,才不要成为那可怜队伍中的一员,但她若真的嫁给韦皓天,一定会被那些注重出身的朋友在背后耻笑,如此一来,她还有什么脸在上流社会里面打混?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蔓荻?”郝文强看出女儿已有动摇的趋势,求饶似地呼喊女儿的名字。

    “我、我再想想看,晚一点再告诉你。”尽管明白已经毫无选择,郝蔓荻仍然不甘心,不想就这么投降。

    “那么爹地就等你的好消息,不要考虑太久。”韦皓天给他的期限就到明天,先前为了不知怎么跟郝蔓荻开口,已经浪费了两天,不能再拖了。

    “我先上楼去了。”郝蔓荻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房间,扑上柔软的大床。

    她侧脸打量房间里面的摆设。

    义大利进口的缇花布窗帘里面,还有一层米白色的蕾丝。靠近阳台的角落,各摆了一张法式单人沙发。沙发过去是一个十八世纪的古典雕花五层柜,是父亲拗不过她的请求,在拍卖会上买来的。柜子的旁边是一套成组的梳妆台,也是父亲从拍卖会上买来的古董,不过是英国的,依照拍卖会的说明,应该是上个世纪初,从某个濒临破产的家庭中流出来的,他们也无法确定。

    破产。

    可以确定的是她不要破产,不要变得一贫如洗,什么都没有!

    想到他们家可能会破产,郝蔓荻再也忍不住心焦,手脚缩在一起地坐在床上发抖。

    她绝无法过一般老百姓的生活,她自己知道。要她没有豪华的洋房可住,没有便利的轿车代步,那比杀了她还痛苦。

    她想像自己只能站在餐厅外面,而不能进去吃大菜的可悲模样,就不寒而栗,全身觉得冷起来。

    还有从此以后她不能喝咖啡,也不能上美容院做头发,或闲来无事去电影院看电影。更可怕的是从此以后她无法参加PARTY,那些知道了她处境的朋友,表面上说安慰,但当她一转过身后,立刻就换上恶毒的批评,她知道他们一定会这么做,因为她也干过同样的事。

    她家绝不能破产。

    不愿意过卑贱生活的郝蔓荻,如今唯一的选择只剩下韦皓天,只有他能拯救她家。

    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韦皓天的身影,郝蔓荻的脸颊不由得躁热起来。他的身材真的很高大,肩膀真的很宽,肌肉真的很结实,她猜想应该是早期拉车锻练出来的结果。

    他那粗犷的身材一点都不合时宜,却要命的吸引人。还有他如刀凿出来的五官,既突出又冷酷,和时下流行的白净一点都不符。他的皮肤甚至过分黝黑,好像抹多少粉都抹不白,头发也梳得稀稀落落,而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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