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难容(全文)-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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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窗口挂着“文明窗口”的牌子。他同窗口工作人员在亲切交谈。他抬头时看见苏红气愤地站在门外,忙问:“苏红,你怎么在这里?”
苏红:“哥,你还是不是苏礼的儿子?”
苏常胜一愣。
苏红:“我问你。爸住院后,你去过
医院几次?”
苏常胜:“我工作忙。”
苏红:“你是借口。”
苏常胜不语。
苏红:“你怎么不说话?”
苏常胜:“是爸不想见我。”
苏红愣了:“你说什么?我刚才去医院,爸和妈还在说你。妈说爸想你了。你却借口爸不想见你,你,你太过份了。”
苏红生气地转身上车走了。
苏常胜愣怔一会,也上了车,对司机说:“走,去医院。”
苏礼的病房背对大街。
孙敏站起来在窗前向外望,一脸惆怅。
苏礼在椅子上看材料。
孙敏突然说:“老苏,胜子来看你了。我看见他的车了。他下车了,上楼了……”孙敏忙着去开门,后又对苏礼说;“胜子来了,你对他好一点,别让他失望。”
苏礼:“是他让我太失望。”
苏常胜已经上了电梯,想了一会,又下来。他向楼上看了一眼,走出了医院。上车后,他少气无力地对司机说:“回去吧。”
《天理难容》 第十四章(2)
孙敏和苏礼在病房里等了一会,不见苏常胜进来,孙敏开门看了一眼,只有一位护士经过。她意识到什么,到窗前看了看,楼下刚才苏常胜停车的地方,已看不见苏常胜的车子。她长长地叹息一声,说:“看看,你们父子关系到了什么地步。”
苏礼痛苦地闭上眼睛。
孙敏:“老苏,你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你真的想大义灭亲,把他送上法庭?”
苏礼想了想,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说:“让你儿子赶快办出国手续吧。让他走得越远越好。你要知道,他不仅害了他自己,会连累我们全家。”
孙敏哭出了声:“我去找小周,让小周放他一马。”
苏礼怒斥道:“你糊涂!那又会连累小周和红儿。”
苏红怒气冲冲地回到交警支队。
周伟新正在看材料。苏红气愤地进来,一下坐在椅子上。
周伟新:“谁又惹了你?”
苏红:“我哥不知忙什么,几天不去
医院看我爸,还说是我爸不想见他。你说气不气人?”周伟新放下材料,想了想,说:“也许你哥他忙。”
苏红:“你也帮他说话。”
周伟新笑了笑。
苏红:“我哥过去不是这个样子。我爸以前对我哥也不是这个态度。到底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伟新:“这恐怕只有问你爸和你哥了。”
苏红:“你也感觉他们之间关系有变化?”
周伟新:“我的感受当然不如你的感受直接。”
苏红:“我一定要向我哥问个明白。”
晚上.苏红很早就回了家,一直等到墙上的挂钟的时针指向十一点,苏常胜才回来。苏常胜看见苏红,一惊:“苏红,今天回来这么早?我那位亲爱的妹夫小周呢,没和你一起来?”
苏红:“哥,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苏常胜想了想,坐在沙发上。
苏红给苏常胜倒了一杯茶,问:“哥,你今天去医院了吗?”
苏常胜摇头。
苏红:“哥,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和爸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苏常胜不语。
苏红:“哥,你说话呀!你们父子之间一直恩恩爱爱,谁不羡慕。现在到底什么原因,让你连去医院看爸都不去?咱们家就你一个儿子。你忍心让老母亲白天黑夜守着爸?”
苏常胜泪流满面。突然,他转身上了楼。
苏红痛心地哭了一会,开门走了。
苏红由于心情不好,驾着车像发了疯一样在大街上飞驰。
周伟新开着警车迎着苏红而行。由于苏红开的车速太快,周伟新没认出她。但是,周伟新看驾驶员超速,于是调转车头,追了上去。苏红在前边行。周伟新在后边追。苏红故意和周伟新拼了一程。最后,周伟新追上了苏红,用车挡住了苏红。他下车后,才发现是苏红。他大怒,训她说:“你是一位交警,要带头遵守
交通法规,怎么能这样逞能呢?”
苏红扑上前抱住周伟新,泣不成声。
周伟新:“无论有什么事,也不能违法乱纪。”
苏红:“我写检讨,行了吧。”
周伟新递给苏红毛巾,让她擦泪,劝她说:“你爸和你哥之间的事情,在他们都不愿说的情况下,你可以等一等嘛。”
苏红不语。
苏红走后,苏常胜连澡也没洗,就躺在床上,望着一幅全家照片。
他烦燥地起身,下了床走了几步。
他痛苦地点了一支烟,看着照片,陷入了回忆。
苏家一家正在吃饭。
苏礼端起酒杯,高兴地说:“常胜,为你当上国资局局长,爸破例喝一回酒。不过,只是一口。”
苏红在一旁偷乐。
苏礼:“红儿,你也喝一口,为你哥庆祝一下。你警校毕业,穿上警服那天,你哥为了你可是喝了个醉如烂泥。”
苏红:“好。哥,我也敬你一杯。”
苏常胜端起杯一饮而尽。
苏礼:“胜子,爸今天喝一口酒,是有话给你说。这一次,你是公开竞聘当上的局长。这说明,你的能力、水平和群众威信都达到了组织要求。我和你妈、你妹都为你高兴。我现在不担心你有没有能力当这个局长,担心的是,你能不能当一个廉洁奉公的局长。”
苏常胜:“爸,您还不了解我吗?”
孙敏:“胜子是什么样的人,你当爸的不了解?”
苏礼意味深长地说:“我了解过去的苏礼的儿子,可不了解苏礼今后当了局长的儿子。”
苏常胜正在和张晓及二位同志谈工作。
朱继承推门进来:“苏局长,听说你当局长了。兄弟想为你庆祝庆祝。”
张晓及二位同事出去了。苏常胜亲自给朱继承倒了一杯茶。
朱继承:“这种倒茶上水的事还要你大局长自已动手?你手下的人是干啥吃的。”
苏常胜笑笑,说:“这些事我自己能干。何必找别人。”
朱继承:“苏局长,这不是何必不何必的问题。这是一种待遇,一种标志。你看人家那个局长办公室不是有专职服务员。你没有,就不一样。比如外边人来了,知道的你是局长;不知道的百分之百不拿你当局长看。”
苏常胜有所动心。
苏常胜:“朱总经理,你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朱继承把一沓钱放在桌上:“苏局长,这是贺礼。一点心意。”
朱继承扔下走了。
苏常胜毫不犹豫地把张晓喊来,指着朱继承扔下的钱说:“张晓,你去把钱还给朱继承。你告诉他,他要不收回去,我就送到检察机关。”
张晓拿着钱出去不一会,气喘吁吁回来:“苏局长,退给他了。”
苏继承:“谢谢你。”
张晓:“我也谢谢你。”
苏常胜:“你谢我什么?”
张晓:“谢谢你让我认识了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的形象。”
又是一天。苏常胜在看文件。朱继承进来:“苏局长,忙着呢?我到你们局里办事,顺便看看你。”
苏常胜叫了一声:“小刘!”一个小伙子高声答应着进来,恭敬地给朱继承倒茶后,退了出去。
朱继承看在眼里,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苏常胜正沉浸在回忆中,电话响了。他一听,是秦婕打来的:“婕,你在哪里?你说什么,你爸情绪不对。好,我马上过来。”
苏常胜穿戴好,急急忙忙向外走。
孙敏:“胜子,这么晚了,你又干什么去?”
苏常胜:“妈,我有点急事出去办一下。”
苏常胜走后,孙敏长叹一声:“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不应该啊!”
秦婕已在楼前等着苏常胜。苏常胜上车后,二人边行边谈。
秦婕:“自苏伯伯生病以后,我爸变化很大,好像变了一个人。他每天回家晚是多年的习惯了,我很理解。现在索性不回家,回家也躲着我。有时候一个人呆在屋里,看着我妈的照片发愣。我问过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说没有。可我毕竟不是初中生。我总觉得我爸有什么心事,或者遇到了不愉快的事。”
苏常胜有些惊奇::“不会有什么事情吧?秦叔叔性格一向是不太张狂,不太外露。是不是你有点神经过敏?”
秦婕:“不。我很清醒。我爸在外边是过于内向,可是在家里却非常活跃。他爱和我讨论问题,从古到今,从哲学到佛教,从天文到地理,无话不谈。他有时还喜欢听我唱歌。只是我对他有意见,总是让他生气。”
苏常胜想了想,没有马上表态。
秦婕也沉默了。
二人到了小河边,秦婕停下车,边走边问:“胜子哥,会不会是绑架张晓的那些人,又来威胁我爸爸呢?”
苏常胜:“不会的。绑架张晓的不是已经死了吗?”
秦婕:“可那只是徐开放一个人。他们是一个黑社会组织,还有不少的同党。”
苏常胜假装思考。
秦婕:“这些人真可恶。”
苏常胜:“你是不是还在追踪报道这件事?”
秦婕点头。
苏常胜:“我看你就停了吧。市里要结案,只是周伟新等几个人持反对意见。他这完全是从自己个人利益出发,觉得现在这样结案有损面子。可是,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不结案也没有理由嘛。你再跟着报道,那不是推波助澜?”
秦婕:“我觉得周伟新分析的有道理。”
苏常胜不高兴,不说话。
秦婕:“胜子哥,他们敢对我爸下毒手吗?”
苏常胜没理。
秦婕:“你说他们会是些什么人?我通过这一时间报道肇事案,对人民警察更了解也更理解了。现在年代,同犯罪分子打交道,比起战争年代与敌人打交道要难得多。因为那时敌人是面对面。而现在犯罪分子大都有着不容易识破的外衣,而且有的身居相当的位置。加上犯罪的科技化现代化知识化,人民警察有的时候处于劣势地位……”她见苏常胜不理她,奇怪地问:“我说错了吗?”
苏常胜讽刺地说:“你没说错。你很伟大,快变成侦破学专家了。”
秦婕:“胜子哥,你怎么了?”
苏常胜抱着秦婕:“婕,你听我的,别再跟着周伟新折腾了。你爸年纪不小了。你八岁就没了母亲。你爸把拉扯大。他到了晚年,你应该让他享受幸福而不是整日提心吊胆。你刚才也说了,那些人很猖獗,要是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不管你有幸还是你爸有危险,对你们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最大的痛苦。”
秦婕:“胜子哥,没想到你也会这样劝我。告诉你吧,我早已想好了,他们如果对我有什么不利,我也准备和他斗争到底。我想告诉你,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爸就得你照顾了。”
苏常胜:“万一他们对你爸来呢?”
秦婕沉默。
苏常胜:“万一你爸和他们有牵连呢?”
秦婕一惊:“不会的,我爸绝不会同他们有任何牵连。你怎么说出这种话?”
苏常胜:“我也只是猜疑。”
秦婕:“你,你太不像话了。”说完,她上了车。
苏常胜看着秦婕的车渐渐远去。
晚上.苏礼病房里的灯已关,一片漆黑。
突然,苏礼开了灯。孙敏从陪床上翻了个身,面对着苏礼,问:“老苏,你要干么?”
苏礼:“我想明天检查一下,没太大的问题就出院吧。”
孙敏叹口气。
第二天上午,苏礼在苏红、孙敏等人的陪同下,与医护人员告别。出了
医院,苏礼坐在车上,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象,情不自禁地说:“十几天了,再不出院,我真受不了了。”
苏红:“爸,再用半个月就要开东州文化节既经贸洽谈会了,你出院正赶上有活干。我怕您再累着了。”
苏礼:“你把你爸看成泥塑的人了。”
苏红编谎说:“爸,我哥单位今天有会。他不能来接您,特地让我向您解释一下。”
苏礼沉吟一会,对司机说:“咱们走家门前看看。”
苏红:“爸,这不是正回家吗?”
孙敏嗔怪地说:“你爸说的家,是指他的办公室。在他心里,那个家的份量丝毫不低于咱们家。”
苏礼的小轿车到了市政府大院,在楼前转了几个圈。到了苏家门前时,苏红忙着开门。她突然大叫一声:“快来看,咱们家里有情况……
苏礼一行进了屋。大厅中央摆着一盆很大的花篮,上边一缎带上写着:“欢迎痊愈归来。”
茶几上放着各类水果。迎面墙壁上,挂着一幅精心放大的全家福照片。
苏红高兴地说:“一定是我哥给爸准备的。”
孙敏一语双关地说:“到底还是儿子亲呀!”
苏红:“那当然。”
苏礼有所触动,看着墙壁上的照片。
孙敏见机行事,对苏红说:“红儿,你给你哥打个电话。告诉他再忙,今晚也要回家陪爸吃饭。对了,还有小周。”
到了晚上。苏礼一家果然都到齐了。苏常胜忙碌着做饭。
孙敏挟了块菜给苏礼,说:“还是你儿子了解你,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苏红:“妈您不是说哥从八九岁就会做饭了吗?”
孙敏:“可不是。那时他的个子没有桌子高,就站在一只小板凳上切菜。有一回给你爸赶面条,从小凳子上摔下来,头上起了两个大包。”
苏红看了看苏礼。苏礼低着头没说话。
苏常胜做完菜,从厨房出来,站了一会。
苏礼:“你还不坐下吃饭。”
苏常胜:“我先上楼冲个澡。”
孙敏不易察觉地笑了。
周伟新带着花篮风风火火地赶来:“苏市长,没赶上到
医院接您,很抱歉。”
苏礼:“都成一家人了,还说什么客气话。”
苏红给周伟新盛饭。孙敏向周伟新碗中挟菜。
苏礼:“小周,那个案子进展如何啊?”
周伟新:“我们正在调查。”
楼上,苏继承用心听着。
苏礼:“那个姓徐的不是死了吗?肇事车不是也找到了吗?能结案抓紧结。这事不能再拖了,再拖,老百姓意见大了。还会影响经贸洽谈会。”
周伟新愕然地睁大眼睛。
楼上的苏常胜得意地笑了。
吃完饭,周伟新穿上外衣准备告辞。
苏红:“爸,妈,我去送送伟新。”
苏礼又叮嘱道:“小周,那个案子不要再拖了。我也是为你好。你毕竟是交警支队长。”
周伟新点点:“你放心吧。”
出了门,周伟新情不自禁地回头望了一眼。
苏红:“�